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編外——尼斯(天使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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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春水拉開門,微微一怔。

顧惜朝冷眼瞧著對面穿著浴袍陌生的男人,濕漉漉的頭發上不斷有水珠滴下,他涼涼地挑挑嘴角,“我找戚少商。”

小妖瞇眼思索,突然打個響指,食指豎在頰邊,道:“Bingo!你是傅晚晴的老公!”說罷轉身邊走邊道:“進來罷,哎,關門啊。”自顧自窩回大圈椅中,又道:“戚少商洗澡呢,你等會兒。”半天沒動靜,他擡頭看顧惜朝一臉陰郁,莫名道:“哎呦,不管你們過去有什麽過節,我也不至於連坐都不讓你坐嘛,過門都是客,隨便坐、隨便坐啊。”

顧惜朝額頭青筋直跳,他壓了壓火,露出一個微笑,指指房內一扇閉著的門,“他在這裏邊洗澡?”

小妖點點頭,莫名其妙。

顧惜朝道:“謝謝。”走到浴室門口,飛起一腳踹開門,提高聲音道:“戚少商,酒店咖啡廳,五分鐘。”

戚少商大驚失色,飛快地扯下浴巾纏上,探出頭來時顧惜朝已出門去了。他擦幹身體,拉開衣櫃拽出衣服,小妖一邊啃芒果一邊問道:“這小子上頭還得有個哥哥吧?”

戚少商摸不著頭腦,“什麽?”

小妖搖搖頭道:“太他媽的二了。”

顧惜朝看著戚少商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心裏莫名的煩躁,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自己希望他有什麽反應呢?

戚少商走到桌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顧惜朝面無表情地看回去,但因為是仰視,怎麽看都少了幾分氣勢。戚少商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仍是倔強地仰著脖頸,不由地笑起來,伸手飛快地在他頭上摸了一把。

顧惜朝大怒,揮出去的手卻打了空,戚少商像是胸有成竹一般早已縮回手坐到對面的沙發裏了,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他,薄唇、酒窩,笑意溫和,偏就是不說話。

顧惜朝定了定神,淡然道:“你跟傅爺私下裏怎麽安排的我管不著,先跟我賭一場。”

戚少商搖頭,“我不會跟你賭的。”

顧惜朝笑起來,道:“你在法國的資產,你不屑一顧的賭王名頭,你欠她一條命的女人,現在都是我的,全部都是你留給我的!你想讓我一輩子被這些東西壓得擡不起頭來麽!”

戚少商勉強笑道:“那是我輸給你的,傅晚晴又不是件東西可以由得你我推送。小顧,人生不過就這樣,沒什麽大不了的,別計較了。”

顧惜朝不陰不陽地道:“酒店都要兩個人擠一間了,裝什麽大方!”

戚少商一怔,下意識接道:“小妖住隔壁的……”琢磨過來憋不住又輕輕笑起來。

顧惜朝心中暗自後悔自己太沈不住氣,“不要再汙辱大家的智商。我只要一場公平的賭局而已,之後無論輸贏,再不相幹。”

戚少商搖搖頭。

顧惜朝身子向前傾了傾,緩緩道:“戚少商,你一定要把我逼瘋麽?”

戚少商終於斂去笑意,眉間蹙成一個“川”字,顧惜朝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他看不透。半晌,他終於道:“你一定要賭?”

顧惜朝斬釘截鐵,“一定要賭。”

戚少商點點頭,“好。”

顧惜朝站起身揚長而去,“五天後見。”

五天後。

“都到齊了,呵呵。”一位老者進入大廳,走向中心的賭臺,身後跟著兩個三十歲上下的年輕男子。

戚少商站起來,詫異道:“諸葛先生?鐵手、冷血也來啦?”

諸葛正我笑呵呵地道:“小戚,好多年沒見了,不知道技術有沒有退步啊?”

戚少商笑道:“反正沒什麽進步。您老看起來精神好得很吶,多大點事兒啊怎麽連您都驚動了?”

諸葛正我笑笑卻不答話,擺出一個頗有意味的笑容。他的兩個學生鐵手、冷血跟戚少商握了握手,鐵手道:“大師兄問你好呢,讓你抽空也去看看他,總不能讓他一個腿腳不方便的人滿世界找你吧?”

戚少商不好意思地笑笑,諸葛正我道:“敘舊回頭再說,先辦正經事要緊。”說罷戴好白色手套,站到賭臺一側的中間,正色道:“今天的賭局三局兩勝,形式和賭註由雙方現場敲定。顧先生?”

顧惜朝道:“你我各指定一局,具體規則由提出方決定,決勝局由諸葛先生出題。賭註麽……”他拿過旁邊一沓文件,道:“我所有的資產,不多,221萬美金;離婚協議書,不滿意你可以再提要求。”

戚少商蹙眉道:“開始吧。”

顧惜朝道:“第一局擲骰子,比大。”

骰盅落定,顧惜朝率先打開,三顆骰子疊在一起,一點。

戚少商道:“這樣也可以?”顧惜朝開骰盅的時候震掉了他原本也是疊成一摞的骰子,但想要把三顆散落的骰子靠著開盅的那一下再疊回一摞,卻沒可能。

顧惜朝淡淡的笑意裏帶著一絲嘲諷,“這一局我說了算。”

戚少商不再說話,揭開骰子盅。

諸葛正我道:“顧惜朝先生,一點;戚少商先生,一、二、四,七點;這一局,戚先生勝。第二局,請戚先生出題。”

戚少商道:“撲克牌,比大。”

諸葛正我拆開一副新紙牌,取出大小鬼,手法熟練地洗好牌,道:“二位請切牌。”

顧惜朝道:“不用。”戚少商搖搖頭。諸葛正我將紙牌均勻地碼成一排,伸手示意可以開始。

顧惜朝道:“你先。”

戚少商抽出一張牌,黑桃四。

顧惜朝修長的手指在紙牌前面的絨布上輕輕劃過,道:“二、三都很危險,難免你要用鋤大地什麽的各種游戲規則來攪局,可我只要抽到其餘三個花色的四,你總沒話講了吧?”說著飛快地伸手,抽出一張方塊四夾在食中兩指間。

戚少商笑道:“鋤大地都想得到,怎麽你不知道有種玩法叫做‘升級’的麽?現在我們打的就是四,方塊主。”

顧惜朝將牌甩在桌面上,鄙夷道:“豈不是隨你怎麽講了?”

戚少商道:“是你說的,具體規則由提出方決定,這一局,我說了算。”

顧惜朝冷笑一聲,道:“下一局。”

諸葛正我冷著臉道:“你們太不尊重比賽了。”

顧惜朝勾出一個淺笑,道:“諸葛先生,不管爭的是贏還是輸,我們也是傾盡全力的。請出題吧。”

諸葛正我道:“麻將,臺灣牌,不限時間,先贏到一百番者獲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二人各有輸贏。打到這一局,戚少商九十七番,顧惜朝九十八番。

顧惜朝打出一張“七索”,見戚少商沒反應,便道:“為什麽不胡,我有權要求驗牌的。”

戚少商道:“不許人自摸的麽,吃胡又不夠番。倒是你,拆得亂七八糟算什麽,我也應該有權驗牌吧?”

顧惜朝一攤手,“不許人做十三幺麽?”說著將一張牌推到中間,“最後一張是你的,也許是海底撈月呢。”

戚少商沒料到他會幫自己抓牌,欲攔阻為時已晚,他知道顧惜朝換了牌,自己這一局贏定了。他當然也可以提出驗牌搜身以證明顧惜朝出千,但那樣做的結果卻不會有變化,只是多搭上顧惜朝的名聲而已。他實在想不明白顧惜朝到底想要什麽,罷了,他要輸,就給他輸吧。戚少商眉頭緊蹙,翻過牌,“自摸七索。”

諸葛正我清清嗓子,道:“戚少商先生一百零一番,顧惜朝先生九十八番,這一局戚先生勝。三局兩勝,本場比賽,戚少商先生勝。”

顧惜朝一推桌沿站起來,如釋重負一般道:“恭喜你啦!”他笑容很淺,笑意卻濃,仿佛勝的是他。其實輸贏只在表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他便是贏家。

戚少商繞過賭臺緊走兩步,抓住他手腕,低聲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顧惜朝回過頭,目光與他相接,眼裏滿是得意與諷刺,他貼近他耳邊道:“被逼做贏家的感覺好不好?慢慢享受吧戚先生,哈哈……”他甩開戚少商的手,揚長而去。

黃金麟從醒酒器中倒了兩杯紅酒,一杯端給傅宗書,道:“舅舅,顧惜朝這麽鬧法你也隨著他?”

傅宗書穩穩端著酒杯,低頭聞了聞香,才道:“雖然還不清楚顧惜朝到底想幹什麽,不過總不外是要讓戚少商不自在,看來當年那點事兒,誰都沒忘。呵呵,現在的孩子們吶,心胸太窄、眼界太短啊!”

黃金麟皺眉道:“咱們計劃了這麽久,總不能看著他攪局吧?”

傅宗書晃了晃酒杯,看紅酒劃出漂亮的弧度,道:“你沒看見戚少商的表情麽?顧惜朝攪局影響他的情緒,只會讓他贏面更小,而這恰恰是我們想要的,為什麽要去插手?金麟,教過你多少次了,遇事想得深遠一點。”

黃金麟猶猶豫豫地道:“可是,戚少商沒那麽容易認輸吧?”

傅宗書品了一口酒,“那我們就來幫幫他。”

黃金鱗道:“雖然這次他肯回來,可畢竟都五年了……”

傅宗書胸有成竹地笑道:“當年他其實什麽都還沒做,就覺得欠了顧惜朝的,什麽都留給他了。這幾年顧惜朝也沒少想辦法要引他出來,可為什麽我一出手他就乖乖回來了?他要是能用晚晴和自己做幌子,戚少商一早就得回來!所以說戚少商這個人,太重感情了,兵家大忌。”

黃金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底卻總覺得有什麽不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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