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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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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姜二哥倆一通剪刀石頭布,不管是三局兩勝還是五局三勝,智商稍微欠費的姜二都鬥不過人精一樣的姜四,最後輸慘了的姜二只能哼哼唧唧牽著老驢兒去了二大爺家,姜四樂顛顛兒奔進院子,正好碰上沈荷跟姜大母子倆在院子裏散步,立馬跑出來親熱喚了聲,“娘~”

老太太也是大半天沒見倆孩子了,嘴上不說心裏到底惦念,這會兒看到神采奕奕的小兒子不由得喜上眉梢,笑呵呵應了聲,沈荷摸了摸姜四不知道在哪勾破了的衣裳袖子,目光慈愛的說道,“這孩子都快成家了還毛毛躁躁的,早上剛換上的新衣裳袖子破了都不知道。”

姜四低頭一瞅,可不是嘛,他左手袖子破了個不小的洞呢,八成是前頭拾掇劉建設那龜孫子的時候弄的,他不願讓外頭那些糟心事兒臟汙了老母親的耳朵,遂只撓頭嘿嘿笑,“娘不說我還沒發現呢。”

老太太好笑不已,“脫下來娘給你補補。”

姜四歡快地應了聲,回屋換了衣裳又拿出來給老母親,看著老太太慈愛的臉兒,上午因為劉家的事兒鬧的煩悶的壞心情立馬一掃而光,說起來也奇怪,只要有娘在身邊兒,不管是遇到多糟心的事兒,姜家一家人也不覺得有啥,娘在呢,這日子就有盼頭。

姜大在邊上看著小四跟拖油瓶一樣黏在沈荷身邊兒,心裏那個酸啊,這個臭小子!他好不容易才跟娘說了些話呢,這家夥兒就冒出來了!跟在娘身後叨叨逼逼個沒完兒,他連句話都插不上,能不郁悶嘛?

嗨呀,真是的!

都怨老二腦子笨,跟小四玩個剪刀石頭布都贏不了,要你有啥用?

正好從二大爺家回來的姜二:???

不是,大哥你這格外嫌棄的目光是咋回事兒?

姜二回來了,一大家子熱熱鬧鬧湊在一塊兒,老太太得知倆孩子還沒吃飯,忙讓兒媳婦給哥倆下碗面疙瘩湯。

大冷天的來一碗熱乎乎,好吃勁道的疙瘩湯別提多帶勁了。

姜二哥倆也是餓壞了,陳秀英妯娌仨下了一大鍋疙瘩湯,裏頭加了小菠菜、雞蛋還滴了香油,香的舌頭都能掉下來,最後一鍋疙瘩湯湯底兒也沒剩下,都讓哥倆解決了。

兄弟倆吃飽喝足,才斟酌著把今個兒縣城發生的事兒講給家裏人聽。

當然了主要是講給沈荷聽,老太太的心最柔軟不過了,知曉趙翠在劉家受得那些委屈,心裏就有些心疼,這年代女人苦啊,嫁不到好婆家的姑娘更苦,前頭聽趙老太講,自從趙翠嫁到劉家,見天兒都是天還黑著就得起身,這是劉家那個老婆子說的,說是趁著天色早,趙翠能多給家裏幹點兒活。

趙翠春夏早起給老劉家一家子倒痰盂,冬天就抹黑兒到街上去買碎煤炭,或是給家裏人洗一大盆的臟衣裳。

但凡起床晚一些,劉家那個老婆子能叉腰在院子裏罵上大半天。

“翠翠真是受苦了。”

“嗨沒啥,那都是以前了,娘現在翠翠跟劉家那幫王八羔子一刀兩斷了,以後啊都是好日子啦。”吳鳳抱著昏昏欲睡的小三丫在邊上笑。

“可不是,翠翠能幹長的還好看,以後再嫁也能嫁個好人家。”陳秀英擺擺手,有些不以為然,實際上也是開導老太太,這年頭縣城也有不少離婚的男人,或是鰥夫啥的,其中條件好的不少。

許春秀平時話就多,這會兒更是言語利索,“娘別擔心,四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兒的男人有的是,翠翠的後福在後頭呢!”這會兒她想起來老劉家一家子還來氣,又道,“呸,老劉家那家子,壞的壞,心黑的心黑,沒一個好玩意兒!詛咒他們一家子天天出門吃狗屎!”

老太太就給二兒媳婦給逗樂了,點點她的額頭道,還是當媽的呢,這些話是你能說的?

許春秀不好意思笑。

誰知道正跟哥哥姐姐們一塊兒看小人書的小四丫聽了,噠噠噠邁著小短腿兒撲過來,仰著小嫩臉脆生生問,“奶,壞人打!”

一家子聽完哄堂大笑。

這小丫頭還知道打壞人呢。

四丫不解地摸摸小腦袋,大家怎麽都笑了呀。

一家子插科打諢笑鬧了會兒,幾個好大兒輪流給老母親講笑話,逗的老太太樂呵呵瞇眼兒笑,哪裏還有剛才的壞心情,堂屋的老座鐘當當敲了起來,姜大一瞅,到了老母親歇晌覺的時候了,果然,剛才還挺精神的沈荷就打起了哈欠兒,她知道這是自個兒的生物鐘到了,遂擺擺手說要躺躺。

陳秀英妯娌仨見狀忙拎著鬧事兒的崽子們出了屋子,天兒冷了,姜大哥仨一個給老母親鋪炕,另外倆兒去窩棚抱柴禾,把堂屋的炕燒的熱烘烘,一摸被子枕頭的可暖和,老太太讓三個兒子伺侯的舒舒坦坦,剛窩進被窩兒便酣然入夢。

姜大哥仨聽見老母親的鼾聲兒,笑了笑,輕手輕腳出了屋子。

走在最後頭的姜四還很貼心地給老母親帶好門兒,不讓院子裏的冷風吹進去。

這會兒,陳秀英妯娌仨也在屋子裏壓低聲兒,招呼崽子們上炕睡午覺。

老姜家一家子歇午覺習慣了,別說老太太了,就是黑娃兒幾個活蹦亂跳的崽子要是晌午不睡一覺兒,一整個下午都蔫蔫兒的沒精神。

哥仨在院子裏站定,姜大從兜裏掏出一盒鐵塔山煙,自個兒嘴裏叼了一根,又丟給兩個弟弟兩根,姜二抓著雪白的香煙往鼻子頭上嗅了嗅,笑道,“還是這煙兒香,大哥你真是出息了,都抽上幹部煙了,可惜了小三不在家不然也能享享大哥的福。”

姜大叼著煙,“你個臭小子,老三在部隊裏啥好煙沒有,放心吧,少不了他的,等小三那小子回來了,老子再去縣城買一盒。”

姜二撓頭笑。

鐵塔山煙是清水縣煙廠自產的香煙,一盒賣的兩塊錢,那真是頂奢侈的了,就是公社書記也不舍得抽,這還是姜大以前的老同學在縣煙廠當個小領導,前頭在縣城偶遇了塞給姜大一盒,姜大跟寶貝一樣揣在兜裏好幾天,就等著抽空跟兩個弟弟碰面一塊抽,姜四笑了笑,拿出打火機給兩個哥哥點煙,兄弟仨抽著煙有一搭沒一搭說話,姜大彈了彈煙灰,突然開口,“小四,老劉家的事兒不能留把柄。”

姜四早就在這裏等著了,從堂屋裏出來大哥說有話講,他就知道老大要提劉家的事兒,他笑了笑,眉頭微擡,“嗯,大哥我心裏有數兒。

有小四這句話,當哥哥的就很放心,所謂長兄如父,姜家兄弟四個早年喪父,姜大可以說是看著小弟長大的,別看他整天對幾個弟弟嚴肅又冷峻,其實心裏最疼的最不放心的就是姜四,以前小弟吊兒郎當,他真是天天兒在後頭給這臭小子擦屁股,現在小四能獨當一面了,他還跟操心的老哥哥一樣想這想那的,現在想想真是,就跟娘說的一樣,崽子大了是該放手嘍。

姜大拍拍比他足足高出半頭的姜四,語氣裏帶著滿滿的親昵,“臭小子這是咋長的,怎麽這麽高?”

姜四笑了笑,姜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大哥跟小四說的這是啥啊,他咋一句話也聽不懂呢?

聽不懂就對了,姜大跟姜四就沒打算讓這家夥兒聽懂。

姜二還想問兩句呢,讓姜大以清理家中雞鴨窩的糞為由糊弄走了。

比起當大隊長的姜大跟吃鐵飯碗的姜四來說,姜二更是個正兒八經的鄉下漢子,天大地大家裏除了娘就是地裏的活兒最大了,家裏過冬的雞鴨糞攢上一冬,等開春了就是地裏莊稼最好的肥料,姜二最重視不過了,這不姜大一開口,他就匆匆抽了幾口煙,奔去後院拿糞叉了。

兄弟仨回屋換上耐穿的衣裳忙活起來。

下午一點多,外頭天兒又刮起了冷颼颼的寒風,堂屋暖炕柴禾足,溫暖如春,上午那會兒許春秀下地從後山的梅花樹上摘了幾株臘梅花回來送婆婆,說是養在瓶裏放窗戶臺上好看。

鄉下冬天光禿禿的,啥都沒有,看著人心裏也怪孤寂。

沈荷看到兒媳婦捧回家的梅花很是驚喜,笑的眉眼彎彎,忙不疊把花插在老姜家祖上傳下來的甜白釉裏擺在炕桌上,老太太坐看看右瞅瞅,心裏可高興。

陳秀英拎著罐麥乳精進了屋子,見婆婆光看著臘梅花就笑,“娘,就這麽喜歡啊?”

老太太笑瞇瞇,“大冬天,屋子裏有瓶花也能添添喜氣。”

陳秀英讚同地點點頭,可不是嘛屋子裏養了花到底是不一樣了,她把麥乳精放在五鬥櫥上,跟老太太說這是好大兒買回來孝敬她的。

孩子們的孝敬,老太太也不推辭,笑得一團和氣,從五鬥櫥裏拿出三包油紙包著的點心來,往陳秀英跟前推了推,“老大家的,這是老三從部隊寄回來的鈣奶餅幹,我一個老婆子也吃不著,你們幾房拿著分分。”

陳秀英一聽趕緊跑了,老太太在後頭喚她都不回頭,這可是三弟買回來給娘補身子的,她們幾個咋能分了?

等著過會兒不放心,她還出來看,嘿,黑娃兒幾個小的一人手裏一塊鈣奶餅幹捧著啃,陳秀英見了就無奈了,敢情她跑了也沒用啊,娘又塞給崽子們了。

外頭天兒太冷,下午不用上工,吳鳳在屋裏做些針線活,順便幫著許春秀一起照顧小四丫,陳秀英沒在家,她娘家小妹今個兒要相親,姜大兩口子都沒歇晌覺,騎著自行車去了老陳家。

晚上兩口子回來,陳秀英喜氣洋洋說相親成了,小妹年後就出嫁。

沈荷聽了心下也歡喜,心裏又惦念著老趙家,還想讓姜四抽空去趙家看看呢,誰知道第二天就從縣城傳來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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