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 魔頭 陸明遠是殺人的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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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游船上, 白紗裹面的女子矗立在船頭,船每多行一步,她的心便亂一分。

“殿下, 外面風大, 不宜多停留。” 從船艙中走出來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 嫡仙的面孔即使是面具也難掩。

秦昭沒有動,反而在看見他的斷指時,不由皺眉:“我說過了, 只有你我二人時,你無需帶著面具。”

楊舒半跪在地上,頭低下不敢看她:“屬下之責,無論何時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她還想說些什麽,但是見他固執的樣子, 也就把她要說出口的話堵在了嗓子中。

半個月前, 秦牧答應她將楊舒放出來,卻沒有搭理她有關江南的事宜。

這次他像是鐵了心一般, 無論她如何折騰, 他連面都不曾見。

再次見到楊舒時,他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痕, 留在那漂亮的面龐顯得格外猙獰, 左手小拇指被橫截斷。

被拖進來時,整個人又麻又木,如同不知道痛一般, 照樣同她行禮,血汙刺痛了她的雙眼。

“楊舒……”

這兩個字一出,底下的人神情才堪堪有變化,擡頭看她時那雙無神的眸子恢覆了清亮, 映照出她的模樣。

嘴巴輕輕一張一合像是說話了可又沒有聲音,只有秦昭明白他在說什麽。

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是楊舒,不是他們口中的暗衛影。

暗影衛會喊她“殿下”,而這個世界喊“阿昭”的只會是楊舒。

秦牧不同意她出去,那她就繞開他。

那些日子,她開始安靜下來,靜靜等待著楊舒療傷,時不時和花蘭逛逛禦花園。

就連秦牧都被她安穩的模樣騙過去之後的一日晚上,楊舒帶她偷跑出去了。

沒錯,就是光明正大,在皇帝宴請宮宴,全都城大臣的眼皮子底下,她離開了。

離開之前,她留下了一封書信,並且在花蘭氣鼓鼓卻又無可奈何地視野下,急不可耐地朝江南出發。

據她這些天得到的情報,陸明遠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一朝之間攪動江南布局,對於江南各派均是殺無赦。

而在他背後幫助的,正是昆侖派。

皇宮內,整間屋子裏無人敢喘氣,大家只知道陛下拿著手中的信已經看了一刻鐘了,這一刻鐘看似是一刻鐘,但其實是他們的一輩子那麽長。

“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陛下沒打沒吼,居然笑出聲來,還將那封“生死信”折好放進袖口中。

拍手聲響起,秦牧一邊拍手一邊向地上跪著的花蘭走去,眼裏淬著毒辣:“你可真是殿下的好侍女,你可知她是從哪裏受傷的嗎?”

“奴婢知道,從江南。”花蘭腰桿挺得直直,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好啊,你既然知道,非但不攔著點她,反而還讓她去那危險之地,這就是你的忠心護主之道!”

秦牧一巴掌扇過去,將花蘭打倒在地,滿頭的珠花掉落,發絲淩亂。

她卻沒有任何畏懼,擡眼直直盯著秦牧,每一個字都咬的極重:“奴婢的護主之道就是主子心之所向,奴婢知道主子此去或許有危險,但是奴婢也知道,殿下要是這次不去會錯過一生最重要的東西!”

秦牧驟然彎下腰,死死掐著她纖弱的脖頸:“你這樣會害死她的你知不知道!”

“奴婢……願意……赴死!”花蘭艱難地說,被掐的臉色發紫,痛苦萬分卻不掙紮半分。

“死?你的命值幾分!”秦牧將她扔在一旁,想到信中秦昭的威脅,再看看在一旁不停發抖的花蘭,他冷笑,“你們主仆二人還真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她的臭毛病你學的真是一點也不差!”

“奴婢會將此話一字不差的告訴殿下。”花蘭稍微恢覆了些氣息,弱弱說道。

突然被小侍女威脅了的秦牧:“……”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朕不敢殺你!”

花蘭很淡定地從懷中拿出秦昭的金釵,舉到頭頂。

一眼他就能認出那是何物,這金釵整個大秦只有一件,是當年先皇後留下的,傳給秦昭的。

他咬牙:“那我剛剛要是真的殺了你,你又該如何!”

“陛下不會。”花蘭將金釵收回,放好,重新跪好,“花蘭是殿下的人,陛下是不會想因為奴婢與殿下生嫌隙的。”

這句話後,又是一片寂靜。

“伶牙俐齒。”秦牧移開視線,“你先滾吧,最近如果想好好活著,就別出現在朕的視野裏。”

他重新走回到書桌旁,撿起桌上的玉珠不停盤繞,玉珠相互碰撞的脆響聲環繞在大殿。

“陛下!”宋岸鈺本來已經回府,正打算倒在床榻美美休息時,就聽見外面小廝來報,讓他進宮。

他當時一個翻身,連頭發都沒打理,披頭散發地就進宮來了。

本來以為是什麽大事,哪知是比大事更加要緊的事情——長公主又去江南了!

當時知道的時候,宋岸鈺恨不得狠狠敲秦昭的腦袋,雖說他早就想這麽幹了,但是今天這種情緒格外強烈。

秦牧並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盤珠子,從珠子相互碰撞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可見持珠人的急躁。

自從秦昭走後,秦牧就有了這麽個習慣,一開始宋岸鈺還不懂,害怕他玩物喪志,養成不好的習慣。

後來發現是因為秦昭走了之後,他的脾氣越發暴躁,幾乎日日都有宮人遭殃,每日上朝眾臣就跟上刑場一般,於是每次要發火時,宋岸鈺就看見他拿起這串玉珠。

啪——!

玉珠碎,掉落在地上劈裏啪啦地四濺開,宋岸鈺的頭低的更甚。

直到最後一顆珠子停止了滾動,秦牧才轉過頭來。

“丞相。”他的聲音微啞,平靜的語調後是難以忽略的狂風暴雨,“派所有暗衛影去江南,保護好殿下。”

“陛下!”宋岸鈺惶恐地擡頭,“不可!如今邊境蠢蠢欲動,威王一派早就按耐不住,如今……”

“朕不想重覆第二遍。”他輕輕捏了捏鼻梁,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就這樣,你去安排吧,倘若這次她再有半分危險,你也不用來見朕了。”

他又何嘗不知道秦威那如狼一般的眼神,可秦威是秦威,秦昭是秦昭,他護得住天下,也自然護得住一個女子。

船靠岸那一刻,秦昭有些恍惚,感覺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南海附近早就空無一人,往日繁華無比的江南此刻上空似乎浮著一層壓抑的烏雲。

她越往裏面走越心驚,大街小巷房門禁閉,路上除了背著包袱慌亂離開的人,哪裏還有以往的安逸。

“我們不是六派的人!不要殺我們!”

角落裏,淒慘的女子叫聲吸引了她的目光,楊舒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在前方開路循著聲音迅速找到。

“是不是不是你說了算,我們說你是你就是!”黃衣服的道館弟子舉起劍就要送下去,那女子緊緊護住懷中的孩子。

“住手!”

那人的劍被一個猛踢挑到了地上,轉頭就看見兩個蒙面人站在一旁。

秦昭立刻上前護住那對母女,眼神淩厲:“你這是在幹什麽!”

來江南這麽些天從未有人敢對他們昆侖派這般放肆,那小弟子看眼前這人並無任何武功,本就被人打斷的煩躁之情現在更加囂張。

“你是哪來的不長眼的!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昆侖派……啊!”

話還沒說完,人就跪在了地上,楊舒執劍落在他身旁,血滴從劍落下來,滴到他臉上。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被挑斷的兩支腿,他竟敢!他竟敢!

“你們敢動我!你們死定了!我昆侖派必定會殺了你們!”

秦昭緩緩走到他面前,然後在他狂妄的眼神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昆侖派?天子腳下,從哪裏輪到你們昆侖派當家了?”

她還欲再下手,卻被一旁的楊舒輕輕攔下。

“殿下,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不勞殿下費手。”

說著,就是狠狠一巴掌把那人打倒在地,滿嘴是血,一動不動。

一動不動……因為他實在沒有後面的動作了,在難以忍受的尷尬中,楊舒走過去探了一下鼻息。

“好像死了。”

秦昭:“……你還真是,算了。”

她只是想給他個教訓,然後問問話再殺了他。

結果這廝竟然如此沒輕重,直接一巴掌將人打死了!

楊舒大概也知道自己這個行為過於,過於殘暴……從那兩個母女眼神由崇拜到震驚再到現在的畏懼就能看出來。

肩膀被輕輕拍了拍,秦昭無奈嘆了口氣,安慰道:“無事,反正他也是要死的,早一點晚一點都一樣。”

隨後她又轉向那邊的母女:“請問,你們知不知道朱雀派陸明遠在哪裏?”

那母親對秦昭很是感激,聽到她似乎要去尋找那魔頭,立刻阻勸:“姑娘你千萬不要去!那人簡直就是瘋了!不對不對,他本來就是瘋子!你知道他殺了多少人嗎!”

說到他,她明顯激動起來,連嘴唇都在打顫,像是不敢回憶那一幕:“姑娘我見你並非江南人,還是快些走吧,千萬不要再往前走一步了!”

說完,摟著她幼小的女兒趕忙逃離了。

秦昭站在原地,遲遲沒有說話。

“殿下,我們還繼續嗎?”楊舒糾結半天還是開口,他雖然看不懂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總覺得剛剛那人說的不像是陸明遠,更像是他不認識的陌生人。

秦昭定定看向前方:“繼續。”

旁人說的她都不信,她要親自看到才算數。

陸明遠,你究竟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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