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羽蝶垂下眼眸，緩聲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救我？”

葉秋淩輕笑了一聲，靠近了幾分，“如果告訴你這些，那你是不是能告訴我為什麽不避開那輛馬車？”

秋羽蝶猛地擡起了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他，看出來了？！長長的睫毛再次垂下，為什麽呢？可能是對這個世界沒有什麽依戀，她才會萌生死亡的念頭吧！可那時，為什麽想的都是尋陌呢？

秋羽蝶的失神讓葉秋淩一怔，她，在想一個人。那個人，似乎對她很重要，而且，那個人，是異性。葉秋淩感覺心頭湧上一股怪怪的感覺，說不出來，卻讓人很壓抑。

“我叫葉秋淩，你呢？”葉秋淩岔開了那個話題，現在的他不想知道原因了，特別不想，他有點害怕那個答案。不論因為是誰，他都不想知道了。

“秋羽蝶。”下意識的回答，秋羽蝶恍過神來，剛才他好像說他叫葉秋淩，嘴角揚起一抹笑，是個好名字。

“至於為什麽救你，如果我說只是因為感覺，你信嗎？”葉秋淩身子微向前傾，眸光直視她的眼睛，唇角依舊是淺淺的笑容。

突然的靠近讓秋雨蝶有些不適應，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她似乎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了。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臉上，秋雨蝶很不自在，別開了臉。

“我信。”秋雨蝶輕輕推開了他，她也是淺淺的笑容。說是感覺，她真的信。因為好多時候，她都是憑感覺做事的。

就像對於他的信任，說不清楚原因，都只是一種感覺而已。而就單單憑這份感覺，她就可以完全給予對方她的信任。所以，她願意相信對方也是因為感覺，僅此而已。

葉秋淩笑了，他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信任，還有真誠，她的話，沒有敷衍，她是真的相信。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在那樣的地方呆久了，信任，早就變成了一種奢望。

可是，自己對得起她的這份信任嗎？葉秋淩不禁捫心自問。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是在利用她，她，能夠原諒自己嗎？他忽然有點害怕那一天的到來，害怕那個結果。

第一次，他會對自己的計劃產生了動搖的感覺。

他看向窗外，暮色微垂，白茫茫的一片在暮色的籠罩下，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遠處已亮起了點點微光，一直延伸到某個不知名的遠方。

而他們，都如同那暮色中行走的路人，只看的到遠處的點點微光，看不清腳下的路，不知道自己有的每一步是對，還是錯，不知道自己將要抵達的遠方又有什麽在等待著自己。

“天色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收回視線，葉秋淩便起身離開了，忽然間不知道怎麽面對她了。

“葉秋淩，”秋羽蝶輕念著這三個字，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並不簡單。

清晨的陽光照耀在那茫茫的白雪上，熠熠的碎光隨著視線的轉移而跳動著，這柔弱無骨的雪終究承受不住太陽的光芒，化作細流順著屋檐落了下來，滴答——滴答——，和街道的喧鬧聲融為一體，化作一段和諧的旋律。

東樓小築。

葉秋淩望著過往的人群發呆，思緒仿佛飄得很遠。

“葉秋淩”。秋羽蝶的一聲輕喚，打斷了他的思緒，淡淡收回視線，雪面上反射過來的碎光，猛一的下，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你的腳好點了嗎？”他下意識地詢問道。

“感覺已經好了，我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謝謝你！”秋雨蝶禮貌的回了一個微笑。

“今天天氣不錯，既然你的腳好了，不如我帶你到外面走走吧！”

“好啊！”葉秋淩的話讓她有些許意外，外面的世界，她或多或少都有幾分好奇，能去看看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雖然是剛下過雪，但街道已經被打掃的很幹凈了，路的兩邊已經擺起了各式各樣的小攤，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來來往往的人群，好一派繁榮之景。

“好熱鬧的街道！”秋羽蝶由衷地感嘆道，“好一派繁榮之景。”

聽到她的讚許，葉秋淩嘴角的笑意不覺重了幾分，“北陵一向如此，你若是在這兒久住的話，你會喜歡上這裏的。”

“看來這三國之中，北陵的百姓是最幸福的。”秋羽蝶淺笑著，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嗯？”葉秋淩卻認了真，“姑娘何處此言？”

“寧為太平犬，不為離亂人。”

的確，南月和天宇的戰爭剛剛結束，這樣的繁華之景在短期內是很難看到的。經歷過戰亂的百姓不是妻離子散，就是家破人亡，這樣說來，北陵的百姓確實是幸福的。

但這一點，能看透的人少之又少。而她，一個看似平凡不過的女子，卻能一句話說出問題的關鍵。

葉秋淩望著她，眸中閃著異樣的光芒。視線落在那些忙碌的百姓身上，這樣的幸福會因為他的一個決定而就此終止。戰爭一旦爆發，沒有人知道它什麽時候終止，也沒有人知道這一戰會有多大的傷亡。

“亂世之中，太多的身不由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葉秋淩不喜歡戰爭，但是沒有辦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你如果不努力變強大，那麽就只有死路一條。你無法保護你想要守護的，那樣的活著，還有何意義？

“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一個國家的富有不在乎他曾用武力征服了多少國家，而在乎與民心，的民心者得天下。”

看著遠處忙碌的小販，熙熙攘攘的人群，秋羽蝶笑了，這樣的生活，很簡單，也很快樂！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

“你看那些人，他們的願望很簡單，他們只是想活著，一家人開開心心的，他們不在乎誰是君王，不在乎國土的大小，他們只在乎自己是否能過得好。太多的國家，不是葬送在他人的手中，而是斷送在君王自己的手中。”

“此話怎講？”葉秋淩並不認同，倘若一個國家如果足夠強大，又怎會滅亡？

“貪心不足蛇吞象。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得到的越多，他想要的就更多，周而覆始，便會陷入一個死循環，而最終受苦的，依舊是百姓。而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歷史的潮流，誰也無法改變。”

她只是在闡述事實，古往今來，歷史的變遷不就是這樣嗎？歷史上的秦朝曾統一了六國，可結果呢？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葉秋淩輕聲念著這兩句話，如今的天下，又將面對怎樣的未來？或許，只在他的一念之差。

如今的形勢讓秋羽蝶不由得想起了三國，那麽多英雄群起而爭之，而最終，誰也沒贏。秋羽蝶看如今的天下，不知道又會是什麽樣的結局？

“羽蝶姑娘的見解還真是獨到。” 葉秋淩看著她，眼神中掩飾不住的驚異。像她這樣獨到的見解，普天之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秋淩，叫我羽蝶就好了。”秋雨蝶笑了笑，這樣姑娘姑娘的叫，她還真是不習慣。

葉秋淩稍稍一楞，這樣叫他的人，幾乎沒有，不過，他卻出奇地喜歡。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叫得如此好聽，或許，是因為人。

“不該和你說這些的，我似乎多言了。”秋羽蝶笑了笑，她這個人吧，有時候就是感慨太多了。悲天憫人，倒也談不上，只是我天。有感而發罷了。

不過，她不知道，這些話，卻在葉秋淩心中掀起了一番波瀾，甚至，影響到了天下的變化。

“無妨。”葉秋淩也笑了，她是說者無意，而他卻是，聽者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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