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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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不悅的小人。我可以。”

阿古幹看寧折這般模樣,心中默默揣測了一會兒,他想寧折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樣的話,一定是別有深意。加上之前寧折和趙氏兄弟的談話,他忽然就明白了。

“公子,想要來苦肉計嗎?”

“不想,我身體很弱的。”寧折說著刻意咳嗽幾聲。

“額,在下猜錯了。”

“沒猜錯,我就是那麽想的。”這回是真的咳了起來,“只是……咳……苦肉計…這個……環節…可以、可以……咳,換一下。”

086你們太投入

阿古幹看著寧折咳嗽,也不上前幫忙順氣,只因怕自己力氣大了。寧折的這個想法,不得不說很是冒險。

可是,他們不能不冒險啊。

寧折捂住自己的胸口,哪兒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想要抽搐,當著阿古幹的面,他不想表現得太過虛弱,否則阿古幹怕是不會同意他只身犯險。

目前來看,他們雖然接連幾次擊退了敵軍,兩次夜襲都殺了敵軍一個措手不及。在小湯圓這等樂觀者的眼中看來,往後形勢是一片大好。

實則不然。

長慕柳幾次攻城,都還只是小規模的試探,敗了就敗了,除了範姜以外,他們也沒有損失什麽大將。而對於長慕柳來說,幾千人對於十萬人,並不是什麽大的損失。雙方的兵力懸殊仍然很大,基本上,西琉城中沒死一個士兵,長慕柳部死七個以上,這場戰爭才有贏的可能。

一對七,哪有那麽容易呢。

現在他們小勝機場,士氣正盛之時尚且困難,往後敵軍的攻擊只會越來越狠,他們被長期圍困以後,士氣一定低落,到時候才是進入困難時期。

“公子,你先回院子休息吧。我看何姑娘肯定等你許久了。”

阿古幹仍舊覺得寧折的想法過於大膽,一時想不出該拒絕還是該同意。只有暫且托著,反正他們還有幾場硬仗要先打,到時候看看局勢再做決定也不遲。

“好。小湯圓和霧月回來了,讓他們來找我。”

寧折看著他和阿古幹聊了這麽久,何柒繚肯定等得急了,也想快下回小院。今日總覺得心中難安,有一種離別的與預感一直困擾著他。

應該說很幸運,寧折回院子時,何柒繚正在練刀。說起來,寧折還沒有認真看過何柒繚練刀,他本人不會舞刀弄槍,何柒繚和小湯圓也不曾在他面前刺激過他,每次兩人進行武術交流都是瞞著他的。

當然,這其中不排除小湯圓怕被寧折看見調教他媳婦而生氣的緣故。

不得不說,何柒繚的身段是十足地好。

她不喜穿裙裝,總是一身勁裝,將女子柔美的身材勾勒出來,偏偏能顯現出男子的淩厲之感。尤其她今日又是一身火紅,在這積雪未消的院落裏舞動,讓寧折想起在開在雪山頂的紅花。

何柒繚一個回旋,刀就要脫手扔出時看見了寧折,她急忙握住刀柄,險些傷到自己。

“什麽時候回來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剛到,很好看。”

寧折剛才也有被驚嚇到,嘴唇都有些泛白。

“當然好看,我自創刀法。”

何柒繚把玩著那把小刀,自從拿到那把小刀,覺得練刀格外好玩。以前不是這樣的,元虛當年教她練刀,可是求著教的。

“傷好了嗎,就練刀,不怕落下病根。”

寧折伸手把在何柒繚的手腕上,將她扯向自己,誰知她自己腳上力氣不足,這一用力二人都沒站穩,何柒繚就這樣華麗麗地跌進了他的懷裏。

“好險。”

二人一同摔倒,何柒繚撲在寧折的懷裏,摔下來是怕砸著寧折,於是用刀尖撐著地面。

寧折偏頭看了看離自己的臉不過幾分的刀刃,說出了好險這句話。再近一點,何柒繚就要毀他的容了。

“對、對不起。”

何柒繚沒想到自己還是沒能撐住,寧折本來身體就單薄,肉沒有她這麽多,這樣一摔肯定很疼。這樣就算了,還被她砸中,那麽重,疼哭吧要。

“沒事,是我不好。”

寧折將臉挪開一點距離,這麽近總覺得好危險好危險的。

“是我的錯。”

何柒繚收起刀,可是她手上力一松,整個人就就全部貼在了寧折身上。這樣趴著的感覺,有些喘不過氣。可是……

何柒繚偏過頭,媽的她還真的不是很想起來。

一只手撫上了何柒繚的腰,何柒繚身體一僵,是誰,總不可能是寧折吧!

寧折一臉正經,手卻是真的環上了何柒繚的腰。如此還不夠,他的手順著何柒繚的脊梁,一級一級地網上探索著。

想不到何柒繚也這麽瘦,都能摸到骨頭。

“你……不要我起來嗎?”

何柒繚伏在寧折懷裏,把頭深深地埋了起來,不知為何寧折今日如此反常,換了往常早就一臉隱忍、禁欲地望著她說“不要”了。

“別動。”

寧折的手終於摸上了何柒繚的脖頸,他在下,何柒繚在上 ,似乎每一次都是這樣,不過也挺好。

寧折一用力,按住何柒繚的頭,將她扯到自己的面前。

唇齒相印。

寧折閉上眼,這個吻說不上美妙,但是……很奇特,才何柒繚的牙有點不齊,咯人。

何柒繚也毫不客氣,寧折既然如此主動,定要好好回報。她將刀一扔,幹脆將一只手撐在地上,另一只手繞到寧折的腰下托起他的腰,讓二人的身體接觸愈發多了起來。

隨著吻的漸漸深入,二人都感覺到了彼此身體的熾熱。

有光啊……這是在白天,在院子了……何柒繚閃過一個念頭:我們這是野合嗎?只是親親而已啊。

“這體位……也是沒誰了。”

兩人吻得正入神時,上方突然傳來小湯圓的聲音。寧折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小湯圓怎麽可能出現在此處呢,他應該去和太清真人交涉,到晚上才能回來才對。

“你沒聽錯,就是我,而且你要找的太清真人就在這兒,我們的寧公子,註意點影響好嗎?”

真的是小湯圓的聲音啊。

寧折身體一抖,忙和何柒繚分開。

所以說接吻就不應該閉眼。

何柒繚也是立刻從寧折的身上爬了起來,寧折的院子裏,從來都h是不怎麽安排下人的,因為寧折喜靜。這下出問題了,連個通報的下人都沒有可怎麽得了。

“別怨人家下人沒通報,是你們真的太投入了。”

小湯圓一言不合便道出真相,他們來時確實有下人守在外面,也確實讓下人進來通報了,下人進來一看太羞恥了,默默地退出去攔小湯圓等人。以小湯圓的聰明,怎麽可能猜不出裏面在發生什麽,拉上霧月和伏流進沖了進去。

寧折拍拍身上的土,佯裝鎮定。

087太清真人

“太清真人,怎麽還過來了?”

“怎麽,你有了女伴,我便來不得了,是憐我這個孤家寡人嗎?”

那太清真人,一身黑衣,長袖及地。整個人生得雌雄莫辨,明明其他的頭發都是烏黑亮麗,唯獨鬢前有涼縷白發。

何柒繚看著人,總是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緒,黑色瞳孔仿佛一潭死水。她說自己是孤家寡人的時候,目光往何柒繚身上掃了一掃,何柒繚霎時覺得臉上一燙,捂著臉跑回了屋子。

本來沒有這麽害羞的,怎麽被這人一盯,羞恥感從內心源源不斷地湧上來了。

“你媳婦怎麽了,平時沒見她這樣啊。”

小湯圓摸著下巴,看著何柒繚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寧折沒理小湯圓,他看見小湯圓和霧月平安歸來,覺得很安心,沒有什麽要問了。只是,很久沒見到太清真人,這次太清居然親自過來,讓他覺得有些驚訝,有很多話想要問。

“有沒有收到信鴿?”太清盯著寧折,黑瞳仿佛將所欲的光都吸了進去。

“信鴿是公子您放的?”

太清面無表情,他本來就眼中無神,面部有不曾有過變動,讓人覺得他就是一個傀儡,根本算不得活人。若是在黑夜裏與這樣一個人交談,必會覺得恐怖。也是寧折和太清認識許久了,所以才覺得沒什麽特別。反正他在認識何柒繚以前,也是死人臉一張。

“您怎麽知道有難?”

寧折對太清真人,稱得是“您”,這是他很難對人使用的一個稱呼。

“能不能,找個偏僻的地方說話。”

太清看了看小湯圓和霧月兩人。

寧折明白了太清的意思,太清是放心不下小湯圓、或者說是更加放心不下霧月,才本人過來,先下又因為不想談話內容被這二人聽了去,才想要和寧折單獨談。

霧月這人極會看人臉色,他見到太清的第一眼,便知太清對自己有敵意,先下太清提出這樣的要求,很明顯就是針對自己。不過他也沒有必要與太清爭什麽,讓他走就走唄。

小湯圓就沒有這麽善解人意,硬是要一同聽,在他看來他根本就算不得外人。到最後還是寧折拿出元虛來壓他,他才乖乖跟著霧月出去了。

“太清真人跟我來吧。”

寧折引著太清進了自己的小屋,再三確認周圍沒有人以後,關上了門。

“把門打開吧,屋裏太暗。”

“嗯?”

寧折不解:“可以點蠟燭啊。”

“還是打開吧,封閉的空間,總是給我一種將死的感覺,那種來自地獄的腐朽,讓人跟著變得腐臭。”

太清真人說話時,聲音低沈而鬼魅,此時寧折尚未點燈,看見太清真人那張慘白的臉在昏暗屋中顯現,莫名覺得滲人。

寧折打開門,果然覺得心中舒暢了許多。

“你如今怎麽病得如此之重?”

太清擡眉,審視地看著寧折。

寧折認識太清之時,還算不得病弱。

“讓太清真人看出來了,也沒什麽大礙,好好調養便是。”寧折笑著回答,打算敷衍過去。

其實太清能看出來很正常,想必多年前的他,如今的他的確瘦了許多,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不如從前,寧折自己也感受得到,整個人都很疲憊(感覺身體被掏空,不好意思作者瘋了請忽略這一句)。

“情劍宗。”

太清也不因寧折的敷衍而有什麽情緒,他難得的垂下眉毛,淡淡地道出了這四個既簡單的字。

寧折身子一僵,他一時分不清太清是單純地在說“情劍宗”這四個字,還是在說這個組織。

然而太清的下一句話,讓寧折真的腿都軟了。

“情劍宗,一直在纏著你嗎?”

“先生……”寧折說話有些磕碰,“先生,怎麽知道這事……”

情劍宗雖然成立許久,但是一直隱藏在暗處,其門下門徒除了少數人隨時在門內候命之外,其餘人都像普通道士一樣生活,對外從不透露情劍宗的半點消息。

而每一位情劍宗的門徒,其左臂上都會有一朵梅花刺青。

這刺青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每任宗主上位以後都會選一種自己喜歡的刺青,他那一代加入情劍宗的門徒,便刺那刺青,以此區別資歷。至於代數多了,怎麽弄得清哪個刺青是那一代的,情劍宗內也有專門記錄門派史的人,記錄這些並不會很難,外人當然會有些糊塗了。

莫非太清真人也是情劍宗的人?

“別瞎想,我不是情劍宗的。”太清面色如常,但是聲音似乎比往常虛弱些。

“公子,究竟為何而來?”

“為了你。”

這話聽著有些油膩,不像是太清真人能說出來的話。

寧折和太清真人之所以交好,是因為太清是一位占星師,對於風水秘術很有研究,又是博學多識之才,二人也算惺惺相惜。這些年來,太清一直隱居在西琉附近,據他自己的說法,只因為他隱居的那一帶,很適合種一種他亡妻很愛的花,所以就長久住下了。

寧折沒有查過太清真人的年紀,也沒有查過太清真人的身份,一來是他認為人與人相交沒有必要堤防得那麽厲害,二來是因為他自以為與太清真人的接觸不會有太多。

但如今,他後悔自己當初沒有詳細地查查太清,否則現在不至於如此驚慌。

“你是主選中的人,我是替主來幫助你的。”

主?

這話聽著怎麽如此別扭,換了常人敢在寧折面前如此說話,寧折一定就削他了。可是太清真人的話,他還真的不敢。

“先生,能否明示?”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對別人說出這樣的話,這顯得自己特別地唇。沒關系阿。孔老夫子不是也說了嗎,要不恥下問啊。寧折自我安慰道。

“情劍宗不是沒有敵人的。”太清居然笑了,他將自己的手從長袖中伸出來,露出修長的手指,他的中指上有一個戒指,銀制的,刻著不知是什麽奇怪的字。

088一代領袖

“我們的主,從降生開始,便妄想著給世間帶來福音,然而情劍宗,他們這一群自以為聰明的人,成為了我們的絆腳石。我們兩方鬥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結果。終於,我在近日收到了主的指示。唯有你,能成為我們的新領袖。”

寧折聽得一頭霧水,這主是什麽人,怎麽他就成了太清等人的新領袖。

“寧折。”太清對著寧折伸出手,寧折忙握住太清的手,他的願意不過是扶太清真人一把,因為如今的太清真人,看起來比他還病弱。然而,握住太清手的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掌心傳來,伴隨著熱流。

寧折只感覺整個人眼前都是白光,其餘的什麽也看不見。他好像被熱流包圍了,身體內的水分在被迅速地榨幹。

“好熱……”

寧折想起多年前,雲杉老祖將那份遺產留給他時,也是這樣的類似的異樣之感,他已經耗費自己的生命替情劍宗做了一件大事,眼下,又是要做什麽……

何柒繚被太清瞪一眼跑回房間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透過自己房間的窗子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一急,忙施展輕功而去。

“你放開他!”

何柒繚對著太清揮刀,卻在將要接觸到太清時,被光罩彈開。

“領袖。”

太清終於松開了手,他迅速地衰老下去,皮膚變得皺巴巴地,頭發變白,眼窩深陷,說話的聲音也變得蒼老。

“我i……不是……”

在被太清強心握住手時,寧折迷迷糊糊之間聽到了歌聲,很不真切,但一直在他心間縈繞,仿佛很小的時候,他躺在母親的膝蓋上,聽母親的歌謠。

但他,本能的抗拒這種誘惑的歌聲,只要多聽一點,就會陷下去,他不能陷下去,他要保持清醒。

太清一松開手,寧折便軟軟地倒在了何柒繚的懷中,感覺真個人都虛脫了。

“領袖。”太清跪倒在寧折的腳下,“主的使者。”

寧折忍不住捂胸皺眉,他實在沒有聽懂這個太清在說什麽。真的還是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太清嗎?

“你們在說什麽啊?”

何柒繚抱住寧折不讓他倒下,想去叫霧月他們來又怕太清對寧折做些什麽。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太清跪著往前移動了兩步,他擡手放在額頭前,整個人拜下去,手碰在寧折的鞋面上。如此三次,太清已經筋疲力竭,滿額的汗水。

“太清真人你這是做什麽?”

太清笑笑,顫顫地從懷中掏出幾張紙:“這是領袖這次來找我,想要的東西。數屬下來之前,就已經寫好了,現在交予領袖。”

“唔……”

寧折想要伸手去拿,卻覺得渾身無力,動也動不得。

“還有,領袖身邊的那位小湯圓,的確是位善人,值得結交,另一位,還望領袖事事小心……”

太清只說事事小心,卻不說是為何。他取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強行拽過寧折的手,替他帶上。然後又行了一遍跪拜之禮。

“屬下多希望能活著,看見領袖率領我們完成多年夙願。”

“然而,屬下終究無緣。”太清的身體很快的消瘦下去,仿佛所有的能量都在這一刻流逝。很快的,他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死屍。

“太清真人……”

寧折踉蹌著想要去抓太清真人,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好地一個人怎麽這麽快就沒了呢。

然而他還未碰到太清,自己便覺得一股熱流在胸腔內網上湧。

“噗——”

寧折一個沒忍住,對著空氣噴出了血霧。

“寧折!”何柒繚急了,她還沒處理過這樣的狀況,眼看著寧折昏倒在她的懷裏,太清也斷了氣了,終於可以去叫霧月他們來處理問題了是嗎?

…………

“寧兄的身體是什麽回事?”

霧月一手搭在寧折的手腕上,另一手貼上寧折的額頭,他第一次給寧折把脈,之前寧折以各種理由拒絕他,現在好不容易得了個機會可以替寧折好好看看,奇怪的是,他什麽都把不出來。

“問你啊,你不是醫術很好的嗎?”

何柒繚記得快要哭出來,她一開始就不該離開寧折半步,不然就不會讓那個什麽太清接近寧折。

“很奇怪,寧兄明明身體很弱,可是體內有兩股很強大的力量在相互對抗,一種平和中正,另一種則陰柔鬼魅。前者好像已經在他的身體裏駐紮許久了,另一種剛進入。”霧月把自己的手從寧折額頭上挪開,“寧兄的身體很燙,他平時不會這樣。”

“發燒嗎?”

何柒繚小心翼翼地問,霧月看了她一眼,有些無語。寧折剛才發生了什麽,何柒繚都已經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和小湯圓了,怎麽都不可能是發燒啊。這是異常的發熱,霧月能感受到寧折身體裏那兩股力量的躁動。

“我聽你說的,怎麽好像是被什麽世外高人灌輸了兩道內力一樣。”何柒繚撓撓頭,這樣的奇遇沒有發生在她身上過,她也不知道具體感受是什麽樣的,只有依靠平日裏看的話本來瞎猜。

“不是內力。如果是兩道內力的話,寧兄早就爆體而亡了。”

霧月剛剛說完,小湯圓就沖了進來。剛才何柒繚出來向他們倆求救,霧月跟著何柒繚來給寧折診治,小湯圓則是去現場勘察情況。

進來時看到霧月在給寧折把脈,小湯圓很明顯地怔了一怔,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有什麽成果嗎?”

“倒是看出來一些蹊蹺,不過沒得到解答,等於什麽都沒看出來。”小湯圓雙手抱拳靠在門框上,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急,“那太清真人才死一會兒,身上就起屍斑了。這大冷天的,屍變地這麽快。霧月,你見識多,你能給個解釋嗎?”

“我?我不過一個無用書生,能知道些什麽。”

“書讀了那麽多,沒看到過類似的奇聞嗎?”小湯圓繼續追問,就不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還真沒見過。”

霧月偏頭,掰著寧折的臉繼續看著,希望能從他的面部看出些端倪。這舉動在小湯圓看來分明就是對寧折的不敬,要是寧折醒了……

寧折就在眾人心生絕望之時,慢悠悠地睜開了眼。

“月兄……”

089什麽亂七八糟的領袖

“啊。”

霧月一驚,忙松開手,生怕寧折一個生氣又和他鬧別扭。

“我……”寧折伸出手,按按自己的太陽穴。“我睡了多久……”

小湯圓接過話頭:“你也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啊,大哥,整整三個月啊!仗都已經打完了,沒有你幫忙,我們已經輸了,現在被軟禁在這兒呢,還有,那個長慕柳,要你媳婦給他做小呢,你媳婦為了保你,已經答應了。”

寧折勉強偏過頭去看何柒繚,何柒繚沒所謂地點了點頭,寧折寵溺地笑笑,說:“一點都不好笑。”

“那你笑個毛啊。”小湯圓大步走到床前,他看寧折面色慘白,整個人都仿佛垂死一般。趁著這人沒法反抗,不占個便宜怎麽行,於是伸出手狠狠地捏了一把寧折的小白臉。

“我以為自己睡了很久,現在看來,還沒過半天。”

小湯圓瞅瞅屋外,天都快黑透了。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有點多,有點累了。

“寧兄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發熱嗎?”

霧月還是比較關心寧折的身體,他再次探手摸了摸寧折的額頭,感覺溫度已經低了許多。這熱發得如此突然,退得也如此突然。

“一直都很好。”寧折滿臉誠懇,似乎一點都不知道他剛才發熱的事,“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什麽了?”

“夢到……一條很長的路,一會兒白天,一會兒黑夜,反反覆覆,沒完沒了,那條路上除了我一個人都沒有,好像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我還以為你做春夢呢,醒了笑得那麽開心。”小湯圓很不雅地掏掏鼻孔,“說說吧,你和那個太清到底發生了什麽,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不知道,太清真人說了一大堆我不明白的話,還給我跪拜,稱我為‘領袖’,我一直敬太清真人為前輩,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

寧折沒說伏流提及情劍宗的事,他雖然昏睡許久,但是醒來還是很清醒的,他記得伏流死前特意告訴他,要提防霧月。伏流沒說為什麽要提防,但萬事小心為妙。

霧月認真地聽完,問道:“寧兄,你手上的戒指是怎麽回事?”

寧折這才想起,伏流死前將自己的戒指給了他,看起來是極重要的東西,可事實上,他並不知道那是做什麽用的。

“不知道。”

寧折說著,將自己放在被子外的手縮了回去。這一微小的舉動,極大的觸動了霧月的心,寧折不過和那個叫伏流的相處了一刻多的時間,又開始猜忌他了、

“寧兄,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

霧月收起心思,他做了那麽多,還是抵不上一個一個外人的幾句話。看來,寧折又要開始冷落他了。這便是他霧月的苦惱,以真心待人,得到的永遠都是冷遇。

“沒了。”寧折完全萬忘記了自己吐血的事,天真地以為自己並無大礙。

霧月把了半天脈也沒看出是什麽病,只好開了個養身體的單子讓何柒繚去抓藥。人家刻意防著他,他總不至於還熱臉貼冷屁股。

在寧折的引導下,此事大家都很刻意地略過了,甚至沒有人去稟報阿古幹一聲。

送走了這群關心他的人,寧折獨自一人躺在床上,細細地理著思路。他摩挲著被強行套上戒指,感覺自己又陷入了一個更大的疑團。

到深夜時,寧折又一次覺得心口燥熱,幾股氣流在自己身體裏流竄,他試著從床上爬起來,想到桌邊倒杯水喝,但是剛一下床就跌倒在地上。

“柒兒……唔……”

寧折的房屋外是沒有下人候著的,他討厭被不熟悉的人包圍的感覺。

只有院子外的確是有幾個高手把守,院子裏又有何柒繚住著,隔壁院子就是霧月,還算安全。

所以此時,他沒有辦法向別人求救。

喉嚨變得幹啞,寧折半跪在床邊,已經喊不出聲。怎麽了,到底是怎麽了?寧折看見自己手上的戒指變成了火紅色,好像在融化,帶著戒指的部位變得滾燙。

該死的!

寧折去拔戒指,那戒指卻仿佛嵌在了他的肉裏一樣,怎麽也拔不出來。眼前逐漸變得模糊,明明暗暗地有些交織的東西。

“領袖,不要掙紮了。”

一只手從背後撫上了寧折的腰,寧折一驚,忙轉身。這個房間明明只有他一個人才對!

眼前的男子端坐在他的床上,一身黑衣,很像從前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的嚴恨,但是他比嚴恨個子要小些。寧折晃晃頭,讓自己眼前清醒一些,不是嚴恨,眼前的男子他從未見過。

男子生得很普通,是那種丟進人堆裏半天都找不到的類型。若一定要說有什麽特別,大概是他的嘴唇特別薄,據說這種人都很薄情。

寧折暗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陌生男人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自己居然還想著給別人看面相。

男子蹲下身子直視寧折:“領袖,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領袖領袖!又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領袖!

寧折用力一推,沒將男子推動絲毫。相反地,那男子也並沒有對寧折做出什麽有危險性的動作,他托起寧折帶著戒指的手,挪到自己的嘴邊,親親地吻了一下那戒指,戒指以一種很快的速度消失了。寧折看見自己的中指上出現了一道紅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寧折以為自己眼花了,縮回手狠狠地搓了幾下,那紅印仍舊沒有消。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眼見著那男子靠自己越來越近,寧折終於忍不住發問。男子雖然長相普通,但靠近時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或者說,他本人帶著巨大的力量而來。

090他來找我了

“領袖,這一切在您看來,或許有些難以接受。”男子抱住了寧折,二人緊緊相依,寧折身上的溫度降低到了讓人最覺得舒服的程度,好像是待在母親的懷裏。

“我們是主的孩子,代表主的神諭。”男子湊在寧折耳邊徐徐地說著,“這麽多年,我們一直在尋找新的領袖,終於,主給了我們指示,讓我們找到了你。”

“你還是沒有說,你們是什麽人。”

“大概是幾百年前,我們的第一任領袖得到了主的指示,創立了‘玄冥’,這麽多年,我們的目標,唯有讓每一個人都受到主的洗禮。”

“邪教。”

寧折皺眉,他雖然身上沒什麽力氣,他也肯定打不過面前這男子但為了防止被邪教洗腦,還是要反抗一下的。他趁著男子不註意,縮手從自己袖子中取出那一直藏著的袖珍防身利器。可是還沒取出來,酒被男子擰住了手。

“這樣做或許有些不禮貌,但是屬下不得不先得罪一下領袖,希望領袖能夠聽我說完。

‘玄冥’成立至今,歷經五百年,十三位領袖,都帶領我們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直到我們上一位領袖去世,這枚戒指從他的體內落出,整整十年,我們都沒有找到下一位領袖。”

“太清真人,不是今日才去世嗎?”

“太清真人是我們的元老,領袖死後由他保管戒指而已。”男終於舍得放開寧折的腰,大概是察覺出了寧折坐在地上會冷,直接撐著他的胳膊將他躺倒床上。

“那……為什麽是我,你們的目的又是什麽,或者說,你的教義是什麽?”

“上一任領袖死前,說他在多年以前就為我們找到了下一任領袖,那時您還是個孩子……可惜領袖還沒有說完,便仙逝了。太清真人這些年保管戒指隱居於此處,希望能通過占蔔得出下一任領袖的位置。而我們這些教徒,一直隱藏在暗處,希望能通過多年建立的情報網找出那些年領袖雲游四海之時都見過哪些不一般的人。”

“然後?”

“領袖,可記得自己十五歲那年,發生過什麽?”

寧折皺眉,他十五歲那一年發生得事情多了,倒是有一件他記得很清楚。倒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至今仍然被百裏覃拿來嘲笑。

據他父母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有道士說他十五歲那一年會羽化登仙。他小時候之所以被傳的那麽神,跟那個江湖道士也不是沒有關系。他本人是不信這些東西的,但是他的長輩們都很相信。他十五歲生日那一年,全家都如臨大敵。

他自己不放在心上,照舊在書房看書,忽然聽得前院一陣嘈雜。他跑出去看,發現下人們都累癱地倒在地上,他的家人們也都一副如釋重負的感覺。地上一灘一灘的水,泛著刺鼻的味兒。

“怎麽了?”

年幼的寧折站在院子中,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少爺,你怎麽出來了!”

一直照顧他的老媽子,一見到寧折出來,忙拉著寧折往他房間跑。

據那個老媽子說,剛才有仙人來了,道骨仙風、騰雲駕霧的,說要帶寧折走。

“那大家在做什麽呢?”

“自然不能讓少爺你走啊。”老媽子慈愛地摸摸寧折的頭,“老爺夫人不盼著少爺成仙,能在家裏好好待著,一家人享天倫之樂才好呢。剛才啊,我們往那仙人身上潑汙穢之物,已經將那仙人潑走了,少爺放心吧。”

少年寧折聽得莫名其妙,覺得家人也是奇怪,這世上哪有那麽多仙人,還老是圍著他轉。小時候江湖道士的騙財之語,居然也信了這麽久。

不久之後,這件事情傳了出去,又在家附近一帶引起了不少爭議,人民都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神仙,都願意相信他寧折日後也是要成神仙的。

寧折修道,自然也都想當神仙,可是這麽多年呢,他學了那些道家學說,明白成仙只是一件很遙遠的事。他們只是想辦法修行養身,讓自己活的久一點,因為唯有活得久一點,才能看著世界變得多一點,或許眼界開闊一點,便能明白這世間的大道。從這一點看來,情劍宗追求長生不老之術,似乎也無大錯。

“領袖想起來了嗎?”男子一臉期待,“那年,來尋你的仙人?是不是一個生得有些女氣的年輕男子,他是不是如您一般的空靈之人?”

寧折頓悟,莫非那父母口中的仙人,其實就是一個施展輕功的武林高手,只是身上仙氣太重,被自己的父母誤會了。

那也真是夠尷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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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月走到寧折床前,幾乎是習慣性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在霧月看來,這不過是為醫者應有的責任,但是在寧折看來,這個動作實在是太過親密了。

“我沒事。”寧折勉強笑笑,怎麽覺得更累了些,“月兄這麽早來,可是有何要事?”

“給你送早飯。”霧月指指桌上的小吃,“當然更重要的是來告訴你,胡克他們今日找我了。”

這麽快?

寧折很驚訝,原以為胡克和那個細作會先暗中觀察一番,再決定是否信任霧月,怎麽如今才過了幾天,就急急地找了過來。

“寧兄很驚訝?我也很驚訝啊,今日來找我的是個小娘子,長得還與何姑娘有幾分相似。”

寧折聽著霧月如今說話竟染上了小湯圓的調調,有些不悅。見他蹙眉,霧月慌忙解釋:“只是昨日見寧兄悶悶不樂,所以像這樣逗逗寧兄,沒想過要冒犯何姑娘。”

091對峙

“你可是狼啊,就不能有點出息。”

何柒繚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她本來還想訓練出一只能上戰場的狼,想不到這蠢貨越長越笨,真的把自己當一只狗了。

“快些走吧。”臨近城樓,寧折已經隱隱約約聽到了戰鼓聲,“好像要開始攻城了。”

“哦哦。”

何柒繚想說還不是照顧你,不然我們倆直接城樓上去你信不信,還話多了。

想歸想,三人還是加快了步子。到城門口時,的確有擊鼓聲。寧折急匆匆地上了城樓,一路上不曾有人攔他,只因他也曾站在城樓之上指揮。

“寧公子,你怎麽來了。”

阿古幹原本看著敵軍漸近,心中已起了殺意,卻在此時有人來報,說是那位寧公子上來觀戰了。阿古幹心說這可不好,刀箭不長眼的,他可是一點都不放心寧折上來,萬一身上多了什麽傷,皇帝要他負責,他可擔待不起。

寧折笑著靠近,說:“阿古將軍連日督戰,可是累了。在下來替將軍看一天,將軍回去休息吧。”

阿古幹的確很累,他這個人是個操心的主。原本有些事,他在幕後指揮就是了,沒有必要事事躬親,但他放心不下前線,每每打仗,便要在前線看著,以隨機應變。

“可是寧公子,待會兒戰事起了,敵軍攻城,箭矢、巨石,萬一傷著了公子,可就不好了。”

“,沒事。”寧折看了看身後的何柒繚和霧月,“我自然有人保護,將軍能做的,我也可以。將軍可是看不起在下是個文弱書生?”

“公子哪裏的話?我不過是怕……”

阿古幹還想解釋什麽,寧折已經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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