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捎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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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以為, 告別宴是送陳晉的時候。
林校也站了起來：“大家也順便送送我。”
宋初對此倒是沒什麽意外。
林校在這段暗戀裏，是付出型的，現在要放棄在北京的工作, 跟著陳晉去杭城。
是意料之外的事，卻也在情理之中。
因為是送別宴，這局一直持續到淩晨兩點。
宋初以為這群人都會醉的不省人事, 包括自己。
但每個人都沒怎麽喝酒，光聊天了。
什麽都聊, 唯獨把自己的感情藏的很深。
局快要散的時候，林校拽著宋初：“唐識，借你女朋友一個晚上。”
唐識目光落在宋初身上, 正要點頭，林校似乎覺得他答應得有點慢了：“我後天就要走了，你把初初借我這一晚上會死啊。”
唐識挑眉，俯身在宋初耳邊低聲說了句：“日後記得補償我。”
“……”
這句話沒什麽問題，但宋初那一瞬間，耳尖發燙, 那一抹紅在唐識眼裏, 格外勾人。
唐識本來沒想歪的, 這會兒聞著宋初身上特有的香味，淡淡的, 卻讓他呼吸一滯。
唐識站直，大手覆在女孩頭頂揉了揉：“明天接你上班?”
林校實在看不下去：“咱都在一個小區，沒隔多遠……”
唐識像是經她提醒才想起這件事, 恍然大悟的啊了聲：“這不象征性問一下。”
“……”
林校和宋初還有於琬, 三個人回家之後又天南地北的聊了好久, 於琬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林校嘆了口氣：“初初, 你說我，圖什麽呢？”
宋初沒說話。
房間裏陷入一片安靜。
林校問，初初，你喜歡狗哥那段時間，到底是什麽心境?
畢竟他毫無緣由甚至沒有一句交代的消失了那麽長一段時間。
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除了煎熬，還有日覆一日的絕望。
宋初擡頭看向窗外。
天空黑壓壓的一片，但黑色的幕布下，是繁華璀璨的夜景。
這樣的夜晚，她看過無數次。
每次都在想，唐識那邊看到的天空，是不是也像她看到的這樣。
等的久了，她在某個晚上，莫名意識到，唐識身邊是不是已經多了一個人？
會不會這輩子永遠等不來他?
如果等回來了，他會不會已經牽起了一個女孩子的手……
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她都在這種不確定性和不安全感中度過。
每次眼看著天空漸亮，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宋初好像很久沒有說起以前了。
她和林校腦袋靠著腦袋：“高二那年，你們第一次過去找唐識，看到你和琬琬的時候，我還挺自卑的。”
“那個時候我覺得，唐識那麽好的人，就應該和你這樣的人比肩而立。”
“後來聽到琬琬說她不喜歡我，唐識替她道歉，我還挺羨慕的。”
宋初垂眸，思緒飄回去：“再後來，朱阿姨巡演的南川場，你們也去了。那天我突然覺得，有些喜歡，是要適可而止的……”
但幸好，有朝一日，夢想成真。
那些自卑又卑微的喜歡，終於長出翅膀，撕開雲霧，終得天光。
然後，成長，發芽。
如果順利，在不久的將來，可能還會開花，郁郁蔥蔥，結果……
宋初知道，林校的喜歡，不會比她輕松多少：“校校，祝你早日，夢想成真。”
……
林校和陳晉走的那天，天上難得出了太陽。
但氣溫並沒有因此回升多少。
送走了陳晉和林校，宋初嘆了口氣。
唐識把她手攥在手裏，然後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怎麽了？”
宋初垂眸：“暗戀很辛苦的。”
唐識總覺得宋初這句話，不止在說林校。
他捏了捏她的手：“以後校校要是在杭城那邊受了委屈，我陪你過去揍陳晉。”
宋初笑：“你動手，我和校校給你加油。”
……
今年北京的冬天，來的比往年早了不少。
十月底的時候。空氣裏都滿是肅瑟冷風的味道。
這是宋初在醫院的最後一晚。
節目的素材搜集夠了，宋初和同事跟院長道了別。
在醫院這段時間，大家都相處得不錯。
顧昔前幾天轉到了兒科，天生就有親和感的她，和小朋友和小朋友家長都處的挺好，沒再出現那天在急診的情況。
她聽說宋初他們在醫院的工作要結束了，和同事組織了一個局。
雖然都在北京，但彼此都很清楚，以後能一起吃飯的機會很少了。
唐識傍晚的時候，臨時加了臺手術。
宋初和早下班的顧昔一群人先離開了醫院。
聚會的地方離醫院不遠，步行幾分鐘就能到。
是一家川菜館。
他們依舊沒有點酒。
宋初也經常和同事們聚，但他們無酒不歡。
這會兒倒是一個個都安靜的緊。
因為唐識和另外兩個有手術的醫生還沒來，一群人就先玩著游戲。
宋初之前玩游戲，輸和贏的概率五五開。
這會兒她就跟個游戲黑洞似的，玩了半個小時，一局都沒贏過。
叫來的飲料，一大半進了宋初肚子裏。
宋初又跑了一趟洗手間。
包廂裏開了空調，有點悶，宋初借著跑洗手間的空擋，站在走廊上透了透氣。
站了大概三四分鐘的樣子，宋初覺得有點冷。
剛才進包廂就把外套脫了，這會兒穿了件打底和毛衣，風從窗口灌進來，宋初打了個寒顫。
她正打算回包廂，被人攔住了。
濃烈的酒味傳來，宋初下意識皺了皺眉，連帶著往後退了半步。
那人喝醉了，察覺到宋初的後退，往她的位置又逼近了一步：“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我他媽喜歡了你十年……”
宋初嘆了口氣，大概是暗戀悲哀的共鳴，宋初沒立刻走掉：“你認錯人了。”
那人很有禮貌，他伸出手想抓宋初，聽到這句話之後便停住了。
他盯著宋初看了幾秒，但醉意太深，似乎依舊沒能辨認出眼前的人。
宋初沒想多管閑事，說完擡腳走了。
察覺到宋初的動作，男人慌了：“你明天就結婚了，把今天晚上分我行嗎？”
說完，像是怕宋初誤會，男人趕緊開口解釋：“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就陪我看看電影，過了今晚，我就從你的世界消失，絕對不打擾你的生活。”
宋初被他攔著，沒辦法走。
嘆了口氣，宋初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男人見她這態度，一下子就急了。
這會兒完全沒有剛才的紳士風度，長臂一伸，宋初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裏。
男人力道並不輕，像是要把宋初拆碎了揉進骨血。
宋初用了好大的力才把他推開，頭也不回的往包廂的方向走。
男人追上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被唐識擋住了。
唐識把宋初擋在身後，看向男人：“什麽事?”
宋初扯了扯唐識袖子：“認錯人了。”
男人沒開口，拳頭直接落在唐識臉上了：“老子不可能認錯，你是哪冒出來的東西，敢管這個閑事?”
動靜有點大，剛才沒人的走廊，這會兒人多了起來。
路人攔著喝醉的男人，宋初拽著唐識去了包廂。
回到包廂後，見人到齊了，有人招呼著大家點菜。
鬧鬧哄哄的氛圍中，唐識湊近，低頭問她：“真沒事?”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宋初感覺到唐識呼吸，不禁縮了縮脖子：“嗯，沒事。”
唐識見她的反應，笑了聲。
他們除了水乳交融的事，其他親密的事都做了。
但宋初是個“易害羞體質”，微微靠近點都會不好意思。
唐識也不管是什麽場合，擡手在她反應的耳尖蹭了蹭：“寶寶，紅了。”
宋初：“……”
宋初悄悄觀察了一下周圍人的反應，幸好沒人註意他們這邊。
宋初耳尖被唐識蹭的有點癢，她伸手握住唐識手：“你別鬧。”
語氣被刻意放低，有點像在撒嬌，軟軟的。
兩人的手放在桌子底下，宋初剛松開手，唐識就回握住了。
宋初聽到唐識慢悠悠的來了句：“啊，初初是想跟我牽手啊……”
宋初：“……”
她記得以前唐識不是這樣的。
宋初想把手抽出來，使了使勁，沒用。
唐識捏了捏她的手指，頭靠在她肩上，跟耍無賴似的：“寶寶，三個小時手術，太累了，充充電。”
宋初沒再動了。
旁邊的人起哄了幾句，就繼續聊天玩游戲，也沒打擾他們。
因為不喝酒，這局不到十點就散了。
醫院到川菜館的距離不遠，唐識結束手術後就步行過來了。
唐識的車還停在醫院的停車場。
兩人往醫院走，唐識始終沒有松開宋初的手。
以往回家，不想去烏漆麻黑地下停車場的宋初，一般會站在路口等唐識。
但今天，到了路口，唐識依舊沒有絲毫要松開她的意思。
宋初以為他今天做了這麽多臺手術，累了，什麽都沒說，被他牽著去了停車場。
上了車，唐識沒動。
從聚會結束到現在，唐識一句話都沒說過。
她以為是他太累，一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唐識情緒不太對。
唐識抱著她，宋初擡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怎麽了，手術不順利嗎？”
宋初感受到埋在她頸窩處的腦袋有輕微的晃動，唐識的聲音傳來：“就是想抱抱你。”
剛才如果他不出現，她就是置身危險之中。
那個男人萬一要是被逼急了，說不定能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來。
他想到這個可能性，心就挺慌的。
還有一個可能性，他也慌。
如果她真的認識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真的喜歡了她十年……
他的初初心這麽軟，說不定還真能在婚禮的節骨眼拋下他，跟別人跑了。
唐識的認知裏，他們都是成年人了。
就算有一天不愛了，也能冷靜而體面的分開。
但今晚發生的這件很小的事，卻讓他意識到，他似乎……根本離不開懷裏這個人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性，代價都是失去她。
他好像，根本沒辦法想象沒有了宋初以後的日子。
唐識一直是個含蓄的人，哪怕是對最親近的外婆，也很少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但他意識到，懷裏抱著的這個小姑娘，比他還要含蓄，比他更加不會表達。
從交往以來，他的初初沒有對他說過一次情話，沒有說過一句我愛你。
總要有個人主動，唐識抱著宋初蹭了蹭：“初初，剛才我還挺怕的。”
宋初沒說話，頓了頓，唐識才又繼續說：“怕你受傷，怕你真的被別人拐跑了。”
宋初沒料到唐識會說這些，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等她想做點回應的時候，發現這種氛圍下，當時如果沒有反饋，那麽此後的所有反饋都會顯得格格不入。
宋初索性閉嘴。
唐識又抱了她一會兒，啟動車子，語氣參雜了些許無奈：“還以為氛圍到了，女朋友會獎勵我一個親親呢，白期待了。”
宋初：“……”
宋初覺得，這樣的唐識讓人有點不忍直視：“開車吧。”
車子行駛了十來分鐘，一直沒有說話的宋初忽然開口：“唐識。”
“嗯?”
宋初語速不急不緩：“不用害怕。”
“嗯?”正在開車的唐識沒想那麽多，下意識丟了個疑問語氣。
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賣關子。
默了幾秒，唐識才再次聽到了宋初的聲音：“我不會被別人拐跑的。”
唐識想起自己再停車場的時候說的話，沒忍住笑了。
反射弧還挺長。
就在唐識以為宋初不會再開口的時候，宋初又說話了：“因為，除了你，我誰的手都不想牽。”
前方還有十秒到紅燈，時間充裕，完全可以過去。
但聽到這句話的唐識，手抖了一下，車子差點沒並到旁邊的車道上去。
索性停下來等紅燈了。
剛才的話，被唐識在腦子裏拼湊成對話——
“怕你受傷，怕你真的被別人拐跑了。”
“不用害怕，我不會被別人拐跑的。”
“除了你，我誰的手都不想牽。”
唐識心顫了顫，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他心裏滋生，發芽。
這比一個親親的殺傷力大。
紅燈過去，唐識啟動車子，把車停在了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起身，彎腰低頭，在宋初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他的唇瓣慢慢往下，柔軟的觸感，落在宋初的眼睛，臉頰和鼻尖上。
最後，四片唇邊碰到一起，唐識始終是溫柔的，輕輕用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牙齒不清不重的咬著她。
他們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她自己也數不清這是第幾次。
但宋初沒有哪一次覺得，自己被吻的呼吸困難。
哪怕是他生日那次，最動情的一次，唐識對她也是極盡溫柔的。
這一次也是，唐識沒多久就放開了她。
看著她唇瓣上的水光，唐識擡手替她擦了擦：“我們初初說情話還挺好聽的，以後多說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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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校也站了起來：“大家也順便送送我。”
宋初對此倒是沒什麽意外。
林校在這段暗戀裏，是付出型的，現在要放棄在北京的工作, 跟著陳晉去杭城。
是意料之外的事，卻也在情理之中。
因為是送別宴，這局一直持續到淩晨兩點。
宋初以為這群人都會醉的不省人事, 包括自己。
但每個人都沒怎麽喝酒，光聊天了。
什麽都聊, 唯獨把自己的感情藏的很深。
局快要散的時候，林校拽著宋初：“唐識，借你女朋友一個晚上。”
唐識目光落在宋初身上, 正要點頭，林校似乎覺得他答應得有點慢了：“我後天就要走了，你把初初借我這一晚上會死啊。”
唐識挑眉，俯身在宋初耳邊低聲說了句：“日後記得補償我。”
“……”
這句話沒什麽問題，但宋初那一瞬間，耳尖發燙, 那一抹紅在唐識眼裏, 格外勾人。
唐識本來沒想歪的, 這會兒聞著宋初身上特有的香味，淡淡的, 卻讓他呼吸一滯。
唐識站直，大手覆在女孩頭頂揉了揉：“明天接你上班?”
林校實在看不下去：“咱都在一個小區，沒隔多遠……”
唐識像是經她提醒才想起這件事, 恍然大悟的啊了聲：“這不象征性問一下。”
“……”
林校和宋初還有於琬, 三個人回家之後又天南地北的聊了好久, 於琬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林校嘆了口氣：“初初, 你說我，圖什麽呢？”
宋初沒說話。
房間裏陷入一片安靜。
林校問，初初，你喜歡狗哥那段時間，到底是什麽心境?
畢竟他毫無緣由甚至沒有一句交代的消失了那麽長一段時間。
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除了煎熬，還有日覆一日的絕望。
宋初擡頭看向窗外。
天空黑壓壓的一片，但黑色的幕布下，是繁華璀璨的夜景。
這樣的夜晚，她看過無數次。
每次都在想，唐識那邊看到的天空，是不是也像她看到的這樣。
等的久了，她在某個晚上，莫名意識到，唐識身邊是不是已經多了一個人？
會不會這輩子永遠等不來他?
如果等回來了，他會不會已經牽起了一個女孩子的手……
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她都在這種不確定性和不安全感中度過。
每次眼看著天空漸亮，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宋初好像很久沒有說起以前了。
她和林校腦袋靠著腦袋：“高二那年，你們第一次過去找唐識，看到你和琬琬的時候，我還挺自卑的。”
“那個時候我覺得，唐識那麽好的人，就應該和你這樣的人比肩而立。”
“後來聽到琬琬說她不喜歡我，唐識替她道歉，我還挺羨慕的。”
宋初垂眸，思緒飄回去：“再後來，朱阿姨巡演的南川場，你們也去了。那天我突然覺得，有些喜歡，是要適可而止的……”
但幸好，有朝一日，夢想成真。
那些自卑又卑微的喜歡，終於長出翅膀，撕開雲霧，終得天光。
然後，成長，發芽。
如果順利，在不久的將來，可能還會開花，郁郁蔥蔥，結果……
宋初知道，林校的喜歡，不會比她輕松多少：“校校，祝你早日，夢想成真。”
……
林校和陳晉走的那天，天上難得出了太陽。
但氣溫並沒有因此回升多少。
送走了陳晉和林校，宋初嘆了口氣。
唐識把她手攥在手裏，然後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怎麽了？”
宋初垂眸：“暗戀很辛苦的。”
唐識總覺得宋初這句話，不止在說林校。
他捏了捏她的手：“以後校校要是在杭城那邊受了委屈，我陪你過去揍陳晉。”
宋初笑：“你動手，我和校校給你加油。”
……
今年北京的冬天，來的比往年早了不少。
十月底的時候。空氣裏都滿是肅瑟冷風的味道。
這是宋初在醫院的最後一晚。
節目的素材搜集夠了，宋初和同事跟院長道了別。
在醫院這段時間，大家都相處得不錯。
顧昔前幾天轉到了兒科，天生就有親和感的她，和小朋友和小朋友家長都處的挺好，沒再出現那天在急診的情況。
她聽說宋初他們在醫院的工作要結束了，和同事組織了一個局。
雖然都在北京，但彼此都很清楚，以後能一起吃飯的機會很少了。
唐識傍晚的時候，臨時加了臺手術。
宋初和早下班的顧昔一群人先離開了醫院。
聚會的地方離醫院不遠，步行幾分鐘就能到。
是一家川菜館。
他們依舊沒有點酒。
宋初也經常和同事們聚，但他們無酒不歡。
這會兒倒是一個個都安靜的緊。
因為唐識和另外兩個有手術的醫生還沒來，一群人就先玩著游戲。
宋初之前玩游戲，輸和贏的概率五五開。
這會兒她就跟個游戲黑洞似的，玩了半個小時，一局都沒贏過。
叫來的飲料，一大半進了宋初肚子裏。
宋初又跑了一趟洗手間。
包廂裏開了空調，有點悶，宋初借著跑洗手間的空擋，站在走廊上透了透氣。
站了大概三四分鐘的樣子，宋初覺得有點冷。
剛才進包廂就把外套脫了，這會兒穿了件打底和毛衣，風從窗口灌進來，宋初打了個寒顫。
她正打算回包廂，被人攔住了。
濃烈的酒味傳來，宋初下意識皺了皺眉，連帶著往後退了半步。
那人喝醉了，察覺到宋初的後退，往她的位置又逼近了一步：“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我他媽喜歡了你十年……”
宋初嘆了口氣，大概是暗戀悲哀的共鳴，宋初沒立刻走掉：“你認錯人了。”
那人很有禮貌，他伸出手想抓宋初，聽到這句話之後便停住了。
他盯著宋初看了幾秒，但醉意太深，似乎依舊沒能辨認出眼前的人。
宋初沒想多管閑事，說完擡腳走了。
察覺到宋初的動作，男人慌了：“你明天就結婚了，把今天晚上分我行嗎？”
說完，像是怕宋初誤會，男人趕緊開口解釋：“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就陪我看看電影，過了今晚，我就從你的世界消失，絕對不打擾你的生活。”
宋初被他攔著，沒辦法走。
嘆了口氣，宋初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男人見她這態度，一下子就急了。
這會兒完全沒有剛才的紳士風度，長臂一伸，宋初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裏。
男人力道並不輕，像是要把宋初拆碎了揉進骨血。
宋初用了好大的力才把他推開，頭也不回的往包廂的方向走。
男人追上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被唐識擋住了。
唐識把宋初擋在身後，看向男人：“什麽事?”
宋初扯了扯唐識袖子：“認錯人了。”
男人沒開口，拳頭直接落在唐識臉上了：“老子不可能認錯，你是哪冒出來的東西，敢管這個閑事?”
動靜有點大，剛才沒人的走廊，這會兒人多了起來。
路人攔著喝醉的男人，宋初拽著唐識去了包廂。
回到包廂後，見人到齊了，有人招呼著大家點菜。
鬧鬧哄哄的氛圍中，唐識湊近，低頭問她：“真沒事?”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宋初感覺到唐識呼吸，不禁縮了縮脖子：“嗯，沒事。”
唐識見她的反應，笑了聲。
他們除了水乳交融的事，其他親密的事都做了。
但宋初是個“易害羞體質”，微微靠近點都會不好意思。
唐識也不管是什麽場合，擡手在她反應的耳尖蹭了蹭：“寶寶，紅了。”
宋初：“……”
宋初悄悄觀察了一下周圍人的反應，幸好沒人註意他們這邊。
宋初耳尖被唐識蹭的有點癢，她伸手握住唐識手：“你別鬧。”
語氣被刻意放低，有點像在撒嬌，軟軟的。
兩人的手放在桌子底下，宋初剛松開手，唐識就回握住了。
宋初聽到唐識慢悠悠的來了句：“啊，初初是想跟我牽手啊……”
宋初：“……”
她記得以前唐識不是這樣的。
宋初想把手抽出來，使了使勁，沒用。
唐識捏了捏她的手指，頭靠在她肩上，跟耍無賴似的：“寶寶，三個小時手術，太累了，充充電。”
宋初沒再動了。
旁邊的人起哄了幾句，就繼續聊天玩游戲，也沒打擾他們。
因為不喝酒，這局不到十點就散了。
醫院到川菜館的距離不遠，唐識結束手術後就步行過來了。
唐識的車還停在醫院的停車場。
兩人往醫院走，唐識始終沒有松開宋初的手。
以往回家，不想去烏漆麻黑地下停車場的宋初，一般會站在路口等唐識。
但今天，到了路口，唐識依舊沒有絲毫要松開她的意思。
宋初以為他今天做了這麽多臺手術，累了，什麽都沒說，被他牽著去了停車場。
上了車，唐識沒動。
從聚會結束到現在，唐識一句話都沒說過。
她以為是他太累，一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唐識情緒不太對。
唐識抱著她，宋初擡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怎麽了，手術不順利嗎？”
宋初感受到埋在她頸窩處的腦袋有輕微的晃動，唐識的聲音傳來：“就是想抱抱你。”
剛才如果他不出現，她就是置身危險之中。
那個男人萬一要是被逼急了，說不定能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來。
他想到這個可能性，心就挺慌的。
還有一個可能性，他也慌。
如果她真的認識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真的喜歡了她十年……
他的初初心這麽軟，說不定還真能在婚禮的節骨眼拋下他，跟別人跑了。
唐識的認知裏，他們都是成年人了。
就算有一天不愛了，也能冷靜而體面的分開。
但今晚發生的這件很小的事，卻讓他意識到，他似乎……根本離不開懷裏這個人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性，代價都是失去她。
他好像，根本沒辦法想象沒有了宋初以後的日子。
唐識一直是個含蓄的人，哪怕是對最親近的外婆，也很少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但他意識到，懷裏抱著的這個小姑娘，比他還要含蓄，比他更加不會表達。
從交往以來，他的初初沒有對他說過一次情話，沒有說過一句我愛你。
總要有個人主動，唐識抱著宋初蹭了蹭：“初初，剛才我還挺怕的。”
宋初沒說話，頓了頓，唐識才又繼續說：“怕你受傷，怕你真的被別人拐跑了。”
宋初沒料到唐識會說這些，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等她想做點回應的時候，發現這種氛圍下，當時如果沒有反饋，那麽此後的所有反饋都會顯得格格不入。
宋初索性閉嘴。
唐識又抱了她一會兒，啟動車子，語氣參雜了些許無奈：“還以為氛圍到了，女朋友會獎勵我一個親親呢，白期待了。”
宋初：“……”
宋初覺得，這樣的唐識讓人有點不忍直視：“開車吧。”
車子行駛了十來分鐘，一直沒有說話的宋初忽然開口：“唐識。”
“嗯?”
宋初語速不急不緩：“不用害怕。”
“嗯?”正在開車的唐識沒想那麽多，下意識丟了個疑問語氣。
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賣關子。
默了幾秒，唐識才再次聽到了宋初的聲音：“我不會被別人拐跑的。”
唐識想起自己再停車場的時候說的話，沒忍住笑了。
反射弧還挺長。
就在唐識以為宋初不會再開口的時候，宋初又說話了：“因為，除了你，我誰的手都不想牽。”
前方還有十秒到紅燈，時間充裕，完全可以過去。
但聽到這句話的唐識，手抖了一下，車子差點沒並到旁邊的車道上去。
索性停下來等紅燈了。
剛才的話，被唐識在腦子裏拼湊成對話——
“怕你受傷，怕你真的被別人拐跑了。”
“不用害怕，我不會被別人拐跑的。”
“除了你，我誰的手都不想牽。”
唐識心顫了顫，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他心裏滋生，發芽。
這比一個親親的殺傷力大。
紅燈過去，唐識啟動車子，把車停在了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起身，彎腰低頭，在宋初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他的唇瓣慢慢往下，柔軟的觸感，落在宋初的眼睛，臉頰和鼻尖上。
最後，四片唇邊碰到一起，唐識始終是溫柔的，輕輕用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牙齒不清不重的咬著她。
他們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她自己也數不清這是第幾次。
但宋初沒有哪一次覺得，自己被吻的呼吸困難。
哪怕是他生日那次，最動情的一次，唐識對她也是極盡溫柔的。
這一次也是，唐識沒多久就放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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