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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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折溫柔一笑，像是女子在詢問心愛之人。
我，不要玩我了好嗎？何柒繚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又洶湧澎湃了起來。
025被擾
何柒繚正欲與寧折做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忽然門被人撞開了。
興致沒了……
何柒繚心中懊惱，誰特麽這麽不識相，這個時候來打擾他們！小二呢，你特麽的貴賓服務呢？
何柒繚滿腔怒火地轉過去看來人，驚訝地發現居然是小眠，就是今日跟她爭花魁那個。難道爭了花魁還不夠，還要來搶男人？小婊砸啊！
那小眠衣著素淡，卻生了一副好面孔，此刻跪伏外地，顫抖著擡著臉來看寧折，目光躲閃，惹人憐惜。
何柒繚這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為什麽每次她撩漢子撩得好好的，總有人不識好要往上湊呢？看她長得醜好欺負？
“這不是咱們花魁姑娘嗎？我家哥哥可沒招你過來啊。”何柒繚掛在寧折身上不願動了，“花魁要有花魁的矜持懂不懂？你可是未來的頭牌，你是獨一份，你是限量版，你是天上的星，地上的仙，怎麽能自己闖進來找恩客呢？”
寧折摟著何柒繚的腰，抿了抿唇沒做聲。
“求公子救救小女子。”小眠說著，重重地了磕個頭。
“老子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啊。”何柒繚那叫一個氣啊，這小眠怎麽就看出來了寧折是大家公子，怎麽就不能是她包養的寧折了？
想著，何柒繚覺得自己有必要的當著小眠的面對寧折宣布下主權。
她一手捏著寧折的下巴，支著他的臉轉了轉，有些輕蔑道：“小折折，人家姑娘讓你救她呢。你要不要幫幫她呀，你說個要，主人就幫你救她。”
寧折蹙眉，何柒繚這是在調戲他？
“當然了，你救她，主人會很不高興的，那主人就不給你的雞兒放假了，嗯？一夜七次哦，你行不行啊？”
何柒繚一頭黑線。
何柒繚卻是玩上了癮，拍拍寧折的臉：“聽見沒啊小東西，主人跟你說話呢，再不回答主人就給你的小弟弟上上鉆哦，或者把你吊起來打。”
這究竟是怎樣惡趣味的女人，才能這麽肆無忌憚地說這種粗鄙下流的話啊。偏偏自己喜歡得緊呢。寧折笑笑：“不救。”
還算識相。
何柒繚看向小眠：“聽見沒，我這小面首說他不想救你，你該幹嘛幹嘛去，別特麽煩我們。”
小眠聞言，緩緩地太擡起了頭，眼眶含淚、楚楚動人，似乎是有什麽苦楚要訴說，但是張了張嘴又說不出。
哎喲臥槽，還真弄得我都不敢攆你了。何柒繚嘆嘆氣，自己果然還男二繼母。是太太善良了。
“說吧，你有什麽冤屈，說出來讓我樂樂，要是真能把我逗樂了，我可以考慮考慮救你。”
“民女岑小眠，年方二八，本是大戶人家的清白姑娘，可是後來遭奸人陷害。家道中落，父兄結連去時，只留下小女子和繼母，繼母貪財又好惰，日夜賭錢。如今，為了能繼續賭錢，居然、居然要讓小女子去做……去做……”小眠說著，嚶嚶地哭了起來。何柒繚聽著這哭聲有點煩，卻又不好讓她滾，只有看著寧折，等寧折來做決定。誰知寧折靜靜聽完，不緊不慢地回了句“這是你的家事，我們不想插手。出去。你打擾到我們了。”
何柒繚佩服，敢情你才是最冷血的大佬。
小眠聞言，身子一顫，似乎是沒了支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一般，她緩緩地站起來往外走，整個人都顯得很憔悴。
“我們是不是有點狠心？”
何柒繚某根敏感的神經又開始跳動了。
“柒兒，我們剛剛準備幹什麽？”寧折一點愧疚心也沒有，猴急地把何柒繚往懷裏拉。
他再努力一把，就能順利地生米煮成熟飯了。
可是何柒繚掙紮得厲害：“寧折、寧折你等等！”
何柒繚一番手腳亂動，攪得溫泉水嘩啦啦地響，這極大地刺激了寧折的欲望。寧折眼眸一暗，勒住了何柒繚的腰，將她禁錮在自己懷中：“柒兒，你不能這樣……”
“不能怎樣？”
寧折說話時已經帶著粗重的喘息：“你不能、每次撩完我就跑，至少、給我點好處……”他的手不安分地在何柒繚腰間游走，何柒繚怕癢，一邊扭動身子一邊咯咯直笑。
“給你妹啊！”
“卿兒不喜歡女人。”寧折一本正經地說著，然後對著何柒繚深深地吻了下去。他的口腔中帶著灼灼熱氣，還有，溫泉水的味道。難不成，寧折剛才嗆水了？
寧折看何柒繚眼神迷離，明顯是在神游天外，心中頓生不滿，狠狠地撬開何柒繚的唇，將舌頭也伸了進去，嗯，很甜。
而伴隨著這一深吻，寧折隱隱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從腦海中竄出來，但那東西又好像被什麽束縛著一般，怎麽也出不來。
二人正纏綿著，房門又被人猛地打開。
“不好啦，死人啦！”
小二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差點沒摔進池中。
“死人啦！”
寧折蹙眉，將何柒繚攔腰抱起，躲開嘛小二。真是什麽人都敢往他這邊湊，傷著她媳婦兒怎麽辦？
客棧掌櫃的也跟了進來，低著頭擦著冷汗，道：“客官，小店出了些事兒，還請客官好好在此歇一歇，別出去了，外面亂，莫驚擾了您。”說著，瞪了那小二一眼：“跑也不知道尋個別的地方，沖撞了這位爺可怎麽好。”
“外面出什麽事了？”何柒繚聽外面一陣嘈雜，未有平息之意，不禁好奇。她這人還有一個壞毛病，就是喜歡看熱鬧。
“也不是什麽大事，妓館的新人不聽話逃了出來，妓館來抓人呢。那姑娘，哦，就是今夜才選出來的那花魁，一頭撞柱子上了。不過看樣子傷得不重，大夫也來了，外面人鬧一陣便沒事了。”掌櫃的看著寧折的臉色，說話也是萬分小心，“沖撞了客官，客官莫要怪罪，這樣吧，客官在本店的賬不用付了。還請客官多多海涵，日後若是有什麽用得著小的的地方，小的……”
026出手
寧折聽掌櫃的此番言論，便知道京都那邊應該傳消息過來了，他的身份也瞞不住了。不免有些掃興。
何柒繚還在惦記著小眠，原來不是過來跟她搶男人的，是真的有苦處。何柒繚摟著寧折的脖子晃了晃：“快放我下來吧，我想去看看小眠。我們把小湯圓放出來，讓他救小眠行嗎？”
寧折苦笑，到底還是心善，只得將何柒繚放了下來。何柒繚毫無矜持這一概念，一落地便噔噔噔往外跑。人群所在處是二樓拐角，何柒繚跑得很快，恨不能飛起來。
可惜她到時，小眠已經醒過來了。她被許多人圍著，為首的是今日在舞臺上看見的那個刁鉆婦人。
小眠剛一睜開眼，那婦人便彎著腰對著小眠那張臉扇了一耳光。這一耳光讓小眠立即清醒了過來。
“娘，你不要賣我……”小眠頭上還帶著血，見自己自殺不成，只好改用求饒一招，“我以後會好好做工的，不會缺你的銀子的……”
那婦人——也就是小眠的繼母只當沒聽見，對著小眠的肚子就是一腳：“做工？你做針線活也是做工，出來賣給各位大爺不還是做工？出來賣做得又爽，賺得又多的，你何必還去做什麽針線呢？”
婦人身後的幾個男人都笑了，看樣子是妓館的龜公。其中一個還色瞇瞇地去抓小眠的大腿，被小眠一腳踹開了，惱羞成怒，一把將小眠胸口的一副撕爛了。小眠抱著胸，想要往後退，奈何背早就抵上了柱子。
圍觀的人有許多，大多是男人，只是笑著看小眠的笑話，並沒有人有伸出援手之意。何柒繚看得心煩，大喝一聲：“全都給老子讓開！”
並沒有理她。
何柒繚無奈望向身後，因為她感覺得到是寧折來了。
“他們都欺負我……”何柒繚將頭往寧折胸口一埋，無比郁悶。
寧折摸摸何柒繚狗頭，笑道：“誰欺負你，我替你欺負回去。”
“好多人……”何柒繚指了指人群，“去幫我把小眠救回來吧，你不是說要給我找丫鬟嗎，就她了。”
寧折點點頭，並不多問，牽著何柒繚的手擠進人群。此時那群龜公正在對小眠極盡侮辱之事，身邊人也都很享受地看著小眠被他們亂摸。
寧折上前，一把將那些龜公撥開，冷聲道：“這姑娘，我買了。”
何柒繚本以為寧折的出場會引來周圍人的讚嘆，沒想到所有人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著寧折。那夫人冷笑一聲，對著小眠又踢了一腳：“到底是騷貨呢，前腳迷住了王家公子，後腳就又勾搭上了這位小哥，不去賣真是可惜啊。”
何柒繚聽著惡心，駁了句：“去你的，太久沒男人饑渴得慌是吧，什麽都往那方面想。我相公買她來給我當丫鬟的！”
周圍一片噓聲。
“誰家姑娘這麽有自信，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樣子，這麽帥的小夥能看上她？”
“買回去當丫鬟，傻子才信呢，擺明了這男人想嘗鮮，唉，娶了個蠢媳婦就是好，說什麽都信。不像我家那口子……”
“真是醜人多作怪……”
何柒繚忍無可忍，就要爆發，卻被寧折狠狠捏了把手。
“夫人開個價吧。”寧折面上仍然保持著謙遜，心裏卻是早已惡心萬分。
“不好意思，王家公子已經說了，務必將這小賤貨賣進他家的妓館，他好帶著兄弟天天玩弄。別以為有幾個錢就能英雄救美了，這鎮上終究是王家說了算。”婦人白了寧折一眼，心道這小夥長得這麽帥，怎麽一點腦子都沒有。
王家少爺，寧折想起來了，是當地的一個鄉紳的兒子，生的肥頭大耳的，一身五花肉。似乎、似乎好像有什麽癖好，喜歡和狐朋狗友們共享妓女。
真是惡心。
不過一個小鎮上的富豪，就能這麽作威作福，資本主義真是罪惡。何柒繚扯扯寧折的袖子：“我們去把王家公子拉出來打一頓吧。”
寧折搖搖頭：“太不風雅了。”
“對付不風雅之人，就要用不風雅的手段。”何柒繚一把將小眠拉起來，往自己房間裏帶，“我帶她回去療傷，你善後。”實在是不能再和這些愚民待下去了，何柒繚感覺自己的人格都遭到了汙染。
所謂的善後，就是給錢。寧折順便撂下了狠話，讓那王家公子明日來此處找他。那婦人和龜公們本是不願的，被寧折打了一頓以後就願意回去報信了。怎麽說呢，人啊，從來都是欺軟怕硬的。
何柒繚將小眠帶進了自己房間，讓她到床上躺好。本來是想放小湯圓的，但是怕嚇著小眠，好在掌櫃的去尋的大夫很快就過來了，給小眠包紮了傷口，還開了藥，小眠便沈沈地睡去了。
何柒繚肯定是不好意思和小眠擠床的，人家好歹是病人。又不好意思去找寧折，這孤男寡女幹柴烈火的，萬一發展出什麽那就太好了。可是何柒繚慫啊。
何柒繚只有坐在床邊呆呆地看著小眠，她第一眼看到小眠就覺得不怎麽對付，但是隱隱地又有些想親近，好像是和多年前因故決裂的朋友重逢一般的感覺。
“你穿紅衣肯定很好看。”
何柒繚喃喃地說了句，說出來後自己都覺得奇怪，自己怎麽會說出這種話呢。不過，看小眠的樣子，確實是穿艷色比素色好看。怪不得她能當花魁呢，就算自己舞跳得外出眾又怎麽樣，耐不住對手長得好看啊。
何柒繚叨叨了幾句，想起小眠的衣服被人扯壞了，自己又好像帶了紅衣的，就把那套紅衣取了出來，放在了床頭。
“好好睡。”何柒繚說完，出去了
她決定了去蹭自己丫鬟的床。可憐的可兒睡得正香，被何柒繚忽然叫醒，連著解釋了半天的“奴婢的床不幹凈”“床太硬了會委屈少夫人的”，還是沒把何柒繚趕走。
臨睡前的可兒長嘆一聲：少爺啊，奴婢沒用啊。
這一夜大家都睡得香甜，直到第二天一早（其實已經日上三竿），被屋外的打鬥聲吵醒。
“誰特麽那麽無聊！”何柒繚怒吼一聲，打開房門，迎面飛來一條板凳，好在何柒繚眼疾手快，往邊上一躲，不跑了就要紅顏薄命、天妒英才了！
“少夫人，怎麽了？”
027舌辯
“少夫人，怎麽了？”
可兒也被驚醒，寧折吩咐過她必須好好保護何柒繚，不能讓何柒繚受半分委屈。所以看何柒繚這樣暴怒她非常害怕，萬一少爺降罪呢，她又要被罰月錢了。
何柒繚不管可兒地阻止，沖出去看熱鬧了。
此時客棧大廳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何柒繚站在二樓探頭一看，果然是哪個什麽王少來找麻煩了。何柒繚怎麽知道？廢話。因為寧折就在那二百五十斤五花肉面前站著對峙嘛。
圍觀群眾很多，將寧折和那個王家少爺圍在一個圈裏，寧折側對著何柒繚，何柒繚只能隔得遠遠地看一下寧折美麗的側臉。太特麽帥了。
“哪裏來的野雞給自己加戲！”那王少爺的小廝譏諷了句：“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開陽王少你也敢惹！外來人，省省心吧，英雄救美也是要看實力的，在這裏把命給搭上了，那可是真不值。”
寧折並不回罵，他身後站著幾個侍衛，不知道是何時來的。都默默低著頭現在寧折身後，一副訓練有素的模樣，和那個什麽王少帶來的人一比，只能說，高下立見。
“這位公子，你說的那位小眠姑娘，我昨夜已經買了下了，是她的母親親自收的錢。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信用，不是嗎，難道王少在得知了我已經買下那位姑娘之後，還要橫刀奪愛？”
那王少翻了個白眼：“你個弱雞怎麽就那麽多話，讓你把那小浪蹄子交出來，你就給本少爺交出來，這小鎮誰說了算，你還看不出來嗎？”
說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強龍難壓地頭蛇，何況，我們王家本來也就是龍。”
一旁的掌櫃擦著汗，看來寧折的真實身份，確實只有他一個人知曉，也多虧了那張字條，不然依著他狗眼看人低的品行，只怕會繼續得罪寧折。
何柒繚在樓上看著也覺得搞笑，不知道哪裏的大家少爺這麽沒有眼力見，這不是逼著寧折端了他們家嗎？
“在下以為……”
那王少還在嘰嘰歪歪嘰嘰歪歪不知道說些什麽，何柒繚站在二樓對著那王少吼了句：“王公子，你昨日不是還跟妾身說，說你擼多了怕是不行了嗎？怎麽如今又出來勾搭女子了？王公子你好壞呀呀！”
底下的人聞言，都探出頭看那王少的笑話。
那王少一時臉一陣白一陣紅，顯然他並不適應這種罵架，並且應該未曾被女生這樣罵過。
“哎呀呀，都不行了還撐什麽啊，你看你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就把人姑娘送給我夫君唄。那什麽，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奪人所愛……”
何柒繚開始了胡謅，反正她在上面不怕他們的人上啦。
“胡說！我都不認識你！”那王家少爺回過神來了，他分明沒見過何柒繚。這女子樣貌一般身材一般，一看就是對面派來寒磣他的。
“好啦，王公子，你就把小眠姑娘讓給我夫君吧，我夫君跟你不一樣的，他很厲害的，夜禦七女都不是問題，我正慚愧一個人滿足不了他呢……王公子你就當可憐可憐小女子好不好啊——”
何柒繚故意陰陽怪調地說話，惹得周圍人哈哈大笑。除了那王家少爺面色變青，寧折的臉，也漸漸粉了起來——原來，柒兒對他這麽有信心嗎？那他絕對不會辜負她，等日後成親了，定要讓柒兒過上一日七次的美好生活。
“哼，我看你們是合計好了來跟本少爺搶人的！”
王少一揮手，示意他那群嘍啰們上去收視人。
“今日就讓你們知道開陽王少的厲害！本少爺本想以德服人，奈何你們不識好歹！也罷，威信，從來是靠實力來證明的！”王家少爺說著，臉上浮現了自信的微笑，“今日之後，再也無人敢在本少爺的地盤上撒野，吾所過之處……”
“彭！”
“啪！”
“啊！”
可惜王少還沒說完，他的那群嘍啰就被寧折的兩個近衛拿下了。從始至終，寧折連個表情都不願意給王家少爺。
“你你你！”王家少爺踢了一腳他的嘍啰，“你們這群廢物！”
“王少爺，我本來想和你好好談的，但是你不守道義，對我動手。那便沒什麽好顧忌的了。”寧折偏頭，“掌櫃的，去請縣令大人。”
“啊？”那掌櫃的楞了楞，想著寧折怕是要告這王家少爺損害財物，反正是幫他店裏告，就“哦”了聲，親自去請縣令大人了。
客棧裏漸漸安靜了些，一開始還有少數人在竊竊私語，隨著大部分人的安靜，那些人也不敢再說話了。怎麽說呢，總感覺山雨欲來，那白衣男子身上散發的氣息，真不是普通人可以有的。莫非，這王家少爺真的是踢到鐵板了？
啊呸，那也是活該！
在場的人對王家少爺都有些憤恨，此人除了吃喝嫖賭，什麽都不會，也就是出生在一個有錢人家，否則，就他幹那些破事，早被人打死了。
去妓館玩姑娘沒什麽大錯，在場不少男人都是風月場裏混過的，這王少就不一般了，他自己開妓館，自己玩。還不喜歡一對一，最喜歡強買個良家少女，關在小屋子裏，和自己那群狐朋狗友玩一個，玩到死或者厭煩為止。厭煩了也不放人，將人毀了容，留在妓館裏當丫鬟，受那些姑娘的氣和龜公的侮辱。
所以說，在開陽鎮，討厭一個姑娘，不用咒她別的，就咒她被王家少爺看上，這輩子都不得好過。
何柒繚下了樓，站到寧折身邊，勾了勾他的袖子。
寧折低頭笑笑：“別怕。”
028賜婚
“我不是怕，我是想提醒你別心軟。”
寧折自然明白何柒繚的意思，別看何柒繚看著傻兮兮的，骨子裏還是有股正直勁兒。那王家少爺還不知大難臨頭，還梗著脖子，大概是在等縣令來給他撐腰吧。
誰知那縣令一來，看見寧折、便軟了腿：“寧……寧公子……”
“原來姓寧啊。”那王家少爺見了縣令，精氣神兒來了，“我管你是哪家公子，李大人，你可是能告訴這位寧公子，開陽是何人的地界？”
“寧公子，你、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若是王少爺有什麽得罪的地方，您盡管計較他們王家，跟小官可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縣令一副狗腿樣地貼了上來，要不是昨夜有人給他遞字條，他都不知道這等大人物來了他這小地方。
“好。”寧折笑笑，“我向來連坐他人。這樣吧，我家侍衛這兩日收集了不少證據，希望能控告王家大少王有錢強搶民女、逼良為娼、曹草菅人命……”
何柒繚這才知道這王家少爺真名為王有錢，真是簡單粗暴，聽著寧折一件一件地控訴，何柒繚又在一旁加了句：“還有散布黃賭毒……”
那縣令接過寧折侍衛強行遞過的盒子，看也沒看一眼，就呵呵地笑著：“小官知道了，那寧公子覺得……該怎麽罰呢？”
寧折瞥了一眼王有錢，沒了興致與他多說，牽著何柒繚上樓了。到樓梯口時輕飄飄地補了句：“抄了王家家財，一半充公，一半分給那些受過他迫害的女子和家屬。至於王有錢，扒光衣服吊在小鎮門口三天，然後、閹了。記住，不能讓他死，把他賣到窯洞裏去做苦力。明白了嗎？”
縣令唯唯諾諾地點頭，道“知道了”。他可是知道這位首富之子的作風，不敢怠慢，生怕自己也惹上事。至於其他人？
事情發展得太快，到寧折回了房，許多人也都沒有反應過來。這長得俊俏又一身富貴之氣的公子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幾句話就把開陽第一禍害給解決了？一群人皆是又喜又敬，除了那當事人王有錢，此刻他已經陷入恐懼之中，因為衙役們已經上來擡他了……
寧折帶何柒繚回了房間，就叫何柒繚收拾東西，此次風頭太盛，怕是要惹上人，所以要帶何柒繚去別處玩玩。
那小眠既然已經救下了，何柒繚又喜歡，就留在何柒繚身邊做個貼身丫鬟，本來可兒就年紀小，寧折怕她一人照顧不好何柒繚。至於元虛，昨夜就不見了，不知去何處浪了。
二人又在附近的城鎮逗留了許久，直到寧折得了消息，元國與華國再次交兵，長慕柳已經領兵去了，便迫不及待地帶著何柒繚回京都。
想來，皇帝的聖旨也快到了吧……
何柒繚向來是迷糊的，得知長慕柳出去打仗了，小小地吃驚了一下，等到皇帝的聖旨來的時候，才是真的驚了。怎麽回事，她和寧折前腳進寧府，賜婚的聖旨後腳就到？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寧氏嫡長子巴拉巴拉……(作者再一次詞窮）”
何柒繚迷迷糊糊地糾結著為什麽不是“皇帝詔曰”，等回過神來那老太監已經念完了。
“何姑娘，跟老奴走吧。”
“走？走什麽？”何柒繚再次懵逼。
“柒兒糊塗了。”寧折安撫道，“皇上體恤，請你入宮，讓皇後娘娘教你規矩，到時候你從宮中出嫁，還是皇後送嫁，柒兒覺得可威風？”
“威風……”何柒繚總覺得有哪裏奇怪了些，但是皇帝旨意不好回駁，就只好應了。她看可兒性子膽小，就讓小眠跟著她進宮了，聽寧折說，婚禮就在一個月以後，反正橫豎就一個月，她怕什麽呢？
………………
皇帝賜婚，這是何等殊榮。皇後送嫁，又是何等尊貴。新娘應該很高興才對啊然而何柒繚苦著臉，一副便秘模樣。
“好餓……”
何柒繚就不明白了啊，不就成個親嗎，至於把她關在皇宮裏整整一個月嗎，至於天還沒亮就把她從床上叫起來穿衣打扮嗎？至於……不給早飯吃嗎？
“姑娘再忍耐忍耐。”給何柒繚梳頭的嬤嬤寬慰道，“等拜過堂就好了……”
放屁！何柒繚腹誹，還真當她什麽都不懂啊，明明拜過堂之後她就會被送入洞房，然後喝交杯酒，然後繼續餓著等寧折來寵幸她！
“我不想成親了……”
何柒繚說著，腦袋往下一垂。那嬤嬤眼疾手快地拖住了何柒繚的下巴，道：“姑娘可不能任性，這話讓皇上聽了可是要掉腦袋的。”嬤嬤說著，手裏又加了幾分勁。她其實心情也不好，之所以這麽一早就拉何柒繚起來折騰，是因為何柒繚的頭發實在不夠長。皇後送了那麽多頭飾，何柒繚還要戴鳳冠，可她頭發都盤不上去，可真是急死她了。
小眠在一旁看著，怯生生地說了句：“嬤嬤，要不用假發吧。”
嬤嬤撇嘴：“何姑娘這頭發也太黃了些。”
最後是何柒繚一拍大腿：“算了，不要盤太覆雜的發髻了。到時候蓋頭一遮，誰看得見啊？”
“那要是少爺掀開蓋頭……”
“寧折不會嫌棄我的。”何柒繚愉快地拍了拍手，就這麽定了。
嬤嬤攔不住何柒繚，只能由著她竄到桌邊吃點心。但又怕一會兒被問責，想了想只有去鳳棲宮找皇後。
嬤嬤去時，皇後也在換衣服。
劉玉怡出生不算高貴，也不是個愛慕榮華的女人，平日裏穿衣都以素雅的為主，除了皇後的宮服，嬤嬤未曾見皇後穿如此華貴的衣服。
正紅色的為底的襦裙，上繡著金色、黑色的珠串繪成一只展翅的鳳凰。除此以外，，皇後並未多加配飾，除了腰間一塊白玉。
“嬤嬤怎麽來了？”
029劉素雲
劉玉怡待宮人，一向溫婉有禮。
“這……”嬤嬤並未向劉玉怡行禮，因為她年事已高，又和劉玉怡走得近，才有如此特別的待遇。
“何姑娘不願梳妝呢。”嬤嬤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並不喜歡何柒繚，應該說，宮裏的女人，沒有幾個喜歡何柒繚這般不講規矩的。
劉玉怡點點頭，沒覺得多意外。
聽皇上說，那寧折就是喜歡何柒繚這種小辣椒。男人嘛，都是犯賤的，待他好的，聽話的，往往不喜歡，偏偏要喜歡那不安分的。
“她願意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橫豎不是我們劉家出來的人。”劉玉怡攏了攏自己的衣領，問伺候她更衣的宮女：“熙兒，素雲姑娘準備好了嗎？”
那名喚熙兒的宮女點點頭：“可要奴婢去傳一聲？”
“去吧。讓她過來，本宮有幾句話要囑咐她，這孩子年紀輕，有些事不提醒不行。”
熙兒聞言，往偏殿跑了。
蔡嬤嬤見熙兒走了，接著熙兒的活討好著劉玉怡。
“娘娘別說，那劉姑娘倒還真算個聰慧的人。奴婢每次見了，都覺得心中喜歡得緊，又是模樣標致，又是脾氣好，等入了寧府，定能壓那何姑娘一頭。”
劉玉怡勾唇：“那是自然，不然本宮怎麽敢選她。能不能壓何柒繚一頭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留在寧府，做些皇上需要她做的事情罷了。”
說話間，熙兒回來了。身後領著一穿玫紅色裙裝的女子，女子模樣柔美，一雙丹鳳眼勾人心魄，再加上精致的妝容，將少女的純真與嫵媚同時展現了出來。
她便是劉玉怡為寧折選的小妾——劉素雲。
劉玉怡看了看劉素雲的著裝，玫紅色。她不是正妻，就是成親也只能走偏門，且不能穿正紅。想來連玫紅都能穿的如此嬌艷，正紅怕是更美艷。劉玉怡看著劉素雲那模樣，說不清憐惜還是嫉妒，她對著劉素雲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
劉素雲哪裏敢不聽，忙9往劉玉怡身邊走。
“委屈你了，放心吧，到了寧府，自然有人偏幫著你。”
劉玉怡說的是寧折的繼母劉氏。劉氏有自己的小兒子，自然不喜歡寧折處處順心。劉素雲又是劉家的人，她會處處照顧。如此一來，素雲在寧家就有了兩個後臺，皇帝和劉氏，諒寧折也不會拿她怎麽樣。
劉素雲仰頭，她可一點不覺得委屈，做妾怎麽了，給寧家做妾，好過於給那些小門小戶的做妻。剛開始劉玉怡派人來她府上提這事兒時，她娘還不同意，說怎麽著自己女兒也是嫡女，給人做妾豈不是作踐自己？劉素雲當時便覺得自己機會來了，她知道寧折的正妻是個沒權沒勢的鄉野丫頭，不過因為和長慕柳有點關系，皇上才如此擡舉。
可到底不過師徒，又不是血親，嫁都嫁出去了，長慕柳怎麽可能還幫著何柒繚。待自己嫁過去，好好用點計策，這寧家少夫人的位置，早晚都是自己的。
想著，劉素雲的眉間帶了些厲色。
“皇後娘娘放心。”劉素雲自信道，“民女雖然不才，對付一個不懂規矩的小丫頭還是綽綽有餘的。”
劉玉怡點頭，她就喜歡劉素雲這樣自信的大家閨秀，這番氣勢也不是小門小戶的人拿得出來的。等劉素雲進了寧府，好好在寧折面前表現一番，何柒繚的粗鄙自然就體現出來了。到時候扶劉素雲上位，寧家便可收入囊中。
“你要記得自己是哪邊的人，若是沒有皇上，你……”最讓劉玉怡擔心的，其實還是寧折這人太有魅力了，她怕劉素雲最後倒戈，所以得敲打敲打。
劉素雲忙表忠心：“娘娘放心，素雲心中有數。”
“你知道就好。天下終究是皇上的天下，他寧家就是再富，也不過一個商戶，皇上若是想要他亡，也就是幾句話的事。你要事事謹記，免得哪天豬油糊了心，站錯隊。”
劉素雲忙唯唯諾諾地點頭。
這是有人進來通報：“娘娘，寧公子來了，該讓何姑娘準備上轎了。”
劉玉怡應了一聲，吩咐人去傳何柒繚。又對劉素雲說：“你是妾，不能和何柒繚一同從正門進去。待會兒你的小轎就跟在本宮的轎輦後，到了寧府的時候自然有人將你從側門擡進去。夜裏寧折肯定是先去何柒繚的房間，然後再來看你。”
劉玉怡掃了一眼劉素雲，見她面色如常，並沒露出憤懣之色，才接著往下說：“也有可能，寧折不會來你的院子。你要忍耐，不可鬧脾氣，明白嗎？”
劉素雲點頭，聽外界傳聞，寧折對何柒繚那叫一個死心塌地，新婚之夜肯定是不願意離開片刻的。
一番告誡之後，劉玉怡總算放心。她自己成親之時都不曾這麽累過，不由感嘆年紀大了，就是愛亂操心。沒辦法，誰讓自己只能為皇帝獻些計策來維持聖心呢，想想後宮中那些只知道塗脂抹粉、撫琴跳舞的貌美妃子，劉玉怡是又瞧不起又羨慕。
聽聞何柒繚那邊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了，劉玉怡便帶著劉素雲一道過去了。
去時何柒繚已經換上了嫁衣，戴上了蓋頭。這樣也好，劉玉怡勾唇，那就不告訴何柒繚劉素雲的事，等她和寧折洞房花燭夜之後再讓她知道劉素雲的存在。這樣，他們夫妻倆怕是要好好吵一架呢。
何柒繚聽著劉玉怡一行人過來的腳步聲，生怕劉玉怡問她為何這麽早就戴蓋頭——還不是因為頭發沒有好好挽。就先聲奪人：“那個我不想讓寧折看見我現在的樣子，等晚上再給他看。”
劉玉怡早就得了消息，哪會不知，卻也只是順著何柒繚的話說：“年輕就是有情趣，讓他看不見，才能吸引他早些回房對吧。何姑娘真是聰穎，放心吧，本宮在，那些人一定不好灌你家相公的酒。”
何柒繚腹誹，灌唄，喝醉了最好。喝醉了今晚洞房花燭就好混過去了。
而小眠最是細致，她看皇後身後那女子如此貌美，衣著又不像是普通女子，便猜測是個什麽郡主。今日只是跟著皇後湊個熱鬧。不過不見皇後介紹，心中便有些焦急，想要提醒何柒繚一聲，暗暗地扯了扯何柒繚的袖子。
何柒繚偏頭：“扯我幹嘛？”
幾道“友善”的目光朝小眠射了過來。
小眠縮回手：“奴婢就是想提醒少夫人，時辰快到了。”
劉玉怡很滿意小眠的識相，笑了笑說：“還沒過門呢，寧府上的丫鬟就少夫人少夫人地叫起來了，可見何姑娘在寧公子心中的地位，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何柒繚隔著塊紅布什麽都看不見，只想快些結束這無聊的對話。
看出了何柒繚的心不在焉，劉玉怡也就不熱臉去貼冷屁股了，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她自己把何柒繚的脾氣摸了個遍，瘋瘋癲癲的，不成氣候。
030十裏紅妝
劉玉怡遣人去問寧折怎麽還不到，不消片刻，便有宮人來回話。
“新郎到了。”
因為皇宮畢竟是莊嚴的，所以迎親的隊伍並沒都進來，只停在側門外。寧折領了幾個伴郎進來，一路都很安靜，這讓寧折有些遺憾，本來想著給何柒繚一個熱熱鬧鬧的迎親儀式的。
寧折進了院子，他一身大紅喜裝，滿身綴著細珠，配上紅玉珠冠，並沒有料想中的俗氣，反而充滿了華貴、挺拔之感。
在場的女眷都看呆了，同樣是紅衣，穿的最妖艷的，應該是長慕柳了。但穿的最端莊貴氣的，當屬寧折啊！
“草民見過皇後娘娘。”
因為成親，寧折心中開心地緊，一路上都帶著笑。進院以後見到換好嫁衣的何柒繚，覺得自己的小媳婦兒太乖巧了，太惹人喜歡了。怎麽已經沒早一點遇到呢。
再看，就看到了劉素雲。
寧折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他知道皇後給他尋了個侍妾，因為他和何柒繚的婚事，很大程度上是皇後幫忙促成的，因此他推脫不得。
這是他和劉素雲的第一次見面，第一印象就不怎麽好。
首先寧折並不怎麽喜歡她衣服的顏色，再者劉素雲是妾，進門過程一切從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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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玩我了好嗎？何柒繚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又洶湧澎湃了起來。
025被擾
何柒繚正欲與寧折做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忽然門被人撞開了。
興致沒了……
何柒繚心中懊惱，誰特麽這麽不識相，這個時候來打擾他們！小二呢，你特麽的貴賓服務呢？
何柒繚滿腔怒火地轉過去看來人，驚訝地發現居然是小眠，就是今日跟她爭花魁那個。難道爭了花魁還不夠，還要來搶男人？小婊砸啊！
那小眠衣著素淡，卻生了一副好面孔，此刻跪伏外地，顫抖著擡著臉來看寧折，目光躲閃，惹人憐惜。
何柒繚這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為什麽每次她撩漢子撩得好好的，總有人不識好要往上湊呢？看她長得醜好欺負？
“這不是咱們花魁姑娘嗎？我家哥哥可沒招你過來啊。”何柒繚掛在寧折身上不願動了，“花魁要有花魁的矜持懂不懂？你可是未來的頭牌，你是獨一份，你是限量版，你是天上的星，地上的仙，怎麽能自己闖進來找恩客呢？”
寧折摟著何柒繚的腰，抿了抿唇沒做聲。
“求公子救救小女子。”小眠說著，重重地了磕個頭。
“老子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啊。”何柒繚那叫一個氣啊，這小眠怎麽就看出來了寧折是大家公子，怎麽就不能是她包養的寧折了？
想著，何柒繚覺得自己有必要的當著小眠的面對寧折宣布下主權。
她一手捏著寧折的下巴，支著他的臉轉了轉，有些輕蔑道：“小折折，人家姑娘讓你救她呢。你要不要幫幫她呀，你說個要，主人就幫你救她。”
寧折蹙眉，何柒繚這是在調戲他？
“當然了，你救她，主人會很不高興的，那主人就不給你的雞兒放假了，嗯？一夜七次哦，你行不行啊？”
何柒繚一頭黑線。
何柒繚卻是玩上了癮，拍拍寧折的臉：“聽見沒啊小東西，主人跟你說話呢，再不回答主人就給你的小弟弟上上鉆哦，或者把你吊起來打。”
這究竟是怎樣惡趣味的女人，才能這麽肆無忌憚地說這種粗鄙下流的話啊。偏偏自己喜歡得緊呢。寧折笑笑：“不救。”
還算識相。
何柒繚看向小眠：“聽見沒，我這小面首說他不想救你，你該幹嘛幹嘛去，別特麽煩我們。”
小眠聞言，緩緩地太擡起了頭，眼眶含淚、楚楚動人，似乎是有什麽苦楚要訴說，但是張了張嘴又說不出。
哎喲臥槽，還真弄得我都不敢攆你了。何柒繚嘆嘆氣，自己果然還男二繼母。是太太善良了。
“說吧，你有什麽冤屈，說出來讓我樂樂，要是真能把我逗樂了，我可以考慮考慮救你。”
“民女岑小眠，年方二八，本是大戶人家的清白姑娘，可是後來遭奸人陷害。家道中落，父兄結連去時，只留下小女子和繼母，繼母貪財又好惰，日夜賭錢。如今，為了能繼續賭錢，居然、居然要讓小女子去做……去做……”小眠說著，嚶嚶地哭了起來。何柒繚聽著這哭聲有點煩，卻又不好讓她滾，只有看著寧折，等寧折來做決定。誰知寧折靜靜聽完，不緊不慢地回了句“這是你的家事，我們不想插手。出去。你打擾到我們了。”
何柒繚佩服，敢情你才是最冷血的大佬。
小眠聞言，身子一顫，似乎是沒了支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一般，她緩緩地站起來往外走，整個人都顯得很憔悴。
“我們是不是有點狠心？”
何柒繚某根敏感的神經又開始跳動了。
“柒兒，我們剛剛準備幹什麽？”寧折一點愧疚心也沒有，猴急地把何柒繚往懷裏拉。
他再努力一把，就能順利地生米煮成熟飯了。
可是何柒繚掙紮得厲害：“寧折、寧折你等等！”
何柒繚一番手腳亂動，攪得溫泉水嘩啦啦地響，這極大地刺激了寧折的欲望。寧折眼眸一暗，勒住了何柒繚的腰，將她禁錮在自己懷中：“柒兒，你不能這樣……”
“不能怎樣？”
寧折說話時已經帶著粗重的喘息：“你不能、每次撩完我就跑，至少、給我點好處……”他的手不安分地在何柒繚腰間游走，何柒繚怕癢，一邊扭動身子一邊咯咯直笑。
“給你妹啊！”
“卿兒不喜歡女人。”寧折一本正經地說著，然後對著何柒繚深深地吻了下去。他的口腔中帶著灼灼熱氣，還有，溫泉水的味道。難不成，寧折剛才嗆水了？
寧折看何柒繚眼神迷離，明顯是在神游天外，心中頓生不滿，狠狠地撬開何柒繚的唇，將舌頭也伸了進去，嗯，很甜。
而伴隨著這一深吻，寧折隱隱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從腦海中竄出來，但那東西又好像被什麽束縛著一般，怎麽也出不來。
二人正纏綿著，房門又被人猛地打開。
“不好啦，死人啦！”
小二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差點沒摔進池中。
“死人啦！”
寧折蹙眉，將何柒繚攔腰抱起，躲開嘛小二。真是什麽人都敢往他這邊湊，傷著她媳婦兒怎麽辦？
客棧掌櫃的也跟了進來，低著頭擦著冷汗，道：“客官，小店出了些事兒，還請客官好好在此歇一歇，別出去了，外面亂，莫驚擾了您。”說著，瞪了那小二一眼：“跑也不知道尋個別的地方，沖撞了這位爺可怎麽好。”
“外面出什麽事了？”何柒繚聽外面一陣嘈雜，未有平息之意，不禁好奇。她這人還有一個壞毛病，就是喜歡看熱鬧。
“也不是什麽大事，妓館的新人不聽話逃了出來，妓館來抓人呢。那姑娘，哦，就是今夜才選出來的那花魁，一頭撞柱子上了。不過看樣子傷得不重，大夫也來了，外面人鬧一陣便沒事了。”掌櫃的看著寧折的臉色，說話也是萬分小心，“沖撞了客官，客官莫要怪罪，這樣吧，客官在本店的賬不用付了。還請客官多多海涵，日後若是有什麽用得著小的的地方，小的……”
026出手
寧折聽掌櫃的此番言論，便知道京都那邊應該傳消息過來了，他的身份也瞞不住了。不免有些掃興。
何柒繚還在惦記著小眠，原來不是過來跟她搶男人的，是真的有苦處。何柒繚摟著寧折的脖子晃了晃：“快放我下來吧，我想去看看小眠。我們把小湯圓放出來，讓他救小眠行嗎？”
寧折苦笑，到底還是心善，只得將何柒繚放了下來。何柒繚毫無矜持這一概念，一落地便噔噔噔往外跑。人群所在處是二樓拐角，何柒繚跑得很快，恨不能飛起來。
可惜她到時，小眠已經醒過來了。她被許多人圍著，為首的是今日在舞臺上看見的那個刁鉆婦人。
小眠剛一睜開眼，那婦人便彎著腰對著小眠那張臉扇了一耳光。這一耳光讓小眠立即清醒了過來。
“娘，你不要賣我……”小眠頭上還帶著血，見自己自殺不成，只好改用求饒一招，“我以後會好好做工的，不會缺你的銀子的……”
那婦人——也就是小眠的繼母只當沒聽見，對著小眠的肚子就是一腳：“做工？你做針線活也是做工，出來賣給各位大爺不還是做工？出來賣做得又爽，賺得又多的，你何必還去做什麽針線呢？”
婦人身後的幾個男人都笑了，看樣子是妓館的龜公。其中一個還色瞇瞇地去抓小眠的大腿，被小眠一腳踹開了，惱羞成怒，一把將小眠胸口的一副撕爛了。小眠抱著胸，想要往後退，奈何背早就抵上了柱子。
圍觀的人有許多，大多是男人，只是笑著看小眠的笑話，並沒有人有伸出援手之意。何柒繚看得心煩，大喝一聲：“全都給老子讓開！”
並沒有理她。
何柒繚無奈望向身後，因為她感覺得到是寧折來了。
“他們都欺負我……”何柒繚將頭往寧折胸口一埋，無比郁悶。
寧折摸摸何柒繚狗頭，笑道：“誰欺負你，我替你欺負回去。”
“好多人……”何柒繚指了指人群，“去幫我把小眠救回來吧，你不是說要給我找丫鬟嗎，就她了。”
寧折點點頭，並不多問，牽著何柒繚的手擠進人群。此時那群龜公正在對小眠極盡侮辱之事，身邊人也都很享受地看著小眠被他們亂摸。
寧折上前，一把將那些龜公撥開，冷聲道：“這姑娘，我買了。”
何柒繚本以為寧折的出場會引來周圍人的讚嘆，沒想到所有人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著寧折。那夫人冷笑一聲，對著小眠又踢了一腳：“到底是騷貨呢，前腳迷住了王家公子，後腳就又勾搭上了這位小哥，不去賣真是可惜啊。”
何柒繚聽著惡心，駁了句：“去你的，太久沒男人饑渴得慌是吧，什麽都往那方面想。我相公買她來給我當丫鬟的！”
周圍一片噓聲。
“誰家姑娘這麽有自信，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樣子，這麽帥的小夥能看上她？”
“買回去當丫鬟，傻子才信呢，擺明了這男人想嘗鮮，唉，娶了個蠢媳婦就是好，說什麽都信。不像我家那口子……”
“真是醜人多作怪……”
何柒繚忍無可忍，就要爆發，卻被寧折狠狠捏了把手。
“夫人開個價吧。”寧折面上仍然保持著謙遜，心裏卻是早已惡心萬分。
“不好意思，王家公子已經說了，務必將這小賤貨賣進他家的妓館，他好帶著兄弟天天玩弄。別以為有幾個錢就能英雄救美了，這鎮上終究是王家說了算。”婦人白了寧折一眼，心道這小夥長得這麽帥，怎麽一點腦子都沒有。
王家少爺，寧折想起來了，是當地的一個鄉紳的兒子，生的肥頭大耳的，一身五花肉。似乎、似乎好像有什麽癖好，喜歡和狐朋狗友們共享妓女。
真是惡心。
不過一個小鎮上的富豪，就能這麽作威作福，資本主義真是罪惡。何柒繚扯扯寧折的袖子：“我們去把王家公子拉出來打一頓吧。”
寧折搖搖頭：“太不風雅了。”
“對付不風雅之人，就要用不風雅的手段。”何柒繚一把將小眠拉起來，往自己房間裏帶，“我帶她回去療傷，你善後。”實在是不能再和這些愚民待下去了，何柒繚感覺自己的人格都遭到了汙染。
所謂的善後，就是給錢。寧折順便撂下了狠話，讓那王家公子明日來此處找他。那婦人和龜公們本是不願的，被寧折打了一頓以後就願意回去報信了。怎麽說呢，人啊，從來都是欺軟怕硬的。
何柒繚將小眠帶進了自己房間，讓她到床上躺好。本來是想放小湯圓的，但是怕嚇著小眠，好在掌櫃的去尋的大夫很快就過來了，給小眠包紮了傷口，還開了藥，小眠便沈沈地睡去了。
何柒繚肯定是不好意思和小眠擠床的，人家好歹是病人。又不好意思去找寧折，這孤男寡女幹柴烈火的，萬一發展出什麽那就太好了。可是何柒繚慫啊。
何柒繚只有坐在床邊呆呆地看著小眠，她第一眼看到小眠就覺得不怎麽對付，但是隱隱地又有些想親近，好像是和多年前因故決裂的朋友重逢一般的感覺。
“你穿紅衣肯定很好看。”
何柒繚喃喃地說了句，說出來後自己都覺得奇怪，自己怎麽會說出這種話呢。不過，看小眠的樣子，確實是穿艷色比素色好看。怪不得她能當花魁呢，就算自己舞跳得外出眾又怎麽樣，耐不住對手長得好看啊。
何柒繚叨叨了幾句，想起小眠的衣服被人扯壞了，自己又好像帶了紅衣的，就把那套紅衣取了出來，放在了床頭。
“好好睡。”何柒繚說完，出去了
她決定了去蹭自己丫鬟的床。可憐的可兒睡得正香，被何柒繚忽然叫醒，連著解釋了半天的“奴婢的床不幹凈”“床太硬了會委屈少夫人的”，還是沒把何柒繚趕走。
臨睡前的可兒長嘆一聲：少爺啊，奴婢沒用啊。
這一夜大家都睡得香甜，直到第二天一早（其實已經日上三竿），被屋外的打鬥聲吵醒。
“誰特麽那麽無聊！”何柒繚怒吼一聲，打開房門，迎面飛來一條板凳，好在何柒繚眼疾手快，往邊上一躲，不跑了就要紅顏薄命、天妒英才了！
“少夫人，怎麽了？”
027舌辯
“少夫人，怎麽了？”
可兒也被驚醒，寧折吩咐過她必須好好保護何柒繚，不能讓何柒繚受半分委屈。所以看何柒繚這樣暴怒她非常害怕，萬一少爺降罪呢，她又要被罰月錢了。
何柒繚不管可兒地阻止，沖出去看熱鬧了。
此時客棧大廳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何柒繚站在二樓探頭一看，果然是哪個什麽王少來找麻煩了。何柒繚怎麽知道？廢話。因為寧折就在那二百五十斤五花肉面前站著對峙嘛。
圍觀群眾很多，將寧折和那個王家少爺圍在一個圈裏，寧折側對著何柒繚，何柒繚只能隔得遠遠地看一下寧折美麗的側臉。太特麽帥了。
“哪裏來的野雞給自己加戲！”那王少爺的小廝譏諷了句：“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開陽王少你也敢惹！外來人，省省心吧，英雄救美也是要看實力的，在這裏把命給搭上了，那可是真不值。”
寧折並不回罵，他身後站著幾個侍衛，不知道是何時來的。都默默低著頭現在寧折身後，一副訓練有素的模樣，和那個什麽王少帶來的人一比，只能說，高下立見。
“這位公子，你說的那位小眠姑娘，我昨夜已經買了下了，是她的母親親自收的錢。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信用，不是嗎，難道王少在得知了我已經買下那位姑娘之後，還要橫刀奪愛？”
那王少翻了個白眼：“你個弱雞怎麽就那麽多話，讓你把那小浪蹄子交出來，你就給本少爺交出來，這小鎮誰說了算，你還看不出來嗎？”
說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強龍難壓地頭蛇，何況，我們王家本來也就是龍。”
一旁的掌櫃擦著汗，看來寧折的真實身份，確實只有他一個人知曉，也多虧了那張字條，不然依著他狗眼看人低的品行，只怕會繼續得罪寧折。
何柒繚在樓上看著也覺得搞笑，不知道哪裏的大家少爺這麽沒有眼力見，這不是逼著寧折端了他們家嗎？
“在下以為……”
那王少還在嘰嘰歪歪嘰嘰歪歪不知道說些什麽，何柒繚站在二樓對著那王少吼了句：“王公子，你昨日不是還跟妾身說，說你擼多了怕是不行了嗎？怎麽如今又出來勾搭女子了？王公子你好壞呀呀！”
底下的人聞言，都探出頭看那王少的笑話。
那王少一時臉一陣白一陣紅，顯然他並不適應這種罵架，並且應該未曾被女生這樣罵過。
“哎呀呀，都不行了還撐什麽啊，你看你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就把人姑娘送給我夫君唄。那什麽，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奪人所愛……”
何柒繚開始了胡謅，反正她在上面不怕他們的人上啦。
“胡說！我都不認識你！”那王家少爺回過神來了，他分明沒見過何柒繚。這女子樣貌一般身材一般，一看就是對面派來寒磣他的。
“好啦，王公子，你就把小眠姑娘讓給我夫君吧，我夫君跟你不一樣的，他很厲害的，夜禦七女都不是問題，我正慚愧一個人滿足不了他呢……王公子你就當可憐可憐小女子好不好啊——”
何柒繚故意陰陽怪調地說話，惹得周圍人哈哈大笑。除了那王家少爺面色變青，寧折的臉，也漸漸粉了起來——原來，柒兒對他這麽有信心嗎？那他絕對不會辜負她，等日後成親了，定要讓柒兒過上一日七次的美好生活。
“哼，我看你們是合計好了來跟本少爺搶人的！”
王少一揮手，示意他那群嘍啰們上去收視人。
“今日就讓你們知道開陽王少的厲害！本少爺本想以德服人，奈何你們不識好歹！也罷，威信，從來是靠實力來證明的！”王家少爺說著，臉上浮現了自信的微笑，“今日之後，再也無人敢在本少爺的地盤上撒野，吾所過之處……”
“彭！”
“啪！”
“啊！”
可惜王少還沒說完，他的那群嘍啰就被寧折的兩個近衛拿下了。從始至終，寧折連個表情都不願意給王家少爺。
“你你你！”王家少爺踢了一腳他的嘍啰，“你們這群廢物！”
“王少爺，我本來想和你好好談的，但是你不守道義，對我動手。那便沒什麽好顧忌的了。”寧折偏頭，“掌櫃的，去請縣令大人。”
“啊？”那掌櫃的楞了楞，想著寧折怕是要告這王家少爺損害財物，反正是幫他店裏告，就“哦”了聲，親自去請縣令大人了。
客棧裏漸漸安靜了些，一開始還有少數人在竊竊私語，隨著大部分人的安靜，那些人也不敢再說話了。怎麽說呢，總感覺山雨欲來，那白衣男子身上散發的氣息，真不是普通人可以有的。莫非，這王家少爺真的是踢到鐵板了？
啊呸，那也是活該！
在場的人對王家少爺都有些憤恨，此人除了吃喝嫖賭，什麽都不會，也就是出生在一個有錢人家，否則，就他幹那些破事，早被人打死了。
去妓館玩姑娘沒什麽大錯，在場不少男人都是風月場裏混過的，這王少就不一般了，他自己開妓館，自己玩。還不喜歡一對一，最喜歡強買個良家少女，關在小屋子裏，和自己那群狐朋狗友玩一個，玩到死或者厭煩為止。厭煩了也不放人，將人毀了容，留在妓館裏當丫鬟，受那些姑娘的氣和龜公的侮辱。
所以說，在開陽鎮，討厭一個姑娘，不用咒她別的，就咒她被王家少爺看上，這輩子都不得好過。
何柒繚下了樓，站到寧折身邊，勾了勾他的袖子。
寧折低頭笑笑：“別怕。”
028賜婚
“我不是怕，我是想提醒你別心軟。”
寧折自然明白何柒繚的意思，別看何柒繚看著傻兮兮的，骨子裏還是有股正直勁兒。那王家少爺還不知大難臨頭，還梗著脖子，大概是在等縣令來給他撐腰吧。
誰知那縣令一來，看見寧折、便軟了腿：“寧……寧公子……”
“原來姓寧啊。”那王家少爺見了縣令，精氣神兒來了，“我管你是哪家公子，李大人，你可是能告訴這位寧公子，開陽是何人的地界？”
“寧公子，你、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若是王少爺有什麽得罪的地方，您盡管計較他們王家，跟小官可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縣令一副狗腿樣地貼了上來，要不是昨夜有人給他遞字條，他都不知道這等大人物來了他這小地方。
“好。”寧折笑笑，“我向來連坐他人。這樣吧，我家侍衛這兩日收集了不少證據，希望能控告王家大少王有錢強搶民女、逼良為娼、曹草菅人命……”
何柒繚這才知道這王家少爺真名為王有錢，真是簡單粗暴，聽著寧折一件一件地控訴，何柒繚又在一旁加了句：“還有散布黃賭毒……”
那縣令接過寧折侍衛強行遞過的盒子，看也沒看一眼，就呵呵地笑著：“小官知道了，那寧公子覺得……該怎麽罰呢？”
寧折瞥了一眼王有錢，沒了興致與他多說，牽著何柒繚上樓了。到樓梯口時輕飄飄地補了句：“抄了王家家財，一半充公，一半分給那些受過他迫害的女子和家屬。至於王有錢，扒光衣服吊在小鎮門口三天，然後、閹了。記住，不能讓他死，把他賣到窯洞裏去做苦力。明白了嗎？”
縣令唯唯諾諾地點頭，道“知道了”。他可是知道這位首富之子的作風，不敢怠慢，生怕自己也惹上事。至於其他人？
事情發展得太快，到寧折回了房，許多人也都沒有反應過來。這長得俊俏又一身富貴之氣的公子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幾句話就把開陽第一禍害給解決了？一群人皆是又喜又敬，除了那當事人王有錢，此刻他已經陷入恐懼之中，因為衙役們已經上來擡他了……
寧折帶何柒繚回了房間，就叫何柒繚收拾東西，此次風頭太盛，怕是要惹上人，所以要帶何柒繚去別處玩玩。
那小眠既然已經救下了，何柒繚又喜歡，就留在何柒繚身邊做個貼身丫鬟，本來可兒就年紀小，寧折怕她一人照顧不好何柒繚。至於元虛，昨夜就不見了，不知去何處浪了。
二人又在附近的城鎮逗留了許久，直到寧折得了消息，元國與華國再次交兵，長慕柳已經領兵去了，便迫不及待地帶著何柒繚回京都。
想來，皇帝的聖旨也快到了吧……
何柒繚向來是迷糊的，得知長慕柳出去打仗了，小小地吃驚了一下，等到皇帝的聖旨來的時候，才是真的驚了。怎麽回事，她和寧折前腳進寧府，賜婚的聖旨後腳就到？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寧氏嫡長子巴拉巴拉……(作者再一次詞窮）”
何柒繚迷迷糊糊地糾結著為什麽不是“皇帝詔曰”，等回過神來那老太監已經念完了。
“何姑娘，跟老奴走吧。”
“走？走什麽？”何柒繚再次懵逼。
“柒兒糊塗了。”寧折安撫道，“皇上體恤，請你入宮，讓皇後娘娘教你規矩，到時候你從宮中出嫁，還是皇後送嫁，柒兒覺得可威風？”
“威風……”何柒繚總覺得有哪裏奇怪了些，但是皇帝旨意不好回駁，就只好應了。她看可兒性子膽小，就讓小眠跟著她進宮了，聽寧折說，婚禮就在一個月以後，反正橫豎就一個月，她怕什麽呢？
………………
皇帝賜婚，這是何等殊榮。皇後送嫁，又是何等尊貴。新娘應該很高興才對啊然而何柒繚苦著臉，一副便秘模樣。
“好餓……”
何柒繚就不明白了啊，不就成個親嗎，至於把她關在皇宮裏整整一個月嗎，至於天還沒亮就把她從床上叫起來穿衣打扮嗎？至於……不給早飯吃嗎？
“姑娘再忍耐忍耐。”給何柒繚梳頭的嬤嬤寬慰道，“等拜過堂就好了……”
放屁！何柒繚腹誹，還真當她什麽都不懂啊，明明拜過堂之後她就會被送入洞房，然後喝交杯酒，然後繼續餓著等寧折來寵幸她！
“我不想成親了……”
何柒繚說著，腦袋往下一垂。那嬤嬤眼疾手快地拖住了何柒繚的下巴，道：“姑娘可不能任性，這話讓皇上聽了可是要掉腦袋的。”嬤嬤說著，手裏又加了幾分勁。她其實心情也不好，之所以這麽一早就拉何柒繚起來折騰，是因為何柒繚的頭發實在不夠長。皇後送了那麽多頭飾，何柒繚還要戴鳳冠，可她頭發都盤不上去，可真是急死她了。
小眠在一旁看著，怯生生地說了句：“嬤嬤，要不用假發吧。”
嬤嬤撇嘴：“何姑娘這頭發也太黃了些。”
最後是何柒繚一拍大腿：“算了，不要盤太覆雜的發髻了。到時候蓋頭一遮，誰看得見啊？”
“那要是少爺掀開蓋頭……”
“寧折不會嫌棄我的。”何柒繚愉快地拍了拍手，就這麽定了。
嬤嬤攔不住何柒繚，只能由著她竄到桌邊吃點心。但又怕一會兒被問責，想了想只有去鳳棲宮找皇後。
嬤嬤去時，皇後也在換衣服。
劉玉怡出生不算高貴，也不是個愛慕榮華的女人，平日裏穿衣都以素雅的為主，除了皇後的宮服，嬤嬤未曾見皇後穿如此華貴的衣服。
正紅色的為底的襦裙，上繡著金色、黑色的珠串繪成一只展翅的鳳凰。除此以外，，皇後並未多加配飾，除了腰間一塊白玉。
“嬤嬤怎麽來了？”
029劉素雲
劉玉怡待宮人，一向溫婉有禮。
“這……”嬤嬤並未向劉玉怡行禮，因為她年事已高，又和劉玉怡走得近，才有如此特別的待遇。
“何姑娘不願梳妝呢。”嬤嬤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並不喜歡何柒繚，應該說，宮裏的女人，沒有幾個喜歡何柒繚這般不講規矩的。
劉玉怡點點頭，沒覺得多意外。
聽皇上說，那寧折就是喜歡何柒繚這種小辣椒。男人嘛，都是犯賤的，待他好的，聽話的，往往不喜歡，偏偏要喜歡那不安分的。
“她願意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橫豎不是我們劉家出來的人。”劉玉怡攏了攏自己的衣領，問伺候她更衣的宮女：“熙兒，素雲姑娘準備好了嗎？”
那名喚熙兒的宮女點點頭：“可要奴婢去傳一聲？”
“去吧。讓她過來，本宮有幾句話要囑咐她，這孩子年紀輕，有些事不提醒不行。”
熙兒聞言，往偏殿跑了。
蔡嬤嬤見熙兒走了，接著熙兒的活討好著劉玉怡。
“娘娘別說，那劉姑娘倒還真算個聰慧的人。奴婢每次見了，都覺得心中喜歡得緊，又是模樣標致，又是脾氣好，等入了寧府，定能壓那何姑娘一頭。”
劉玉怡勾唇：“那是自然，不然本宮怎麽敢選她。能不能壓何柒繚一頭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留在寧府，做些皇上需要她做的事情罷了。”
說話間，熙兒回來了。身後領著一穿玫紅色裙裝的女子，女子模樣柔美，一雙丹鳳眼勾人心魄，再加上精致的妝容，將少女的純真與嫵媚同時展現了出來。
她便是劉玉怡為寧折選的小妾——劉素雲。
劉玉怡看了看劉素雲的著裝，玫紅色。她不是正妻，就是成親也只能走偏門，且不能穿正紅。想來連玫紅都能穿的如此嬌艷，正紅怕是更美艷。劉玉怡看著劉素雲那模樣，說不清憐惜還是嫉妒，她對著劉素雲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
劉素雲哪裏敢不聽，忙9往劉玉怡身邊走。
“委屈你了，放心吧，到了寧府，自然有人偏幫著你。”
劉玉怡說的是寧折的繼母劉氏。劉氏有自己的小兒子，自然不喜歡寧折處處順心。劉素雲又是劉家的人，她會處處照顧。如此一來，素雲在寧家就有了兩個後臺，皇帝和劉氏，諒寧折也不會拿她怎麽樣。
劉素雲仰頭，她可一點不覺得委屈，做妾怎麽了，給寧家做妾，好過於給那些小門小戶的做妻。剛開始劉玉怡派人來她府上提這事兒時，她娘還不同意，說怎麽著自己女兒也是嫡女，給人做妾豈不是作踐自己？劉素雲當時便覺得自己機會來了，她知道寧折的正妻是個沒權沒勢的鄉野丫頭，不過因為和長慕柳有點關系，皇上才如此擡舉。
可到底不過師徒，又不是血親，嫁都嫁出去了，長慕柳怎麽可能還幫著何柒繚。待自己嫁過去，好好用點計策，這寧家少夫人的位置，早晚都是自己的。
想著，劉素雲的眉間帶了些厲色。
“皇後娘娘放心。”劉素雲自信道，“民女雖然不才，對付一個不懂規矩的小丫頭還是綽綽有餘的。”
劉玉怡點頭，她就喜歡劉素雲這樣自信的大家閨秀，這番氣勢也不是小門小戶的人拿得出來的。等劉素雲進了寧府，好好在寧折面前表現一番，何柒繚的粗鄙自然就體現出來了。到時候扶劉素雲上位，寧家便可收入囊中。
“你要記得自己是哪邊的人，若是沒有皇上，你……”最讓劉玉怡擔心的，其實還是寧折這人太有魅力了，她怕劉素雲最後倒戈，所以得敲打敲打。
劉素雲忙表忠心：“娘娘放心，素雲心中有數。”
“你知道就好。天下終究是皇上的天下，他寧家就是再富，也不過一個商戶，皇上若是想要他亡，也就是幾句話的事。你要事事謹記，免得哪天豬油糊了心，站錯隊。”
劉素雲忙唯唯諾諾地點頭。
這是有人進來通報：“娘娘，寧公子來了，該讓何姑娘準備上轎了。”
劉玉怡應了一聲，吩咐人去傳何柒繚。又對劉素雲說：“你是妾，不能和何柒繚一同從正門進去。待會兒你的小轎就跟在本宮的轎輦後，到了寧府的時候自然有人將你從側門擡進去。夜裏寧折肯定是先去何柒繚的房間，然後再來看你。”
劉玉怡掃了一眼劉素雲，見她面色如常，並沒露出憤懣之色，才接著往下說：“也有可能，寧折不會來你的院子。你要忍耐，不可鬧脾氣，明白嗎？”
劉素雲點頭，聽外界傳聞，寧折對何柒繚那叫一個死心塌地，新婚之夜肯定是不願意離開片刻的。
一番告誡之後，劉玉怡總算放心。她自己成親之時都不曾這麽累過，不由感嘆年紀大了，就是愛亂操心。沒辦法，誰讓自己只能為皇帝獻些計策來維持聖心呢，想想後宮中那些只知道塗脂抹粉、撫琴跳舞的貌美妃子，劉玉怡是又瞧不起又羨慕。
聽聞何柒繚那邊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了，劉玉怡便帶著劉素雲一道過去了。
去時何柒繚已經換上了嫁衣，戴上了蓋頭。這樣也好，劉玉怡勾唇，那就不告訴何柒繚劉素雲的事，等她和寧折洞房花燭夜之後再讓她知道劉素雲的存在。這樣，他們夫妻倆怕是要好好吵一架呢。
何柒繚聽著劉玉怡一行人過來的腳步聲，生怕劉玉怡問她為何這麽早就戴蓋頭——還不是因為頭發沒有好好挽。就先聲奪人：“那個我不想讓寧折看見我現在的樣子，等晚上再給他看。”
劉玉怡早就得了消息，哪會不知，卻也只是順著何柒繚的話說：“年輕就是有情趣，讓他看不見，才能吸引他早些回房對吧。何姑娘真是聰穎，放心吧，本宮在，那些人一定不好灌你家相公的酒。”
何柒繚腹誹，灌唄，喝醉了最好。喝醉了今晚洞房花燭就好混過去了。
而小眠最是細致，她看皇後身後那女子如此貌美，衣著又不像是普通女子，便猜測是個什麽郡主。今日只是跟著皇後湊個熱鬧。不過不見皇後介紹，心中便有些焦急，想要提醒何柒繚一聲，暗暗地扯了扯何柒繚的袖子。
何柒繚偏頭：“扯我幹嘛？”
幾道“友善”的目光朝小眠射了過來。
小眠縮回手：“奴婢就是想提醒少夫人，時辰快到了。”
劉玉怡很滿意小眠的識相，笑了笑說：“還沒過門呢，寧府上的丫鬟就少夫人少夫人地叫起來了，可見何姑娘在寧公子心中的地位，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何柒繚隔著塊紅布什麽都看不見，只想快些結束這無聊的對話。
看出了何柒繚的心不在焉，劉玉怡也就不熱臉去貼冷屁股了，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她自己把何柒繚的脾氣摸了個遍，瘋瘋癲癲的，不成氣候。
030十裏紅妝
劉玉怡遣人去問寧折怎麽還不到，不消片刻，便有宮人來回話。
“新郎到了。”
因為皇宮畢竟是莊嚴的，所以迎親的隊伍並沒都進來，只停在側門外。寧折領了幾個伴郎進來，一路都很安靜，這讓寧折有些遺憾，本來想著給何柒繚一個熱熱鬧鬧的迎親儀式的。
寧折進了院子，他一身大紅喜裝，滿身綴著細珠，配上紅玉珠冠，並沒有料想中的俗氣，反而充滿了華貴、挺拔之感。
在場的女眷都看呆了，同樣是紅衣，穿的最妖艷的，應該是長慕柳了。但穿的最端莊貴氣的，當屬寧折啊！
“草民見過皇後娘娘。”
因為成親，寧折心中開心地緊，一路上都帶著笑。進院以後見到換好嫁衣的何柒繚，覺得自己的小媳婦兒太乖巧了，太惹人喜歡了。怎麽已經沒早一點遇到呢。
再看，就看到了劉素雲。
寧折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他知道皇後給他尋了個侍妾，因為他和何柒繚的婚事，很大程度上是皇後幫忙促成的，因此他推脫不得。
這是他和劉素雲的第一次見面，第一印象就不怎麽好。
首先寧折並不怎麽喜歡她衣服的顏色，再者劉素雲是妾，進門過程一切從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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