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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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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朝可沒想到這一層,還在那兒自我感覺良好,老子代駕掙錢怎麽看也比你一人模人樣的大明星摟著個兔子更像話。然而這位醉鬼客戶的手腳並不比剛才騷擾戚少商的那只“小兔子”更老實,站都站不穩還知道努力睜開他那朦朧的醉眼,在顧惜朝頭臉上亂摸,邊摸還邊呵呵呵地浪笑,“新、新來的?長得……不錯嘛!”

《金戈鐵馬》的拍攝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審查、排期、院線的問題自然提上了日程,制片人自去走他的大路,至於私底下的活動,傅宗書親自去談當然更容易,不過他想讓黃金麟多歷練歷練,自己的片子不怕他不上心,退一步說就算談得不妥,不見得就不是件好事兒,他本來就反對黃金麟一門心思想當演員,讓他受點打擊碰個釘子也好。

黃金麟身為富二代,自然是跟局裏領導們的子侄輩更相熟一些,就先從這批人身上入手。今晚一起玩兒的幾個人,只有眼前這位是個真格兒的同志,提出要上悅來客棧,其他人有的好奇,有的圖新鮮刺激,有的男女通吃無所謂,這幫子人平日裏玩鬧瘋慣了,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竟是沒人反對。傅宗書做起生意心狠手毒,骨子裏卻還是有些老一輩傳統思想的,別看娛樂這部分在傅氏的產業裏占了一大塊,但這老頭子生平最討厭亂搞男女關系,男男、女女這些烏七八糟的玩意兒在他看來更是臟得聽一聽都能汙了耳朵。所以黃金麟毫不懷疑,即便他這是為了公事,也絕對會換來舅舅一頓爆罵,罵他不入流、歪門邪道之類。罵也還是其次,要是惹惱了財神不給他錢拍電影,那才要命。所以他才找顧惜朝,顧惜朝這個人雖然討厭,但拿了他的勞務費,不該說的絕不說,更不會跟傅宗書說,比起混場子的那些陌生人讓他更放心。

給顧惜朝提供賺三千塊機會的這位客戶,正是局裏管審查的重要領導之一的公子。這王公子今兒晚上本來是要找一只漂亮兔子好好享受享受的,結果剛喝了個開場,就接了他老子一通電話,被罵得興致全無,酒入愁腸不知不覺就把自個兒灌了個爛醉。不料還沒完,老爺子那邊兒出差提前到了家,因氣還沒出夠,又電召兒子面見。兒子好哪一口兒他也略微知道一點的,老爺子聽著電話那頭兒傳來的兒子舌頭打結的說話聲和吵吵嚷嚷不幹不凈的背景聲兒,簡直火冒三丈,大有沖過來砸場子的意思,幸好黃金麟腦子突然靈光了,耳聰目明地提防著,這要讓老領導跑這地界兒把兒子拎回去,那《金戈鐵馬》就擎等著被碎屍吧。

顧惜朝這才咂摸出一點兒不對來,嫌惡地打開王公子的手,又纏上來,打開,又纏上來,他不耐煩起來,一下子推搡得狠了,眼看客戶先生歪歪扭扭地要摔,幸好戚少商此時走過來扶住了。顧惜朝點頭表示感謝,接過人來趕緊要架走,誰知道王公子兩只手薅住他脖領子,撅著個臭氣熏天的嘴沖著他臉就過來了。

顧惜朝嚇一跳,惡心地不得了,一邊伸手使勁兒在他胸口一推,一邊側頭躲閃。不料王公子人雖醉著,勁兒可不小,薅他領子的雙手毫不放松,他把人推得向後仰倒,自己也順帶被拽著往前摔過去。戚少商在背後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接,然而王公子張牙舞爪的,兩個成年人的重量帶著慣性他沒抵擋住,三個人就這麽摔在地下,簡直像一塊扭曲的人形奧利奧。

沒摔之前,為了不讓自己的臉跟王公子的後腦勺親密接觸,戚少商出於本能偏了頭去閃避,不巧他向左躲,顧惜朝向右閃,結果砸在地上的同時“吧唧”就親上了,雖然嘴巴只是碰了一下就順著臉頰滑開了,但始終確實是親上了無疑。意外又發生了,倆人都楞怔了,那個現場狀態大概只能用“小夥伴們都驚呆了”來勉強形容一下。

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這下是真尷尬窘迫了,倆人訕訕地笑,都不敢擡手擦嘴。始作俑者還在地下滾著,半天沒能爬起來,但還知道伸手伸腳去撈浮木,顧惜朝一邊踩住踢自己小腿的腳,一邊訕笑,“呵呵,那個,明天得去趟公司,後天要進組了。”戚少商一邊踢開不斷抓自己褲腳的手,一邊訕笑,“嘿嘿,我知道,《金戈鐵馬》嘛。”顧惜朝腳下踩著,臉上仍是訕笑,“你就這麽答應了?”戚少商腳下踢著,臉上還是訕笑,“李導是我老大哥。”

幸而側門處光線昏暗,三更半夜黑咕隆咚的也看不大清楚,否則倆人能活活訕死。

“少商?”有人推開門叫了一聲,是剛才把爛醉小兔子扛進悅來的那個男人。這聲音聽在戚少商和顧惜朝耳朵裏不啻天籟之音,“朋友叫呢,我先走了。”戚少商趕緊腳底抹油,準備溜之大吉。“你忙,你忙!”看著飛快消失的背影,顧惜朝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顧惜朝並不歧視性取向小眾的群體,不過親眼看見總歸有點別扭,何況還是剛看見他摟完小兔子,就跟自己來了個意外之吻!老實說生理反饋算不上惡心,然而心理就很不能接受了,他狠狠一拍方向盤,“要不要這麽準,那麽大個門射不進一踢就砸門梁上!”突然想起家裏那次,他恍然大悟的同時一哆嗦,“公主抱!死乞白賴非要住我家!怪不得!瞧頒獎禮那身西裝穿的,那叫一個風騷,還做面膜兒,一看就不是一般男同志!臥槽!這貨不會在打老子的主意吧?!”

與此同時,戚少商也在郁悶,“他媽的這都能中,狗血劇一摔就親難道還真有科學依據?!”戚少商也不歧視同性群體,他自己在這圈兒裏本身就有不少同志朋友,可這並不代表他能淡定自若地跟同性親親,何況還是個三千塊。其實他甚至不歧視性工作者,只要自願而私密,怎麽說也是商品或勞動力等價交換。雖說還沒跟男人親過,不過吻戲也算輕車熟路,然而今兒這一下怎麽那麽別扭,越想越是不寒而栗,“怪不得洗澡的時候盯著我看!合著真不是一般男同志!我還給他做飯、按摩,陪他打羽球,帶他去南陵,體貼不是老子的錯啊!臥槽!這貨不會看上老子了吧?!”

《金戈鐵馬》最後的戲份要在鄰省一個影視基地以及基地附近的山裏完成,黃金麟在悅來之行的次日一早就趕過去了,而戚少商一行三人則比他遲一天出發。

顧惜朝知道戚少商要帶一個私人造型師同行,而且不是公司配給,是他自掏腰包,真是燒包得可以了。他倆到貴賓候機室半天了都等不到人出現,莫非是大牌?戚少商這個老板當得可實在不怎麽威風。

他倆平時還是很能聊得來的,然而經過了前天晚上那一吻驚魂,此時竟是相顧無言,尷尬得要命。戚少商想,他平常很羅嗦的呀。顧惜朝想,他平常挺聒噪的啊。

直到登機前五分鐘,該神秘人物才姍姍來遲。來人頭頂紳士帽,腳蹬馬丁靴,脖系花圍巾,身著短風衣、格子褲,左胳膊肘挎著一只皮包,右手拉著一只行李箱,扭著屁股直奔戚少商而來。

戚少商和顧惜朝饒是圈裏人,也不由側目,他這一身行頭太紮眼,目測綜合了Versace、Ferre、D&G和TF,不過這人是個模特的身板兒,搭配顯然很有一手,雖然花哨又風騷,但是居然很好看。然而他一身的基佬氣質洶湧澎湃,是生怕人不知道賽的,簡直是太對得起這幾位設計師了。

顧惜朝記得在哪裏看過,說這麽用肘彎挎包的男人百分之百是基佬。他側頭跟戚少商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倆人心裏均想,這他媽才真正不是一般男同志啊!

來人徑直走到戚少商面前,伸出右手,“老板你好,我叫赫連,你可以叫我Herman,這一趟由我頂替小孟。”這人生的唇紅齒白,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是個漂亮的模樣;他的聲音溫柔似水,還帶著一股上揚的調調,像是飄在空中總也踩不到實地一樣,跟他那長相很是登對。

戚少商事先並不知情,楞怔了一下,出於禮貌跟他握了握手,“Herman,對事不對人,游戲也要講個規則,我的工作不是給你們這麽玩兒的。你不必跟來了,回去跟小孟講,他以後也不用再來了。”

“老板!”赫連一把攥住他的右手,戚少商聽他聲音那個甜膩的勁兒,看他臉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心裏就是一哆嗦,幸好赫連並沒磨嘰,“小孟昨晚被兩幫打群架的誤傷了手,這會兒還在醫院呢,臨陣換人是不對,但意外誰都不想嘛!其實我很喜歡你呢,你就給我一個機會嘛,路費我自己出,不滿意的話不用付錢,好不好嘛?”

起初還像話,越說腔調越膩歪,還抓著他的手搖晃開了,戚少商簡直無語,身上汗毛直豎,硬抽出自己的手,“小孟傷得嚴重嗎?小顧,給他撥個電話。”

赫連擺著手說,“不用啦不用啦,他淩晨動了個小手術,這會兒估計麻醉還沒過。他怕你不放心,特意留了言給你哦。”他把手機伸到戚少商眼前,果然是小孟在病房裏的錄影,說傷不重讓他不用擔心,但是很抱歉沒法兒幹活了,只好臨時請個朋友去幫忙,別看人風騷,但是手底下有活兒。

戚少商其實是個心軟的,電影裏那些“不要理由只看結果”的冷血精英範兒他壓根兒學不來,何況人家手都斷了。揚了揚下巴示意他一起走,赫連歡呼一聲緊緊跟上。戚少商邊走邊給他介紹,“我經紀人顧惜朝。”赫連又熱情地握住顧惜朝的手狠狠搖晃了幾下。

顧惜朝覺得這個赫連雖然有點兒娘炮,但不知為什麽很有喜感,剛才他幾度想笑硬給忍下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果然什麽人招惹什麽人,他心裏更堅定了對戚少商其人的性質劃分,不過想到今後幾天要跟兩位非一般男同志朝夕相對,他默默為自己祈禱了一下。

戚少商這個人某些方面是有些分化的,比如休息或度假他一點也不介意穿著大背心花褲衩拖拉板晃蕩,但工作的時候就很愛美,不過愛美歸愛美,並沒有愛到要永遠隨身帶著個私人造型師的地步。況且就算要帶,也得帶個真正有價值的。

小孟剛出道被前輩欺負得狠了,戚少商剛巧撞見,把那位大牌罵跑了,從此他就黏上戚少商了。戚少商那會兒年輕,路見不平時是顧不上後果的,事後想想,這事兒是自個兒沖動了,這傻小子剛出來就得罪了老行尊,今後怎麽混,讓他跟一陣子也好,技術、人脈、經驗各方面都積累積累,過了風頭再另尋發展。沒想到小孟同志實在資質有限,又是個不求上進的貨,戚少商勸也勸過,罵也罵過,激勵也激勵過,威脅也威脅過,到底不忍心把人轟走,至今還經常拖在屁股後頭當尾巴。

戚少商狀似不經意地瞄了瞄兩位同行者,兩個都是年輕好看,身材樣貌拿到臺前去上鏡也妥妥兒的,本來應該是賞心悅目的,然而一個明騷一個悶騷,都不是一般男同志,這一路上說話做事可得多加小心了,弄出點兒誤會可咋整,自己這是造了什麽孽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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