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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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嚎啕大哭,想把那股子被拋棄的恐懼、絕望還有無助都哭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告訴自己:她會過得好好的,哪怕沒有他,她也會過得好好的。

她才三十出頭,她還可以重新開始,不過是累點,辛苦點,不過是,堅強一點!

哭得累了,剛經歷過失血的身體終是承受不住。

她昏了過去。

再醒來,又是在醫院裏,急診室內白蒼蒼墻壁,只是傍晚的陽光已不刺眼,透過窗臺照進來,灑在被單上,折射出點點金黃的光暈。

她的父親謝嵐山趴在她的床頭,或者是太累,他疲倦地就那麽睡著了。

這個一輩子被她母親嫌棄的男人,在謝悠然的印象裏,老實、懦弱、不堪大用,但這幾天,卻是他,四處奔波,悉心地照顧著她和她母親。

她記起前一陣子聽到大女兒宛婷說愛情,她便問孩子愛情是什麽。

宛婷說:“愛情就是一個人生病了,另一個人不離開,一直照顧著他。”

不夠八歲的宛婷,還沒有學會不離不棄這個成語,但是,她卻用她的語言,總結出了成年人世界裏早已拋棄掉的愛情的精髓。

想到宛婷,不由得想起宛妤,她才三歲,正是最粘她的時候,往常一會兒不見她就會到處去找,這都被她爸爸帶走好幾天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宛南平那人,粗心得很,耐心也不夠,不知道不耐煩的時候,會不會打她們……

真是越想心裏越痛,越想就越恨。

忍不住掀了被子,正欲下床,謝嵐山卻被她驚醒了。

“你醒了?”他揉著眼睛問。

謝悠然“嗯”了一聲,順勢坐起來,說:“爸爸,晚上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吧,今天我來陪媽媽。”

“不用了,你身體還弱著呢。”謝嵐山搖頭,只字不提他是怎麽在家裏發現的她。

謝悠然覺得好抱歉,他們已這個年紀了,作為他們唯一的女兒,不但不能給他們以支撐,反倒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脆弱不堪。

苦笑一聲,她說:“爸爸,不要表現得我好像一無是處。”

雖然,她的確是。

婚前依賴父母,婚後依靠丈夫,她把所有的寶都押在別人身上,現在想想,落得今日下場,也不全是人家的錯。

她這樣說了,謝嵐山只好退了一步,說:“那好,等你這水吊完了,你就幫著我,給你媽媽擦擦背吧,天氣熱,她老覺著不舒服。”

謝悠然重重地應了一聲。

晚上她還是沒有陪房,鐘君需要的不是一晚兩晚,而是長達半個月的康覆期,所以,她必須先把身體養好了。

謝嵐山畢竟有了年紀,再受不得兩頭辛苦,兩頭操心。

謝悠然便回了家,雖然她還是睡不著。大半夜裏趴在床上研究離婚的資料,看著看著總覺得有些問題想不通,便試探性地給葉唯安發短信。

她回得不快,但也不慢,語氣很平靜,很有耐心的樣子。

謝悠然便安了心,問她:“你覺得,一個男人十來年都那樣過來了,為什麽突然一下子那麽堅決地要離婚?”

要說宛南平不愛她了是有可能,但他不可能不顧及兩個孩子。宛婷和宛妤乖巧聽話,他和她們相處的時間是不多,但看得出還是很寵她們的,平素該有的關心,他也不會少給。

盡管那些關心,都是物質的,或者更多地流於形勢,但總算,該盡到一個爸爸的義務的時候,他不會吝嗇。

葉唯安這次回得就很快了,她說:“應該是有必須要離的理由了,比如說,這個女人他再受不了了,再比如說,他有了小情人,對方拿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威脅他,或者是,他愛上了別的女人,激情再燃燒,為愛昏了頭。”

連王X那樣六十多的老頭了都能離婚找上第二春,更何況是還正盛年的宛南平。

宛南平有情人嗎?

在葉唯安之前,就是謝悠然自己也懷疑過。但是鐘君在宛南平提出離婚後立即就請了私家偵探專門調查過他,他的一切表現都很正常,工作、出差、談各種各樣的商務合作,回家睡覺。

他很正派,正派得就是出去聲色犬馬類的娛樂場所,身邊相陪的,也只有男人。

可這一會兒,看著葉唯安的短信,謝悠然又不確定了。

半天沒回信,葉唯安又發過來一條問她:“你沒事吧?”

顯然是怕她受了刺激。

謝悠然忙回:“沒事。”

葉唯安就發了個笑臉,而後問:“那你想好後面要怎麽走了嗎?”

這一次,謝悠然幾乎沒什麽猶豫,她一筆一筆,相當堅定地敲出一行字:“離婚,我要孩子,兩個。”

葉唯安說:“嗯,有點難,不過,我會盡力的。”

是啊,當然有點難,給她一個孩子還有可能。兩個,宛南平肯,只怕她婆婆也是不肯的。

但是不管有多難,她一定要達成。

宛南平不是想離婚麽?想起一路以來他的表現,那麽迫切,迫切得甚至拿兩個孩子來威脅他,那麽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讓他急著一定要快些離。

她又翻回葉唯安的短信反覆地看。

受不了她?她不是潑婦,兩人也很少吵架紅臉起紛爭,再說了,他們相處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十年來,不可能突然就受不了她了。

激情燃燒有了第二春?

宛南平那麽冷靜理智的男人,得失算得清清楚楚,要他陷入瘋狂的愛情裏,不太可能。

那麽,被小情人威脅?

好像只有這個更靠譜些了。

謝悠然盯著小情人那幾個字,像是要透過那幾個字,看穿宛南平這麽多年來的表象,認清他的本質。

可饒是她再努力,她也想象不出,是什麽樣人的什麽威脅,能讓他不顧男人的顏面,硬要將出軌的帽子扣到她頭上來,甚至不惜精心設計那樣一場陰謀。

她手指輕移,指尖點到案卷上的一個名字:白榮。

傳說中,她的情人,現在應該在哪呢?

作者有話要說:兒童節快樂。

☆、尋證之後

其實白榮算不得不辭而別。

他是在宛南平跟她提離婚之前就辭了職的,他走還那天陪著謝悠然做了最後一次訓練。他那天給謝悠然的感覺很奇怪,欲言又止的,目光很異樣,可直到最後,他都什麽也沒和她說,只問她:“我是明早的飛機,你要不要送我?”

謝悠然就說:“好。”

其實她也有些舍不得,白榮很有耐心,脾氣也溫和,盡管有時候表現有些輕佻,但還不至於讓人很討厭。

他教她多日,雖然就她個人感覺,沒有什麽大變化,但總體來說還是相處很愉快,謝悠然覺得,人要離開了,送一送也沒什麽大關系。

誰知道那不過是他和宛南平所導演的最後一場戲。

在機場,白榮說:“唉,感覺自己像個浪子,到處漂泊不定。”回過頭來突然問她,“能抱抱你嗎?”

話完,雙手就已經伸過來了,謝悠然反應過來時,她就已經被他拽進懷裏了。

他抱得很用力,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擁抱沒有感情甚至連□都沒有,單純得真就是個流浪的孩子,因為生活太冷酷所以想隨便抓住身邊的一點溫暖就好。

謝悠然要掙開的時候,他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就是這個動作,是宛南平呈堂證供裏的最後一幀照片,看起來,好像是她在機場送行,兩人依依不舍地吻別。

和宛南平對簿公堂之前,她從來就沒有懷疑過白榮出現是別有用心的一種安排,哪怕當時,她將他那句話聽得很清楚。

白榮說:“你真是個傻女人……呵呵,我不是個好人,但是,小心你老公,他也不是。”

當時,她為這句話驚了一下,為此還做過好多各種各樣的設想,但這些設想裏,她自認為最靠譜的一種是,因為他老是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宛南平曉得了,看不下去了,就把他逼走了。

不然,他在那健身館做得好好的,何必要辭職離開?

現在想想,她當時真傻,是真的傻,難怪白榮那樣說她!

晚上睡得再晚,早上還是按時醒來。

如果不是離婚,這點兒她應該起床給孩子們準備早餐了。

但現在,是在父母的家裏,老舊的職工樓。別家早起的孩子像晨間小鳥一般喳喳叫著飛奔去上學時,只有一室冷漠的空曠陪著她。

謝悠然看著暗黃的天花板,閉上眼睛又睜開,重覆這個動作很多次後,她才不得不告訴自己,一切都不是夢,擺在床頭的關於離婚案的文件是真的,宛南平堅決要離開她也是真的,見不到女兒們,更是真的。

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處墜落,就像她的心,一直一直地往不知名的地方跌去,那裏陰暗,濕冷,絕望。

有那麽一刻,她又想到了死。

然後是電話拯救了她。葉唯安是個很負責的人,她說她研究了她的案子一晚上,覺得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宛南平的證據看似圓滿,其實漏洞很多,但要擊破這些漏洞,重點是要找到白榮,她問她:“那個白榮,他在這邊就沒有親戚或者朋友嗎?能找到他的。”

謝悠然搖頭:“我不知道,我們之間話題很多,但基本上,他講話滿嘴跑火車一樣的,什麽都和你侃,就是很少會說他的朋友或者親戚。”

“那他也沒有女朋友?”

“他女人有很多。”見葉唯安半天沒說話,謝悠然不禁有些抱歉,努力地回想回想,想記憶裏有沒有白榮提到的對他來說特別一點的人或者事物,最後還終於讓她想起來了,她“啊”了一聲,說,“我知道了,他在這邊還有一個表哥!”

“在哪裏?”

“我不知道……只是有一次我和他聊到我女兒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說他表哥家的孩子才真是孩子中的磨人精,小霸王什麽的,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也是,誰沒事會盤根問底問對方親戚住哪兒,幹什麽的?

葉唯安安慰她:“沒關系,有這麽個人在就好,只要有心,完全是有可能找得到的。”

謝悠然就點點頭:“嗯,我去健身館問問其他人,或者他的同事會想起來。”

兩人就此商量好打聽的辦法,謝悠然去找白榮的同事,葉唯安尋關系去查一查白榮更多的身份資料。

有了事做,謝悠然似乎神奇地又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她起床穿衣做早飯,給醫院的父母送過去,等鐘君早上會診的時間過了後,就去了健身館。

她一腔熱血,總覺得一個人在這城市裏生活那麽久,不可能完全地雁過無影水過無痕。

可讓她失望的是,白榮真的就是這麽個人。

她找到他的同事,他同事都說:“沒聽說過他有什麽親戚在啊,可能關系不好吧,反正我們是沒見過的。”

找他以前的女朋友們,其中一個還幸災樂禍的:“也被他騙了吧?他就是個騙子,除了騙女人的情,還騙女人的錢,你被騙了多少?”

就這麽一個人,嘴裏哪可能有實話?

就是他的名字白榮,葉唯安查了一通下來,告訴她:“那是藝名,假的。”

天知道,一個健身教練為什麽還會取藝名,用藝名。

健身館甚至都沒有他的任何身份資料,謝悠然和葉唯安威逼利誘之下才看到了他投給館裏的,孤零零的簡歷,上面只有他龍飛鳳舞填的幾個字,總結起來就是:白榮,男,平面模特、健身教練。

籍貫哪裏、住址是何方,通通沒有。

葉唯安質疑健身館用人不規範,他們倒笑:“我們只看身材,就像我們的客戶也只看效果一樣。我只知道他是個好教練,他沒殺過人放過火犯過法,他住哪是哪的人,用不用藝名,有什麽好重要的?”

講了一大串,還訴苦:“他走了,現在替的人都不讓人滿意,到底還想怎麽樣嘛!”

他們也知道了點風聲,就因為這點風聲,讓真相就變成了謠言,走樣得厲害。

在這些謠言裏,謝悠然不是受害者,也不是被設計者,她只是一個寂寞的家庭主婦,愛上了瀟灑的健身教練,然後有一天被丈夫捉奸在房的,男的火速離職,女的傻乎乎地還到處尋他,糾纏不休。

這種女人,傻得完全不應該被同情,只能夠被嘲笑!

當再一次開庭,謝悠然在法庭上聽到這些走樣了的證人證言時,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二更的分隔線————————————————————

她看著葉唯安,問她:“這說的,是我嗎?”

葉唯安很擔心地看著她,很明顯,謝悠然的情緒不對勁。

這是很關鍵的一次開庭,如果順利,今天一定會宣判的。同時,這也是葉唯安首次辯護,她很想要做好,於是在底下抓住謝悠然的手,低聲地提醒她:“你要鎮定,這樣的證人證言,多數是謠言傳出來的,法官不一定會采信,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鎮定。”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上一次庭審謝悠然留給法官的印象就不太好,如果不是她最後昏過去,這案子,本來在上次就要了結的。

謝悠然看上去整個人都是木的。

葉唯安不得不提醒她:“你要知道,如果你這次情緒再有失態的地方,法官可能會采信他們的說詞,覺得你精神已有問題,不適合再照顧孩子們了,到時候……”

謝悠然這才努力地控制著自己,不至於地宛南平的律師讀那些證言時沖上去,但是她仍然控制不住地淚流滿面。

法院真是個太殘酷的地方,一旦走上這裏,所有的私隱都變成了笑話,所有平素不在乎的細節,從對方嘴裏吐出來,都誇大成為令人心寒的絕癥!讓她恨不能躲起來,再不現人前。

和謝唯安的失態相比,葉唯安一直表現得很鎮定,她十分擅長抓住對方言語裏的漏洞,加以放大和反擊。

比如對方的律師讀完那些所謂的證實葉唯安確實是出軌的證人證言後,葉唯安說:“我不質疑這些證人的證言,我只提供一個事實,那就是,在這些證言裏,他們相信我的當事人和白榮有不清楚關系的時間,是在對方當事人提出要離婚並且去健身館進行所謂的取證之後。也就是說,在這之前,他們並沒有覺得,白榮和我的當事人之間,有什麽不正當或者不正常的關系。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是有人在此期間,故意散布了什麽對我的當事人十分不利的言論以制造輿論攻勢。”

“但是,那些照片不會撒謊。”

“照片還有角度的問題。”葉唯安反擊得很快很精準,“稍微懂點拍攝的人都知道,哪怕兩個人之間隔了有幾丈遠,只要拍攝角度選得好,拍出來的照片也會顯得兩人之間很親密。我這裏,就有些很好的案例照片。”呈上照片後,她又補充,“而且,除了角度問題外,我相信,巧奪天工的PS 技術,完全也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我想,我的當事人還沒有無聊到,沒有被戴綠帽子,也要強給自己塞一頂的地步。”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不是貴當事人,我的當事人也不是貴當事人,所以不知道貴當事人到底怎麽想。就像我的當事人,當初出資幫助貴當事人從小小的便利商店,建成今天的百利商業一樣,她應該就完全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會經歷挑戰,並且,到走上法庭刀劍相向這一步。”

這句話一出,法庭的氣氛一時凝窒。

最後調解的時間,宛南平提出想要和謝悠然單獨談談。

葉唯安想要阻止,但謝悠然同意了。

那三個月裏,她求了他無數次,要他回家跟她好好談一談,他都沒有音信。離婚到了起訴的階段,她瘋了一樣地求他,求他和她好好談一談,他也沒回應。

她知道自己應該硬氣一點,拒絕他,可是,她做不到。

就像她做不到,不再為這個男人流一滴眼淚。

兩人相處,話還開始,她的眼淚就先落了下來。

宛南平猶豫了下,他還是沒有隨手帶紙巾的習慣,走近來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抹眼淚。

布料粗糙,磨得謝悠然的臉一陣生疼。

可是眼淚卻只有流得更兇,他的溫柔,讓她無法不想起那十來年裏,他們曾擁有過的美好回憶。

他對她,從來不曾如此決絕,雖算不得體貼,但也尚能稱得上是溫柔。

她忍不住自心裏又升起了幾分幻想,抓了他的手,說:“南平,我們和好吧?我一定把這幾天都當作惡夢,醒過來,什麽也沒有發生。”

宛南平收回了手,看著她,眼裏有毫不掩飾的嘲諷,他以手撫額,一副頭痛又好笑的模樣:“然然,你還真是天真。”

謝悠然根本就顧不得他這態度,哀哀地說:“你知道,我根並就沒有背叛你。”

“我不知道。”宛南平果斷地甩開好,“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我要找人修理他,那個叫白榮的男人,大概還會拿出更勁爆的東西來威脅和敲詐我。”

“你說什麽??”謝悠然驚呆了,“白榮敲詐你?”

“沒錯。”宛南平冷笑,“他走得快,否則,你以為,事情能這麽輕易就完結?”

“不,這不可能!我沒有背叛你,我什麽都沒有做,白榮在撒謊,他故意的,他那是敲詐勒索,我們可以報警抓他!”謝悠然嘶吼著,然後她癱下來,抱著宛南平的腿,“南平,我們報警吧,警察會還給我清白的,我就知道,我們的感情根本就沒有破裂,你還愛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宛南平冷笑:“然然,你還是那麽愛幻想。但是遺憾得很啊,我已經不愛你了。還是你覺得,你就是天使,哪怕做了那樣的醜事,我還要原諒你,跟你在一起,就像你的律師說的那樣,就因為當年你,還有你們家幫過我一把,所以我就要像狗一樣,一直一直趴在你們身下,聽你們使喚,任你們垂憐?”

謝悠然聽得一陣心寒:“你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有可怕想法的是你!”宛南平的聲音更冷,他蹲下來,望著她,“然然,其實一開始就好好離,我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這樣我才會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你還是婷婷和妤妤的好母親,可以帶著她們兩個,照樣過你家庭主婦的生活,你想和誰好,跟哪個男人好,我一點也不在意。”

“但是,你不能這麽纏著我,不能這麽著,把一切都撕開了,還幻想著,我們能繼續平和地過日子。”說完,他站起來,從兜裏掏出手機,撥通了放到謝悠然的耳朵邊:“聽一聽。”

聲音很快傳來,是宛妤在那裏哭著喊媽媽:“媽媽,媽媽,你在哪裏?”

謝悠然抓著電話喊女兒的名字,但她還是哭,哭得聲音都啞了,不停地喊著媽媽。

謝悠然想象著不過三歲的女兒,抓著電話一邊哭一邊滿屋找她的樣子,只覺得心都碎成了一片又一片,她抓著宛南平的手,問他:“女兒在哪裏?”

“她在哪裏不重要,重要是的她很不好,她很想你,天天吵著要見你,睡著了還在喊媽媽……你願意女兒為你這麽傷心嗎?你不是一向很愛她的嗎?相信我,我不愛你了,但你可以愛孩子,你也很快就可以見到她們了,只要你離婚,雖然是你做錯了事,但是我不要你凈身出戶,你還是可以住在那房子裏,帶著孩子,好好地活著。”

這才是條件,這才是他握在手裏的籌碼,即使葉唯安幫她爭取到再多,哪怕她原本就想好了不離婚,要拖死他,要讓他身敗名裂,要讓他一名不文,然而這一刻,在女兒的眼淚面前,她發現自己,根本就抵擋不住。

她不得不妥協。

作者有話要說:幾天沒碼字了……這一章的第一更。兩更都完了。ORZ,邊寫邊發好討厭啊,有BUG也不曉得怎麽修。但素不發出來我又完全寫不出來,嗚嗚~~乃們要多鞭策我!另小通知一則,今天晚上更另一篇哦。那個要完結了啦,結局哪麽樣,應該看得出來了吧?

☆、離婚之後

法院最終以調解離婚成功,結束了這個官司。

葉唯安對她最後的倒戈表示不能置信:“我想,到最後你完全清楚,你能爭取到的,比這些要多得多。”

甚至於她們兩個在開庭就已經商量好了的,既然宛南平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離婚,那麽他肯定是急於要在離婚後達成什麽目的。

所以,她們在這個案子上,只需要爭取哪怕半年時間再審就行,半年,應該已足夠她們查出宛南平真正要離婚的原因。

如果事實確如她們所想的,他有外遇了,不管那外遇對象拿著什麽把柄來要求他離婚,對謝悠然來說,這都是一件好事。

因為婚內出軌,加上百利最開始的原始資本是謝家出的,謝悠然在爭取孩子撫養權的同時,還可以在財產上,盡可能要到最大化的利益。

但現在,誰告訴她現在是怎麽一回事?

同意離婚,兩個孩子的監護權與撫養權都歸謝悠然,現有住房一套歸謝悠然跟孩子所有,宛南平負責兩個孩子成長期內的全部費用。

我的天!

這就是謝悠然離婚後爭取的全部。

葉唯安看著這張離婚協議書,簡直是無語得想掉頭就走。她一直都覺得謝悠然性子軟,但她沒想到她軟到這地步,不過是讓她跟他單獨談了一會,這男人到底是許諾了她什麽,讓她如此輕易,就放了手,什麽都不要了?

謝悠然有些哀求地看著她,跟她道歉:“對不起,葉律師,我讓你失望了。”

葉唯安搖頭:“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不過,在謝悠然見到兩個孩子後,臉上露出葉唯安從未在她臉上見到過的滿足而欣慰的笑時,她又想,或者,這個女人也不是真的笨或者傻,她只是重情了一些,所以她做不到不顧一切的絕決。

而且,她愛她的孩子們,勝過一切的物質與外在。

她看向邊一邊遠遠站著的宛南平,忍不住有些同情這個男人,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太習慣了以至於漠視了身邊的一切,所以,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現在背棄的,是怎樣一個美好的女人和家庭。

宛南平說話算話,這邊離婚的字一簽,婉婷和宛妤就被直接帶過來了。

三娘母抱著自是一番痛哭。

宛婷還好,她畢竟大了,對母親的依戀已沒有那樣嚴重,倒是宛妤,老遠老遠就張著小手臂朝她一邊跑一邊喊:“媽媽,媽媽。”

含淚帶笑的,十分惹人憐愛。

謝悠然抱著女兒親了又親,只有見到女兒,她才覺得自己好似又活了回來了,心臟落地,靈魂歸位。

比起錢和財產,她一直都覺得,人才是最重要的。

或者沒有了男人,但她還沒有失去孩子,她的家,依舊算得上是完整的。

她們一起看著宛南平絕塵而去。

宛妤無所謂,窩在謝悠然的懷裏不肯擡頭看他一眼,倒是宛婷問了一句:“爸爸不和我們一起回家嗎?”

她們太小,理解不了離婚對父母對她們來說,真正意味著什麽。

謝悠然眼裏含著淚,問女兒:“就我們三個一起回家,不好嗎?”

宛婷和宛妤一起點頭。

葉唯安走過來摸了摸宛妤的頭,問她:“以後有什麽打算?”

“帶著孩子,好好生活。”三十幾歲的女人了,盡管才經歷了一場傷筋動骨的婚姻,謝悠然笑起來的時候,還有一種不谙世事一樣的天真。

葉唯安說:“那好,那我祝你幸福。”

“謝謝你,葉律師。”謝悠然是真心實意地道謝,她很喜歡葉唯安,身上沒有一般律師的冷酷,也沒有其他人的那股子圓滑,“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保持聯系,你要不嫌棄,把我當朋友就好了。”

葉唯安笑:“我求之不得,你要知道,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兩人揮手說再見,葉唯安幫著她把孩子送上車,目送她們三個離開。

她回頭看過去,看著身後那個立在那裏還算得上是陌生的朋友,只覺心裏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覆雜,作為他曾經的男人,孩子們的父親,那個人離開時,只有迫不及待的急切,沒有關心,也沒有掛記。

有時候,最親密的愛人,一旦心離,其實抵不過最陌生的陌生人。

謝悠然想到這裏,微微一笑,她還要存有什麽幻想麽?

他都能夠拿孩子當籌碼來威脅她。

可她也要感謝他,他的殘忍最終幫她做下了決定,就在那一刻,她雖然妥協,但也已然完全心死了,也就是那一刻,她明白,她不能夠把兩個孩子中的任何一個留給他。

快刀斬亂麻,他的冷酷讓她不想再和他有過多的牽扯。

離吧,離吧,誰說離了他她就不能過得好?

以往,沒有他,她不是跟孩子們也過得很快樂麽?

她現在唯一要適應的,不過是從宛太太,變成了謝女士。

帶著孩子們去醫院看她們外婆。

宛婷和宛妤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很心疼,宛妤奶聲奶氣地問:“外婆你哪裏疼?我給你吹吹。”

宛婷則削她妹妹:“你傻呀,吹吹也還是會痛的。”

宛妤爭辯:“我上回被紮到了手,媽媽就是給我吹吹就不痛的。”

兩個小女孩在外婆的病床前爭論起“治療”的方法,鐘君聽得失笑,望著謝悠然浮起一臉的疑問。

謝嵐山這幾日照顧老伴,在她的表情轟炸下很是得出了一番心得,見狀忙替她問女兒:“他怎麽舍得把孩子還給你了?”說完,回頭看老伴目光淩厲,只好硬著頭皮又補充一句,“案子是不是判下來了?”

謝悠然滯了一滯,被孩子童言童語帶出來的笑就那麽僵在了臉上。

謝嵐山見狀,忙招呼著兩個外孫女兒:“來來,我們去外面買好吃的去,讓媽媽和外婆安靜地說一會話。”

謝悠然走到住院部樓下的小花裏,宛婷正帶著妹妹在玩捉迷藏。

謝嵐山坐在一邊看著她們,回頭見到女兒一臉的黯然,夏裝淺薄,手臂上甚至還有新鮮的抓痕。

很明顯,女兒這是被老伴給趕出來了。

謝嵐山忍不住嘆了口氣,問她:“到底是怎麽判的?”

謝悠然把結果又覆述了一遍。

謝嵐山嘆一口氣,良久才苦笑著說:“也還算好,兩個孩子都給了你也好,他那個人,我一直都覺得,他都不配當個爸爸,除了出點錢,他為孩子還做過什麽?我先前還擔心,想著不管是婷婷還是妤妤,誰跟了他只怕誰就沒有好日子過了,這結果,挺好……現在和以前,也沒什麽區別。”

謝悠然忙不疊地點頭,剛經歷了鐘君無聲但暴烈的憤怒,這時候謝嵐山的這一番話,無疑是極好的治愈藥。

可話題一轉,謝嵐山又說:“只是你以後該怎麽辦呢?你還這麽年輕,拖著兩個孩子……”

他不忍再說下去。

女人三十以後,本來就掉價不少了,更何況謝悠然不但已經三十多了,還離了婚,還帶著兩個孩子,這以後,還怎麽好再嫁人?

若不嫁,她才三十二歲啊。

謝嵐山都不忍替她把那漫長的未來想下去。

謝悠然卻輕松得很:“爸爸你不用為我擔心,我會好好的。”

謝嵐山只是搖搖頭:“你還太年輕……”

他再說不下去,她還太年輕,不明白那麽長的路一個人走的艱辛,她也還太年輕,不知道一個人養兩個孩子的苦。

但能怎麽辦呢?已經是這樣了。

謝嵐山搖晃身子站起來,決定還是先去病房安撫一下老伴。她應該是氣瘋了,她那麽要強的一個人,現在女兒的婚姻落得如此結局,還什麽都沒有得到,怕是她一下子,心氣兒是平不過來了。

“你帶孩子先回去吧。”他揮揮手,吩咐女兒。

謝悠然帶著女兒還是先回了父母的家,她張羅著給女兒做飯,幫她們洗澡換衣服,任孩子在面前一下爭吵又一下和好。

日子似乎都跟著豐滿了起來。

父母的擔心,她不是沒想過,只是,她必須讓自己學會平靜,不去想太遠的事情,有時候得過且過,只看到眼前,日子才不至於因為漫長而顯得恐怖。

對於孩子們來說,父母婚姻變動,除了見不到母親的那幾天讓她們格外沮喪以外,其餘一點也沒有影響到她們。

十幾天沒上學,宛婷還記得學校裏的一切一切,和老師同學打招呼,熱情得好似她天天都有跟她們在一起。

班裏的孩子看到她,老遠就拍著桌子叫:“宛婷,宛婷。”

宛婷站在母親身邊跟她的同學們揮手,跑過去和她們擁抱尖叫,快樂而無憂無慮。

當然,她也會有不高興,比如沒兩天,她就告訴謝悠然:“媽媽,老師給我換了新同桌,他好討厭,老是吐口水,罵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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