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10)
關燈
小
中
大
……要是少夫人被害死了，我可怎麽辦呀……”
“可是小眠，我才是正室啊。”
何柒繚想起她與寧折成親那天……她的視線被一塊紅布給擋了，所以什麽都沒看見，真是遺憾。她要是知道，有個叫素雲的姑娘和她同一天進寧府，說不定就逃婚了呢。對吧，每一部小說的女主角， 都應該有一次或成功或失敗的逃婚經歷或者退婚經歷才是啊。她呢，慫成這樣，一個正室，被一個側門擡進來的小妾陷害，被自己的夫君發配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抄經書！媽的看著跟甲骨文一樣她都看不懂還抄個毛線啊！
“是，少夫人才是正室。小眠一定會努力幫助少夫人的，絕對不會再讓別人欺負少夫人了。”
何柒繚卻沒心思聽小眠；立志，她忽然想起寧折，不由得又是一陣唏噓，只怕他們二人，也再沒有機會了。以前一直覺得寧折有擔當，雖然看起來溫潤實際還是很霸道的，可是今天寧折太讓她失望了，在自己的父親面前慫的跟個熊包一樣、也對本來他就是個靠父親的富二代嘛。
“小眠別怕了，你還有我啊，不管以後遇到什麽，我都會保護好你的。”何柒繚抱住了小眠，小眠知道何柒繚從來沒把她當下人看，她也不會在意何柒繚的失禮。
“嗯。”小眠也反身抱住了何柒繚，“小眠知道你會對我好的。”
在黎湘院的第一天，就這麽度過了。據說那一天，寧折宿在了素雲的宸露閣。
第二天，何柒繚和小眠都在安分地抄寫經書，膳房送來的食物仍舊差，他們也能勉強吃下了。
這天用完晚膳，何柒繚趁著天黑想偷偷跑出去逛逛，反正天黑，這一帶又沒有人。如果可以的話，何柒繚還想逃出寧府，反正她對寧折很失望，而且長慕柳走前跟她說了，京郊空著的小院隨時歡迎她去住。
耳邊響起一陣樂聲，太熟悉……
何柒繚提著燈籠，在黎湘院附近漫無目的地尋找，究竟是誰閑著沒事幹跑到這裏來吹小哨呢，總不能是寧折吧。
其實有很大 可能是寧折，因為只有他有那哨子，但是何柒繚總覺得不是，他此刻不該陪著他那位素雲姑娘嗎？
周圍的小院大都鎖著，一看就是久無人居。何柒繚走著走著，突然聽不到那哨音了。
何柒繚心中懊惱，但她本就是來散步的，現在也沒必要折返——只要沒人發現她這個被懲罰的不受寵的少夫人，她就不打算回去了。才走幾步，忽見前方不遠處有一盞燈籠，燈光略顯幽暗，正朝何柒繚這邊走來。
然而走近了，何柒繚才發現那是寧折。
他獨自一人，挑著燈籠，一身白色長衫，半個身子沒在黑暗中。寧折皺著眉，似乎對何柒繚出現在此處而不悅。
何柒繚慌忙之下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這時有些怕寧折發脾氣，畢竟她現在被困在寧府，寧折要拿她怎麽樣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是悶壞了吧。”
寧折並未苛責於何柒繚，何柒繚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應該在黎湘院抄寫經書。”
何柒繚點了點頭:“嗯。”
“擡起頭來，我有那麽可怕嗎？”
何柒繚擡起了頭，見寧折一直在看黎湘院的方向，沒有註意自己繚，就又低下了頭。夜裏天涼，何柒繚的背後卻有些濕了。
036和解
“你不怕我發火？”
“嗯。”
“真的？”
何柒繚搖頭:“其實還是有一點怕你的，畢竟你一句話就能逼著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寧折並不解釋，惟有沈默，二人一沈默，場面愈發尷尬了。
“我是聽卿兒的話，想借這次治治你的脾氣的。素雲是什麽我清楚，你是什麽人我更清楚，你不會給她下毒的，我相信你，沒有怪你。”
寧折淡淡道，何柒繚聞言雙腿一軟，不能支撐自己站立，exm?寧折你說什麽你有種再說一遍。
“誰讓你要提小柳。”寧折苦笑，他氣了一天多，最後還是有點恨自己了，“我才是你的男人，你怎麽事事搬出小柳來為你撐腰，以後記住，要是有人欺負你，也應該報我的名字。”
寧折的話很霸道，何柒繚卻是心裏一軟，一酸，罵道：我們兩個智障居然都在生不該生的氣！
“你……很感動？”
寧折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何柒繚才從震驚中醒過來，一擡手，發現自己的眼角濕了。
“我……我只是被剛才的哨音打動。”操你奶奶的早點說不就完了嗎，害我這兩天一直心神不寧的。何柒繚就差沒投進寧折懷裏向他撒嬌了，只是沒有被懷疑而已，她竟然覺得這麽安心。
“我也差點被自己感動，可是你不在身邊，我不敢感動，怕那份感動沒人分享。”說著，寧折輕嘆了一口氣，“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我怎麽覺得我們倆在偷情？”
額頭一疼，原來是寧折賞了個“爆栗”。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找你難道不是天經地義，柒兒你在亂說，信不信為夫讓你永遠下不了床？”
尾音上揚，似是生氣。
“我是實話實說，再說了，我要抄七天經書呢，不能和你見面，偷偷聊感情，不就是偷情嘛。”
“哦？”寧折的聲音裏又帶上了幾分愉悅，“看不出來你也有這麽安分的時候，呵。”
“我一直都很安分好不好？”何柒繚抗議，“我也就是在長慕柳面前鬧騰一點而已。”
何柒繚這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寧折眼神暗了暗：“你是究竟是為什麽，在我面前比在小柳面前拘束呢？我今日來，是想帶你回去的。”
這時，寧折手中的燈籠閃了閃，滅了。
何柒繚二人便只剩下一盞燈籠了，何柒繚猶豫片刻，將燈籠遞了過去。
“你快回去吧，讓人看見又要被老爺子罵了。”
寧折久久不伸手來接，空氣又在這一瞬凝結。
“拿了燈籠就回房休息吧，黎湘院不需要走太遠，我自己找就是了。再過一會兒，這燈籠怕是也要熄了，你就不好回去了。”
“那你要摸黑回去嗎？”寧折玩味道，“你就不怕這裏有野鬼？後院之中女子居多，本就陰氣重。這一片偏僻，不知死了多少失寵小妾。柒兒，你當真不怕，不怕有白衣黑發的長舌厲鬼來攔你的路？”
何柒繚本是不怕黑的，聽寧折這麽一說，沒由來地出了一層冷汗。
“哈哈，果然有趣。算了，還是我送你吧。既然柒兒不肯跟我走，我就只能遷就柒兒了。”說著，伸手接過了燈籠。
寧折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手指纖長，而且，手很熱……
接燈籠時，不巧蹭到了何柒繚的手，只是一剎那，卻似驅散了夜裏的寒涼。
寧折步子不快，很安靜地走著。何柒繚跟在他的身後，不敢多言。
何柒繚正思索著，頭撞到了硬物，擡頭一看，寧折已轉過了身，何柒繚正是撞在了寧折的胸口。
“靠……”
回到黎湘院時，剛巧遇到小眠也從外面回來。見到寧折，小眠自然是驚詫，原來她是聽到笛音，便出去尋吹哨者。可是沒有找到，又不記得路，繞了半天才回來成。
寧折只是說了句“不安分”，也沒責怪小眠。何柒繚尋了展燈籠，寧折就離了黎湘院。
以後的幾天都過的很平靜，膳房送來的仍都是素菜，卻精致了許多，味道也極好。有一位管事的來過，送了兩床棉被，說是二月間天仍是涼，讓少夫人別受了寒。何柒繚給自己添了一床，已經夠了，剩下一床給了小眠。
七天到了，一大早，嵐汐姑姑過來看了經書，便放何柒繚和小眠回聽雨軒了。
可兒早早地守在了院子門口，遠遠的就沖何柒繚和小眠招手。
“少夫人，小眠姐，你們總算回來了。你們不在，院子裏可冷清呢。”
“有你在，也會有冷清的地方？”何柒繚調笑道，“酈瑛姑姑呢？”
“奴婢在。”鸝瑛姑姑從房中走出，低著頭，淡淡道，“奴婢想，少夫人累了七日，身子疲乏，吩咐人為少夫人準備了熱水，少夫人可要沐浴？”
“嗯。”何柒繚皺了皺鼻子，“可是我挺餓的，想吃點肉。”
“那奴婢去禦膳房取些點心，少夫人先沐浴。”
“好。”
酈瑛點點頭，出了院門。何柒繚跟著小眠進了房，果然有侍女等著侍候她沐浴。
不過何柒繚從小到大沒被什麽人看過裸體，也不習慣外人服侍，就遣退了那些宮女，只留了小眠和可兒。
“終於解脫了。”
何柒繚張開雙手，感慨道。小眠上前為何柒繚寬衣，也笑道:“少夫人這一次吃些苦頭，以後多的是甜頭。”
這衣服穿了七日，聞著也有股味兒了。何柒繚褪下衣裳，五短身材，不瘦且沒胸。
浴盆內已倒好了熱水，水面上一層花瓣，氤氳水氣裹挾著花香，何柒繚慢慢地、慢慢地坐了進去，然後閉上了眼，一臉輕松。
小眠和可兒蹲在一旁為何柒繚擦洗、添水、按摩，可兒嘴一直不停，說著這幾日何柒繚們在黎湘院時家裏發生了什麽事。
寧折寵幸素雲那天，夜裏出了狀況，寧折再也沒去過了素雲處了；素雲和劉氏外出遇到了賊匪；素雲因為說錯話被寧折當眾責罵掌嘴……何柒繚不禁感嘆你個惡毒女配戲還真多啊，我一共也才離開七天啊。
“還有少爺給少夫人送禮物來了呢。”
“少爺送了什麽，又不是少夫人生辰，也不是什麽節日。”小眠不禁納悶。
“我怎麽知道。”可兒歪著頭，“少爺送來了，酈瑛姑姑也讓收著，我就收著了唄。至於送了什麽啊，好像是兩匹緞子，還有一盒香料。”
037酈瑛姑姑
“也不是什麽大禮，小氣地很。”何柒繚有些生悶氣，她知道寧折送這些多半是想跟她道歉，可是她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怎麽能收點小禮就算了呢，“小眠你也累了，就不要在這裏服侍了，你也回房洗個澡吃點東西，今兒你什麽都不用幹，好好睡覺就行了。”
“這怎麽行。”
小眠不肯，卻被可兒半拉半推弄出了門。可兒從門裏探出個腦袋:“小眠姐你不要把我當成什麽都不會的笨蛋好不好，快去洗澡，你身上臭死了。”
說完將門關了。
何柒繚無奈笑笑，她們是為小眠好，小眠也不能辜負，只得回房。聽雨軒的房間不多，下人們都是兩人一間。小眠和酈瑛姑姑住在同一間，但她們的關系也不能說好。
泡了個澡，渾身都舒服了。何柒繚不覺得餓，只覺得困，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醒來時，天色有些暗了，屋內雖不亮堂，好歹還看得見。梳妝臺上卻已點了蠟燭，酈瑛站在梳妝臺前，很細致地收著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的，何柒繚根本沒有太多的首飾，都是些寧折從不知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找回來的小玩意兒，也不知道在籌備婚禮的那麽一點短短的時間裏，他一個男人是如何替何柒繚尋到這些的。
“少夫人睡了一天，奴婢只是收拾一下，沒有亂動。”酈瑛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何柒繚一眼。
她花了很濃的妝，長眉入鬢，眼線狹長，隨意一瞥就有萬種風情。何柒繚不能說她比寧家的女眷都美，但何柒繚可以大逆不道地說，她比與她年紀相仿的寧家夫人，美的多。
“今日是什麽日子，酈瑛姑姑打扮的如此嬌艷。”
從鏡中何柒繚看到，酈瑛聽到“姑姑”二字時面色一僵，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少爺晚上會來。”
寧折晚上來聽雨軒？
“怎麽沒人通知我？何柒繚有些慌，他們至今沒有行那事，難道寧折是實在耐不住寂寞了？”
酈瑛又看了何柒繚一眼，奇怪道:“少爺想來聽雨軒，少夫人不該高興嗎？”
何柒繚其實還想問:“寧折讓拉看我，你打扮的花枝招展幹什麽？”但是這種話難免傷人感情，何柒繚和酈瑛雖談不上關系好，但終歸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啊，想來想去還是將這句話咽了下去。
“怎麽了？”小眠笑著走近，“少夫人今日打扮的這麽美，苦著臉就不好了。”
何柒繚今日是美的，也不見得濃妝艷抹，只是一種淡然的、恬靜的美好。
“今晚寧折會來的。”
“奴婢知道，少爺要寵幸少夫人，不是好事嗎？這樣，少夫人就不會由著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小妾欺負了。”
小眠蹲下身，握住何柒繚放在膝蓋上的手。
“寵幸，說的好像他是皇帝，我是等著他玩弄的妃子一樣。”小眠說著，臉又變得氣鼓鼓的。
小眠困惑了：“難道不是嗎？我們女人，不就是要把丈夫當成自己的君王嗎？”
“當然不是了。”何柒繚本來是想給小眠一個白眼的，但一想到她是受封建禮制壓迫的小可憐，忙開導道：“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有尊嚴的，沒有必要去為了誰活，也沒有必要為了遷就別人而委屈自己，我們每個人的主宰只能是自己才對。你這種為男人是尊的想法太錯了，男人就一定比女人厲害嗎？你說說，有什麽事是男人能做而女人不能做的？”
小眠猶豫了片刻，道：“自宮。”
何柒繚表示自己敗了。
良久，小眠開口:“少夫人，晚上寧折和少夫人……時，要、要有一個人在床邊候著，你、我、我不想。”
“這個，酈瑛不是想來嗎？就讓她在床邊候著吧。”小何柒繚想了想，低聲道。
“可是我不想讓酈瑛姑姑做這事。”
小眠這個人，心思很單純，她討厭一個人，一定是那一個做了很壞的事。
何柒繚問道:“酈瑛姑姑是不是有二心？”
“這個奴婢不知道。”小眠搖了搖頭，“但是聽可兒她們說，她老是打探少爺的事，少夫人和我不在聽雨軒的時候，酈瑛姑姑還往後花園的觀浪亭跑，又沒什麽事要她去後花園辦。不就是想多看看少爺嗎？”
提起寧則，小眠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溫暖幾分崇拜。
何柒繚皺了皺眉，說:“那也還是要酈瑛姑姑來才行。”她這個少夫人就是對人太好了，才弄得這麽狼狽，攘外必先安內，還是先把自己院子裏這些貓貓狗狗都清理完了再去對付那個什麽素雲吧。
不知不覺間，何柒繚已經有了當少夫人的覺悟，然而還在負隅頑抗著。
何柒繚正說著，聽得屋外一陣長而尖銳的聲音:“少爺來了——”
何柒洗澡的時候，早就有人通報過寧折晚上會來，可是沒想過寧折來的這麽早。小眠和可兒忙扶何柒繚去拜見。剛走出房門，寧折也剛好走到院門口，身後跟著一個管事，約莫五十歲的模樣，弓著腰，臉上掛著笑。還有幾個丫鬟，侍衛未曾進院，守在了聽雨軒外。何柒繚未上前，靜靜等著寧折走過來。
隔了一會兒，才聽見寧折說:“柒兒，我來看你了。”聲音還是那般溫和，愉悅。
何柒繚低著頭，只能看見一雙靴子。
“你們三個在門口站著幹什麽，不讓我進去嗎？”
小眠“哦”了聲，轉身讓出了條路。寧折也沒客氣，大步邁進了房中。何柒繚帶著下人們跟在寧折身後，小眠與何柒繚站的極近，可以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
“你這裏倒是雅致。”寧折坐在了桌邊，拉住了何柒繚的手，“用過晚膳了嗎？”
“還沒。”
“正好我也沒有。”寧折的手又握緊了些，“寧福，傳膳吧。”
門外傳來一聲“誒”，聲音有些嘶啞。
“我怎麽看著你有些瘦了，在黎湘院沒過好吧。”
“是嗎？”何柒繚有些驚喜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沒想到出去遭一趟罪就能減肥，那多抄幾次經書是不是就能體重不過百？
“嗯，熟了，你還是胖些好，我就喜歡你珠圓玉潤的樣子。”寧折騰出另一種手捏了捏何柒繚的臉，像是在逗弄小孩。
“我看你這兩個貼身丫鬟年紀都不大，照顧的好你嗎？你這裏是哪位姑姑在主事？”
小眠和可兒都挺好的，院子裏都是酈瑛姑姑在照看。”
“酈瑛啊……”寧折瞇起了眼，似乎在思索什麽。
038小眠設計
“少爺，膳房已將晚膳送了來，可要現在用膳？”那管事走了進來，應該就是寧折口中的寧福。
“嗯。”寧折點了點頭，“布膳吧，今日也不用人伺候，我想和少夫人人單獨用膳。”
“喳。”寧福聞言行了一禮，悄悄給小眠和可兒遞了個眼色，小眠和可兒也忙行禮告退。膳房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將菜端入房中，又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最後，將門關上了。
暫時，沒何柒繚們什麽事兒了。
小眠剛想回房，突見小丫鬟青瓷往她房中走去，便半路攔住，將她拉到一個角落，小聲問道:“青瓷，你和酈瑛姑姑關系如何？”
“小眠姐姐問這個做什麽？”青瓷一臉警惕，生怕說錯話的樣子。
小眠忙笑道:“你別緊張，只是我和少夫人在黎湘院待了七日，對你們都不太了解，所以隨意問問罷了。”
青瓷略微思索，道:“其實奴婢和酈瑛姑姑也談不上親近。奴婢只知道，奴婢們這批丫鬟和太監，都是少爺直接從內院抽調的。只有酈瑛姑姑，是錦姨娘安排的。”
錦姨娘，那又怎麽可能是好意呢？小眠笑了笑，跟青瓷說不用在意。青瓷沒多問，回了自己房間。
“小眠姐姐，你和青瓷在說什麽悄悄話啊。”可兒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嚇了小眠一跳。
“你怎麽老是神出鬼沒的。”小麥年嗔怪道，見她劉海有些亂了，又忍不住替她理了理，“也不小了，怎麽還這麽愛鬧。”
“嘿嘿，反正小眠姐姐你會照顧我的嘛，少夫人對我也很好啊。”
“我還能護你一輩子嗎？少夫人也不能時時護著我們，有時我們得為少夫人多做些事，明白嗎？”
“哦。”可兒有些沮喪地點了點頭，“可是我什麽都不會啊，不過小眠姐姐你放心，何柒繚可以保證不給少夫人惹禍。”
“嗯。”何柒繚滿意地笑了笑，湊到可兒耳邊問了句，“你上次給小狗子下的那藥，可還有剩的？”
可兒和那江湖游俠——叫什麽鶴閔的，不知是怎麽扯上關系的，總之鶴閔對她很上心，常來陪她說話，有時也會送她些江湖人特有的東西。可是可兒年紀小，性子野，有時嫌鶴閔煩，就請他吃點心，在點心裏放些瀉藥。鶴閔吃了許多苦，仍舊不長記性，每次可兒拿出好吃的，還是一點不猶豫地吃掉。
“有啊，今天還給小狗子吃了點，他好煩，明明比我大，非要叫我姐姐，把何柒繚叫老了。”
“那你去拿來好不好？”
“小眠姐姐你要這個幹什麽，誰惹你不高興了。”
“你別問這麽多，去取來。”
小眠半哄半勸，好容易說動了可兒。她鉆進自己房間，不多時就端了盤點心出來，說:“最後一點兒了，我給小狗子吃的時候用完了，不過小狗子只吃了一塊，還剩這麽多。”
小眠接過盤子，囑咐道:“別告訴別人這點心的事，少夫人也不可以，知道嗎？”
“哦。”
小眠安撫了幾句，端著盤子進了自己屋。一進門，就問到一股香氣，不是屋裏熏著香，是從酈瑛姑姑身上散發出來的。她換了一身玫紅色裙裝，七成新，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襯得她愈發妖冶。少夫人縱然比她貌美，今日打扮得素淡，若是酈瑛存了心魅惑君心，結果還真說不定了。
“姑姑，我在可兒處吃了點點心，味道不錯，所以端來給你嘗嘗。”說著，小眠將盤子擺在了桌上，讚嘆道，“姑姑今日打扮的真漂亮。”
“那是自然。”酈瑛一揚下巴，神色傲然，“要說你模樣其實也不錯，就是不知打扮自己。”
“那以後還請姑姑指點了。”
酈瑛面色更加得意，也沒防備，或許也是真餓了——看樣子是打扮了一下午，隨手撚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
小眠看著她咀嚼、吞咽，這才放下了心。“味道不錯。”
“自然，所以我去可兒處時，她還不願與我分享。”
酈瑛正吃著點心，聽小眠這話後一斜眼，笑道:“你們倆都是跟著少夫人一起的，那小丫頭怎麽就沒有你這般懂事？少爺和少夫人在做什麽，不需要人服侍嗎？”
“啊，寧折和少夫人在用膳呢，說是不要人叨擾。”
“知道了。”
酈瑛再沒看何柒繚一眼，徑直走出了房門，穿過小半個院子，候在了小眠寢閣門前。不知是不是小眠看錯了，寧福在看見酈瑛時，似乎，冷笑了一下。
小眠忙跟上，站在了酈瑛身旁。
寢閣門開了，寧折牽著何柒繚的手，走了出來。何柒繚面上帶笑，一副小女兒情態。
“少爺，可是要出去走走？”
“嗯。不用都跟著。”
寧福應聲，回頭對幾個太監點了點頭，小眠看酈瑛似乎步子已邁出了一半，笑容也擺好了，剛要開口，面上一僵。
也就是這一楞，寧折已經率人走了出去。
小眠本就無意前往，自然不在意。酈瑛瞪了小眠一眼，捂著肚子匆匆跑了。小眠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眠姐姐你好壞。”可兒從暗處走出來，“我就知道你想把點心給酈瑛姑姑吃。”
“好了。”何柒繚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不也不喜歡她嗎？”
寧折和何柒繚少夫人走了，小眠們這些下人們都無事可做。膳房的人將何柒繚和寧折吃剩的菜食分給了下人們，雖是剩菜，也比下人的飯食要好的多。吃到一半時酈瑛姑姑回來了，面色兇狠，可剛坐下，又捂著肚子走了。
等小眠等人這頓飯吃完，膳房的人才來收盤子。
吃完飯，大家坐一起聊了許久，那小狗子最是幽默，接連講了幾件趣事，逗的可兒都不生他氣了。
寧折回來了。
聽到有人通報時，小眠和可兒第一個站起來，寧折和少夫人回來了，那就是要就寢了吧。
“小眠姐姐，你說你去的。”
可兒抿唇，模樣可憐。
伺候寧折和何柒繚寬衣的事有人去做，小眠要做的是守夜。想著他二人新婚那一夜發生得事情，小眠不禁有些害怕了。
走到房間門口時，剛巧伺候寬衣的丫鬟們出來了。寧福管事的見何柒繚走來，笑道:“你是來守夜的？”
何柒繚點了點頭，未多言語。
“快進去吧，別磨蹭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少爺這般寵著少夫人，不會希望二人的良宵被破壞的。”
小眠“嗯”了聲，鼓起勇氣走進了寢閣。
關門時小眠真的是萬分小心，絕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聽別人說，男人做這事時需要非常專註，不能被打擾。
床簾已經拉上，小眠看不見裏面在發生什麽，也不敢看裏面在發生什麽。何柒繚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跪下，將頭埋得很低。
不知為何她有些興奮，有把酈瑛趕走的興奮，還有她能離寧折這麽近的興奮……
039守夜
床簾內有寧折低低的談笑聲，偶爾還能聽到何柒繚的回答。譬如什麽“要不起”“該你了”“炸彈”之類的，小面聽不懂，因此有些懊惱。她覺得少夫人很厲害，會很多她不會的東西。
漸漸地，說話聲沒了，也沒有他二人新婚那晚的那種有人在床上翻動的聲音，時不時的“唔”“嗯”之聲，動靜越來越大，嬌喘、悶哼……看來今晚，少爺和少夫人只是在一起睡覺，沒有做那事。
小眠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有點開心，又有點遺憾、
她開始思考少爺在床上是什麽樣的，然後她就開始感到羞恥，開始恨自己。從前她在趙王府府做錯事時，也會被管事打罵懲罰，甚至是當眾懲罰，可是沒有哪一次，讓小眠覺得這般難堪、羞恥……
屋內滿是旖旎氣息，小眠的臉很燙，腦子裏突然湧現出一些不堪的畫面，太惡心了……
別想了，別想了！小眠試圖屏蔽內心深處的這些聲音，可是怎麽也做不到，她悲哀地發現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了……早知道就不給酈瑛下瀉藥了，她喜歡就讓她來聽好了。
小眠閉著眼，祈禱這夜快些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心才靜下來。
小眠等了會兒，擡起頭，簾子仍是閉著，也不知道寧折和小眠有沒有睡著，小眠打了個哈欠，她也有些困了。
床簾開了。
簾子是寧折掀開的，他下了床，又將簾子合上了。
不得不說，寧折的身材挺好的，應該說是精壯。上半身裸露著，只著一條長褲，小眠想起大家常說“非禮勿視”，忙又低下了頭。
寧折頓了頓，往衣架邊走了兩步，似乎是給自己拿了外袍，又往桌邊走了去。幹什麽？渴了嗎？
果然，片刻後，小眠聽到了杯子被放下的聲音，還有寧折走近的腳步聲。
“就沒見過你這麽愚鈍的丫鬟，嘖。”寧折還是走到了衣架邊，這回應該是將外袍放回吧。小眠哪裏愚鈍了，小眠明明可以將寧折做的事猜到的，還是，小眠何柒繚忘了做什麽事啊。
“少爺對不起！”
“你小點聲，你家少夫人已睡了。”寧折的手不知什麽時候伸了過來，捏住了何柒繚的下巴，往上一扳，“你老是低著頭幹什麽，那個看起來還比你小些，怎麽你還不如她膽子大。”
小眠被寧折捏著下巴，只有擡頭，可還是不敢去看寧折，畢竟他沒穿衣服。
“臉紅成這樣，跟你家少夫人還挺像。”寧折輕笑一聲，松了手，掀簾上了床。
小眠長長舒了一口氣。
小眠才放松一會兒，寧折又將簾子掀開了，
“小丫頭。”寧折壓低了聲音道，“你別在這兒守夜，讓寧福再派別的人來。”
“奴婢……”小眠一慌，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惹寧折不悅。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要守夜的話，可要跪一晚，還是早些回去睡吧，別跪了。”
寧折話已說得明白，小眠也只能退下。
“奴婢遵命。”
起來時膝蓋有些酸麻，險些沒站穩。
走出房間時，院內已沒有人走動了，很是寂靜，站在房門口值夜的人倒還精神。寧福本來半瞇著，見小眠出來，有些吃驚:“怎的出來了？”
何柒繚解釋道:“寧折說不要我守夜，讓管事的您另派個人去。”
“少爺性子好，鮮少苛責於人，你可是惹少爺生氣了？你這丫鬟，看著挺機靈的，怎麽做起事來不讓人省心呢。”寧福嘴裏碎碎說著，一擺手讓小眠回去，“行了，咱重新派人吧。綠琦……”
小眠還想解釋，但轉念一想，若是多說，定讓寧福管事的覺得自己不服管教，平白給聽雨軒添了不好印象。寧福在寧折身邊應該也算紅人，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於是小眠悶下委屈，回房睡了。酈瑛還沒回來，估計她回來了今晚也睡不安生。小眠閉著眼，原本手腳都很酸，應是倒床就能睡著的，可不知怎麽就睡不著了。
何柒繚翻了個身，心裏有些惆悵。她看得出來少爺很疼少夫人的，她也很喜歡少夫人，她們還一起在黎湘院待過，一起立下誓言。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今日見到寧折，心慌的如此厲害。小眠有些怕，怕自己做出些不好的事情來。慢慢的，眼皮有些重了，小眠閉著眼，世界只剩黑暗了。
……
小眠一直醒的很早，睜開眼時，天剛蒙蒙亮。院裏已有了動靜，想來是可兒，在趙王府時，鶴閔教過她一套拳法，讓她早上起來打著玩，她雖討厭鶴閔，卻也喜歡這些好玩的，就每天都練下來了。
小眠起身穿衣，見酈瑛坐在床邊，一臉蒼白，笑道:“昨夜可舒爽？”
“我倒看不出來，你這小蹄子這般狠毒。”酈瑛惡狠狠道，“怎麽，你想盡辦法去守夜，不還是被少呀攆了回來嗎，我呸！”
何柒繚整理好衣服，才解釋:“姑姑你錯了，我給你下藥，只是不想你到少爺面前去，而不是想去守夜。我以為姑姑你是聰明人，沒想到還不如我一個小丫頭。”
“我和你有什麽仇，你要這樣壞何柒繚好事！”
酈瑛起身，揪住了小眠的衣領，小眠瞇著眼，平靜地看著她湊近，看著她瞪大的眼，然後握住了她向自己揮來的手。
“姑姑，寧少爺或許會缺女人，但絕對不會缺徐娘半老的女人。”何柒繚嫌惡地甩開酈瑛的手，“我是在幫你，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給少爺添堵。你要記得，你是下人，而且是青春已逝的下人，做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覺悟。”
酈瑛眼神有些渙散，跌坐在床邊，臉色愈發難看。
何柒繚蹲下身，扣住了酈瑛的手:“姑姑，我和你沒有怨仇，我只想告訴你。我很喜歡少夫人，且少夫人待我不薄，我願意做少夫人的狗，任何人想要做對不起少夫人的事，我絕對會亮牙，咬死他。”
說完，小眠也沒看酈瑛的臉，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可兒的確是在練拳，何柒繚沒想到的是，寧福和值班的人都看的很有趣。
可兒一個回身，做了個收手式，然後對著寧福一揚下巴:“怎麽樣老伯，我就說我打的很好吧。”
“不過是花拳繡腿罷了。”
話雖然這麽說了，從寧福臉上的笑可以看出，他應該是極喜歡可兒的。
“小眠姐姐。”可兒一轉頭，看見了小眠，立馬歡脫地跑了過來，然後想起什麽的，問道:“小眠姐姐你沒有守夜嗎？”
040膳房
“守了，少爺嫌我笨，把我攆了出來。”
“啊？”可兒一臉著急，“那怎麽辦啊？”
小眠笑了笑沒有多說。丫鬟們也都起來了，各司其職不慌不亂。小眠和可兒去準備了熱水，端著水盆站到寢閣門口時，寧福滿意地笑了笑，領著她們走了進去。
寧折已經起來了。像是剛起，面上還有些困倦。頭發、衣服倒是理的一絲不茍。
寧福躬身:“少爺今日起的還挺早。”
寧折勾唇，笑容很是溫暖。站在一旁的應是綠琦，模樣乖巧，不過看著有幾分疲憊。小眠將臉盆放下，後退一步道:“少爺洗漱吧。”
寧折看了小眠一眼，沒說什麽，自己擰帕子洗了臉。回頭見可兒想要叫何柒繚起來，忙說:“別叫她，讓她多睡會兒。”
可兒“哦”了聲，甜甜一笑:“少爺寧折對少夫人真好。”
“少爺，可要在聽雨軒用早膳？”
寧折又往床上看了眼，說:“不了，回養居閣吧。”
寧折說完，便大步邁了出去。寧福跟在後面，弓著腰，嘴裏說著什麽，聲音嘶啞，小眠沒聽清。
“小眠姐姐，我問你個問題。”可兒湊了過來，聲音很小，生怕說錯什麽的樣子。
小眠不由好笑，自己平日對她又不嚴厲，這樣怕自己做什麽。
“小眠姐姐，你剛剛怎麽不給少爺擰帕子呀？”
“嗯？”
“這種事，是要我們下人做的呀。雖說平日裏一直都是我伺候別人洗漱，小眠姐姐就沒看嗎？”
所以，自己應該將帕子擰好遞過去嗎？怪不得少爺看了自己一眼。自己還真的是該死啊。
為這事，讓可兒取笑了小眠一個上午。說起來，小眠雖然是何柒繚的貼身丫鬟，但伺候何柒繚洗漱之類的事，大多還是可兒做的。小眠存在的意義更多在於陪伴，以及出謀劃策。
何柒繚起來時，已經接近中午了。、、、、、、、、、、、、、、、、、、
何柒繚一上午都有些恍惚，臉上時不時就有紅暈。快到中午時，小眠問何柒繚想吃些什麽，何柒繚想了想，腦海裏反反覆覆只有披薩和泡面，偏偏這些都沒有，只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可是小眠，我才是正室啊。”
何柒繚想起她與寧折成親那天……她的視線被一塊紅布給擋了，所以什麽都沒看見，真是遺憾。她要是知道，有個叫素雲的姑娘和她同一天進寧府，說不定就逃婚了呢。對吧，每一部小說的女主角， 都應該有一次或成功或失敗的逃婚經歷或者退婚經歷才是啊。她呢，慫成這樣，一個正室，被一個側門擡進來的小妾陷害，被自己的夫君發配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抄經書！媽的看著跟甲骨文一樣她都看不懂還抄個毛線啊！
“是，少夫人才是正室。小眠一定會努力幫助少夫人的，絕對不會再讓別人欺負少夫人了。”
何柒繚卻沒心思聽小眠；立志，她忽然想起寧折，不由得又是一陣唏噓，只怕他們二人，也再沒有機會了。以前一直覺得寧折有擔當，雖然看起來溫潤實際還是很霸道的，可是今天寧折太讓她失望了，在自己的父親面前慫的跟個熊包一樣、也對本來他就是個靠父親的富二代嘛。
“小眠別怕了，你還有我啊，不管以後遇到什麽，我都會保護好你的。”何柒繚抱住了小眠，小眠知道何柒繚從來沒把她當下人看，她也不會在意何柒繚的失禮。
“嗯。”小眠也反身抱住了何柒繚，“小眠知道你會對我好的。”
在黎湘院的第一天，就這麽度過了。據說那一天，寧折宿在了素雲的宸露閣。
第二天，何柒繚和小眠都在安分地抄寫經書，膳房送來的食物仍舊差，他們也能勉強吃下了。
這天用完晚膳，何柒繚趁著天黑想偷偷跑出去逛逛，反正天黑，這一帶又沒有人。如果可以的話，何柒繚還想逃出寧府，反正她對寧折很失望，而且長慕柳走前跟她說了，京郊空著的小院隨時歡迎她去住。
耳邊響起一陣樂聲，太熟悉……
何柒繚提著燈籠，在黎湘院附近漫無目的地尋找，究竟是誰閑著沒事幹跑到這裏來吹小哨呢，總不能是寧折吧。
其實有很大 可能是寧折，因為只有他有那哨子，但是何柒繚總覺得不是，他此刻不該陪著他那位素雲姑娘嗎？
周圍的小院大都鎖著，一看就是久無人居。何柒繚走著走著，突然聽不到那哨音了。
何柒繚心中懊惱，但她本就是來散步的，現在也沒必要折返——只要沒人發現她這個被懲罰的不受寵的少夫人，她就不打算回去了。才走幾步，忽見前方不遠處有一盞燈籠，燈光略顯幽暗，正朝何柒繚這邊走來。
然而走近了，何柒繚才發現那是寧折。
他獨自一人，挑著燈籠，一身白色長衫，半個身子沒在黑暗中。寧折皺著眉，似乎對何柒繚出現在此處而不悅。
何柒繚慌忙之下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這時有些怕寧折發脾氣，畢竟她現在被困在寧府，寧折要拿她怎麽樣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是悶壞了吧。”
寧折並未苛責於何柒繚，何柒繚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應該在黎湘院抄寫經書。”
何柒繚點了點頭:“嗯。”
“擡起頭來，我有那麽可怕嗎？”
何柒繚擡起了頭，見寧折一直在看黎湘院的方向，沒有註意自己繚，就又低下了頭。夜裏天涼，何柒繚的背後卻有些濕了。
036和解
“你不怕我發火？”
“嗯。”
“真的？”
何柒繚搖頭:“其實還是有一點怕你的，畢竟你一句話就能逼著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寧折並不解釋，惟有沈默，二人一沈默，場面愈發尷尬了。
“我是聽卿兒的話，想借這次治治你的脾氣的。素雲是什麽我清楚，你是什麽人我更清楚，你不會給她下毒的，我相信你，沒有怪你。”
寧折淡淡道，何柒繚聞言雙腿一軟，不能支撐自己站立，exm?寧折你說什麽你有種再說一遍。
“誰讓你要提小柳。”寧折苦笑，他氣了一天多，最後還是有點恨自己了，“我才是你的男人，你怎麽事事搬出小柳來為你撐腰，以後記住，要是有人欺負你，也應該報我的名字。”
寧折的話很霸道，何柒繚卻是心裏一軟，一酸，罵道：我們兩個智障居然都在生不該生的氣！
“你……很感動？”
寧折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何柒繚才從震驚中醒過來，一擡手，發現自己的眼角濕了。
“我……我只是被剛才的哨音打動。”操你奶奶的早點說不就完了嗎，害我這兩天一直心神不寧的。何柒繚就差沒投進寧折懷裏向他撒嬌了，只是沒有被懷疑而已，她竟然覺得這麽安心。
“我也差點被自己感動，可是你不在身邊，我不敢感動，怕那份感動沒人分享。”說著，寧折輕嘆了一口氣，“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我怎麽覺得我們倆在偷情？”
額頭一疼，原來是寧折賞了個“爆栗”。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找你難道不是天經地義，柒兒你在亂說，信不信為夫讓你永遠下不了床？”
尾音上揚，似是生氣。
“我是實話實說，再說了，我要抄七天經書呢，不能和你見面，偷偷聊感情，不就是偷情嘛。”
“哦？”寧折的聲音裏又帶上了幾分愉悅，“看不出來你也有這麽安分的時候，呵。”
“我一直都很安分好不好？”何柒繚抗議，“我也就是在長慕柳面前鬧騰一點而已。”
何柒繚這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寧折眼神暗了暗：“你是究竟是為什麽，在我面前比在小柳面前拘束呢？我今日來，是想帶你回去的。”
這時，寧折手中的燈籠閃了閃，滅了。
何柒繚二人便只剩下一盞燈籠了，何柒繚猶豫片刻，將燈籠遞了過去。
“你快回去吧，讓人看見又要被老爺子罵了。”
寧折久久不伸手來接，空氣又在這一瞬凝結。
“拿了燈籠就回房休息吧，黎湘院不需要走太遠，我自己找就是了。再過一會兒，這燈籠怕是也要熄了，你就不好回去了。”
“那你要摸黑回去嗎？”寧折玩味道，“你就不怕這裏有野鬼？後院之中女子居多，本就陰氣重。這一片偏僻，不知死了多少失寵小妾。柒兒，你當真不怕，不怕有白衣黑發的長舌厲鬼來攔你的路？”
何柒繚本是不怕黑的，聽寧折這麽一說，沒由來地出了一層冷汗。
“哈哈，果然有趣。算了，還是我送你吧。既然柒兒不肯跟我走，我就只能遷就柒兒了。”說著，伸手接過了燈籠。
寧折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手指纖長，而且，手很熱……
接燈籠時，不巧蹭到了何柒繚的手，只是一剎那，卻似驅散了夜裏的寒涼。
寧折步子不快，很安靜地走著。何柒繚跟在他的身後，不敢多言。
何柒繚正思索著，頭撞到了硬物，擡頭一看，寧折已轉過了身，何柒繚正是撞在了寧折的胸口。
“靠……”
回到黎湘院時，剛巧遇到小眠也從外面回來。見到寧折，小眠自然是驚詫，原來她是聽到笛音，便出去尋吹哨者。可是沒有找到，又不記得路，繞了半天才回來成。
寧折只是說了句“不安分”，也沒責怪小眠。何柒繚尋了展燈籠，寧折就離了黎湘院。
以後的幾天都過的很平靜，膳房送來的仍都是素菜，卻精致了許多，味道也極好。有一位管事的來過，送了兩床棉被，說是二月間天仍是涼，讓少夫人別受了寒。何柒繚給自己添了一床，已經夠了，剩下一床給了小眠。
七天到了，一大早，嵐汐姑姑過來看了經書，便放何柒繚和小眠回聽雨軒了。
可兒早早地守在了院子門口，遠遠的就沖何柒繚和小眠招手。
“少夫人，小眠姐，你們總算回來了。你們不在，院子裏可冷清呢。”
“有你在，也會有冷清的地方？”何柒繚調笑道，“酈瑛姑姑呢？”
“奴婢在。”鸝瑛姑姑從房中走出，低著頭，淡淡道，“奴婢想，少夫人累了七日，身子疲乏，吩咐人為少夫人準備了熱水，少夫人可要沐浴？”
“嗯。”何柒繚皺了皺鼻子，“可是我挺餓的，想吃點肉。”
“那奴婢去禦膳房取些點心，少夫人先沐浴。”
“好。”
酈瑛點點頭，出了院門。何柒繚跟著小眠進了房，果然有侍女等著侍候她沐浴。
不過何柒繚從小到大沒被什麽人看過裸體，也不習慣外人服侍，就遣退了那些宮女，只留了小眠和可兒。
“終於解脫了。”
何柒繚張開雙手，感慨道。小眠上前為何柒繚寬衣，也笑道:“少夫人這一次吃些苦頭，以後多的是甜頭。”
這衣服穿了七日，聞著也有股味兒了。何柒繚褪下衣裳，五短身材，不瘦且沒胸。
浴盆內已倒好了熱水，水面上一層花瓣，氤氳水氣裹挾著花香，何柒繚慢慢地、慢慢地坐了進去，然後閉上了眼，一臉輕松。
小眠和可兒蹲在一旁為何柒繚擦洗、添水、按摩，可兒嘴一直不停，說著這幾日何柒繚們在黎湘院時家裏發生了什麽事。
寧折寵幸素雲那天，夜裏出了狀況，寧折再也沒去過了素雲處了；素雲和劉氏外出遇到了賊匪；素雲因為說錯話被寧折當眾責罵掌嘴……何柒繚不禁感嘆你個惡毒女配戲還真多啊，我一共也才離開七天啊。
“還有少爺給少夫人送禮物來了呢。”
“少爺送了什麽，又不是少夫人生辰，也不是什麽節日。”小眠不禁納悶。
“我怎麽知道。”可兒歪著頭，“少爺送來了，酈瑛姑姑也讓收著，我就收著了唄。至於送了什麽啊，好像是兩匹緞子，還有一盒香料。”
037酈瑛姑姑
“也不是什麽大禮，小氣地很。”何柒繚有些生悶氣，她知道寧折送這些多半是想跟她道歉，可是她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怎麽能收點小禮就算了呢，“小眠你也累了，就不要在這裏服侍了，你也回房洗個澡吃點東西，今兒你什麽都不用幹，好好睡覺就行了。”
“這怎麽行。”
小眠不肯，卻被可兒半拉半推弄出了門。可兒從門裏探出個腦袋:“小眠姐你不要把我當成什麽都不會的笨蛋好不好，快去洗澡，你身上臭死了。”
說完將門關了。
何柒繚無奈笑笑，她們是為小眠好，小眠也不能辜負，只得回房。聽雨軒的房間不多，下人們都是兩人一間。小眠和酈瑛姑姑住在同一間，但她們的關系也不能說好。
泡了個澡，渾身都舒服了。何柒繚不覺得餓，只覺得困，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醒來時，天色有些暗了，屋內雖不亮堂，好歹還看得見。梳妝臺上卻已點了蠟燭，酈瑛站在梳妝臺前，很細致地收著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的，何柒繚根本沒有太多的首飾，都是些寧折從不知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找回來的小玩意兒，也不知道在籌備婚禮的那麽一點短短的時間裏，他一個男人是如何替何柒繚尋到這些的。
“少夫人睡了一天，奴婢只是收拾一下，沒有亂動。”酈瑛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何柒繚一眼。
她花了很濃的妝，長眉入鬢，眼線狹長，隨意一瞥就有萬種風情。何柒繚不能說她比寧家的女眷都美，但何柒繚可以大逆不道地說，她比與她年紀相仿的寧家夫人，美的多。
“今日是什麽日子，酈瑛姑姑打扮的如此嬌艷。”
從鏡中何柒繚看到，酈瑛聽到“姑姑”二字時面色一僵，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少爺晚上會來。”
寧折晚上來聽雨軒？
“怎麽沒人通知我？何柒繚有些慌，他們至今沒有行那事，難道寧折是實在耐不住寂寞了？”
酈瑛又看了何柒繚一眼，奇怪道:“少爺想來聽雨軒，少夫人不該高興嗎？”
何柒繚其實還想問:“寧折讓拉看我，你打扮的花枝招展幹什麽？”但是這種話難免傷人感情，何柒繚和酈瑛雖談不上關系好，但終歸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啊，想來想去還是將這句話咽了下去。
“怎麽了？”小眠笑著走近，“少夫人今日打扮的這麽美，苦著臉就不好了。”
何柒繚今日是美的，也不見得濃妝艷抹，只是一種淡然的、恬靜的美好。
“今晚寧折會來的。”
“奴婢知道，少爺要寵幸少夫人，不是好事嗎？這樣，少夫人就不會由著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小妾欺負了。”
小眠蹲下身，握住何柒繚放在膝蓋上的手。
“寵幸，說的好像他是皇帝，我是等著他玩弄的妃子一樣。”小眠說著，臉又變得氣鼓鼓的。
小眠困惑了：“難道不是嗎？我們女人，不就是要把丈夫當成自己的君王嗎？”
“當然不是了。”何柒繚本來是想給小眠一個白眼的，但一想到她是受封建禮制壓迫的小可憐，忙開導道：“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有尊嚴的，沒有必要去為了誰活，也沒有必要為了遷就別人而委屈自己，我們每個人的主宰只能是自己才對。你這種為男人是尊的想法太錯了，男人就一定比女人厲害嗎？你說說，有什麽事是男人能做而女人不能做的？”
小眠猶豫了片刻，道：“自宮。”
何柒繚表示自己敗了。
良久，小眠開口:“少夫人，晚上寧折和少夫人……時，要、要有一個人在床邊候著，你、我、我不想。”
“這個，酈瑛不是想來嗎？就讓她在床邊候著吧。”小何柒繚想了想，低聲道。
“可是我不想讓酈瑛姑姑做這事。”
小眠這個人，心思很單純，她討厭一個人，一定是那一個做了很壞的事。
何柒繚問道:“酈瑛姑姑是不是有二心？”
“這個奴婢不知道。”小眠搖了搖頭，“但是聽可兒她們說，她老是打探少爺的事，少夫人和我不在聽雨軒的時候，酈瑛姑姑還往後花園的觀浪亭跑，又沒什麽事要她去後花園辦。不就是想多看看少爺嗎？”
提起寧則，小眠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溫暖幾分崇拜。
何柒繚皺了皺眉，說:“那也還是要酈瑛姑姑來才行。”她這個少夫人就是對人太好了，才弄得這麽狼狽，攘外必先安內，還是先把自己院子裏這些貓貓狗狗都清理完了再去對付那個什麽素雲吧。
不知不覺間，何柒繚已經有了當少夫人的覺悟，然而還在負隅頑抗著。
何柒繚正說著，聽得屋外一陣長而尖銳的聲音:“少爺來了——”
何柒洗澡的時候，早就有人通報過寧折晚上會來，可是沒想過寧折來的這麽早。小眠和可兒忙扶何柒繚去拜見。剛走出房門，寧折也剛好走到院門口，身後跟著一個管事，約莫五十歲的模樣，弓著腰，臉上掛著笑。還有幾個丫鬟，侍衛未曾進院，守在了聽雨軒外。何柒繚未上前，靜靜等著寧折走過來。
隔了一會兒，才聽見寧折說:“柒兒，我來看你了。”聲音還是那般溫和，愉悅。
何柒繚低著頭，只能看見一雙靴子。
“你們三個在門口站著幹什麽，不讓我進去嗎？”
小眠“哦”了聲，轉身讓出了條路。寧折也沒客氣，大步邁進了房中。何柒繚帶著下人們跟在寧折身後，小眠與何柒繚站的極近，可以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
“你這裏倒是雅致。”寧折坐在了桌邊，拉住了何柒繚的手，“用過晚膳了嗎？”
“還沒。”
“正好我也沒有。”寧折的手又握緊了些，“寧福，傳膳吧。”
門外傳來一聲“誒”，聲音有些嘶啞。
“我怎麽看著你有些瘦了，在黎湘院沒過好吧。”
“是嗎？”何柒繚有些驚喜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沒想到出去遭一趟罪就能減肥，那多抄幾次經書是不是就能體重不過百？
“嗯，熟了，你還是胖些好，我就喜歡你珠圓玉潤的樣子。”寧折騰出另一種手捏了捏何柒繚的臉，像是在逗弄小孩。
“我看你這兩個貼身丫鬟年紀都不大，照顧的好你嗎？你這裏是哪位姑姑在主事？”
小眠和可兒都挺好的，院子裏都是酈瑛姑姑在照看。”
“酈瑛啊……”寧折瞇起了眼，似乎在思索什麽。
038小眠設計
“少爺，膳房已將晚膳送了來，可要現在用膳？”那管事走了進來，應該就是寧折口中的寧福。
“嗯。”寧折點了點頭，“布膳吧，今日也不用人伺候，我想和少夫人人單獨用膳。”
“喳。”寧福聞言行了一禮，悄悄給小眠和可兒遞了個眼色，小眠和可兒也忙行禮告退。膳房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將菜端入房中，又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最後，將門關上了。
暫時，沒何柒繚們什麽事兒了。
小眠剛想回房，突見小丫鬟青瓷往她房中走去，便半路攔住，將她拉到一個角落，小聲問道:“青瓷，你和酈瑛姑姑關系如何？”
“小眠姐姐問這個做什麽？”青瓷一臉警惕，生怕說錯話的樣子。
小眠忙笑道:“你別緊張，只是我和少夫人在黎湘院待了七日，對你們都不太了解，所以隨意問問罷了。”
青瓷略微思索，道:“其實奴婢和酈瑛姑姑也談不上親近。奴婢只知道，奴婢們這批丫鬟和太監，都是少爺直接從內院抽調的。只有酈瑛姑姑，是錦姨娘安排的。”
錦姨娘，那又怎麽可能是好意呢？小眠笑了笑，跟青瓷說不用在意。青瓷沒多問，回了自己房間。
“小眠姐姐，你和青瓷在說什麽悄悄話啊。”可兒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嚇了小眠一跳。
“你怎麽老是神出鬼沒的。”小麥年嗔怪道，見她劉海有些亂了，又忍不住替她理了理，“也不小了，怎麽還這麽愛鬧。”
“嘿嘿，反正小眠姐姐你會照顧我的嘛，少夫人對我也很好啊。”
“我還能護你一輩子嗎？少夫人也不能時時護著我們，有時我們得為少夫人多做些事，明白嗎？”
“哦。”可兒有些沮喪地點了點頭，“可是我什麽都不會啊，不過小眠姐姐你放心，何柒繚可以保證不給少夫人惹禍。”
“嗯。”何柒繚滿意地笑了笑，湊到可兒耳邊問了句，“你上次給小狗子下的那藥，可還有剩的？”
可兒和那江湖游俠——叫什麽鶴閔的，不知是怎麽扯上關系的，總之鶴閔對她很上心，常來陪她說話，有時也會送她些江湖人特有的東西。可是可兒年紀小，性子野，有時嫌鶴閔煩，就請他吃點心，在點心裏放些瀉藥。鶴閔吃了許多苦，仍舊不長記性，每次可兒拿出好吃的，還是一點不猶豫地吃掉。
“有啊，今天還給小狗子吃了點，他好煩，明明比我大，非要叫我姐姐，把何柒繚叫老了。”
“那你去拿來好不好？”
“小眠姐姐你要這個幹什麽，誰惹你不高興了。”
“你別問這麽多，去取來。”
小眠半哄半勸，好容易說動了可兒。她鉆進自己房間，不多時就端了盤點心出來，說:“最後一點兒了，我給小狗子吃的時候用完了，不過小狗子只吃了一塊，還剩這麽多。”
小眠接過盤子，囑咐道:“別告訴別人這點心的事，少夫人也不可以，知道嗎？”
“哦。”
小眠安撫了幾句，端著盤子進了自己屋。一進門，就問到一股香氣，不是屋裏熏著香，是從酈瑛姑姑身上散發出來的。她換了一身玫紅色裙裝，七成新，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襯得她愈發妖冶。少夫人縱然比她貌美，今日打扮得素淡，若是酈瑛存了心魅惑君心，結果還真說不定了。
“姑姑，我在可兒處吃了點點心，味道不錯，所以端來給你嘗嘗。”說著，小眠將盤子擺在了桌上，讚嘆道，“姑姑今日打扮的真漂亮。”
“那是自然。”酈瑛一揚下巴，神色傲然，“要說你模樣其實也不錯，就是不知打扮自己。”
“那以後還請姑姑指點了。”
酈瑛面色更加得意，也沒防備，或許也是真餓了——看樣子是打扮了一下午，隨手撚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
小眠看著她咀嚼、吞咽，這才放下了心。“味道不錯。”
“自然，所以我去可兒處時，她還不願與我分享。”
酈瑛正吃著點心，聽小眠這話後一斜眼，笑道:“你們倆都是跟著少夫人一起的，那小丫頭怎麽就沒有你這般懂事？少爺和少夫人在做什麽，不需要人服侍嗎？”
“啊，寧折和少夫人在用膳呢，說是不要人叨擾。”
“知道了。”
酈瑛再沒看何柒繚一眼，徑直走出了房門，穿過小半個院子，候在了小眠寢閣門前。不知是不是小眠看錯了，寧福在看見酈瑛時，似乎，冷笑了一下。
小眠忙跟上，站在了酈瑛身旁。
寢閣門開了，寧折牽著何柒繚的手，走了出來。何柒繚面上帶笑，一副小女兒情態。
“少爺，可是要出去走走？”
“嗯。不用都跟著。”
寧福應聲，回頭對幾個太監點了點頭，小眠看酈瑛似乎步子已邁出了一半，笑容也擺好了，剛要開口，面上一僵。
也就是這一楞，寧折已經率人走了出去。
小眠本就無意前往，自然不在意。酈瑛瞪了小眠一眼，捂著肚子匆匆跑了。小眠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眠姐姐你好壞。”可兒從暗處走出來，“我就知道你想把點心給酈瑛姑姑吃。”
“好了。”何柒繚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不也不喜歡她嗎？”
寧折和何柒繚少夫人走了，小眠們這些下人們都無事可做。膳房的人將何柒繚和寧折吃剩的菜食分給了下人們，雖是剩菜，也比下人的飯食要好的多。吃到一半時酈瑛姑姑回來了，面色兇狠，可剛坐下，又捂著肚子走了。
等小眠等人這頓飯吃完，膳房的人才來收盤子。
吃完飯，大家坐一起聊了許久，那小狗子最是幽默，接連講了幾件趣事，逗的可兒都不生他氣了。
寧折回來了。
聽到有人通報時，小眠和可兒第一個站起來，寧折和少夫人回來了，那就是要就寢了吧。
“小眠姐姐，你說你去的。”
可兒抿唇，模樣可憐。
伺候寧折和何柒繚寬衣的事有人去做，小眠要做的是守夜。想著他二人新婚那一夜發生得事情，小眠不禁有些害怕了。
走到房間門口時，剛巧伺候寬衣的丫鬟們出來了。寧福管事的見何柒繚走來，笑道:“你是來守夜的？”
何柒繚點了點頭，未多言語。
“快進去吧，別磨蹭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少爺這般寵著少夫人，不會希望二人的良宵被破壞的。”
小眠“嗯”了聲，鼓起勇氣走進了寢閣。
關門時小眠真的是萬分小心，絕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聽別人說，男人做這事時需要非常專註，不能被打擾。
床簾已經拉上，小眠看不見裏面在發生什麽，也不敢看裏面在發生什麽。何柒繚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跪下，將頭埋得很低。
不知為何她有些興奮，有把酈瑛趕走的興奮，還有她能離寧折這麽近的興奮……
039守夜
床簾內有寧折低低的談笑聲，偶爾還能聽到何柒繚的回答。譬如什麽“要不起”“該你了”“炸彈”之類的，小面聽不懂，因此有些懊惱。她覺得少夫人很厲害，會很多她不會的東西。
漸漸地，說話聲沒了，也沒有他二人新婚那晚的那種有人在床上翻動的聲音，時不時的“唔”“嗯”之聲，動靜越來越大，嬌喘、悶哼……看來今晚，少爺和少夫人只是在一起睡覺，沒有做那事。
小眠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有點開心，又有點遺憾、
她開始思考少爺在床上是什麽樣的，然後她就開始感到羞恥，開始恨自己。從前她在趙王府府做錯事時，也會被管事打罵懲罰，甚至是當眾懲罰，可是沒有哪一次，讓小眠覺得這般難堪、羞恥……
屋內滿是旖旎氣息，小眠的臉很燙，腦子裏突然湧現出一些不堪的畫面，太惡心了……
別想了，別想了！小眠試圖屏蔽內心深處的這些聲音，可是怎麽也做不到，她悲哀地發現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了……早知道就不給酈瑛下瀉藥了，她喜歡就讓她來聽好了。
小眠閉著眼，祈禱這夜快些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心才靜下來。
小眠等了會兒，擡起頭，簾子仍是閉著，也不知道寧折和小眠有沒有睡著，小眠打了個哈欠，她也有些困了。
床簾開了。
簾子是寧折掀開的，他下了床，又將簾子合上了。
不得不說，寧折的身材挺好的，應該說是精壯。上半身裸露著，只著一條長褲，小眠想起大家常說“非禮勿視”，忙又低下了頭。
寧折頓了頓，往衣架邊走了兩步，似乎是給自己拿了外袍，又往桌邊走了去。幹什麽？渴了嗎？
果然，片刻後，小眠聽到了杯子被放下的聲音，還有寧折走近的腳步聲。
“就沒見過你這麽愚鈍的丫鬟，嘖。”寧折還是走到了衣架邊，這回應該是將外袍放回吧。小眠哪裏愚鈍了，小眠明明可以將寧折做的事猜到的，還是，小眠何柒繚忘了做什麽事啊。
“少爺對不起！”
“你小點聲，你家少夫人已睡了。”寧折的手不知什麽時候伸了過來，捏住了何柒繚的下巴，往上一扳，“你老是低著頭幹什麽，那個看起來還比你小些，怎麽你還不如她膽子大。”
小眠被寧折捏著下巴，只有擡頭，可還是不敢去看寧折，畢竟他沒穿衣服。
“臉紅成這樣，跟你家少夫人還挺像。”寧折輕笑一聲，松了手，掀簾上了床。
小眠長長舒了一口氣。
小眠才放松一會兒，寧折又將簾子掀開了，
“小丫頭。”寧折壓低了聲音道，“你別在這兒守夜，讓寧福再派別的人來。”
“奴婢……”小眠一慌，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惹寧折不悅。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要守夜的話，可要跪一晚，還是早些回去睡吧，別跪了。”
寧折話已說得明白，小眠也只能退下。
“奴婢遵命。”
起來時膝蓋有些酸麻，險些沒站穩。
走出房間時，院內已沒有人走動了，很是寂靜，站在房門口值夜的人倒還精神。寧福本來半瞇著，見小眠出來，有些吃驚:“怎的出來了？”
何柒繚解釋道:“寧折說不要我守夜，讓管事的您另派個人去。”
“少爺性子好，鮮少苛責於人，你可是惹少爺生氣了？你這丫鬟，看著挺機靈的，怎麽做起事來不讓人省心呢。”寧福嘴裏碎碎說著，一擺手讓小眠回去，“行了，咱重新派人吧。綠琦……”
小眠還想解釋，但轉念一想，若是多說，定讓寧福管事的覺得自己不服管教，平白給聽雨軒添了不好印象。寧福在寧折身邊應該也算紅人，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於是小眠悶下委屈，回房睡了。酈瑛還沒回來，估計她回來了今晚也睡不安生。小眠閉著眼，原本手腳都很酸，應是倒床就能睡著的，可不知怎麽就睡不著了。
何柒繚翻了個身，心裏有些惆悵。她看得出來少爺很疼少夫人的，她也很喜歡少夫人，她們還一起在黎湘院待過，一起立下誓言。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今日見到寧折，心慌的如此厲害。小眠有些怕，怕自己做出些不好的事情來。慢慢的，眼皮有些重了，小眠閉著眼，世界只剩黑暗了。
……
小眠一直醒的很早，睜開眼時，天剛蒙蒙亮。院裏已有了動靜，想來是可兒，在趙王府時，鶴閔教過她一套拳法，讓她早上起來打著玩，她雖討厭鶴閔，卻也喜歡這些好玩的，就每天都練下來了。
小眠起身穿衣，見酈瑛坐在床邊，一臉蒼白，笑道:“昨夜可舒爽？”
“我倒看不出來，你這小蹄子這般狠毒。”酈瑛惡狠狠道，“怎麽，你想盡辦法去守夜，不還是被少呀攆了回來嗎，我呸！”
何柒繚整理好衣服，才解釋:“姑姑你錯了，我給你下藥，只是不想你到少爺面前去，而不是想去守夜。我以為姑姑你是聰明人，沒想到還不如我一個小丫頭。”
“我和你有什麽仇，你要這樣壞何柒繚好事！”
酈瑛起身，揪住了小眠的衣領，小眠瞇著眼，平靜地看著她湊近，看著她瞪大的眼，然後握住了她向自己揮來的手。
“姑姑，寧少爺或許會缺女人，但絕對不會缺徐娘半老的女人。”何柒繚嫌惡地甩開酈瑛的手，“我是在幫你，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給少爺添堵。你要記得，你是下人，而且是青春已逝的下人，做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覺悟。”
酈瑛眼神有些渙散，跌坐在床邊，臉色愈發難看。
何柒繚蹲下身，扣住了酈瑛的手:“姑姑，我和你沒有怨仇，我只想告訴你。我很喜歡少夫人，且少夫人待我不薄，我願意做少夫人的狗，任何人想要做對不起少夫人的事，我絕對會亮牙，咬死他。”
說完，小眠也沒看酈瑛的臉，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可兒的確是在練拳，何柒繚沒想到的是，寧福和值班的人都看的很有趣。
可兒一個回身，做了個收手式，然後對著寧福一揚下巴:“怎麽樣老伯，我就說我打的很好吧。”
“不過是花拳繡腿罷了。”
話雖然這麽說了，從寧福臉上的笑可以看出，他應該是極喜歡可兒的。
“小眠姐姐。”可兒一轉頭，看見了小眠，立馬歡脫地跑了過來，然後想起什麽的，問道:“小眠姐姐你沒有守夜嗎？”
040膳房
“守了，少爺嫌我笨，把我攆了出來。”
“啊？”可兒一臉著急，“那怎麽辦啊？”
小眠笑了笑沒有多說。丫鬟們也都起來了，各司其職不慌不亂。小眠和可兒去準備了熱水，端著水盆站到寢閣門口時，寧福滿意地笑了笑，領著她們走了進去。
寧折已經起來了。像是剛起，面上還有些困倦。頭發、衣服倒是理的一絲不茍。
寧福躬身:“少爺今日起的還挺早。”
寧折勾唇，笑容很是溫暖。站在一旁的應是綠琦，模樣乖巧，不過看著有幾分疲憊。小眠將臉盆放下，後退一步道:“少爺洗漱吧。”
寧折看了小眠一眼，沒說什麽，自己擰帕子洗了臉。回頭見可兒想要叫何柒繚起來，忙說:“別叫她，讓她多睡會兒。”
可兒“哦”了聲，甜甜一笑:“少爺寧折對少夫人真好。”
“少爺，可要在聽雨軒用早膳？”
寧折又往床上看了眼，說:“不了，回養居閣吧。”
寧折說完，便大步邁了出去。寧福跟在後面，弓著腰，嘴裏說著什麽，聲音嘶啞，小眠沒聽清。
“小眠姐姐，我問你個問題。”可兒湊了過來，聲音很小，生怕說錯什麽的樣子。
小眠不由好笑，自己平日對她又不嚴厲，這樣怕自己做什麽。
“小眠姐姐，你剛剛怎麽不給少爺擰帕子呀？”
“嗯？”
“這種事，是要我們下人做的呀。雖說平日裏一直都是我伺候別人洗漱，小眠姐姐就沒看嗎？”
所以，自己應該將帕子擰好遞過去嗎？怪不得少爺看了自己一眼。自己還真的是該死啊。
為這事，讓可兒取笑了小眠一個上午。說起來，小眠雖然是何柒繚的貼身丫鬟，但伺候何柒繚洗漱之類的事，大多還是可兒做的。小眠存在的意義更多在於陪伴，以及出謀劃策。
何柒繚起來時，已經接近中午了。、、、、、、、、、、、、、、、、、、
何柒繚一上午都有些恍惚，臉上時不時就有紅暈。快到中午時，小眠問何柒繚想吃些什麽，何柒繚想了想，腦海裏反反覆覆只有披薩和泡面，偏偏這些都沒有，只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