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土地，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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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陰覺得他再問下去就會被這個山神氣死，不過也確實在他這裏得到了一些情報，看了一眼身材魁梧但是心思細膩，記憶力超好的山神，定了定心神，擺了下手，說道：“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真的沒事嗎？”山神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嗯。”燭陰點頭。
“那小神告退。”山神說著一溜煙不見了身影。
燭陰看著升起的白煙，嘆了口氣，從大石頭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他轉過身看著千象山，剛剛他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盯著他看，該不會是那個山神吧？
“還是早早離開這裏才是上策。”燭陰小聲說著，離開了千象山。
來到了山神口中的千象城，燭陰在街上逛了逛，這城不小，也很繁華，街道兩側隨處可見擺攤的商販，吆喝聲此起彼伏，互相較著勁兒似的。
燭陰不常到凡間來，算上這次，也才四次而已，但是身為龍子的他雖然衣著普通，但是難掩嫡仙之氣，然而凡人只當那是貴氣，再加上他英俊的外表，走過之處皆傳來一聲聲的讚嘆，燭陰微笑著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最後在一個露天茶棚裏坐下，要了一壺涼茶，也許是因為天熱的關系，茶棚裏幾乎坐滿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笑，好不熱鬧。
雖然燭陰並沒有感覺到熱，也不並不覺得很渴，但是適時的休息一下還是有必要的，而且，還要打聽一下路。
“掌櫃的。”燭陰叫住了來給他上茶的人，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凡間應該是這樣稱呼的，掌櫃的一聽燭陰叫他，趕緊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問道：“客官，您吩咐？”
“嗯。”燭陰點點頭，右手中空中一晃，便多出了五個銅板，放到了桌上，“跟你打聽個事，土地廟在什麽地方？”
掌櫃的一見桌上的銅板，笑的更加開心了，指著東邊的路口，說道：“在東邊，您從那個路口過去，一直走，就看到了。”
“哦……”燭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了然地點了下頭，說了句“謝謝”後就倒了半碗茶，看著清清淡淡的茶水，實不敢想像這茶有難喝，但是既然到了凡間，就要入鄉隨俗，燭陰端起茶碗，聞了聞，跟本聞不住茶香，接著他又抿了一小口，發覺這茶跟本沒有味道，相柳那裏的涼茶好歹有些發苦，但是這裏的卻跟清水似的沒什麽兩樣。
燭陰放下茶碗，離開了茶棚，沿著茶棚掌櫃的指的方向，他總算是找到了土地廟，那裏供奉著一個泥石人，香案上擺著各種供果，燭陰走到香案前，屈指敲了敲香案，說道：“土地，出來。”
燭陰剛說完，泥石人前忽然多出了一個人小老頭，他拄著拐，拐上頭還系著了個酒葫蘆，見到燭陰深施禮，說道：“小神見過上仙。”
“嗯。”燭陰看著土地，似乎比那個山神靠譜，看上去也不像是個“跟屁蟲”，然後他也不廢話，直接問道：“你知道相柳嗎？”
“小神知道，龍王陛下現正居於千象山頂。”
“相柳他每天都會來城裏嗎？”
“嗯……”土地神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也瞇縫成了一條線，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會跟他臉上的皺紋搞混，而此時，他的眉毛動了動，說道：“龍王陛下已經有三天零兩個時辰二刻沒有來城裏了，小神正在擔心龍王陛下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也打算這幾天就去找山神問問呢……”
三天零兩個時辰二刻……燭陰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居然算得這麽精準，認為他靠譜的自己真是傻瓜一個。
“他以前天天來嗎？”燭陰換了個問法，雖然隱約能感覺到他會如何回答，但他還是問了。
“嗯！”土地神笑著，很用力地點著頭，說道：“龍王陛下以前每天都會來城裏呢。”
“他來城裏都做什麽？”
“啊……”土地神走到香案旁，手臂在案上一掃，那裏便出現了一個酒壺，兩個酒杯，他把兩個酒杯分別倒滿，又將其中一個遞到燭陰面前，說道：“上仙稍安勿躁，且聽小神慢慢道來。”
燭陰接過了酒杯，酒香撲鼻，看來這小老頭還存了很多的好酒啊，燭陰喝了一口酒，看向土地神，“快說。”
“是。龍王陛下會在卯時下山，然後到城裏的醉香樓吃早點，辰時一刻左右從醉香樓裏出來，然後逛街，但是龍王陛下幾乎都不買什麽，逛了一大圈之後，會到聽韻樓裏聽聽小曲，巳時便回山上，戌時會再次從山上下來，到醉香樓吃晚飯，而城裏的夜景也很漂亮，龍王陛下也會在飯後看看街上的夜景，然後就會回到山上了。”
燭陰捏著眉心處，心道，果然是這樣！
“哦，對了，龍王陛下有時還會去春艷閣小憩片刻。”土地神補充道。
“春艷閣？那是什麽地方？”
“呵呵，那可是千象城裏最大的青樓啊……順便一說，醉香樓是千象城最大的酒樓，聽韻樓是千象城最大的茶樓。”
燭陰一聽到青樓兩個字，差點沒把剛喝的一口酒噴出來，他原來還去那種地方嗎？雖然燭陰很少到凡間來，但是他還是知道青樓是個什麽樣的地方的。
居然和凡間的女人做這樣和那樣的事……真不知道他身為神仙的矜持都跑到哪去了！
不過，燭陰轉念一想，這個土地神居然連這種事都知道……真是，不可謂不可怕。
燭陰搖著頭，看來他以後要少上街為妙，他可不想走到哪都會有個人不知道躲在什麽地方偷看他，想想就覺得渾身冷颼颼，真不知道相柳他是怎麽過的這三百多年。
見燭陰搖頭，土地神以為他不相信自己說的話，趕緊說道：“上仙，小神的觀察不會有錯的，春艷閣雖是凡間之物，但是裏面的女人可個個賽……是美人啊。”
土地神剛想說賽天仙，但又覺得這樣說不妥，於是改了個說法，觀察著燭陰的反映。
燭陰點頭，“我知道了。”
“上仙，您要是想一探究竟，小神願為您帶路。”
“……”燭陰忽然覺得，其實在山上面壁思過也挺好，待將來父王問到時，山神和土地神就可以把他一天的所有行程絲毫不差的匯報給他，還能給父王留個好印象，讓他早些讓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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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燭陰再次來到了相柳的木屋。
雖然他分別尋問了山神和土地神，但是他們也不知道相柳為什麽會來千象山，而這個問題，恐怕除了相柳自己以外，也沒人會知道了。
夏末，即使是清晨，空氣中也帶著一股躁熱，撲面而來的溫熱的風也不能緩解，“沙沙”作響的樹葉搖曳聲更加讓人煩躁。
燭陰到山頂時，相柳正坐在太師椅上看書。
這裏因為有眾多的參天大樹而不似山腳那般熱，反到是很涼爽。
燭陰走了過去，在相柳的身上投下一片陰影，看了看那本一個字都沒有書，問道：“你在幹什麽？”
相柳擡起頭，看著燭陰，不似昨天那般像個幼童，今日更顯沈穩，眉宇間英氣逼人，臉上那抹笑容卻又讓他透著灑脫，看了半晌，相柳又低下頭繼續看書，回道：“看書，曬太陽。”
聽到回答的燭陰笑意加深，很好，今天看來能好好的對話了，嗯，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然而現在太陽還沒有升起，而這裏又是就算是太陽升到正空也只有幾縷陽光可以透樹枝間的間隙而照進來的地方。
燭陰彎下腰，將雙手支在相柳坐著的太師椅的扶手上，湊近了看著他，說道：“我可不會像昨天一樣被你耍的團團轉了。”
相柳沒有說話，也沒有為自己做辯解，而是微仰著頭，就這樣與燭陰四目相對，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兩個人挨的非常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臉上，但是他們都沒有躲開，甚至沒有動一下，時間仿佛靜止了。
然而，這時從相柳的木屋裏出現一個人，是昨天帶燭陰上來的小狐貍精白雪，她看到這一場面以為燭陰要親相柳，不自覺得面頰緋紅，想出去阻止，但情急之下卻不小心撞到了半敞著的門扉，這聲音讓燭陰一驚，有些尷尬的直起腰，手擋在嘴邊假裝咳嗽了兩聲，可眼睛卻偷偷的看著相柳，居然看呆了……真是沒出息，肯定會被嘲笑的！
燭陰在心裏埋怨著自己的失態，而相柳則是若無其事的又低頭看著他的書。
可是白雪急急的走到相柳身邊，捂著被撞疼的地方，用她那水汪汪的眼睛，充滿警戒的看著燭陰，問道：“你、你要幹什麽？”
燭陰聳肩，表示不知道她指的什麽事。
“就是……就是剛才……你、你們……”白雪想著剛才的情景，雖然他們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麽，但是那場面也著實暧昧，她的臉越加的紅了，也不知道如何來形容，焦急的絞著手指，說了半天就是沒說出來。
這時相柳說話了，也算是替白雪解了圍，他說：“白雪，我要下山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嗯……”白雪看了看相柳，又看了看燭陰，最後終於點了點頭，很不放心似的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
燭陰見狀，好奇的問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相柳放下書，想了想，回答道：“沒關系。”
“算了吧，看她剛才那緊張樣就知道肯定有關系。”燭陰撇了撇嘴，對於相柳的回答一點也不相信，“餵，她晚上也過來嗎？過來幹什麽？”
話一出口，燭陰驚覺自己失言，趕緊閉上了嘴，看了看相柳的臉色，似乎沒什麽變化。他也放下心來了，只是他有些好奇，晚上過來幹什麽呢？暖床嗎？這麽熱的天，不需要吧？
還是說……
燭陰忽然想起了土地神跟他說過的話——
【龍王陛下有時還會去春艷閣小憩片刻。】
哼，一個男人去青樓“小憩片刻”，還指不定幹出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呢，而且他身為龍王，也太不知檢點了，看來有必要將他的“惡習”改一改。
“嗯……”相柳想了想，說道：“看書。”
“嘁，騙鬼呢。”燭陰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瞥了一眼相柳，“不願意說就算了。”
其實相柳並沒有騙他，白雪本是一只雪狐，不知為何受了重傷還倒在了千象山，恰巧相柳路過，救了她，並且幫助她修煉，讓她僅三百年就可化為人形，而她每天都會來木屋幫相柳打掃，晚上閑著時也時常來，幫相柳沏茶，倒水，然後就安靜的坐在一邊陪著相柳看書……哦，確切的說，是相柳在看書，而她在看相柳。
相柳也不再解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回身看了一眼木屋，像是在確定著什麽似的，然後便朝山下走。
燭陰趕緊追了上去，走在相柳旁邊，他看看相柳，又看看天，他很閑，這是毋庸置疑的，讓他每天面對著石壁思過那本身就是不可能的，而且還是離了龍宮那麽遠，本來就算是待在父王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會老老實實的聽話的，更何況在他看不到地方？而且，他也是知道自己父王的用意的，不在於關他，而是讓別人找不到他，讓他潛心“修煉”，好早日代替他登上龍王寶座。
然而，他是不會乖乖聽話的，他會變著法的給自己找樂子的，這一點就算是父王知道也奈何不了他，可是有一點可以讓父王安心了，那就是他真的打算好好“努力”，然後可以早日和相柳平起平坐。
“看來‘面壁’也不全然是壞事啊……”燭陰小聲嘟囔了一句。
卯時三刻，燭陰和相柳一起來到醉香樓外，他在門口站住腳，擡頭看了看，門口的上方掛了個漆黑的大牌匾，上面用大篆書寫的“醉香樓”三個大字，相柳只是在門口一站，裏面眼尖的店小二便迎了出來，將白色的抹布往肩上一搭，滿臉堆笑的朝相柳拱手哈腰，“爺，您今兒個也來了，裏面請！”
店小二說著擺了個“請”的手勢，相柳略一點頭，便走了進去。燭陰自然也跟了進去，他們進了一間朝著街道的雅間，開了窗，街上的吆喝聲立刻傳進了耳朵裏，店小二一邊用抹布擦著桌子，一邊看著相柳，有些為難地問道：“爺，今天……？”
“照舊，兩份。”相柳看著窗外，吩咐道。
“好嘞！您二位稍等！”店小二喊了一聲，離開了雅間。
燭陰環視著四周，這裏雖然並不大，但是打掃的幹凈，墻上有一副山水畫做裝飾，有個衣架，而他們坐的椅子，桌子也都是上好的紅木制作而成，雖然算不上奢華，但比相柳的木屋要強上許多，認識到這一點的燭陰暗自嘆息，明明住的地方那麽差，吃飯卻找這麽高檔酒樓。
然而燭陰也註意到了此時的時辰，卯時……和山神，土地神說的沒錯，他在卯時來了醉香樓吃早點，那麽之後呢？難道真的一直逛街嗎？
逛完街然後回山上？
思及此，燭陰看了看相柳，唔，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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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陰的眉現在幾乎擰在了一起，不為別的，只為相柳這一天的行程，居然和土地神說的絲毫不差。
他們在醉香樓吃完了早點，相柳果然在街上閑逛，也看不出他有什麽目的，然後又去了聽韻樓聽小曲，大約在未時又回到了山上，相柳就又坐在他那張太師椅上看無字天書，然後在巳時再次下山，到醉香樓吃晚飯，而現在，他們正在回千象山的途中。
燭陰想不明白，相柳每天這要做為了什麽？
可是如果問他的話，就暴露了自己已經調查過他，這樣說不定他會生氣。
不過，似乎也不錯？
燭陰想著，一邊看著相柳的臉，一邊問道：“你每天都這樣逛街吃飯，是為了什麽？”
果然，相柳停了下來。
然而他的表情如常的平靜，沒有一絲怒色，他看著燭陰，似乎是想解釋，但是他只是看著燭陰片刻，又開始往山頂走。
“餵！”本以為相柳會說些什麽的燭陰不滿的說道：“你剛才是想說的吧？你想說什麽？”
“沒有。”這次相柳到是幹脆的給了回答。
“騙人。”燭陰才不相信他是真的什麽都不想說，剛剛那個樣子，肯定是有什麽的！“反正這山上就咱倆，你就說說話解個悶嘛。”
雖然這裏還有妖精，但是燭陰自動忽略了，畢竟神仙的話，只有他們兩個……當然那個令人脊背發冷的山神也是忽略不計的。
“說什麽？”相柳很配合他地問道。
“嗯……”燭陰想了想，反正不管問什麽他都不會生氣，不如就從頭開始，把最想知道的事情都問出來吧！“你為什麽要來千象山？”
“方便。”相柳簡明扼要的回答，然而燭陰卻是一頭霧水，“方便什麽？”
“我的宮殿在千象山的最上面。”
“宮殿？”燭陰一下子想到了山神和他的對話，燭陰不可思議的輕笑，“你不會說的那個木屋吧？”
“在天上。”
得到這個回答的燭陰羞憤的想撞樹，問出這種問題的自己真是笨到家了！
但是燭陰沒有就此打住，又問道：“那你自己住在山裏不無聊嗎？”
“不會。”
“因為有那個小狐貍精陪你？”
“嗯。”
“那小狐貍精是不是喜歡你？”
“不是。”
“可是我看像啊，而且還這麽不辭辛勞的照顧你，依我看，說你們是夫妻都有人會信的。”
“你看錯了。”
燭陰聳聳肩，繼續問道：“你為什麽會被稱為‘兇神’？”
其實這是個很敏感的問題，就算相柳不回答燭陰也能理解，雖然他的確很想知道。
“不知道。”
然而相柳幹脆的回答反到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算了，那你知道這裏的山神和土地神對你的行動了如指掌嗎？”
“知道。”
“唔。”燭陰此時認真的思考了起來，他知道那兩個無所事事的神在監視著他，難道他每天用固定模式行動就是為了讓迷惑他們？可是那又是為什麽？還是說，那個山神對他謊了……？
其實他是聽命於別人，然後才會監視著相柳？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到底會是誰想要知道相柳的行動規律呢？而那個人又想對相柳做什麽呢？
“那麽你是故意那麽做的嗎？”燭陰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相柳自然也明白他問的是什麽，但是他不能說，所以他只說了句“與你無關。”後無論燭陰再問什麽也不說話了。
回到木屋，燭陰和相柳剛坐下喝了口茶，門外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龍王陛下，傳玉帝口諭，宣龍王相柳上靈霄寶殿議事。”
相柳看著門外，燭陰卻看著相柳。
“知道了，我這就去。”相柳說著站了起來，走到門口開了門，然後化為一縷金光，在燭陰的視線中消失了。
燭陰望著門口良久，剛剛相柳離開時候的表情似乎很凝重，雖然只是他的猜測，但是，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靈霄寶殿內，玉帝端坐在王座之上，相柳換下了在千象山時穿的衣服，穿上了絳紫色的長袍，腰束玉帶，頭帶長冠，相比在千象山時的儒雅俊秀，此時的相柳更顯氣質高雅，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他走到殿中央，單膝下跪，用清冷的聲音說道：“臣拜見陛下。”
“嗯。”玉帝表情嚴肅的點點頭，然後揮了下手，示意相柳站起來，然後問道：“相柳，你可知凡間有個崢名村？”
“回陛下，臣知道。”
崢名村就在千象城的西面，相距大約有三十裏，並不遠，可相柳很少去那裏。
“嗯。朕聽聞那裏的村民對神不敬，常此以往下去，恐怕他們會做出逆天之事。”說到這裏玉帝停頓了一下，看向站在相柳的對面的瘟神史文業，史文業便心領神會的走到相柳面前，將一個黑色的瓶子雙手奉上，這時玉帝又接著說道：“雖然此事本應交給瘟神去做，但朕也要派他去別處，而且那裏是你管轄的領地，所以懲罰那些無知的村民的事就交給你辦了。”
相柳聽完後接過了瓶子，看了看，隨後說道：“臣鬥膽，請問陛下那些村民是如何觸犯了神？臣也好酌情給予重處。”
“他們抱著不恭的態度讓一個小孩子做祭祀，而在祭祀途中那小孩竟然突然大喊大叫，打翻了神位，推翻了供桌，還口口聲聲叫嚷著什麽妖怪，這難道不是對神的不敬嗎？”說話的人是史文業，他面帶著輕蔑的說完了這番話。
相柳點點頭，也不再問其他，向玉帝行禮，說道：“臣遵旨。”
相柳出了靈霄寶殿，並沒有回千象山，而是直接去了崢名村，喚來了當地的土地神，面色平靜的看著他，而土地神並不知道相柳叫他出來是為了什麽事，可他畢竟是上仙，他一個小小的土地神也不敢妄加猜測，只得戰戰兢兢的站著。
“崢名村可發生了什麽異常？”看了半晌過後，相柳終於開口。
“並、並無異常。”
“那為何有人說這裏的村民不敬天神，甚至還告到了玉帝那？”
“小神……並不知道。”土地神目光游移，冷汗直冒，他可算知道了為什麽從不找他的相柳今天會叫他，原來是為了這裏的村民的事，土地神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沒想到玉帝會直接派了他來，可是……這也算是，達到了預期的效果了吧，讓相柳離開千象山這種事……“是嗎？”相柳拿出史文業給的瓶子，說道：“如果不是本地的土地神將此事告到天庭，那就是別人了。不過……”
相柳說著打開了瓶子的蓋子，放地上一倒，從瓶子裏就出現了一團黑呼呼的東西，它像是有生命一般，朝著崢名村飛了過去。
這時相柳才將下面的話說完：“崢名村將不覆存在，你這土地神也做到頭了。”
“誒？！”土地神一楞，他雖然知道那件事告到天庭後，天神將會懲罰村民，但是，崢名村不再存在了這種事……他沒有想過。“龍、龍王殿下……小神不知……您、您是何意？”
然而相柳卻轉過身，風吹過，衣角微動，他的話也隨著風飄進了土地神的耳朵裏——“這是……應得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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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事嗎？”山神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嗯。”燭陰點頭。
“那小神告退。”山神說著一溜煙不見了身影。
燭陰看著升起的白煙，嘆了口氣，從大石頭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他轉過身看著千象山，剛剛他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盯著他看，該不會是那個山神吧？
“還是早早離開這裏才是上策。”燭陰小聲說著，離開了千象山。
來到了山神口中的千象城，燭陰在街上逛了逛，這城不小，也很繁華，街道兩側隨處可見擺攤的商販，吆喝聲此起彼伏，互相較著勁兒似的。
燭陰不常到凡間來，算上這次，也才四次而已，但是身為龍子的他雖然衣著普通，但是難掩嫡仙之氣，然而凡人只當那是貴氣，再加上他英俊的外表，走過之處皆傳來一聲聲的讚嘆，燭陰微笑著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最後在一個露天茶棚裏坐下，要了一壺涼茶，也許是因為天熱的關系，茶棚裏幾乎坐滿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笑，好不熱鬧。
雖然燭陰並沒有感覺到熱，也不並不覺得很渴，但是適時的休息一下還是有必要的，而且，還要打聽一下路。
“掌櫃的。”燭陰叫住了來給他上茶的人，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凡間應該是這樣稱呼的，掌櫃的一聽燭陰叫他，趕緊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問道：“客官，您吩咐？”
“嗯。”燭陰點點頭，右手中空中一晃，便多出了五個銅板，放到了桌上，“跟你打聽個事，土地廟在什麽地方？”
掌櫃的一見桌上的銅板，笑的更加開心了，指著東邊的路口，說道：“在東邊，您從那個路口過去，一直走，就看到了。”
“哦……”燭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了然地點了下頭，說了句“謝謝”後就倒了半碗茶，看著清清淡淡的茶水，實不敢想像這茶有難喝，但是既然到了凡間，就要入鄉隨俗，燭陰端起茶碗，聞了聞，跟本聞不住茶香，接著他又抿了一小口，發覺這茶跟本沒有味道，相柳那裏的涼茶好歹有些發苦，但是這裏的卻跟清水似的沒什麽兩樣。
燭陰放下茶碗，離開了茶棚，沿著茶棚掌櫃的指的方向，他總算是找到了土地廟，那裏供奉著一個泥石人，香案上擺著各種供果，燭陰走到香案前，屈指敲了敲香案，說道：“土地，出來。”
燭陰剛說完，泥石人前忽然多出了一個人小老頭，他拄著拐，拐上頭還系著了個酒葫蘆，見到燭陰深施禮，說道：“小神見過上仙。”
“嗯。”燭陰看著土地，似乎比那個山神靠譜，看上去也不像是個“跟屁蟲”，然後他也不廢話，直接問道：“你知道相柳嗎？”
“小神知道，龍王陛下現正居於千象山頂。”
“相柳他每天都會來城裏嗎？”
“嗯……”土地神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也瞇縫成了一條線，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會跟他臉上的皺紋搞混，而此時，他的眉毛動了動，說道：“龍王陛下已經有三天零兩個時辰二刻沒有來城裏了，小神正在擔心龍王陛下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也打算這幾天就去找山神問問呢……”
三天零兩個時辰二刻……燭陰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居然算得這麽精準，認為他靠譜的自己真是傻瓜一個。
“他以前天天來嗎？”燭陰換了個問法，雖然隱約能感覺到他會如何回答，但他還是問了。
“嗯！”土地神笑著，很用力地點著頭，說道：“龍王陛下以前每天都會來城裏呢。”
“他來城裏都做什麽？”
“啊……”土地神走到香案旁，手臂在案上一掃，那裏便出現了一個酒壺，兩個酒杯，他把兩個酒杯分別倒滿，又將其中一個遞到燭陰面前，說道：“上仙稍安勿躁，且聽小神慢慢道來。”
燭陰接過了酒杯，酒香撲鼻，看來這小老頭還存了很多的好酒啊，燭陰喝了一口酒，看向土地神，“快說。”
“是。龍王陛下會在卯時下山，然後到城裏的醉香樓吃早點，辰時一刻左右從醉香樓裏出來，然後逛街，但是龍王陛下幾乎都不買什麽，逛了一大圈之後，會到聽韻樓裏聽聽小曲，巳時便回山上，戌時會再次從山上下來，到醉香樓吃晚飯，而城裏的夜景也很漂亮，龍王陛下也會在飯後看看街上的夜景，然後就會回到山上了。”
燭陰捏著眉心處，心道，果然是這樣！
“哦，對了，龍王陛下有時還會去春艷閣小憩片刻。”土地神補充道。
“春艷閣？那是什麽地方？”
“呵呵，那可是千象城裏最大的青樓啊……順便一說，醉香樓是千象城最大的酒樓，聽韻樓是千象城最大的茶樓。”
燭陰一聽到青樓兩個字，差點沒把剛喝的一口酒噴出來，他原來還去那種地方嗎？雖然燭陰很少到凡間來，但是他還是知道青樓是個什麽樣的地方的。
居然和凡間的女人做這樣和那樣的事……真不知道他身為神仙的矜持都跑到哪去了！
不過，燭陰轉念一想，這個土地神居然連這種事都知道……真是，不可謂不可怕。
燭陰搖著頭，看來他以後要少上街為妙，他可不想走到哪都會有個人不知道躲在什麽地方偷看他，想想就覺得渾身冷颼颼，真不知道相柳他是怎麽過的這三百多年。
見燭陰搖頭，土地神以為他不相信自己說的話，趕緊說道：“上仙，小神的觀察不會有錯的，春艷閣雖是凡間之物，但是裏面的女人可個個賽……是美人啊。”
土地神剛想說賽天仙，但又覺得這樣說不妥，於是改了個說法，觀察著燭陰的反映。
燭陰點頭，“我知道了。”
“上仙，您要是想一探究竟，小神願為您帶路。”
“……”燭陰忽然覺得，其實在山上面壁思過也挺好，待將來父王問到時，山神和土地神就可以把他一天的所有行程絲毫不差的匯報給他，還能給父王留個好印象，讓他早些讓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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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燭陰再次來到了相柳的木屋。
雖然他分別尋問了山神和土地神，但是他們也不知道相柳為什麽會來千象山，而這個問題，恐怕除了相柳自己以外，也沒人會知道了。
夏末，即使是清晨，空氣中也帶著一股躁熱，撲面而來的溫熱的風也不能緩解，“沙沙”作響的樹葉搖曳聲更加讓人煩躁。
燭陰到山頂時，相柳正坐在太師椅上看書。
這裏因為有眾多的參天大樹而不似山腳那般熱，反到是很涼爽。
燭陰走了過去，在相柳的身上投下一片陰影，看了看那本一個字都沒有書，問道：“你在幹什麽？”
相柳擡起頭，看著燭陰，不似昨天那般像個幼童，今日更顯沈穩，眉宇間英氣逼人，臉上那抹笑容卻又讓他透著灑脫，看了半晌，相柳又低下頭繼續看書，回道：“看書，曬太陽。”
聽到回答的燭陰笑意加深，很好，今天看來能好好的對話了，嗯，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然而現在太陽還沒有升起，而這裏又是就算是太陽升到正空也只有幾縷陽光可以透樹枝間的間隙而照進來的地方。
燭陰彎下腰，將雙手支在相柳坐著的太師椅的扶手上，湊近了看著他，說道：“我可不會像昨天一樣被你耍的團團轉了。”
相柳沒有說話，也沒有為自己做辯解，而是微仰著頭，就這樣與燭陰四目相對，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兩個人挨的非常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臉上，但是他們都沒有躲開，甚至沒有動一下，時間仿佛靜止了。
然而，這時從相柳的木屋裏出現一個人，是昨天帶燭陰上來的小狐貍精白雪，她看到這一場面以為燭陰要親相柳，不自覺得面頰緋紅，想出去阻止，但情急之下卻不小心撞到了半敞著的門扉，這聲音讓燭陰一驚，有些尷尬的直起腰，手擋在嘴邊假裝咳嗽了兩聲，可眼睛卻偷偷的看著相柳，居然看呆了……真是沒出息，肯定會被嘲笑的！
燭陰在心裏埋怨著自己的失態，而相柳則是若無其事的又低頭看著他的書。
可是白雪急急的走到相柳身邊，捂著被撞疼的地方，用她那水汪汪的眼睛，充滿警戒的看著燭陰，問道：“你、你要幹什麽？”
燭陰聳肩，表示不知道她指的什麽事。
“就是……就是剛才……你、你們……”白雪想著剛才的情景，雖然他們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麽，但是那場面也著實暧昧，她的臉越加的紅了，也不知道如何來形容，焦急的絞著手指，說了半天就是沒說出來。
這時相柳說話了，也算是替白雪解了圍，他說：“白雪，我要下山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嗯……”白雪看了看相柳，又看了看燭陰，最後終於點了點頭，很不放心似的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
燭陰見狀，好奇的問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相柳放下書，想了想，回答道：“沒關系。”
“算了吧，看她剛才那緊張樣就知道肯定有關系。”燭陰撇了撇嘴，對於相柳的回答一點也不相信，“餵，她晚上也過來嗎？過來幹什麽？”
話一出口，燭陰驚覺自己失言，趕緊閉上了嘴，看了看相柳的臉色，似乎沒什麽變化。他也放下心來了，只是他有些好奇，晚上過來幹什麽呢？暖床嗎？這麽熱的天，不需要吧？
還是說……
燭陰忽然想起了土地神跟他說過的話——
【龍王陛下有時還會去春艷閣小憩片刻。】
哼，一個男人去青樓“小憩片刻”，還指不定幹出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呢，而且他身為龍王，也太不知檢點了，看來有必要將他的“惡習”改一改。
“嗯……”相柳想了想，說道：“看書。”
“嘁，騙鬼呢。”燭陰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瞥了一眼相柳，“不願意說就算了。”
其實相柳並沒有騙他，白雪本是一只雪狐，不知為何受了重傷還倒在了千象山，恰巧相柳路過，救了她，並且幫助她修煉，讓她僅三百年就可化為人形，而她每天都會來木屋幫相柳打掃，晚上閑著時也時常來，幫相柳沏茶，倒水，然後就安靜的坐在一邊陪著相柳看書……哦，確切的說，是相柳在看書，而她在看相柳。
相柳也不再解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回身看了一眼木屋，像是在確定著什麽似的，然後便朝山下走。
燭陰趕緊追了上去，走在相柳旁邊，他看看相柳，又看看天，他很閑，這是毋庸置疑的，讓他每天面對著石壁思過那本身就是不可能的，而且還是離了龍宮那麽遠，本來就算是待在父王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會老老實實的聽話的，更何況在他看不到地方？而且，他也是知道自己父王的用意的，不在於關他，而是讓別人找不到他，讓他潛心“修煉”，好早日代替他登上龍王寶座。
然而，他是不會乖乖聽話的，他會變著法的給自己找樂子的，這一點就算是父王知道也奈何不了他，可是有一點可以讓父王安心了，那就是他真的打算好好“努力”，然後可以早日和相柳平起平坐。
“看來‘面壁’也不全然是壞事啊……”燭陰小聲嘟囔了一句。
卯時三刻，燭陰和相柳一起來到醉香樓外，他在門口站住腳，擡頭看了看，門口的上方掛了個漆黑的大牌匾，上面用大篆書寫的“醉香樓”三個大字，相柳只是在門口一站，裏面眼尖的店小二便迎了出來，將白色的抹布往肩上一搭，滿臉堆笑的朝相柳拱手哈腰，“爺，您今兒個也來了，裏面請！”
店小二說著擺了個“請”的手勢，相柳略一點頭，便走了進去。燭陰自然也跟了進去，他們進了一間朝著街道的雅間，開了窗，街上的吆喝聲立刻傳進了耳朵裏，店小二一邊用抹布擦著桌子，一邊看著相柳，有些為難地問道：“爺，今天……？”
“照舊，兩份。”相柳看著窗外，吩咐道。
“好嘞！您二位稍等！”店小二喊了一聲，離開了雅間。
燭陰環視著四周，這裏雖然並不大，但是打掃的幹凈，墻上有一副山水畫做裝飾，有個衣架，而他們坐的椅子，桌子也都是上好的紅木制作而成，雖然算不上奢華，但比相柳的木屋要強上許多，認識到這一點的燭陰暗自嘆息，明明住的地方那麽差，吃飯卻找這麽高檔酒樓。
然而燭陰也註意到了此時的時辰，卯時……和山神，土地神說的沒錯，他在卯時來了醉香樓吃早點，那麽之後呢？難道真的一直逛街嗎？
逛完街然後回山上？
思及此，燭陰看了看相柳，唔，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小白六月參賽了~~~向各位讀者大大們求枝枝~~~~求票票~~~~~~~~第82章 問答，質問
燭陰的眉現在幾乎擰在了一起，不為別的，只為相柳這一天的行程，居然和土地神說的絲毫不差。
他們在醉香樓吃完了早點，相柳果然在街上閑逛，也看不出他有什麽目的，然後又去了聽韻樓聽小曲，大約在未時又回到了山上，相柳就又坐在他那張太師椅上看無字天書，然後在巳時再次下山，到醉香樓吃晚飯，而現在，他們正在回千象山的途中。
燭陰想不明白，相柳每天這要做為了什麽？
可是如果問他的話，就暴露了自己已經調查過他，這樣說不定他會生氣。
不過，似乎也不錯？
燭陰想著，一邊看著相柳的臉，一邊問道：“你每天都這樣逛街吃飯，是為了什麽？”
果然，相柳停了下來。
然而他的表情如常的平靜，沒有一絲怒色，他看著燭陰，似乎是想解釋，但是他只是看著燭陰片刻，又開始往山頂走。
“餵！”本以為相柳會說些什麽的燭陰不滿的說道：“你剛才是想說的吧？你想說什麽？”
“沒有。”這次相柳到是幹脆的給了回答。
“騙人。”燭陰才不相信他是真的什麽都不想說，剛剛那個樣子，肯定是有什麽的！“反正這山上就咱倆，你就說說話解個悶嘛。”
雖然這裏還有妖精，但是燭陰自動忽略了，畢竟神仙的話，只有他們兩個……當然那個令人脊背發冷的山神也是忽略不計的。
“說什麽？”相柳很配合他地問道。
“嗯……”燭陰想了想，反正不管問什麽他都不會生氣，不如就從頭開始，把最想知道的事情都問出來吧！“你為什麽要來千象山？”
“方便。”相柳簡明扼要的回答，然而燭陰卻是一頭霧水，“方便什麽？”
“我的宮殿在千象山的最上面。”
“宮殿？”燭陰一下子想到了山神和他的對話，燭陰不可思議的輕笑，“你不會說的那個木屋吧？”
“在天上。”
得到這個回答的燭陰羞憤的想撞樹，問出這種問題的自己真是笨到家了！
但是燭陰沒有就此打住，又問道：“那你自己住在山裏不無聊嗎？”
“不會。”
“因為有那個小狐貍精陪你？”
“嗯。”
“那小狐貍精是不是喜歡你？”
“不是。”
“可是我看像啊，而且還這麽不辭辛勞的照顧你，依我看，說你們是夫妻都有人會信的。”
“你看錯了。”
燭陰聳聳肩，繼續問道：“你為什麽會被稱為‘兇神’？”
其實這是個很敏感的問題，就算相柳不回答燭陰也能理解，雖然他的確很想知道。
“不知道。”
然而相柳幹脆的回答反到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算了，那你知道這裏的山神和土地神對你的行動了如指掌嗎？”
“知道。”
“唔。”燭陰此時認真的思考了起來，他知道那兩個無所事事的神在監視著他，難道他每天用固定模式行動就是為了讓迷惑他們？可是那又是為什麽？還是說，那個山神對他謊了……？
其實他是聽命於別人，然後才會監視著相柳？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到底會是誰想要知道相柳的行動規律呢？而那個人又想對相柳做什麽呢？
“那麽你是故意那麽做的嗎？”燭陰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相柳自然也明白他問的是什麽，但是他不能說，所以他只說了句“與你無關。”後無論燭陰再問什麽也不說話了。
回到木屋，燭陰和相柳剛坐下喝了口茶，門外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龍王陛下，傳玉帝口諭，宣龍王相柳上靈霄寶殿議事。”
相柳看著門外，燭陰卻看著相柳。
“知道了，我這就去。”相柳說著站了起來，走到門口開了門，然後化為一縷金光，在燭陰的視線中消失了。
燭陰望著門口良久，剛剛相柳離開時候的表情似乎很凝重，雖然只是他的猜測，但是，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靈霄寶殿內，玉帝端坐在王座之上，相柳換下了在千象山時穿的衣服，穿上了絳紫色的長袍，腰束玉帶，頭帶長冠，相比在千象山時的儒雅俊秀，此時的相柳更顯氣質高雅，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他走到殿中央，單膝下跪，用清冷的聲音說道：“臣拜見陛下。”
“嗯。”玉帝表情嚴肅的點點頭，然後揮了下手，示意相柳站起來，然後問道：“相柳，你可知凡間有個崢名村？”
“回陛下，臣知道。”
崢名村就在千象城的西面，相距大約有三十裏，並不遠，可相柳很少去那裏。
“嗯。朕聽聞那裏的村民對神不敬，常此以往下去，恐怕他們會做出逆天之事。”說到這裏玉帝停頓了一下，看向站在相柳的對面的瘟神史文業，史文業便心領神會的走到相柳面前，將一個黑色的瓶子雙手奉上，這時玉帝又接著說道：“雖然此事本應交給瘟神去做，但朕也要派他去別處，而且那裏是你管轄的領地，所以懲罰那些無知的村民的事就交給你辦了。”
相柳聽完後接過了瓶子，看了看，隨後說道：“臣鬥膽，請問陛下那些村民是如何觸犯了神？臣也好酌情給予重處。”
“他們抱著不恭的態度讓一個小孩子做祭祀，而在祭祀途中那小孩竟然突然大喊大叫，打翻了神位，推翻了供桌，還口口聲聲叫嚷著什麽妖怪，這難道不是對神的不敬嗎？”說話的人是史文業，他面帶著輕蔑的說完了這番話。
相柳點點頭，也不再問其他，向玉帝行禮，說道：“臣遵旨。”
相柳出了靈霄寶殿，並沒有回千象山，而是直接去了崢名村，喚來了當地的土地神，面色平靜的看著他，而土地神並不知道相柳叫他出來是為了什麽事，可他畢竟是上仙，他一個小小的土地神也不敢妄加猜測，只得戰戰兢兢的站著。
“崢名村可發生了什麽異常？”看了半晌過後，相柳終於開口。
“並、並無異常。”
“那為何有人說這裏的村民不敬天神，甚至還告到了玉帝那？”
“小神……並不知道。”土地神目光游移，冷汗直冒，他可算知道了為什麽從不找他的相柳今天會叫他，原來是為了這裏的村民的事，土地神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沒想到玉帝會直接派了他來，可是……這也算是，達到了預期的效果了吧，讓相柳離開千象山這種事……“是嗎？”相柳拿出史文業給的瓶子，說道：“如果不是本地的土地神將此事告到天庭，那就是別人了。不過……”
相柳說著打開了瓶子的蓋子，放地上一倒，從瓶子裏就出現了一團黑呼呼的東西，它像是有生命一般，朝著崢名村飛了過去。
這時相柳才將下面的話說完：“崢名村將不覆存在，你這土地神也做到頭了。”
“誒？！”土地神一楞，他雖然知道那件事告到天庭後，天神將會懲罰村民，但是，崢名村不再存在了這種事……他沒有想過。“龍、龍王殿下……小神不知……您、您是何意？”
然而相柳卻轉過身，風吹過，衣角微動，他的話也隨著風飄進了土地神的耳朵裏——“這是……應得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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