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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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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隊裏的小豬吃的多,割的豬草不夠,婆媳倆又在後山割了兩大筐子豬草,裝的滿滿的背著家去了。

這麽兩大筐子豬草,背一筐在身上可沈,許春秀憂心婆婆身子不好,累著了就糟了,一個勁兒要自個兒背,老太太擺擺手,說她在鄉下做活也不少,這些豬草還是背的動的。

婆媳倆正說著話呢,姜二扛著出頭從下田過來,遠遠看見老母親身邊兒放著滿滿一筐子豬草,立馬撒丫子跑了過來,緊張道,“娘,您這是幹啥啊,這些都是粗活兒,兒來背就成,您身子不好可得好歇著,大夏天的萬一中暑可咋辦,外頭太熱還曬..........”

姜二在邊上絮絮叨叨,跟個管家婆一樣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幹,不光許春秀聽了覺得牢騷,老太太這個老母親也受不了,幹脆利落把兩大筐子豬草交給姜二,讓這家夥兒給背回家。

姜二忒高興了,嘿嘿,娘聽他的話了哩。

這說明娘重視他,在娘心裏他這個兒子分量不輕呢!

這大黑傻一把扛起沈甸甸的兩筐豬草,對著老母親咧嘴笑,磨磨嘰嘰又是一頓,說啥家裏有新摘的西瓜,早起就在水井裏冰著了,回家撈上來就給娘切了吃,夏天吃西瓜好,解渴還消暑,他一個人能吃好幾塊......

許春秀聽的直翻白眼,可老太太還是笑呵呵聽著,溫聲細語說外頭熱,老二快家去吧。

姜二樂顛顛兒扛著豬草在前頭開路,母子仨家去了。

許春秀在後頭跟老太太小聲吐槽,說這家夥兒咋這麽沒眼力見,看不出好賴臉呢,沈荷笑瞇瞇道,老二是個老實孩子,厚道心眼實,古道熱腸,心裏想的啥說出來就是啥,外表粗獷其實心思細,這樣的孩子好,會疼媳婦兒。

許春秀想想跟著笑了聲,道了句可不是,自家男人看著是個糙男人,實際上還是挺有心思的,就說她那年剛懷上蛋娃兒沒幾個月,這臭小子在肚子裏上躥下跳,鬧的她見天兒怏怏的光吐了,一點兒也吃不下飯,就想吃口酸酸的杏幹,那會兒家裏條件不咋好,娘也不跟現在一樣,想吃口好的那個難啊,娃他爹看在眼裏,在礦場上找了個搬石頭的活兒,下了幾天苦力,賺了錢買了一大瓶杏幹回來給她解饞。

那口甘爽的酸甜,她這輩子也忘不掉。

沈荷看兒媳婦俏臉飛上彩霞,自然懂得這是為了什麽,孩子們感情好,讓當娘的心裏也跟著開心,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沈柳這邊兒,一大上午好幾個小時來回挑著高粱種子往田裏送,累了個夠嗆,老胳膊老腿兒抖的跟面條一樣,跟抽了的羊癲瘋一樣回了家。

回到家裏冷鍋冷竈的,連點兒剩飯剩湯都沒有,沈柳肚子餓的咕咕嘟嘟,直接跑到院子裏歪在地上哎哎呀呀唱起戲來,“哎呀呀,俺老婆子命苦啊,一輩子當牛做馬圖的是個啥啊,養兒子有啥用啊,人老了就是老廢物了,辛辛苦苦幹了半天兒活,連口涼飯都不給吃,哎吆吆,人老了就是活該給餓死啊!!!”

這會兒正是中午,村裏媳婦們兒都在家燒飯,姜大福兩口子跟著下工村裏人下工回來,聽見自家院子裏的聲音,姜大福趕緊往家跑,進了院子看他老娘在地上撲騰,又是勸又是說好話,弄的焦頭爛額。

李二妮連看都不看這娘倆,放下手裏的鋤頭,直接背上竹筐拿著砍刀去外頭割豬草了。

沈柳看李二妮敢忽視自己這個老婆婆,一下子就火了,破口大罵道,“幹啥,幹啥!這是幹啥啊!大福你就是娶回來這麽個沒教養的玩意兒,婆婆幹了半天的活兒連口飯都不給吃,這是要幹啥,是想餓死我老婆子?!!”

只可惜李二妮才不聽她瞎逼逼,沈柳又是假哭又是跳,哭天抹淚說自個兒可受苦受難了,這幾天挑種子送水累的腰酸腿疼,家來連口飯也吃不上,真是命苦,姜大福給老娘鬧的苦不堪言,又不敢跟老娘嗆聲,那個難受啊。

姜大福家雞飛狗跳,鄰居們一邊燒飯一邊聽著當笑話笑,村裏的老人聽見了都搖頭嘆,這個沈柳真是不知道咋說,年紀越大越沒臉沒皮,整天的鬧也不嫌丟人。

忒,跟這樣的人家當鄰居真是晦氣!

大正午日頭正曬,外頭火辣辣一片,老姜家小菜園裏種的菜曬的蔫蔫兒,葉子都耷拉下來了,這些菜可都是一家子一夏天來吃的,陳秀英妯娌仨忙著燒飯,姜大跟姜四便挑水澆菜,順便把剛冒頭的嫩草□□,從籬笆花樹下刮來一陣小風,涼涼地可舒坦還帶著七月的花香,姜大握著把鐵鏟,腳下用力在菜園裏翻地,姜四在後頭用腳踩實,哥倆忙碌著還不忘擡頭往門口看看。

這大熱天兒的,娘咋還沒回呢?

哥倆心煩意亂,幹活也沒有心思,商量著要是過會兒娘還不回來就出門迎迎,陳秀英妯娌仨在竈房裏也往外探頭,幸好沒一會兒姜二扛著兩筐豬草,大步流星踏進了家門,後頭許春秀跟老太太慢悠悠往家走。

姜大哥倆一瞅見老母親,立馬放下手裏的活兒,跑過來攙扶沈荷,“娘,外頭忒熱了,兒扶回屋歇著吧。”

老太太點點頭,笑瞇瞇進了堂屋,堂屋拾掇的齊整,每天兒早晨好大兒們就進屋給打掃,鋪床疊被的,犄角旮旯,邊邊角角都被給打掃的幹幹凈凈。

屋裏高腳凳上放著搖扇,姜大給老母親扇風,姜二跟姜四一個去井裏撈西瓜,一個切好西瓜捧給沈荷,紅艷艷的大西瓜哢嚓哢嚓吃起來很是清爽,就是好大兒們在耳邊聒噪,老太太西瓜也不吃了,道累了要歇歇,讓人都出去。

姜大哥幾個溜溜兒出了屋,晌午一家子吃的是韭菜餡盒子,嫩韭菜是從自家小菜園摘來的,鮮嫩鮮嫩,在土大鍋裏炕熟,裏面的餡兒還加了炒熟的雞蛋跟小蝦皮,外表金黃酥脆,吃一口都是鮮香,老太太蠻喜歡吃的,就是人上了年紀不能吃太多,只吃了小半個就不吃了,剩下的一家子吃的餅渣渣都沒剩。

這年頭吃食金貴,浪費糧食那是絕不可取的。

吃了飯,一家子正拾掇碗筷呢,外頭突然變了天兒,陰沈沈的烏雲壓了過來,不多時狂風大作,冰雹夾雜著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夏日多暴雨,大溪村的村民早就習以為常了,冒著風雨把院子裏的牲畜棚遮蓋好,一家子回了屋在風雨聲中歇覺。

堂屋的木窗戶給雨點吹打的砰砰作響,夏日的雨風吹進屋裏,帶著花香吹走了難耐酷暑,老太太在愜意的小風裏,悠悠閑閑打起了小盹兒。

這場雨來得快去的也快,才半個小時的功夫天兒就放晴了。

雨後初晴,日頭雖然還是火辣辣,但這場雨還是打來了清涼,老姜家的院子濕漉漉,家裏的雞窩讓暴風刮走了毛氈,籬笆也倒了一茬,姜大套上雨靴到田頭上轉了圈兒,得了,田裏泥窪窪一片,趕緊帶人去挖水溝把水放到池塘裏。

崽子們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光著腳丫子在河灘上撒歡瘋跑。

蛋娃兒這個黑小子哇哇叫著還不忘喊大丫一塊兒來玩,大丫帶著雙胞胎,牽著小四丫哼了一聲,小小姐妹幾個坐在河邊的小石頭上,白嫩的小腳丫泡在涼絲絲的小水泡裏,很是舒服。

老姜家這邊兒,老太太歇好了午覺,吩咐好大兒們把家裏的縫紉機搬到堂屋,腳踩踏板,噠噠噠踩了幾下,陳秀英抱著一堆家裏不能穿了的破衣服過來,笑著說,“娘,這縫紉機好用不?”

“好用,這是好機子,好好保存能用幾十年呢。”

沈荷拿著針線簍,跟兒媳婦坐在一塊兒把家裏穿破的舊衣裳拆開,裁剪成碎布片兒,拼接成五顏六色的新衣裳,這年頭就是這樣,莊戶人家沒有多餘的糧布票,一件衣裳都要穿好幾年,家裏大人穿完了給孩子,活得糙點兒的人家,娃子衣裳破了就給打個補丁,反正就這麽湊活著穿就行,老姜家可不這樣,老太太覺得,就是日子過得窮些,也要幹凈體面。

家裏兒媳婦都會做針線活,但哪個也沒有婆婆這麽手巧。

在沈荷手裏,不管是多破的衣裳,都能給拾掇的漂亮好看,像是黑娃兒倆臭小子的破了大洞的衣裳,娘給縫上個活靈活現的小老虎,四丫的小褂兒破了小洞洞,老太太帶上銅頂針,穿針引線,只是寥寥幾針就用彩線勾勒出一朵雅致的小紅花。

陳秀英在邊上看著,忍不住嘆服道,“娘,您手可真巧。”

沈荷笑道,“啥巧不巧的,都是熟能生巧罷了。”

其實,老太太上輩子跟家裏的老保姆學了些繡活,本是打發時間的,沒想到如今真能派上用場。

兒媳們忙活完了,都興趣要跟婆婆學繡活,沈荷欣然同意,婆媳幾個正說說笑笑呢,突然二大娘一臉神秘的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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