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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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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2)

音,一陣的風花雪月,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懷抱琵琶的女子穿著一身江南漢人女子的衣服,長得不錯,只是李商衛看了一眼之後,全身一震,目瞪口呆地過了半晌才回神,之後就不聲不響地只喝酒。

池宸倒是嫻熟的不像一個才十九歲的男子,跟年堯與李商衛相較居然絲毫不遜色,李商衛在肚子裏感嘆了一句皇家的血脈之後,只能迎合著對方,年堯畢竟是孤軍作戰,只是如今他唱的哀兵之計,言語間自然多了幾分的哀愁。

“如今我也年歲已大,若不是承蒙聖上看中,如何當的了這邊疆大將,如今幸好世子前來,我這才多了幾分的底氣啊。”年堯說的都是西北的陳年舊事,當初他臨危受命,安撫西北二十四族之事,朝中皆有耳聞,池宸聽著也不多說,只是李商衛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年堯不覺,只是不停地說著話,跟著池宸喝著酒,偶爾跟著李商衛勾肩搭背的對著底下的歌舞指指點點,等著三人喝幹了兩壇的好酒之後,李商衛要走了,池宸自然是要跟著一道走的。

總之一場酒宴喝的所有人都不舒服,臨走李商衛車上還被塞進了一個女子,池宸倒是沒說什麽,只是騎上了馬告辭了。

年堯看著南王世子走人,順便帶走了一長串的侍衛,如今池宸羽翼已豐,自己還是太小看他了。大將軍府的管家見著自家將軍站在門口,小聲地提醒了一句:“將軍,門口風大,不如回屋,我已經吩咐人準備了飯菜。”

“夫人呢,今日用過飯菜了嗎?”年堯回頭看著總管,不放過對方臉上一絲的表情。

總管忙道:“已經吃過了,如今正睡著呢。”

“睡著就好,多睡睡,十月懷胎也不過是差最後一個月了,陳六那邊打過招呼了嗎?”年堯皺緊了眉,他已經不看好自己的結局了,那麽這個唯一有可能逃出生天的血脈,就是年家最後的希望了。

“已經跟那個人聯系上了,將軍,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千戶,恐怕會被人查出來。”管家知道年堯的計劃,不過是準備掉包,用陳六兒子的換了自己兒子的命。到時候生下來的孩子送過去,自己這邊則帶著陳六的兒子,不管最後結局怎麽樣,那送出去的孩子總是能自由自在的長大的。

年堯哼笑了一聲,一邊說著一邊往裏走:“你知道咱們世子昨天住在哪裏,你就不會看不起那小小的千總了。”他的視線落在了遠處,“人都有弱點,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賈環自然不知道他被人算計了,春耕正陪著賈環吃飯,吃過飯之後就跟著他一道去裝修完的店鋪,店鋪的生意不錯,來往的人員也多,因為店裏的東西式樣較新,讓很多準備嫁女兒的人家不自覺地選了這家店。

等他到了地方,看店的姓章,是賈環手底下的幕僚之一,雖說是幕僚其實不過是他手底下千戶裏頭唯二的讀書人,當初升任千戶之後,尋地時發現此人差不多餓死在路邊,因此被賈環好心收留。只是之前一直呆在曾百家的院子裏,只是曾百家成親,這章程居然包袱款款地自覺找到了郊外的院子門口,被春耕撿到了,之後問了賈環卻有此人,就收羅了,教了教,用來看店。

章程見著賈環到店,忙上前迎接,他喊人的稱呼也很奇怪,見著賈環便喊主子:“主子可算來了,小的正要去找主子,有事稟報呢。”

賈環一直覺得章程長得很合心意,大約是他那張臉跟著自己上輩子兄弟有五分相像的相貌吧,因此對著章程總是會不自覺地心軟。“你說,有什麽事?”

“小的前陣子問了咱們養的那三位師傅,聽說不光是家具,其中那位曾大師傅居然還會雕木頭簪子,我想著那些邊角料浪費了可惜,便想問問主子,是不是能給一個桌子上,專門放些曾大師傅做的小件。”章程臉上掛著笑,巴巴地看著賈環。

賈環坐在主位上看著章程將數十個木頭簪子拿了過來,接過一個仔細看了看,雕得倒是細致,他手上的應該是桃花簪,除了顏色有些不同之外,這朵欲綻的桃花雕得很像。

“你既然覺得好,那就擺上吧,反正屋子裏的擺件也不多,你放於茶幾之上,告訴旁人這些也是賣的便可。”他倒是不拘泥,只是又問了一句:“曾大師傅家不是說要接了老頭子回村麽,怎麽如今還在呢?”

章程倒是很八卦,湊到了賈環身邊,完全無視春耕冰冷的視線,小聲道:“您是不曉得,之前不是孫子娶媳婦麽,自然是希望老人回去的,如今媳婦娶了,家裏的屋子其實也不多,聽說已經懷上了,這孩子一多老人就有些嫌棄了,不是說小孩看著日日鮮,老人看著日日厭麽,那曾大師傅回家住了三日就回來了,聽說還不如在咱們店裏清閑呢。”

“這倒是有些過了,我聽說他們家裏的近況還是不錯的,沒想到居然這樣了。”賈環感嘆了一句,之後便吩咐章程對著大師傅好一些,之後又問起了幾個徒弟。

“收了十個,都是寫孤兒,如今都簽了賣身契了,都鎖在櫃子裏呢,您一會帶去,我瞅著那幾個孩子有些挺機靈的,不過不適合幹木匠活,我平日沒事便教他們識字,主子若是不嫌棄可以帶回院子裏,做木匠確實浪費了。”章程搖頭晃腦地對賈環說著自己的感覺,只是他才說完,那春耕冷冷道:“若不是被咱們撿來,他們如今還餓著肚子,朝不保夕的,你說幹木匠可惜了,是不是可惜自己如今看一個店面?”春耕看著章程,眼神冷冷的。

賈環聽了春耕的話,忽然也想到了,於是就順勢看了過去,章程的臉漲得通紅,忙擺手道:“小的哪裏會想這樣的事情,如今在這店裏沒有再愉快的事情了,每日都可見著人世百態,空了還能教店裏的小孩念書,已經很不錯了。”

他嘴上雖然這麽說著,賈環心裏卻記了一筆,春耕也不多說,只是看著章程支支吾吾的繼續說著一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賈環看他實在著急了,忙阻止:“你放心,既然你願意做,你便做下去,若是不願意做了,早些告訴我,咱們這邊幹活就沒有強迫著人幹的,你也是念過書的,三年一次的會考不要忘記了,若是哪日金榜題名,也是你的福氣,我也不過是結個善緣。”

章程忙點點頭,臉上盡是糾結的神色,不過賈環倒是清楚,這店面看樣子真的要另尋一個管事的人了。

等著進了屋裏,見著曾大師傅在喝茶,曾二師傅磨著一個扶手,曾三師傅就是那個瘸了的,坐在地上雕琢著一個巨大的屏風。見著賈環前來,大部分人都湊了過來請安,只有曾三師傅行動不便,只依然坐在地上。

賈環請了眾人起身之後,便跟一旁伺候的人道:“曾三師傅的腿腳不便,你日常要多有照應,旁的不說,這天寒地凍的坐在地上,對腿腳無益。”

伺候的小廝忙應著,去扶了曾三師傅,眾人都有些臉紅,就只有曾三師傅自己覺得沒什麽:“大人這是心善,小的在家裏的時候,還不是要坐在田地中幹活,哪裏像此地這麽清閑。”他一邊笑著,一邊給賈環請安。

曾三師傅這一請安,一旁躲著的一個小孩倒是顯了出來,屋裏有是個孩子,大部分都在曾大師傅身邊,因為年紀小能學的也有限,所以曾大師傅的小雕刻倒是所有人都能模仿著刻兩刀,而曾三師傅做的是大件,基本上就沒有哪個孩子能全程跟下來,不說無聊之類的,這大件的材料一般都不會隨意給小孩浪費。

“這孩子?”賈環看了一眼,伸手讓對方上前。

那小孩穿著一身粗布衣,臉上帶著冬天的凍瘡,紅彤彤的,只是頭發倒是梳得很幹凈,原本是靠在曾三師傅身邊期期艾艾地蹭著,這會聽見主子讓他上前,頓時就看了一眼曾三師傅。

“來,我又不吃人。”賈環笑著讓小孩上前,自從聽說他姨娘懷孕,如今見著孩子他就喜愛。

小孩走上前,臉上倒是幹凈的,只是雙手扯著自己的衣擺,低著頭也不敢看賈環一眼。

“來,這裏有些糖果哦,你要是不擡頭就吃不到了哦。”春耕飛快地從自己袖子裏掏出了一樣糖果幫著賈環騙小孩,那小孩一聽說是糖果,立馬擡起了頭。

春耕見著小孩擡頭,就把自己手裏的糖遞給了對方,小孩顫著手接了過來。一旁一個個子高一些的孩子立馬也湊了過來,跪在賈環的面前喊了一聲萬福。

“一樣機靈,也給你一個。”賈環笑著問春耕,“還有多少?”

“總夠這些孩子吃的。”他倒是不掩飾自己喜歡糖的本質了,說著便從口袋裏掏出了不少的糖果遞了出去。

店裏的幾個孩子都上前給賈環請了安,之後就由這個木匠師傅帶著回了後院,只留下了跟著曾三師傅的那還小孩。賈環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多大了?”

“才三歲,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怎麽就到了這地步了。”曾三師傅自己是當兵才斷了腿的,所以在他看來再困難的也得像曾鐵,曾百家似的由村裏人養活,哪裏會需要沿街乞討去呢。

“三歲確實太小了一點,不過既然師傅您自己行動不便,不如就讓這小子照料您的日常吧。”春耕看了兩眼之後便這樣跟著賈環提了一句。

賈環笑道:“他們倆這樣,一個老一個小的,誰照顧誰呢。”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那曾三師傅卻高興地滿口答應了下來。

等著出了店面,賈環坐在馬車上看著春耕道:“你說,他怎麽就願意了呢?”

春耕對著賈環就很少沒有笑容的,如今也是,見著自己少爺問自己,就笑瞇瞇地說道:“那曾三師傅不是沒孩子麽。”

“不對啊,之前不是說他有孩子麽。”賈環訝異道。

“那也不過是一個領養的,況且那孩子的生身父母都在曾家村呢,你讓那孩子怎麽辦,不如這孩子,反正不知道來歷也不知道底細的,更不用說去找什麽親生父母了,總歸能給曾三師傅養老。”春耕笑著給賈環倒茶,外頭天冷,想了想又從馬車一角掏出了一個暖爐塞到賈環手裏。

賈環的雙手烘在暖爐上的時候,全身都放松了下來,他軟軟地靠著馬車的墊子上,連著腦袋都懶得動了,只微瞇著眼養著神。春耕見賈環想要休息,就不再開口說話了。一心一意地看著章程給自己的賬本,算著家具店這一個月的盈利。算著算著就想著那章程總要換掉的,畢竟是書生,對著商販之事總是多有歧視的。

馬車行到半路就被人攔了下來,等著外頭一陣的冷風吹得賈環稍微清醒了一些,擡眼就見著池宸。

“你來啦。”這是神志不清的賈環。

“我來了。”這是另有圖謀的池宸。

春耕見著池宸進來,就自覺地爬到了馬車外頭跟著榮達一道看路,裏頭池宸見著沒人,伸手摟過了賈環抱在自己懷裏,滿足地哼哼了一句。

“真好,你還在呢。”他心滿意足地摟著賈環,感受著對方溫軟的身體,之後心裏有些微微的發熱,他已經不是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年紀了,如今抱著賈環所產生的感覺自然知道是欲望。

只是從來沒有過實戰的池宸只是漲紅著臉,靠著意志壓制著,等著自己的身體恢覆了原狀,又心滿意足地蹭了蹭賈環,然後貼著賈環的身體一道安睡。

榮大自然不知道裏頭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春耕似乎有些了悟,吩咐榮大駕著馬車的速度慢一些,等著出了城門,這馬匹的速度根本就跟走一樣,因為是走著回去的,等到了地方兩人都已經睡醒了,池宸睡得比賈環晚一些,只是賈環醒來身子一動他就知道了,等著張開眼就見著賈環睡眼朦朧地摸索著什麽。

“怎麽了?”池宸湊上前。

“我要尿尿。”賈環閉著眼睛,繼續摸索著自己的腰帶,池宸忙一把抱起賈環,大聲喊著停車,等著馬車停下,就飛快地抱著賈環跳下馬車,到了一旁的樹叢裏,解決了問題。

等著問題解決了他才心有餘悸地想著,若是今天自己不在,那賈環不是要尿馬車上了?

——不,您想太多了,若是您不在,賈環自然就不會繼續解褲腰帶,會等到自然醒了之後回屋解決生理問題的。因為被尿憋醒什麽的,每個人都會經歷到啊。

等著賈環醒來,馬車已經到了院門口了,他隱約覺得有些奇怪,只是也說不清楚到底哪裏奇怪,見著池宸問了一聲,你怎麽來了,之後便得到了一大串關於大將軍年堯的情報,他所有的神智都被這個情報牽扯過去了。

只等到兩個人晚上洗漱的時候,他解開衣服準備洗澡,這才發現自己褲腰帶的系法有些不同,應該不是自己系腰帶的手法,他來來回回試了兩三次,確定這真的不是自己系腰帶的手法之後,唯一需要解決的問題是,誰解了他的腰帶!

貞操什麽的,當然不在這個人的考慮範圍之內,一個習慣了大夏天光膀子,上廁所跟同學比大象的優秀的念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混混來說,被人看大象什麽的,小菜一碟啦。

他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腰帶,然後擡頭就見著池宸進來,池宸見著賈環居然在玩自己的腰帶,心裏一虛,忙出聲道:“要不要看會書,等著回去之後你恐怕要做一些文書工作,畢竟在都中可沒有什麽仗能打的,最多是個剿匪,估計也沒你什麽事情。”

賈環要搖頭:“今天出去了一趟有點累,我就不看書了。”

“出去幹什麽了?”池宸很好奇,然後順著賈環的話就一直往下說,一邊說著一邊湊到了賈環身邊聞著賈環的氣息。神清氣爽有木有!

——世子,您很猥瑣好麽,賈環微微皺眉盯著池宸的臉感覺有些不太對,怎麽如今見著他總有一種初中同桌當初求著自己去約了女生出來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湊到了池宸面前,認真地看著。

池宸覺得賈環越來越近,整個人都有些不好,臉上不自覺地掛了出來,他摸摸鼻子道:“你怎麽了?”

賈環一楞搖搖頭:“沒事,我今天去自己開的店鋪看了看,只是如今店面雖然開起來了,可是卻沒有什麽稱職的人手,裏頭的人員也多了一些,我怕會出什麽問題。”

池宸聽到賈環的有困難,忙說:“沒事,我手下有幾個不錯的掌櫃,我吩咐人去調一個過來。”

賈環覺得自己的產業讓池宸幹涉其實並不理想,但是對於他來說,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自己那點家業估計連個池宸的指甲尖都比不上吧。

池宸看著賈環又發呆,忙伸手晃了晃,見著對方還不回神,就伸手捏了捏賈環的鼻子,這才讓對方的視線轉到了自己身上。

“怎麽了?”賈環疑惑地問。

池宸一陣地無語:“算了,先睡吧,你今天似乎沒什麽狀態。”

賈環哦了一聲,之後點點頭,挨著池宸睡下了。

——說好今天要趕了池宸去另外睡的打算呢!快閉眼的賈環忽然掀起自己的眼皮,想起了白天的打算,可是如今都睡下了……算了明天再說吧,他這樣安慰著自己,然後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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