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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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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2)

道的了。

又是三年征兵,這次賈環的轄區內自然是他負責的,只是因著風聲緊,他跟著旁的幾個人商量了之後,便推遲了。頂頭上司都不在,這活忙給誰看呢。

過年的時候曾百家娶了老婆,是曾家村的女兒,是他繼父相看的。農家的婚禮很簡單,曾百家聽了他母親的話在鄉下辦了一場三天的流水席,算是風光了一把。等到了城裏又請了各位同僚吃喝了一頓,轉眼就過年了。

曾百家就那麽成了一個典範,他生母因此少了許多的閑話,曾百家的弟弟妹妹都開始特別喜歡這個哥哥,而跟曾百家作對比的曾大樹則不同,三年兵役回到村裏,等著曾百家結婚之後,不知道為了什麽連自家的地都不願意種了,每日只閑逛。他父親實在看不下去就給他說了一門親事,女方的條件不差,只是並不在曾家村,曾大樹得了父親的同意之後,就帶著自己媳婦去了丈母娘家,做了一個不算上門女婿的上門女婿。姑娘家的哥哥是個癱子,所幸夫妻倆勤勞,聽說曾大樹願意來,這是意外之喜了。

有些人意外的就是對旁人寬容,對親人苛刻,去了丈母娘家的曾大樹在父親的資助下建了三間的新房,又買下了地,也算是分家了。隔年又抱上了娃,這是旁的話。

似乎所有人都挺好的,就只有自己不行,過著年的賈環,這樣的反省了一下,決定自己也努力一把,千總是有俸祿的,因此在他手上其實已經有不少的銀錢了,又因著每年曾家村農戶租用的地的租金,足以讓他在城裏置辦一家店面。

春耕知道賈環有意買鋪子,便提議說一道出去看看,這東西吧總不會坐在家中能清楚的,此時賈環已經銷假了,等著十日一休沐的時候,他便讓春耕趕著馬車一道去城裏晃。

“這東面的鋪子的價錢高,不過背後基本都有人,少爺若是想買,恐怕要請你那些同僚吃喝一頓才行啊。”春耕駕著馬車停在東街,跟著賈環看了三家之後便如此說。

賈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哪裏知道他們會這麽快上手呢,西寧本來是小地方,只是如今大將軍在此地有了住宅,地價就水漲船高了不是,咱們總要幹一個能賺銀子的。”

能賺銀子的這話,其實根本就不是自家少爺的強項。春耕努力的思考了一陣子之後,不自覺的問賈環:“不如就開個小吃店?”

賈環搖搖頭:“來西北四年,不覺得有什麽好吃的,不如從南方跟我舅舅聯系上,運些東西來北方賣?”他忽然就想起了金陵的趙家人,照理說如今他已經沒了制約,照顧母親娘家也是應該的。

“您家老爺早安排好了,哪裏等的到您呢。”春耕忽然發現自家少爺其實也挺沒良心的,這麽一想,當初居然能隨意地拋下自己這些人,獨自上路什麽的,果然很奇怪吧。

賈環哦了一聲,繼續托著臉,盤著腿坐在馬車上,盯著熱鬧的街市。他沒有一個能幹的母親來教導如何經營錢財,也沒有能幹的媳婦來接手錢財,如今他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自從知道賈政依然當著官,他就覺得自己被當初電視裏的紅樓夢給騙了,說好的死光光的大結局的,搞得他這麽小心悲憤真的好麽!早知道就早早地滅了那個該死的王夫人,要不是怕抄家的時候,陷害主母是條大罪,他早下手了。

“不如明日再來看看?”春耕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賈環擺擺手:“就決定開個家具店吧,曾家村裏有些老手藝人,明日便跟我去一趟,請了他們來坐鎮呢,至於木頭也好辦,開個零碎點的什麽都賣的店鋪吧,反正也不指望賺錢,能糊口就行。”

賈環想了想,到底決定直接買了鋪子,等著這動蕩過去之後,有六七十年的太平年呢,這店鋪吧肯定會漲價,反正就當給兒孫攢個固定資產呢。

雖然沒有兒孫,但是賈環顯然已經決定先開始攢自己的私產。他挑了一家地處不錯的,反正最近死了許多人,肯定有鋪子幹不下去的呢。

第二天春耕便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告訴了賈環:“有三處呢,其中有一處是酒館,特別賺錢,可惜當初是依靠著一個姓黃的千總呢,不知怎麽前陣子摔死了,如今正想要找人,直接給一成的股,都不用咱們出錢,另兩處是一個千總的,裏頭的東西都讓家裏人搬光了,聽說是得了急病呢,如今正準備回老家,急著出手,地段都不錯,少爺要不要今個去看看?”

賈環想了想:“酒館的就不要管了,那兩處店鋪咱們去看看,在東街嗎?”他穿著衣服一邊看著忙前忙後的春耕,很久沒有人伺候的這麽舒服了,當然如果無視一旁正咬牙切齒的榮大的話,一片和諧。

春耕幫著賈環系了腰帶,想了想又拿出了一件羊皮小襖道:“既然少爺要買,就買好些的,反正就算走了,曾百戶不是還在麽,到時候讓他看護一下唄,您也可以順便照應對方。”

“嘖,我可沒說要回去,你啊,別老說這話。”賈環伸手敲了敲春耕,他笑著啐了一口。

“您難道還能不回去,來之前姨太太可專門說了,等著機會便讓您回去呢,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春耕笑著說道,好似很欣慰,說到底賈環的整個少年時代都有他的參與,說是看著長大的也並不過分呢。

“西北能做個千戶,等到了都中估計連個百戶都沒有,哪裏是一樣的呢。”賈環笑著搖頭,感嘆著春耕想得太簡單。

春耕倒是乖覺,不再開口,只專心地伺候這賈環的衣著,他自然不會說出世子在,不要說是千戶,便是三品的參領也是沒問題的。更何況賈家原本是世襲的一品將軍府,好歹有些香火情。

一旁的榮大倒是準備插口,只是他還未說出聲,身後就被人拍了一記,回頭便是冷著臉的夏耘,榮大見著夏耘便害怕,脖子一縮就乖巧地站著看門。

賈環等著春耕系好了荷包,難得有些以前的世家公子的樣子,這才一步跨出了門。

“少爺,您好英俊啊。”榮大情不自禁地誇了一句,又擡頭看著賈環頭頂上的銀冠閃閃發亮,當初和尚給的佛珠他戴到了手腕上,有什麽煩心的事情便摸一把,這還是從箱子底裏的一個老式荷包裏翻出來的,也不知道老和尚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你小子,難道老子以前不帥麽。”榮大跟著春耕等人,原本喚老爺的便成了少爺,他倒是不怕春耕跟秋收,唯獨見著夏耘就膽顫,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後來他在某天不知道為什麽惹惱了春耕,對方居然把他的身世說的一清二楚,頓時更覺得不好。

“你一歲喪父,你母親三歲去世,之後便獨自一人,雖然有你舅舅看護,只是你舅舅也在你七歲的時候死了,你舅媽之後改嫁,自此沒有其他親戚,之後便流落街頭靠著乞討吃食過活,你老家在離這裏二十裏的杏花村,我有說錯什麽嗎?”春耕難得的是笑著說完,只是等他說完,這榮大已經嚇得癱坐在地上了。

自從就不敢再跟春耕互別苗頭,好在少爺是個好人,榮大擦著眼淚安慰的想著,只是也因為如此知道賈環身邊雖然看著沒人,其實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有四五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常年看護。對方那擦得雪亮的刀,很鋒利的樣子啊。榮大抖了抖身子,覺得自己當初在院子門口真是榮幸啊沒有被幹掉!

“今個的早點是夏大哥煮的水餃,可香了少爺。”榮大拼命地誇著,然後乖乖地跟在春耕和夏耘的身後,賈環笑著哦了一聲,之後看向一旁的夏耘:“什麽時候學的這手藝?”

夏耘面無表情地說道:“餃子很容易。”之後認真地看著賈環。

“哪裏容易了,若是讓我搟了皮子,肯定沒法包的,煮的多麽,一會一道吃。”賈環走去了大廳。

夏耘回道:“都煮上了。”他一邊說著,一邊跟在賈環身後,看著兩邊的打掃的幹幹凈凈的小道,點點頭,在他第一次踏入這個院子以來,所有一切都讓他驚嘆的同時,由衷的佩服自家少爺的忍耐力,果然是上的了朝堂,下的了田地的人。

“喊了都一道吃吧。”賈環一腳跨進了大門,到了中間的桌子主位上坐下。連著平日吃飯的桌子都換了,賈環伸手敲了敲,感覺還不錯,很熟悉。

“早就在廚房用過了,他們哪裏會等您呢,少爺自己用吧。”春耕輕輕巧巧地就推了,跟著的夏耘神情不動,好吧,他原本就是一直面無表情的,那榮大似乎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只是委屈的低下頭,問題是他站在兩人身後,便是再委屈,賈環也看不見啊。

等著餃子上來,白白胖胖的大個,又飄著綠色的蔥花做了點綴確實讓人胃口大開。賈環一氣將所有的餃子都吃完了,之後又添了幾個,等著他吃完起身才發現真的吃多了,揉了揉微挺的肚子,他想了一會道:“要不出去走走,吃的有點多啊。”

一旁的丫鬟上前收拾碗筷,賈環看了一眼,覺得對方很陌生,也就沒怎麽上心,只是起身出了門。春耕倒是註意到了對方,只是微瞇了一下眼睛,轉而跟夏耘對視,夏耘點點頭,便跟在那個丫鬟的身後跟著去了。

東街一向整潔,沿街都隔了幾個店面就有些綠植,賣出來的兩個店面相鄰,中間放著翠柏,倒是好找,裏頭原本是賣些米面的,如今似乎也沒有貨色了,只有一個店小二蹲在門口,見著賈環上門,忙站起身迎了上前。

“兩位可是要買店鋪?”小二倒是也實在,只因為碩大的賣貼在一旁的大門上,讓來往的行人看得分明。

似乎前頭剛剛送過一個,桌上還擺著兩杯冷掉的茶水,那小二尷尬地笑了笑,忙伸手收拾幹凈了,之後,再請賈環坐下。

春耕倒是也不含糊,直接就問對方掌櫃。

那小二道:“兩位放心,我原本便是他家的親戚,這銀錢只要您到數了,這店鋪就能立馬給您呢。”

賈環也不多說,一切都交給了春耕,自己則在店鋪裏看了看,店面位置不錯,裝飾的也不錯,裏頭還有一個小隔間能上二樓,也能住人,等著請了掌櫃的也好看管。上頭的東西都沒有了,估計都需要重新置辦。

等著他下樓就見著春耕已經跟對方成交,那人拿著一包銀子就爽快地把地契給了春耕。

賈環走到春耕身邊道:“花了多少銀錢?”他手上的銀錢不多,前後加上賞賜也就五百兩左右,這兩間的店鋪咱們看都是不夠的。

春耕笑道:“那小子就要了四百兩,只是說有一個千總也看中了,只說明日會前來看店,估計對方是想要壓價呢,這不,我們這邊能拿多少算多少,總比那人多一些。”

“那我倒是賺著便宜了。”賈環笑著點點頭,這店鋪雖說到手了,可是不知道之後能幹什麽,賈環想了想覺得在城裏請人實在太貴,不如去曾家村叫幾個呢。

春耕倒是開口說:“我在此地有認識的熟人,倒是能幫忙呢。”

賈環想起自己那被改的面目全非的院子,嘖了一聲,倒是沒把自己別扭的心思說出來,隨便春耕安排了。他倒是想說自己一個爺們不靠人呢,可是不管這輩子他能做到什麽程度,估計都沒人家投胎的功底,想想也就算了。

欠債呢,其實是有這麽一種心態的,一開始,借了一點,馬上還呀,之後呢,多了多了,就開始債多不壓身了。反正都是欠呢,大不了日後直接賠命唄。

一旦這個問題想通了,賈環就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明亮了。他開始熱心的給自己手裏的第一樣不動產裝修,兩間店鋪打通了,上頭的牌匾也從糧食鋪變成了家具店,曾家村裏幾乎所有會點木匠活的都出動了,不會木匠的也來賺一些打掃的錢,畢竟是冬天,原本都閑在家裏沒什麽活計,這下可好,能在千總大人這邊賺幾個零錢過春節,也是不錯的。

倒是原本讓賈環替著參軍的那戶人家沒收銀子,那家老頭都到了賈環店裏來幫忙,忙前忙後的搬木頭,掃木屑呢,若是要給銀子便說,當初就是靠著千總老爺才能免了三年的兵役,如今哪裏能收銀子呢。

他大兒子倒是也跟著來了,唯獨那小兒子不見人影,賈環問起來,那大兒子便尷尬地說去他外婆家了,過年才回來呢。

他自然不能說他弟弟心高氣傲呢,覺得若是當初自己去參軍了,估計如今也是千總了,小兒子又覺得是賈環占了他的好處,如何能到賈環的店鋪裏來幫忙。

人心便是如此的,大兒子覺得自己弟弟果然是讓母親寵壞了,只是這人生都得自己負責。他媳婦如今也已經生了孩子了,自家兒子都照顧不過來,如何再去管自己弟弟。

到底是人多呢,店鋪很快地就收拾出來了,賈環也不過三天來看一次,其餘的就吩咐秋收看著,秋收原本是不願意的,只是來了一天之後就積極的表示,他每天都會來的。

“可比院子裏熱鬧了,都別跟我搶啊。”秋收叉著腰指著夏耘點了點,他知道春耕如今又負責在賈環身邊伺候,也就夏耘能跟自己交換著任務。

“莫非那邊有什麽好玩的?”賈環喝著茶,問著春耕。

春耕笑道:“哪裏呢,估計是那個千總找來了,你知道,小秋一向喜歡仗勢欺人,可惜從來沒有發揮的餘地。”他們三個來之前便得了世子的安排,明面上都是王府三等侍衛的身份,不管怎麽說在這裏都比一般人要強些。

不過是世子怕少爺被旁人欺負罷了,這些都是不能告訴賈環的。

等著之後賈環再去看的時候,店裏就剩下了兩個老木匠。

“這兩位都是自願前來的,據說如今都不能下地了,就留在少爺您這裏賺些銀錢,咱們這裏的月錢原本就比旁人多一些,村裏好幾個都想留下來,就是離的太遠了,家裏又揍不開身罷了。”春耕給賈環解釋著。

賈環坐在一旁看著兩人幹的熱火朝天,雖說是冬天可額頭隱約還能看見汗液,他想了想便說:“你可有留意幾個能幹些的,不如買了來看鋪子,再尋幾個年紀小的給幾個師傅打打下手。”

其實也就是偷師,春耕了悟地看了賈環一眼:“少爺,您可比以前能幹多了。”

賈環回頭看著春耕:“難道以前我很沒用?”

春耕想了想道:“也不是,就是覺得您現在,比以前吧,更會操心自己的事情了,以前除非是姨太太出事,否則就沒見著您動過什麽心思,我還覺得是不是您去寺廟裏呆得太久了。”

賈環撇了一眼春耕,哼了一聲道:“你以為我以前很容易麽,想想老子好幾次差點跟閻王爺見面了,活著都不容易,還有心思想其他的呢?”

春耕對此倒是也不驚訝,他之所以會被派到賈環這裏,就是因為世子擔心少爺出事麽,也是自己的福氣啊。他一邊想著一邊跟在賈環身後,有這麽一個把自己當自己人的主子,實在比在世子身邊伺候要好得多,好歹更多些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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