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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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天啊,這也太認真了吧!還要給吸血鬼們改善口味呢?】

【彈幕:雖然很感動,但這真的能通關嗎……】

畫面中,喻越提出“加糖”,讓跑過來圍觀的幾人都是神情愕然。

“加、加糖?為什麽加糖?”一向穩重的林隱說話都磕巴了。

“加了糖會比較好喝。”喻越沒辦法做更多解釋,只能這樣說。

他一邊說,一邊為幾個人演示機器的用法,他將剛才幾個人煮熟脫皮的番茄放入中間帶著布兜的隔板,接著重重轉動搖柄。隨著他的動作,刀片和竹編頭部就緩緩下沈,壓在下方的竹編籃上,鮮嫩多汁的番茄果肉在中間受到擠壓,溢出鮮紅剔透的汁液,經過布兜的過濾,再順著竹編紋路全都被收集到下方的桶中。

他又將拿在手中的蔗糖放入漏鬥,蔗糖落在頭座上方,被轉動的刀片刮擦,很快變成粉末,混入黏膩的汁液一同滴落。

整個過程非常順暢,甚至具有某種美感。

或許是這個操作過程太過於誘人,已經變成吸血鬼的灰灰、阿大和茍柱三人都忍不住嗡動鼻尖。

“還別說,喻小哥就是有想法,”茍柱露出有些貪婪的目光,靠近過來,“可以讓我嘗嘗嗎?我現在是吸血鬼,或許嘿嘿口味和伯爵是一樣的。”

“啪。”他話音還未落,一旁的灰灰就一把推開他的腦袋:“你想得美!蔗糖就快要沒有了!”

這句話說的是事實,這個豪華的後廚內,各色佐料應有盡有,但裝著蔗糖的這種精致小罐頭卻看不見幾個。很顯然,整個廚房裏唯有蔗糖是最稀有的,就仿佛這是一種很珍貴的佐料。

發現這一點的喻越抿了抿唇,將這一桶番茄汁小心搬到角落藏起來,然後又道:“等到白天,我們再去找一些果子,也再去找一些糖。”

雖然已經有一桶加糖的番茄汁,但他不敢保證是否夠用。

畢竟伯爵受了很重的傷,心口流了這麽多血,不知道要補充多少番茄汁才行。

一旁,茍柱沒能大飽口福,大感失望。倒是林隱走過來,再次低聲問:“你確定這是正確答案嗎?”

“我確定。”喻越也再次點頭。

這一回,聽他這樣肯定,就連林隱也有些被說服了,只好點點頭。

【彈幕:雖然我覺得沒那麽簡單,但是小弟弟那麽肯定,會不會是在伯爵的記憶中看到了什麽?】

【彈幕:難道boss小時候喜歡吃糖?】

【彈幕:???boss這麽萌?我不信!】

【彈幕:我也不信。一路看到現在,他還真是挺自信的,萬一翻車就好笑了。】

【彈幕:前條,要是他沒翻車,你就好笑了。】

【彈幕:???單靠番茄汁能通關我把頭給你好吧?】

【彈幕:弱弱地說,我也覺得有點不靠譜。】

【彈幕:番茄汁這個答案,管家都說可以,伯爵也說沒問題,你們瞎操心什麽?】

直播觀眾不明白喻越為什麽堅持要用加糖的番茄汁通關,都在抓心撓肺腦補,又和那些因為看不懂喻越情況而冷嘲熱諷的觀眾吵成一團,熱鬧極了。

一下子,番茄汁成了眾矢之的,大家都開始關註起番茄汁,並就能不能用此通關爭了起來。

相比之下,身處副本中的玩家反而比較冷靜。

因為他們需要盡快完成任務,盡管有一個白天的時間用於準備,他們仍是感到不安心。

大家的心態都是一樣的——盡快熬過這個晚上,盡快通關。

城堡偌大的廚房裏,幾個玩家忙碌的身影一直沒停下過,當窗外清晨的陽光剛剛冒頭時,他們就利用喻越制作的機器,榨出了十桶番茄汁——也不是他們效率低,而是番茄沒有了。

“除了找番茄,還要準備其他食物嗎?我們還需要做什麽?”一直在和門外的吸血鬼爭搶番茄、運送番茄的阿大阿小停在廚房門口,氣喘籲籲地問。

他們無心的一句話,倒是將大家都問住了。

是啊,管家只是讓他們做好宴會前的準備,但卻沒有詳細說具體怎麽準備。

昨天晚上,他們想當然的認為只需要將食物和歌曲預備完畢即可。

現在想來,或許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宴會的場地、邀請的嘉賓、餐具、其他食物,乃至於一系列流程,都應該怎麽安排?

忙了一個晚上的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原本覺得自己離真相很近,但此時才發現任務仍比想像中的艱巨。

喻越摸了一把臉,他一雙藍綠色的瞳孔已經完全恢覆,絲毫看不見昨天血色的影子。窗外的陽光和煦地照耀在他身上,絲毫也沒有傷害道他,反而為他全身鑲上一層如同絨毛般的金色光輝。

“這樣吧。我去小鎮上找番茄和糖,順便問一問阿吉關於宴會的事。昨天晚上沒有血月,是一個平安的夜晚,想必他們一定會相信我們、相信伯爵的。”他對幾個人道。

“他們必須相信伯爵。”

這時,一道十分有力的聲音同時響起。

幾人吃了一驚,向門口望去,只見身材高大的阿德蘭正站在門口的陰影中,嘴角還留著紅紅的番茄殘汁。

喻越忙轉過身:“阿德蘭。”

已經完全恢覆神志的男人對他點點頭,滿臉肅然道:“你們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你要找阿吉幫忙,我和你一起去。他在鎮上做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一切全都怪我,當父親的給兒子開了個壞頭……聽說那臭小子還當眾指責你,讓你受了不少委屈,這回他要是還敢不相信你,看我怎麽教訓他!”

“啊,”喻越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他倒是也沒有這麽過……”

“什麽也不用說了,”阿德蘭大聲道,“我和你一起去!”

【彈幕:哈哈哈哈哈。】

【彈幕:別的不說,就說小弟弟在這副本裏攻略了這麽多npc,應該不至於讓他被淘汰的。】

【彈幕:你說得對,畢竟把人家差點躺進棺材裏的爹都拉出來了。】

“謝謝你的好意,”喻越遲疑了一下,“但你現在變成了吸血鬼,可能不方便走在陽光下。”

“不管用什麽方法,”面對困難,阿德蘭毫不退縮、非常堅決,“我必須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麽。”

正說話間,卡爾和約書亞也走了進來,卡爾的手放在蘇西亞的肩膀上:“孩子,我們都認為他說的對,我們必須把這故事重新講給鎮子上的每一個人聽,而不單單只是在宴會上歌頌。”

聽到阿德蘭和卡爾說的話,林隱和喻越對視一眼。

他們說得有道理。

這些鎮民的出現為他們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真正跟伯爵舉辦過宴會的是這些鎮民,而將宴會的傳統延續下來的也是這些鎮民,與其迂回打探,何不直接說服他們、去尋求他們的幫助呢?

剛才還覺得自己再遇難題的幾個人,瞬間打起了精神。

【彈幕:可以呀,看來前期好感度刷足了之後,npc都來幫忙通關了。】

【彈幕:就是不知道他們要怎樣把阿德蘭帶到小鎮去呢?】

實際上,只要一個人真心想做一件事,總是能找到很好的方法。

幾個人齊心協力在城堡的房間內尋找,終於找到一個足夠大的箱子,能夠讓阿德蘭整個人蜷縮進去。

身材高大的阿德蘭縮手縮腳,蹲入箱子,並不覺得委屈,而是神情肅然,仿佛要去做一件很重大的事。

原本林隱想陪著喻越一起去,但因為不放心茍柱等“人”,最終便由約書亞和阿小陪著喻越上路。

約書亞從小到大偷雞摸狗,身板子不顯強壯,力氣卻很大。輕輕松松就把藏著阿德蘭的箱子背在了背上,吹了個口哨。

他甚至還抱上了他的手風琴。

走出城堡大門時,阿德蘭在箱子內悶聲說:“請把你們編好的樂詞同我講一講。時隔這麽多年,我仍然願意當伯爵的吟游詩人。”

天色已經大亮,和煦的陽光鋪灑在小小的山徑上。

身著月白長衫的少年,帶著一個落魄的樂師,樂師背著一個吟游詩人。一起就這麽哼唱著久遠的故事,從千百年前的城堡重新走回小鎮。

在這一路上,喻越想了很多。

他在想阿吉見到父親之後的反應,以及鎮民對他們所說的話的反應。

但這一切擔憂,都在他走到小鎮郊野時,消失無蹤。

只見那片曾經荒蕪的果園裏,正站著無數的鎮民。他們手中提著竹編背簍,拿著采摘工具,將一只只碩大的番茄從枝幹上摘下。

阿吉就站在人群最外緣,叉著雙手正在指揮。

“大家的動作都快一些,”阿吉的聲音遠遠傳來,只聽他大聲說,“我記得這種果子非常重要,我父親曾經將這種果子作為珍稀的食品,贈送給伯爵。或許他們今天就會需要!”

這邊,喻越、約書亞和阿小都停下腳步,他們有些奇怪地互看一眼——阿吉顯然比他們想像得更為註重承諾,真的在用心幫忙。

“他們看起來也在幫我們收集番茄。”阿小怯聲道。

約書亞站在喻越身側,沈默不語。但他看向遠處阿吉的眼神,不再抱有敵意。

喻越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他話音未落,站在遠處的阿吉就像感應到什麽一般,轉頭朝著他們看來。當他看到喻越和約書亞三人背著一只很奇怪的大箱子,向他走來時,皺了皺眉頭。

阿吉放下胳膊,迎了上來。

“我們帶來了一個人。但現在他不方便出來。請問我們可以去你家裏嗎?”喻越遠遠地喊。

阿吉原地站定,目光狐疑。在他身後,不少鎮民也回過頭來,見到來的人是喻越,就擡起手親切地和他們打招呼。

【彈幕:哎?】

【彈幕:大家的態度好像突然變好了。】

【彈幕:會不會是因為昨天非常安全?】

直播觀眾的直覺是準確的。當喻越幾人走到阿吉面前時,阿吉看著喻越道:“昨天晚上果然沒有出現紅色的月亮,非常感謝你們消滅了它。果園裏也重新長出了果子,雖然不多,但我想一切都正在變得好起來。”

喻越還沒開口,約書亞背後的箱子便響起“砰砰”兩聲。

阿吉被嚇了一跳,後退兩步,向約書亞看去:“你這家夥,又背來了什麽鬼東西?”

這話可太難回答了。想到箱子裏的人是誰,約書亞張了張嘴沒說話,箱子裏的“鬼東西”又很不客氣地發出聲音:“砰砰砰砰!”

約書亞:“……”

眾人:“……”

這一次的動靜更大,許多鎮民也看了過來,箱子裏的活物顯然嚇到了他們。

眼看著越來越多人註意到這個箱子,阿吉的目光變得更加狐疑,鎮民的目光則由熱情變得忐忑,喻越趕緊道:“我們回去說吧。”

【彈幕:是啊,回去說吧。】

【彈幕:哈哈哈別看了那是你爹!現在不說話可能是怕嚇著你,你再說什麽“鬼東西”就要遭殃了!】

【彈幕:我覺得他爹已經生氣了哈哈哈。】

直播觀眾紛紛為阿吉感到擔心,但還好,阿吉並沒有再說什麽不遜的言語。

雖然心懷疑慮,但他顯然還是十分信任幾人。猶豫片刻後,阿吉朝著背後囑咐了一聲,便帶著喻越等人向小鎮內走去。

或許是因為幾人已經熟悉了這條小路的原因,這段路走起來比昨天快上許多。

快得喻越有種錯覺,仿佛他也在這裏生活了很久。

當幾個人進入屬於阿吉的豪華小屋時,喻越註意到阿吉已經將房間重新打掃,整理了一遍,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漂亮的杯盤用具。

“那也是為你們準備的,以備宴會使用。”阿吉一邊解釋,一邊在身後關上了門,轉過身來,“說吧,你們帶來了什麽東西?”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似乎有所預料,十分警惕的盯著約書亞,在約書亞打開箱子前又說道:“我們現在大體上已經完全相信了你們,所以你們不必為了向我證明什麽而做一些危險的事,比如帶來一些不方便和我見面的朋友。”

聽到這話,剛才一直忍著沒說話的約書亞擡頭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接著,有意“嘿嘿”一笑:“特別方便見面。你會喜歡的,兄弟。”

阿吉:“……”

阿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請放心,這件事沒有任何危險。”喻越再次保證,一邊和阿小一起將這個房間一樓、二樓甚至閣樓的所有的窗幔都拉上,並確保沒有光線從任何地方出現。

最後,當阿小準備遮蔽一樓最後一處窗口時,阿吉終於忍不住問:“非要讓他出來不可嗎?我明白,或許是你們想讓我見一見城堡中的某位貴族,但我想我們不一定需要……”

“臭瓜皮小子!在鎮子裏能說上幾句人話就尾巴翹上天!連你爹都不想見了?”忽然,一聲爆喝忍無可忍地從箱子內傳出,猛然打斷了阿吉的話。

阿德蘭這麽高大的一個男人,縮在箱子裏顛簸了一路,早就十分不爽,此刻聽到兒子磨磨唧唧,終於爆發。

他生前顯然很有威望,一下子連約書亞都脊背繃直、收起調笑的表情,慌忙將箱子放下地來。

而正站在箱子前方的阿吉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然瞪大眼,張大嘴。

那熟悉的聲音刮過他的耳膜,讓他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一定是產生了幻覺。

否則,為什麽會聽見父親的聲音呢?

“還不快讓老子出來!”在眾人沈默的當口,箱中人又是一聲怒吼,“砰砰”敲著箱體。

這一次聲音更為清晰,阿吉連退三步,“嘩啦”一聲撞倒了桌上的盤子,幾只盤子碎裂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炸響。

他哆哆嗦嗦用手撐著桌面,另一只手指著箱子顫抖,轉頭看向約書亞。

那模樣活像是見了鬼,但表情又很激動。

約書亞原本就想要捉弄阿吉,但見到阿吉這個表情,反而收了調笑的心思,認認真真看著他,對他點了點頭。

在約書亞肯定的目光中,阿吉慢慢地、慢慢地停止顫抖,他反著右手將幾只滑落的盤子重新擺放好,死死盯著那只箱子。而後,他看向喻越,嘴唇嗡動,說不出話,像是在無聲詢問。

喻越點了點頭:“是的,是阿德蘭,你的父親。”

那一瞬間,他明顯感受到阿吉握著杯盤的指骨猛然用力,幾乎讓盤子發出“哢”的脆響。

阿吉跌跌撞撞走向前,跪倒在箱子前,用手撫摸著箱體。他的指關節發白,白得就像吸血鬼那樣。

他勉強克制自己,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打開這個箱子,但期待又恐懼的情緒交替糾纏著他,讓他無法順利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和表情。

過了半晌,他用額頭抵在箱子上,點了點頭。

一切語言在此時此刻都顯得蒼白。喻越和約書亞、阿小都意識到,他們最好不要留在這裏。

喻越將門打開一條縫,阿小則拉上最後一道窗幔。

約書亞彎腰,“哢噠”一聲替阿吉打開箱上的搭扣,接著三人就緩緩向門口退去。

在關門前,約書亞向門內的阿吉示意,指了指墻壁上的銀色皇冠裝飾。他本意或許是想讓阿吉不用擔心,但阿吉卻是快步走上去,將那裝飾取下來,扔進了一旁的雜物箱中。

接著,他擡頭向幾個人致謝。

唯一的光線通過門縫照亮他雪亮發紅的眼睛。

門關上了。

和煦的陽光落在三人身上,此時此刻,他們都能感受到阿吉內心的激動,因此也跟著同樣激動起來。

他們緩緩從門邊退開,等在一旁。

阿小聲音有些顫顫地問:“他們應該有好些話要說吧?”

約書亞已經冷靜下來,道:“按照阿德蘭叔叔的脾氣,可能……大概吧!”

喻越和阿小兩人還沒明白約書亞這話的意思,卻聽見房屋內又傳來一陣爆喝,接著就是“乒呤乓啷”、“咚咚哐哐”一陣震天亂響。

阿德蘭的聲音就夾雜在這一頓亂響中,十分有力且洪亮,有吟游詩人的風範。

“越長大越沒禮貌!在見到別人以前,竟敢叫別人鬼東西了!”

“我這就把所有事情都和你說,你這輩子如果有機會見到伯爵,一定要同我一起和伯爵致歉!”

“但我看你要先重新學會禮貌!”

“咚咚哐哐,劈裏啪啦!”

門外三人:“……”

面對震驚的喻越和阿小,約書亞解釋道:“他一向如此,信奉這樣能教育出最好的孩子。”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教育出來的npc也確實很正直。】

【彈幕:那這個正直有點慘了吧?!】

門內傳來阿吉同樣激動的解釋和阿德蘭的反駁,間歇夾雜著兩人抱頭痛哭的聲音。

一時間,讓人分不清裏面的人是在打架、吵架還是喜極而泣。

喻越不由露出擔憂的神色,一旁約書亞看見了,又低聲道:“他們感情很好,用不著擔心。我從小父母雙亡,是阿德蘭將本領教給了我。阿德蘭是一位好父親,我原本是十分羨慕阿吉的。但現在想來,各人命運不同,一切都需自己爭取。”

【彈幕:話中有話了,“原本十分羨慕”可還行哈哈哈哈。】

【彈幕:尊重他人命運,過好自己人生!】

有了約書亞的解釋,畫面中喻越才稍稍安心,對著兩人道:“不知他們敘舊需要多久,我想先去小鎮上找一些……”糖。

他的話音還未落,冷不丁身後便響起了門打開的聲音。

“不用等了,我們一刻也等不了!”

這聲音略帶沙啞,顯得既熟悉又陌生。

喻越忙回過頭,見阿吉不知何時已經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的眼眶黑黑的,鼻尖很紅,看起來哭過一場,但人卻顯得很有精神、很有動力。

他眼睛裏閃著感動的亮光,身後背著箱子,一旁跟著約書亞和阿小。

“走吧,”阿吉一邊大步向前走,一邊說,“我帶著你們,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

他的步伐是那樣快,喻越、約書亞和阿小都幾乎要趕不上他的步伐。

他走到人群最熱鬧的地方,將大家召集起來,集合在原本長滿雜草的空地上。

“昨天的夢是真的,”阿吉大聲道,交頭接耳的鎮民們便紛紛安靜下來,“我們發現的一切都是真的。是我們一直都誤會了伯爵的苦心,我的父親……我的父親身上發生的事,我已經全都弄明白了,但我絕不會叫大家跟我一起擔心。現在只需聽我一句,伯爵的宴會,大家只管盡心盡力。我來擔保!”

鎮民們聽到這裏,立刻發出一陣歡呼。

只有喻越和阿小兩個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們說的“做夢”指的是什麽。

但還沒等他們想清楚,就已經被團團沖上來的鎮民圍住了。

“伯爵的晚宴還需要什麽?”有人問。

“啊……”幾個人一下子被問懵了。

“哎呀,看樣子是還沒準備好,這怎麽行?今晚就要舉辦宴會,一大早還在準備怎麽來得及呢?”一位胖胖的女士大聲說,“還欠缺點什麽,就和我們說吧!”

“這……”喻越被鎮民的熱情驚呆了,不明白他們的變化為什麽這麽大,一時間竟然也訥訥的,說不出缺的是什麽。

畢竟,他也沒有準備宴會的經驗。

【彈幕:等一下,這些鎮民的變化好大啊,光是一個平安夜應該達不到這效果吧。怎麽就突然對他們這麽熱情了?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

【彈幕:難道就一個晚上,他們就自我攻略了?】

【彈幕:我有種預感,最終的通關條件可能還是在小鎮裏……】

“還缺一些故事,什麽都缺,你們有什麽都拿來吧!”約書亞站在一旁不客氣道。

“故事?昨天晚上,我們所有人都夢到了伯爵,”其中一個鎮民激動道,“夢到他從果園裏走來。醒來之後,阿吉便帶著我們去果園裏翻找。我們找到了伯爵尊貴的棺木,而棺木上的紋路,竟然和教堂大門上的雕飾一模一樣!”

“大家都說,或許曾經的教堂就是屬於伯爵的,伯爵本就是降臨到這裏的神明,因為不忍看到我們因死亡而痛苦,才將自己埋葬。他就像種子一樣,煥發著新的生機。”

“雖然不知是什麽樣的力量讓他從我們心中醒來了,但這一次,我們絕不會輕易讓他再度沈睡!”

聽到這話,喻越也想起了伯爵房間門口的紋路和教堂大門的紋路,不由完全楞住了。

原來是這樣,伯爵的門、教堂的門,竟然還有這樣一層淵源。

鎮民們對於未知的想像力是豐富的,恐懼讓他們想到恐怖的故事,而和平和安寧也會像一顆有生機的種子那樣,催生他們想到美好的傳說。

在之前聽到的故事中,伯爵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普通人,但在鎮民的這一版故事中,伯爵的身份竟然已經上升到了近乎神明的高度。

他並不知道他們的猜測是真是假,也並不覺得誇張,而是打心眼裏為伯爵感到高興。不論事實如何,他都認為伯爵值得被鎮民們稱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讓鎮民相信美好。

這才是故事真正的力量。

【彈幕:!真的還有線索啊,我去這條線索都能被npc挖出來?】

【彈幕:作為一個A級本常駐玩家有話說,攻略值很高的話,npc確實會幫忙找線索的,一點兒也不奇怪。】

畫面中,喻越也終於回過神來。

“對,”站在眾人面前,他的眼睛在陽光下發著剔透的光,“請大家幫助我們,共同布置宴會吧。”

“好!”立刻有人回應他。

“走吧,大家都準備起來!”眾人自發開始組織。

“啊——你們看那裏!”

一聲驚叫過後,眾人齊齊呆住,看著不遠處的奇觀。

只見小鎮外那片一直連綿到城堡的巨大果樹上,就像點燃燈火那樣“劈啪”作響,結出了一片片鮮紅的果子。這些果子即便面對驕陽也不遜色,它們如同一盞盞火紅的燈籠,一直順著根燃燒到頭——遠遠看去,屹立於懸崖頂端的城堡張燈結彩,仿佛一顆巨大的、掛滿禮物的樹。

它們就像躍動的心臟,也像流動的血脈,一直從小鎮連接到城堡。

一時間,沒人說話,大家的呼吸聲交錯在一起,彼此聽著對方快得離譜的心跳。

“果子又長出來了。”阿小低聲喃喃道。

“嗯。”喻越也呆呆地說。

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是玩家,但誰也沒去分析這是為什麽,就好像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伯爵希望它們生長,好讓吸血鬼們維持理智,鎮民希望它們生長,好讓他們為伯爵準備禮物——因為這裏的所有人都希望它長出來,它們就長出來了。

又有一個聲音打破沈默。

是約書亞,他啞著聲音對阿吉說:“餵,兄弟,這次你總不攔著我做事吧?”

“不攔著你。”阿吉道。

聽到他們的對話,原本被奇觀所感染的人們終於回過神,彼此看著,又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兩人。

他們見到阿吉竟然和約書亞如此和諧地站在一起,不免露出驚訝的表情。

“哎呀,是約書亞和阿吉和好如初了!”鎮民對約書亞的態度顯然也有所改觀,有人大聲道,“看著現在的場面,讓我覺得回到了過去,果子長出來了,大家的日子都越過越好,我想阿德蘭大人的在天之靈也一定會高興的!”

這人話音未落,阿吉背後的箱子便很不爽地晃動了兩下。

阿吉臉上笑容一僵,隨即露出他標準的正派表情,指揮眾人道:“好了!今晚就要開辦宴會,大家都別留著拿手的本事,該幹什麽幹什麽去!我們沒有時間了!要我說,我早就知道你們為這一天準備了很久,薩曼家裏還準備了不少男人的衣服吧?就現在,漂亮的姑娘小夥子們都打扮起來,做家長的,就把好吃的好喝的都帶上,將最漂亮的桌子和桌布都取出來,大家跟著我一起走吧。”

“還有我,”約書亞也早已經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圍著漂亮的磚紅色披風,在一旁用一種和他平日做派完全不同的、十分謙遜的聲音道,“我作了一首歌,原本以為十分完美,但現在發現還需要大家一起,為我提供更多的素材和故事,不妨就讓我先給你們聽一聽這首歌吧。”

“邊走邊聽吧!”有人提議。

“好!一起走!”眾人紛紛響應,“把這裏的果子都帶上。”

“等、等一等!”喻越見眾人躍躍欲試,忙叫住阿吉,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鎮子上還有多餘的糖嗎?”

“糖?”走在眾人最前列的阿吉看了喻越一眼,“蔗糖和白糖可都是比金子還要珍貴的東西,只有貴族才能拿得出一兩塊呢。”

喻越楞了一下,心中一沈。

然而,還沒等他說話,阿吉又開口了。

“但是——這是伯爵的要求嗎?”阿吉道,“我們現在所能感受到的甜味,都是伯爵給予的,如果這是伯爵的要求,我們什麽都能拿得出來,雖然給不出很多那樣貴重的東西,但保管能叫他們甜到心裏去——餵,養蜂的,你的家在哪裏?”眾人哄然大笑。

“大家把所有甜的東西,都拿出來吧!”

約書亞也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勾起嘴角,按下了第一個音符。紅的燈籠,一直順著根燃燒到頭——遠遠看去,屹立於懸崖頂端的城堡張燈結彩,仿佛一顆巨大的、掛滿禮物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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