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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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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2)

的母親跟父親也得了,原本看著壯碩的父親最先死,秋收還沒多久,就埋了地,之後原本一直喘氣的母親卻熬過了寒冬,過了新年。”

池宸的語氣好似他知道那個少年的心思似的,能幹活的父親死了,便是家裏有地也只有他一個男子,況且他還年幼根本不可能有更好的收成,又因為家裏只有一個兒子,之前也並未做多要求,結果新年開春,少年對著荒地就開始發愁。

屋漏偏逢連夜雨,地的問題還沒解決,他的母親的明明開始轉好的身體,卻又再次衰敗,原本能吃上半碗稀粥的,如今卻吃不下一勺,村裏的赤腳醫生看了看,只吩咐少年早作打算。

“你母親能熬到如今已經是閻王爺仁慈了,你若是真的為你母親好,就早些做了準備,你也知道這瘟疫雖說不傳染,但是一旦得了就沒見一個好的。”那赤腳大夫說了這句話。

賈環聽著,便偏頭問道:“沒聽說不傳人的瘟疫,這瘟疫不傳人,自然是病了,怎麽還叫瘟疫呢。”

池宸倒是笑了笑:“我之前聽這故事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只是當時跟我講的人立馬就告訴我了原因,結果之後的事情就聽著沒意思了,你是想知道呢,還是不想知道?”

賈環糾結了一下,努努嘴問了池宸:“之後的故事長嗎?”

“好像挺長的。”池宸含著笑想了想,伸手托在賈環背後,扶著一塊往上怕著。

“你還是繼續講吧,我不想知道了,反正之後我總會知道的。”

“是啊,總會知道的。”池宸的聲音很溫柔,這種溫柔非常的不常見,至少身後跟著的沐坤等人都各個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麽稀罕的玩意。

池宸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人都紛紛低頭,認真爬山,於是之後池宸又慢慢地跟著賈環說著之後的故事。

少年並不希望自己的母親死掉,於是就求了郎中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他母親的性命。

“看到遠處那座山了麽,那山上有一株桃樹,如今才一月,你早早地出發,等到三月那株桃樹上頭盛開的第一朵桃花上的露水,你去取了來,然後混著你心頭血,應該能救你的母親,只是這也是個偏方,不一定會成功。”郎中道是也無奈,於是就說出了一個方子。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那些割肉救母什麽的故事,早已經深入人心了,少年沒做多想就收拾了包袱準備出發,之後他的母親還臥病在床,他請了隔壁的嬸嬸幫自己看顧一下自己母親,又將自己家裏大部分的糧食給了對方,自己則帶了一些粗糧就出門了。

“那郎中指的山看著不遠,走起來卻花了少年一個月的功夫,這一個月他是風餐露宿,好不容易到了這山腳。”池宸指了指自己跟賈環剛剛爬過的路,然後又指了指上頭:“而終點就在前面不遠處。”

賈環聽說地方不遠,就來了興致,跟著池宸要比誰比較快:“要是我先到,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不管什麽要求都必須做到,要是你贏了,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當然,不管什麽,我都會做到。”

賈環說話沒經心,對於他來說,像池宸這樣類似於兄弟的人,肯定不會為難自己的,他這樣想著就跟池宸做了這樣的決定,結果正合了池宸的心意。

他偏頭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落葉,然後看著賈環道:“阿弟先走。”

“好嘞!”賈環嘿嘿一笑,就開始拼命往上爬,而池宸則是不近不遠地一直綴在賈環身後。

少年很努力地爬著山,他的包裹裏已經沒有任何的食物了,他每日只能挖著路邊的樹皮充饑,偶爾會有一些凍死的小動物,幸好他會生火,所以才能熬過寒冷的夜晚。

目的地很近了,少年都已經到了山腳了,他的手指抓著樹枝,慢慢地攀爬著,山上並沒有什麽路,所以出入都需要少年手裏的那把鐮刀來割去野草。

慢慢地他就爬到了當初郎中手指的那個位置。

“哇,好漂亮啊。”賈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色,一大圈的桃樹中間繞著一座竹屋,竹屋前頭居然還有溪水潺潺,偶爾傳來叮叮咚咚的來自大自然的音樂,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就想起了自己跟池宸的約定,想起跟在自己身後的池宸,他得意地回頭,想要對方實現賭約,卻發現身後沒有一個人。

哎——他的笑容停留在臉上,之後就是滿滿的郁悶:“人呢。”

“阿弟,你好像有些慢。”原本以為沒人的竹屋裏頭居然走出來了一個人,仔細一看果然是池宸,賈環郁悶地想要回想對方到底是什麽時候從自己身後沖到自己之前的,努力回憶了一陣,嘖嘖嘴,應該是自己對著桃花讚嘆的時候吧。

“你耍賴了!肯定是!”賈環哼了一聲。

池宸雙手攏到了袖口,臉上一本正經:“若是阿弟不想承認,也是沒關系的,反正不過是玩玩麽。”他說得輕描淡寫,不過卻戳中了賈環的心思。

賈環頓時苦了一張臉:“算啦……我輸了就我輸了,你說吧,有什麽要求,我怕痛怕冷,怕苦,反正要是你說的要求我不能完成,你就別指望我兌現承諾了。”

池宸哦了一聲,點點頭:“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平日伺候的幾個人都各自分散不知道做什麽去了,池宸帶著賈環往四周走了走,到了東面,賈環忽然發現這座山他其實是來過的。

“當時跟著彭將軍他們就是在這東面的山腳這邊,原本說好爬山的,結果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楞是在山腳處住了好幾天。”賈環嘆了口氣,旁人一直覺得他是彭將軍等人的心腹,其實仔細想想,彭淶跟著江淹已經在軍中混了十多年了,再怎麽都不可能越過之前的生死之交,他跟曾百家估計也就是掩人耳目的擋箭牌罷了。

“他們的心思哪裏是你能知道的呢,除了我又有誰能真心實意對你呢。”池宸估摸著自己阿弟應該是有些傷心,便偷偷摸摸地撫上賈環的背,小心地拍了拍。

賈環點點頭,連血親都不一定是真心,更何況沒有任何關系的旁人,說起來也就是彼此之間的利益關系罷了,若不是當初彭淶手裏實在沒人,要不是自己知道楚江的事情,估計如今這些事情都會大不同了。

如果說自己跟那些朋友之間的關系有些奇怪的話,那麽自己跟池宸的關系,就更奇怪了吧。賈環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轉頭看池宸,池宸看著賈環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對方知道,還是期待對方不知道。但是一份感情的付出總是希望對方有所回應的,而不管怎麽說,如今自己雖然沒有在言語上表述過什麽,但是肢體接觸上,池宸一直認為賈環是接受的。

“你在想什麽?”池宸覺得還是自己先開口會比較好一些,於是他就開口了。

賈環瞇著眼睛認真地看著池宸:“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池宸笑笑,無所謂地道:“有什麽,你問唄。”

賈環微微湊近了一些:“你是不是……是不是……”話到了嘴邊,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自己本身對於同性之間一直認為是哥們情誼,哪怕之前池宸做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舉動,他都認為是對方不小心,無意識做出來的。

池宸一手摸到了賈環耳邊,輕輕地揉了揉:“是不是喜歡你,是不是要跟你在一起,是不是要跟你共享魚水之歡?沒錯,我很想,非常想!”

賈環看著池宸,緩緩地吸了一口冷氣,之後憋在了胸口,哪怕胸口漲得悶痛都不願意呼吸。

太奇怪了,好好的世界觀就這樣被這個蛇精病打碎了,什麽叫做想上床,尼瑪,難道這貨看中的一直是自己的貞操,這算什麽,刷新一下世界觀。

“不是吧,我本來覺得自己這輩子不能跟姑娘結婚已經很糟心了,你確定要把我們之間的感情,變成那種關系麽,要是日後你有了真心喜歡的人的話,我們又該怎麽相處?”賈環首先想到的是,是不是自己這個最早認識的朋友也要消失了!

池宸原本摸著賈環耳朵的手,拖到了他腦後,湊近了,認真地看著賈環:“我這輩子只想要你,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無論你是接受還是拒絕,我都不會放棄的。”

——本王這輩子唯一不能放手的,就是你,不管是用黃金去打動,還是用權勢去逼迫。

池宸的眼神微暗,他想親上去,但是又怕真的把賈環嚇跑了的話,自己找起來也麻煩,他克制著,讓自己站直了,摸了摸賈環的臉:“我會給你一些時間,讓你思考,除了子嗣我什麽都可以給你,而人一輩子能跟你真心實意過日子的,又有幾個。”

說罷池宸轉身就走了,留了賈環一個人站在山間,上頭是層層疊疊的白雲,無憂無慮地飄動著,下面是滿山的綠樹,各自招展,周圍是如此的安靜,唯一不安靜的,是自己那顆跳動的心。

在賈環這輩子上輩子的人生裏,遇到過許許多多的愛情,但是他都不是經歷著,無論是生死相隨還是逢場作戲,似乎年紀越輕的時候的感情越純粹。

他曾經跟著一個好哥們每天都去校門口接人,連著接了一個學期,然後呢,不過是在一次意外懷孕之後,各分東西。沒有任何外力,純粹是男女雙方的感情,只要穿插了現實,都脆弱得像氣泡,炸在了半空,徒留七彩的當初,供人追尋。

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做過,就像上輩子一樣,可是卻意外的有了一份感情。這份感情來得很突然,突然地賈環根本不想要。但是若是拒絕呢,池宸肯定不會放棄的,這點賈環知道。

而且對方的身份,他抓著腦袋想了想,思考著池宸到底是要什麽,如果是因為自己長得好看,那麽就當交流經驗,來一發,之後他們依然是好朋友,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但是如果來一發之後對方不願意結束呢。

他嘆了口氣,覺得很心煩。

“少爺,少爺。”賈環忽然聽到有人在喊他,四周看了看,就發現有個人躲在樹後對著自己招手。

賈環走了過去,發現是冬藏:“好巧,啊,對了,你如今在世子身邊伺候,春耕有跟我說過,我給忘記了。”

冬藏嘿嘿笑了笑,抓了抓頭發,他是幾個人裏面性子最活潑的,他看了看四周,拉著賈環到了樹後:“少爺,可算偷到空見到你了,我跟你講啊,世子對你居心叵測,你小心啊。”他說得聲音很輕,但是很認真,之後還一臉嚴肅地對著賈環點點頭。

賈環正想說什麽,結果那冬藏就直接閃人了……

——兄弟,你說得太晚了,人家高富帥都已經告白,求提早啊親!

對了,那個故事,他還沒說完。賈環總算不再糾結事情,思維一轉,忽然就想起了那個救母的少年,再怎麽說露水什麽的根本就沒有治病救人的效果,那麽那個郎中為什麽要這麽說呢,求人?求財?估計都不是什麽好結果。

他這樣想著,就慢慢地順著原路回去。結果山中的地形太像了,走著走著他就有些迷路了。雖說走迷,可是這山頭前後也就這麽點地方,找著一個方向走,總能找到的,他倒是不急,一路上聽著山間鳥鳴,流水潺潺,也是幸事。

西寧將軍府。

“將軍,世子一行已經入山,我們什麽時候動手。”傅宜城跪在年堯面前,等著對方的回答。

年堯手裏捏著一根金簪,坐在八仙椅上,一旁是一盞已經放涼了的茶。

“將軍,機不可失,若是遲了恐怕他們會走,到時候就沒這麽好的機會了。”傅宜城的語氣略帶焦急,像他們這樣全部身家都跟大將軍有所聯系的人來說,如今已是不得不起兵的情況了,他認為只要年堯松口,帶著隊伍直入西疆,總有生存的地方。

年堯擺擺手,讓傅宜城起身,坐到一邊,又吩咐人去端了茶上來,之後就淡然地把簪子藏入胸口:“不急,我已吩咐人在底下把守,若是提前離開會來送來急報,不急,如今不過是等了良辰吉時罷了。”

他這麽說,傅宜城也就不好說什麽,嘆了口氣起身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開始喝茶,不一會他的同僚柳毅等人也紛紛前來謁見。

“將軍,底下的人馬已經召集齊了,咱們什麽時候出發。”柳毅磕了頭起身,屁股還沒挨上凳子,就飛快地說出了這句話,此話一出,上頭坐著的年堯倒是笑了:“不急,此次出兵,你們都不要動,只要手下副將跟隨。”

“這怎麽行,若是沒有我們,將軍的指令不能完成到位,平白耽誤了大事。”說話的是劉竹承,他身長得文弱,只是五官也長得尖嘴猴腮,偏偏看不得旁人嗤笑,因此行事多有陰險。

他一開口,一旁的柳毅就皺緊了眉,正想說什麽,卻被身邊的傅宜城給阻止了,柳毅回頭看向傅宜城,傅宜城搖了搖頭。

年堯聽劉竹承這麽說,面露欣慰:“既然如此,你的手下便讓你帶,其他人各分兩隊,一隊跟著我走,一隊去城外嚴戒。”他正說著話,就聽外頭一陣的響動,年堯微微一瞇眼,揮手讓眾人下去準備,等著屋裏沒人,那管家這才從角落裏跑了出來。

“將軍,夫人生了,生了個少爺!”管家滿頭的大汗,他一邊說著一邊擦著自己額頭的汗珠。臉上倒是帶著喜氣,只是這喜氣等他說完話,見著年堯也面露微笑的時候,慢慢地散去了,只剩下擔憂,“將軍,不如拼一把,您又如何得知自己不會勝呢。”

年堯帶著笑搖搖頭:“本將軍這輩子最大的榮耀,便是平定了西北,若是我真起兵造反,西北便會一片的混亂,我不能讓我十幾年的心血就此報廢。”

“可是,明明是聖上,過河拆橋,將軍又有何錯。”管家急了,語氣間盡是怨恨。

年堯搖搖頭,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不過是利益罷了,又什麽對錯呢,我去看看她,你去安排好,我年家能不能留下這一脈的傳承,就看你了。”

管家含著淚,一膝蓋跪在了年堯面前,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頭:“將軍放心,我這剩下的半輩子絕對會看著少爺的,讓少爺開開心心地長成,日後考取功名,娶妻生子,開枝散葉。”

“很好,你記住,絕對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我要讓他開開心心的過一輩子,我打聽過了,那賈家三子雖說平日看著精明,心腸確實柔軟,此次借著陳六的名義將孩子送過去,他肯定不會拒絕的。”年堯瞇著眼睛想了想,“我也不一定會死,若是聖上繞了你我的性命,這輩子總有能相見的時候,那麽一切就到時候再說了。”

管家不再說話,之後就走在年堯前頭,往剛剛生產完的產房走去。因為變故,將軍府裏的人都進進出出的很是忙碌,便是外頭不知道真相的人,都能看出幾分的動亂,管家走了一路呵斥了十來個行色匆匆的下人,只是這並不能阻止什麽,大廈將傾,底下的螻蟻又安能存活,都慌了。

沐震蹲在樹頂上,看著底下繁雜的吵鬧,微微地勾起了嘴角,一旁穿著一身黑衣,臉上罩著黑布的手下湊了過來:“震哥,怎麽辦,今晚行動?”

“再看看,估計也就這兩天了,等著這年堯一出門,我們便去府裏搜索,越快越好,拿到證據便跟世子匯合,我看這個大將軍連著見了三四個副將,恐怕圖謀不軌。”沐震吩咐了幾個人跟著那些副將,消息估計要等晚上才能來,雖說他們的任務不過是查找年堯的罪證,可若是因此傷及世子,那就是罪該萬死了。

“是,我這就去吩咐。”說著那黑衣暗衛就從樹叢之間竄了出去。

沐震看著對方悄無聲息的,並沒有引起底下人的註意,也松了口氣,只是看著底下進進出出,忙碌的人群,感覺好些不太對。到底是什麽事情,會忙成這樣……他悄無聲息地竄到了下頭的假山後頭,鉆進了一間沒人的仆人房,隨手拿了一件外套裹上,然後就低著頭跟著忙碌的人群來來回回地在院子裏走了兩趟。

將軍府他也不是第一次混進來,當然對沐震這樣藝高人膽大的來說,混個小小將軍府肯定是沒問題的,只要不去敏感的幾個屋子都可以,他端著熱水跟著前頭的下人不停地往一個房間送,到了門口就會有另外的人伸手接過,沐震隱約聞到空氣裏有些血腥味,正想著,難道是天助我也,那年堯不用世子動手就自己受傷了?

正想著,就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嬰兒的啼哭,他心下一凜,頓時明白了。低著頭在幾個管事的催促下繼續跑去端水,來回幾趟確定裏頭肯定是有人在生產,那麽便是產房了,他正想著功成身退,結果忽然就聽人傳報了一聲,將軍來了。

他利索地跟著眾人跪在地上,只看到眼前這一片的草地,然後聽著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腳步聲,慢慢地傳來,如果這時候搞死他,世子是不是就沒什麽事情了?

這種念頭也就過了一瞬,可惜沐震並不是沖動的性格,只能在心底壓下了這樣的心思,然後調整著呼吸,看著一雙繡著金邊的皮靴在自己前面路過,走進了院子,然後聽到了一聲:“起。”

他在心中感嘆了一句好運,轉身跟著前人正想走,結果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喚了一聲:“等等!”

沐震眼角一跳,一瞬間將手腕上的銀針扣於掌心,如非必要他絕對不會出手,否則會打草驚蛇,若是擾了世子的計劃,他是萬死難辭其究了。

他回身到一半,身後另外一個人應了一聲,然後是悉悉索索走過去的聲音,他僵硬了一下,繼續朝前走著,出了院門。

之後一句話不說的回了下人的房間,把衣服照著原樣放了回去,又幾跳之間上了樹!

真正做到了來無影去無蹤了,沐震這邊很順利,沐坤那邊也很順利,他得了世子吩咐在山腳下加派人手埋伏起來,又分了五人一組的在山間巡邏,他們做的事情也不過是準備罷了,如今世子給大將軍挖了個坑,至於對方跳不跳,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了。

周圍的氣氛都變的緊張,凡是有聯系的人連著好幾天都睡不好覺,曾百家那處得了消息,知道大將軍居然調動了軍隊,頓時急躁,可惜他如今聯系不上賈環,於是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在自己府上瞎轉。

楊二姐見著夫君如此,便勸慰道:“若真是有大事,夫君你都尋不見,旁人跟不用說了,許是回老家了呢,不是說三哥原本是京都人麽,等著過些日子應當會有消息的。

曾百家嘆口氣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他說完伸手握住了楊二姐的手,“你嫁與我不久,如今卻要遇到這等事情,實在是我不好。”

楊二姐羞紅著臉,低著頭輕咬了嘴唇,之後鼓起勇氣看向曾百家:“當初我嫁與你時,夫君不嫌棄我身份低位,如今不過是些小事,又有什麽相幹的呢,夫君原本就是大富大貴的人,肯定能平安的。”

曾百家嘆了口氣,點點頭,之後吩咐楊二姐看好院門,就自己出門去了駐軍區。

賈環走了半路,總算找到了竹屋,正想上前卻發現池宸正在跟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說話,那人的著裝打扮跟自己之前見過的侍衛有幾分的相似,想來是池宸身後的力量。說起來比起自己,池宸要好運很多。

他正想著腳下卻沒有停,等說話的兩人看到自己,池宸就揮手讓對方停止了匯報,然後帶著笑上前走了兩步迎接自己。

“周圍的景物可看過了,如何,這個月份人也少,玩起來倒是比日後盡興一些。”池宸倒是真心實意地帶著賈環出來玩的,只是外頭的一些事情也同時進行著,所說如今大將軍可能會發兵,對於賈環來說確實有幾分的危險,不過這世上哪有完全安全的地方,與其牽腸掛肚不如就讓他呆在自己身邊,隨時都能看到來的好些。

“周圍挺好的,就是容易走迷了路。”賈環倒是也說了實話,一邊說著一邊敲了敲自己有些酸疼的小腿。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他的膝蓋一直會疼,一抽一抽的,明明很早就沒有的記憶,如今又熟悉的讓人感嘆。

“這山間的路原本就比平地難走一些,你若是累了,裏頭有燒好的熱水可以先洗漱,等洗漱完便可以吃飯了。”池宸溫柔地看著賈環,然後帶著對方往竹屋裏走。

跟外頭看著的簡陋不同,竹屋裏是一應俱全的,桌椅板凳無所不有,甚至還有一張雕花的大床,大床旁邊一盞微薄的屏風,裏頭就是浴桶,浴桶裏果然有熱水,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準備的,賈環伸手探入水中,水溫溫熱,爽得手指微張。

他正想脫衣服,忽然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進來的,於是就回頭,發現池宸正興致勃勃地站在門口等著他脫衣。

——在男人面前還要考慮貞操什麽的,我真的投胎成男人了麽!賈環覺得自己臉上應該是掛滿了黑線,撇撇嘴對著池宸擺擺手,示意對方出去。

池宸雙手平攤,做了個無所謂的手勢讓賈環繼續。

賈環哼了一聲:“你走不走!”說著拿起一旁的水勺要往浴桶裏舀水潑,池宸忙道:“別,你洗你的,我出去。”說著還似乎有些可惜地哎了一聲,搖頭離開。

池宸出了門,聽到裏頭出來一些聲音,又聽到噗通一聲,應該是賈環浸入了水裏,他臉上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看著眼前跪著的沐坤,示意對方往前走了一些。

“怎麽了?”池宸吩咐沐坤起身。

“沐震那處傳來消息,將軍府似乎有人生產,又有他手下副將出入將軍府,如今都已經各自調動兵馬,恐怕有五千人之多,若是讓他帶著這些人出了西寧,那就是放虎歸山了!世子,咱們真的不能直接幹掉他麽。”沐坤皺著眉,滿是擔憂地看著池宸。

池宸一手摸著自己腰間系著的玉佩,一邊思考了一陣:“再等等,本王日前聯系了岳將軍,無妨,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如今他手下能調動的,也就這麽幾個人了,其他願意為他賣命的恐怕不多。”人都是趨利避害的,若是大家都知道年堯要倒臺,真正願意陪著他一起死的,其實也就這麽一些人了,而這些人裏,尚且有些不知真相的兵丁,若是消息一出,自然沒有看上去那麽恐怖。

池宸從來沒有想過要跟年堯你死我活,因為在他看來,兩人之間到底為原本就不同,那年堯不過是日落西山之輩,註定是要失敗的。等著沐坤離開,他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後握緊了拳頭,誰也別想從自己手裏拿走自己所擁有的,只要是本王的,誰也不行!不管是權利,還是阿弟,哪怕是日後的南王之位。

他的眼光看得很遠,思維也走的很遠,遠到賈環已經洗完在門口看了他一陣子,池宸都不知道。

賈環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自覺地低頭笑了笑,上輩子他有為他操心的父母,能跟他兩肋插刀的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的親戚,他都沒有在乎,只不過為著一些不知道什麽原因的義氣,搞得自己眾叛親離,成了一個孤家寡人,雖然如此,他一直認為只要自己哪天回頭,身後總有人會等著他,接受他。

這輩子,他雖然有個生母,卻是妾室,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雖然有個生父,可惜這個生父有很多的老婆跟孩子,所以自己就顯得不那麽重要的,慢慢地長大了,因為環境問題,他沒有一個交心的朋友,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不再能掏心掏肺了,如今就算有個當南王世子的兄弟,那又怎麽樣,就算對方說喜歡,那又怎麽樣,不過都是虛幻。

他轉身走回了房間,沒有讓任何人發現,安靜地坐在了椅子上,想起了上輩子的父母,如今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就算再怎麽回頭,都沒有人會期待,都沒有人會咒罵,哪怕自己死了,都不一定有人會在自己墳前哭啼。

“真失敗啊。”賈環下意識地擡頭看著竹屋的棚頂。

“算了,當真你就輸了。”賈環對著自己搖搖頭,呵呵一笑,然後等著池宸回屋,一起吃飯,不管對方做出什麽樣的舉動,都不會因此牽扯神經。

不過是人生罷了,怎麽都好,不管怎麽樣都是好的。

——池宸,你家阿弟有四大皆空的趨向,你打算怎麽辦?

池宸當然不知道賈環看開了一切,他依然算計著底下的年堯,等著搞定對方之後帶著賈環回京城,然後再跟聖上去通通氣,讓對方答應自己一輩子不娶妻納妾。

所以說就算是野心勃勃的池宸,對著賈環依然是掏心掏肺,做足了情聖應該做的,他思考著自己跟賈環的未來,考慮著一些可能,當然最重要的就是,首先讓賈環接受自己。

“阿弟肯定會喜歡我的,我這麽英俊威武不凡什麽的,他肯定會喜歡的,對了阿弟喜歡吃蓮藕,可惜啊,現在沒蓮藕,哎,一會讓廚子做些江南的菜式,阿弟肯定會喜歡的,嗯,順便讓沐坤去準備一下吧,那個找死的年堯估計要出發了吧。”池宸一邊念叨著一邊吩咐人去幹活,賈環吃過午飯之後就去午睡了,對於他來說午睡就是難得清靜的時候了。

池宸坐在外頭的涼亭裏,擺著布陣的棋盤,不一會就聽見山路上有人爬了上來,最前面的就是彭淶,身後跟著江淹,他們兩人之後又跟著十幾個侍衛,一字排開。

彭淶見著池宸,上前請安,池宸說了聲免禮,之後就讓兩人做到了自己對面:“此次有勞彭將軍一趟了。”

彭淶會跟這池宸,自然是因為按察使,江淹跟著李商衛有些交情,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讓賈環來做這個中間人傳遞消息了,可惜之後將軍府似乎改變了策略。

“聖上的聖旨不日即到,彭將軍只需安撫眾人三日即可,一會拿著本王的腰牌下山,若是有變,便帶著此腰牌往西走,凡是有池字的商鋪,進去皆可傳信。”池宸將後路安排好,便要打發彭淶走人,彭淶起身正要告辭,卻發現江淹似乎要說什麽話。

他奇怪地看了江淹一眼,默不作聲。

池宸也發現了,便道:“江副史有事?”

江淹低頭恭敬的道:“我部下有位姓賈的千戶,近日尋不見人,去他府上也打聽不到消息,只是聽說那賈家三郎似乎跟世子有舊,不知道世子是否知道他的消息。”

賈環原本是作為聯系人在按察使跟江淹之間走動的,之後因著按察使在狩獵場受傷,直接搬出了將軍府,這才沒了作用,也正好將軍府辭退眾人,賈環就乘機離開了,離開之後就跟池宸碰了頭,之後就被帶到了山中,要說春耕他們是知道賈環的行蹤的,只是既然是江淹來問,自然是不能說了,因此只提醒江淹可去詢問世子,如此才有了這一出。

池宸笑道:“你且放心,阿弟自然是在本王身邊,還有什麽事情嗎?”他一邊說著一邊端茶送客了。

彭淶跟江淹見南王世子如此動作,便識趣地離開了。

也就像池宸這樣的身份,才能做出這麽猥瑣的事情不被人罵,誰聽說過兩軍對陣的時候,一方居然往山裏跑,你往山裏跑也就算了,還要乘機借著地勢討好心上人,真心工作感情兩不誤啊。

池宸不知道自己底下的暗衛有這個心思,不過像他這樣的性格,就算知道也不會介意,忙了四五年如今總算能松一口氣了,還不讓他活動活動。

彭淶跟江淹離開之後,池宸喝著冬藏泡的茶,在腦子裏反覆算計著一些事情,只聽得而後咿呀一聲,他回頭,就看見賈環正面帶睡容的推開了門出來,被冷風一吹,一個激靈,這才有些清醒,張開了眼睛,直直地看著池宸。

池宸看著賈環視線不動,賈環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就這樣直直地看著池宸,視線也不動,兩人就這樣默默地看著。池宸覺得自己似乎能看透賈環心裏想著什麽,偏偏那種情緒卻說不出是怎麽樣的,只是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

賈環看著池宸,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對方的情緒,似乎就那麽一雙漆黑的眸,深邃的,飽含著各種覆雜的情緒,這些情緒是他所不想知道的。

“你醒啦。”池宸說著也沒起身,只看著下人把意見披風披在賈環身上,這才松了一口氣,看到賈環做到了自己對面,然後低頭看著那兩盞合過的茶杯。

“有人來過?”賈環偏頭,疑惑地問。

池宸點點頭:“來了兩個人,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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