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幫個忙唄

關燈
給顧惜朝這麽一弄,朱太拉著個驢臉在旁邊兒也不說話了,就是恨不得自個兒眼睛裏能射出道閃電出來劈死戚少商跟他那死小白臉兒經紀人。然而是她一直吵吵著生怕林霏吃了虧,知道對方這招是明擺著不給臉也無話可說。

雖然戚少商很想笑場,林霏頗覺尷尬,但好在倆人經驗豐富又敬業,溝通了幾句很快進入狀態。顧惜朝這一招兒意外有點兒興奮劑的意思,劇組幾個人眼見著挺嗨都硬忍著呢,又沒了朱太這尊最大的攔路佛,後面的拍攝順利得出奇,還提前收了工。

結果當晚戚少商又跟林霏出去了。

可是老美地方兒大了人少了,外媒不稀罕他倆了,一點兒不知道低調了。

顧惜朝很不高興,覺得自己兒真賤啊,啥時候他媽的這麽沒眼力見兒了,還大傻子一樣沖上去跟朱太幹架。好多渣男都不跟女鬥呢,這勝了也沒意思不是。可話也不是這麽說,朱太那是逼逼叨逼逼叨太他媽礙眼了,必須得給下點兒硫酸雨要不鼻孔都翻到天上去了,至於狗男女倒也能算兩碼事兒,愛咋咋地唄。不過以前沒覺得戚少商品位這麽不敢恭維啊,雖然他文化水平略微令人擔憂。

老美不但地方兒大,個人體積也大,雙人間裏的單人床都是一米五起,對亞洲人來說足夠寬敞,左右都能滾一滾。不像左右鄰國面積有限,把人能活活兒憋屈死。顧惜朝早先帶新人去,住過各種迷你房間迷你床,房間過道兒只容得下一只行李箱的,一米三就敢號稱大床房的,房間大門和浴室門不能同時打開的,只有想不到的,沒有人家設計不出來的。原先以為就屬天朝人多地兒少,出去一看才知道天外有天。世界之大,不邁出腳步永遠不知道。

顧惜朝向後一飛,把自個兒扔到軟乎乎的大床上,拿起遙控開始摁。

說起來這還是他頭一遭踏上美利堅的土地,在這一行也算是辛酸了,真不知道這些年死磕個什麽勁兒,往事不堪回首啊。話說回來,跟戚少商搭檔之後,好吃好喝好玩兒的都沒斷過,不管有啥主觀客觀原因,哪怕權當他丫是一福娃呢,也不應該抹煞人家的功績。想到這兒,他覺得也不是很生氣了,真大氣。

顧惜朝摁了一圈兒,看了會兒新聞和脫口秀,美國本土電視臺都沒字幕,聽得他頭暈眼花。有兩部全球範圍很火的劇集在重播,他分別又停留了一會兒,也趕上他運氣好,這兩部劇的男主角都是語速超快的高功能反社會科學怪人,那嘴跟機關槍賽的,學英文的中國人聽了之後的心情大概跟學中文的外國人聽到歌壇周天王的歌兒一樣悲涼。該天王以咬字快亂粘著稱,基本沒人能聽清歌詞兒,顧惜朝總覺得他唱歌兒時打狗棒法八字訣中的“纏字訣”就在其背後爍爍放光。

雖說英文這玩意兒的確荒廢多年,但他顧惜朝怎麽說也是學霸出身,遙想當初高中大學時代,那可是槍手界的風雲人物,人送外號神槍小霸王、代考一枝花,未料此番遭受如此重挫,頓感心灰意冷、退意萌生。顧惜朝郁郁地扔下遙控,準備下樓游個泳。

老美從大酒店到小旅館,基本都有泳池,顧惜朝不無嫉妒地想,地方兒就是大啊,天朝多少勞苦大眾但求片瓦遮頭而不可得吶。

這會兒快十點,樓下室外泳池沒什麽人,顧惜朝游了一千米,覺得神清氣爽。打算仰漂一會兒放松下就回去睡覺,結果來了兩個金發女郎,特熱情地跟他打招呼。顧惜朝出於禮貌微笑著應了一聲,本來不想多說,然而這倆人講的英文聽得很明白,撫慰了他剛剛倍受打擊的小心靈,愉快不少,就沒急著走。

倆人跟他扯了幾句從哪兒來、是不是游客之類的,就開始挑逗暗示。這倆位似乎長得都還不錯,反正天兒黑也看不清皮膚光不光雀斑多不多,可是一個胸特別大、一個臀特別大,超出了顧惜朝的審美範疇。正想溜之大吉,擡眼瞥見一條人影推開泳池的雕花鐵質門,逆光而來。

戚少商這一趟連路上去了得有四個多鐘頭,回來沒見顧惜朝人,走到窗邊想打個電話,正瞧見他在樓下泳池,不好好兒游泳鍛煉,杵那兒跟人姑娘聊天兒呢。

顧惜朝看見戚少商來,突然就不想立刻走人了。倒也沒啥別的,就是他一來自個兒就走,怎麽想都顯得心虛又無禮,多難看啊。

戚少商衣衫齊整地挨著水裏的顧惜朝坐到泳池邊沿,只脫了鞋子,把兩條小腿都伸到水裏,在他旁邊兒有一搭沒一搭地地晃悠,晃得顧惜朝神煩神煩的,忍不住轉頭怒視。戚少商似笑非笑地跟他對視一眼,然後同倆美女Hi啊Hello啊地打招呼。對於美男來說,詞匯不夠笑容湊這招顯然十分奏效,女孩兒們根本不在乎這個外國友人蹩腳的英文,笑得十分開心。

金發女郎見上帝又送一個上門,兩個都是體態修長、英俊好看,一個出水芙蓉,一個月光水仙,這下想幾劈就幾劈,就算東方人扭扭捏捏只敢單挑也再不用擔心了,人人有份都不落空,簡直是讓人心花怒放、食指大動。

顧惜朝瞥了戚少商一眼,心說人想吃了你呢還跟這兒發騷,突然靈機一動、促狹心起,用很遺憾的表情說:“He is homosexual.”

這詞兒略高端,戚少商沒聽懂,但知道“he is”是說自己,他低頭問:“說我啥呢?”

顧惜朝壓抑住心中歡樂,輕聲道:“說你不是一般男同志。”

“唔……”戚少商想了想,一手順著顧惜朝頭頂一路摸到鎖骨,緩慢的速度昭示著調情的節奏,彎腰在他額角響亮地親了一口,然後擡頭對兩位洋妞兒挑眉一笑。

顧惜朝揚手一肘,臉上掛一假笑,從牙縫裏罵臟話,“滾你媽蛋!”

倆姑娘“哇哦”了一聲,語氣裏不無意外和遺憾,然而轉頭卻駕輕就熟的親了一個,然後兩雙眼睛直直看著他們,笑容似乎包含了挑釁和起哄等多重意思。

顧惜朝心中草泥馬蹭地竄過,這吃牛排喝牛奶的底子就是好,生冷不忌啊。他正讚嘆,冷不丁戚少商原本摸鎖骨那只手突然扳起他的下巴,一個帶著紅酒味道的吻就落了下來,倒不是很重也沒用舌頭,不過比起洋妞兒剛才蜻蜓點水的那一下顯然持久力更強,尼瑪這比得著麽?

倆姑娘一瞧這架勢,又笑又恨地來了句“Damn it!”,不過顯然沒什麽惱怒的情緒,顧惜朝莫名覺得她們倒是有點兒幸災樂禍的意思。其實這詞兒不準確,可能喜聞樂見更確切一些?倆人臨走還不忘祝福一句,“Enjoyyour night!”Enjoy你妹啊,現在的女人都怎麽了?

顧惜朝臉上沒什麽表情,然而內心波濤洶湧。他倒不是震驚於接吻本身,數一數他倆這也一二三四第四回了吧,都說一回生二回熟,現在也有點兒輕車熟路見怪不怪的意思了。他是震驚於自己突然黃暴猥瑣起來的內心,戚少商吻他的時候他非但不討厭不惡心,反而還有一把給他扯下來按進泳池裏來個水底深吻的沖動。當然,老實說,不自欺欺人的話,不承認也沒辦法,倆人因各種無厘頭原因親親也不是頭一遭了,戚少商的吻他從來就沒討厭過好吧,問題在於以前都是暈暈乎乎的發懵狀態啊,這次好像很清醒啊,這他媽的到底有什麽毛病啊!

顧惜朝默默地爬上岸,默默地裹上浴袍拖鞋,默默地往回走。戚少商拎著鞋子不遠不近地在後頭跟著。

進了房顧惜朝直奔浴室,戚少商終於開口,“哎,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啊。”

說你妹的事兒啊,你讓過來就過來,老子是你家大內總管啊!顧惜朝腹誹,然而卻忍不住回頭瞥了他一眼。

戚少商斜倚著墻壁,右臂搭在肩上,手裏勾著他剛才在泳池邊脫下來的那雙滑板鞋,一副十足的痞子樣兒。然而他身上那件普通的深v領針織衫,似笑非笑的神情,黑亮的眼睛,被褲子濕淋淋地裹著的小腿和光著兩只腳,慵懶的氣息,此時此刻統統顯得格外性感,就算是痞子也毫無疑問是個好看的雅痞。

顧惜朝轉過身閉了閉眼,忍住想抽自己兩巴掌的沖動,繼續往浴室走。身後戚少商兩步沖上來,左手一伸撐在浴室門框上,攔住他的去路,整個兒一古裝戲裏調戲良家婦女的地主惡霸和偶像劇裏調戲貧困少女的狂拽闊少的標準姿勢,而且國際通用。但真的能感覺到一種氣場啊尼瑪,怪不得被男主調戲的女主總是一副表面嬌羞水蓮、心裏來啊來啊的德性,看來沒有調查還真不能一味說人家傻逼,這種被迫點讚的心情還能再糟糕一點兒麽!

顧惜朝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兒,煩煩地道:“說說說!愛說說行了吧!快快快抓點兒緊,人家明天早晨還要上班呢有沒有公德心啊!”

“……”戚少商不知道被雷到還是嚇到,停了好幾秒才道:“我想問你……有沒有口香糖?”

“…………”顧惜朝默默地去翻出一盒口香糖,心說越是這種時候兒越要冷靜,多大點事兒啊。一回頭瞧見戚少商正坐靠在浴室的大理石洗手臺前,兩條腿斜斜地伸著。“你要想先洗就說話,沒關系,占著茅坑不拉屎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戚少商接過口香糖,自己吃了一片,又剝開一片送到顧惜朝口邊,他沒突襲或硬塞,只帶著點笑,一雙黑眼睛盯著他,飽含期盼的樣子。顧惜朝心裏罵了一萬遍賣萌去死,老子鳥你才鬼,然後牙齒一開,咬住口香糖,舌尖兒一卷吃到嘴裏。

戚少商嚼著口香糖,“我真有事兒跟你說,有個新銳小導演,在老美這地界兒讀書讀傻了,畢業設計要拍同志片,找我頭上了。老能煽呼了,都上升到民族產業的高度了,說國內缺這塊兒啥啥的。”

聽起來像是正事兒,那你特麽用得著擺出這幅造型營造這種氣氛麽!顧惜朝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兒還是略微有些失望,他想說可以先看看劇本,然而出口不知咋的就變了,“你晚上去見……新銳小導演?”尼瑪見導演為啥不帶經紀人,當然也不是勢必要你帶,說一聲兒總可以吧?好吧不說也不違法亂紀。

“不算吧,林霏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遇上就隨便聊聊。”戚少商看著顧惜朝,只見他微微垂著頭,一副神不守舍的敷衍狀,“你不老嫌我這一年凈拍爛片了麽,新人總是充滿熱忱,而且比較有誠意。”

顧惜朝也不知道心裏是一種什麽樣的微妙感覺,他集中了一下精神,很官方地答道:“現在拍同志片很平常,你如果有興趣我就去談,總之一切先看過劇本再說。”

“我沒演過同志,完全沒譜兒,你知道要是搞砸了很丟臉的,到時候難道要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罵麽?哎跟你說話呢甭看你腳趾頭了看我成麽?”

“喔……所以咧?”顧惜朝擡了頭,仍是拿腳尖兒有一下沒一下地蹭大理石地面。

“所以請你幫個忙唄,找找感覺,看我有沒這個可能。”

“啥?”顧惜朝這次認認真真看著戚少商的眼睛,認認真真考慮他的話,因為實在不曉得這人今兒晚上磨磨唧唧想幹啥,要怎樣幫忙?卻不知道他短暫迷茫的神情看在戚少商眼裏呆萌到爆,瞬間蠱惑了某些心懷不軌的人。

戚少商突然抓住顧惜朝的浴袍腰帶往懷裏一帶,顧惜朝冷不防被他一拽,腳下不穩上身前傾,自然而然伸手扶住他肩膀以保持平衡。顧惜朝冷靜了一下兒,“有話說話,甭作死。”他欲往後退,戚少商的手臂已經環住他的腰,兩條腿交叉箍住他的腿,把他禁錮在自己胸前。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