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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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有阻止我,就像默許了我和程澈的關系一樣。不讚同也不反對,日子是誰的,就讓誰決定怎麽過。

臨行前,程澈幫我收拾行李,那天晚上她的話明顯的多了很多,她一邊收拾,一邊說:“去到那邊,就馬上打電話過來。”

我對她說:“我走了之後要好好吃飯,不許再瘦下去。”

她又撿了一件衣服,說:“那你每天給我打電話。”

我又說:“頭發吹幹才準睡覺。”

她拿出一沓東西,遞給我:“裏面是你的銀行卡,還有身份證,護照,所有證件都在裏面了,裏面的錢我幫你拿去做投資了,賺了不少,不夠錢用就告訴我,別老是分你的我的,我的錢就是你的。”

我接過,“櫃子裏有紅糖,再腹痛的話就去買一些姜,我教過你煮的,別忍著痛。”

她突然停了下來,問我“你老顧著自己說,剛才有沒有聽見我說的啊。”

我突然很想流淚,便說:“別收拾了,過來讓我抱一下。”

她走過來,坐在我的腿上,我把臉埋在她的身體裏,哽咽著說:“我後悔了。我不想走了。”

她輕輕摸我的頭,說:“傻瓜。”

“東西都收拾好了,鬧鐘我幫你調了,明天我陪你去機場,不準哭,嗯?”

我應了聲嗯,把燈關了,抱著她,想到今後很長的時間,都只能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看書,想到她的白天可能是我的黑夜,想到不能在她身邊。唉,不能再想了,不然就走不了了。

第二天去的途中我們都沒有說話,上機前我們只是靜靜的相擁,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嘴巴不能表達愛意,那什麽才可以,或許有些時候,沈默也是一種愛。只是有些時候。

直到飛機起飛前的催促一再提醒我,再不上去就要起飛了。我松開她,吻了吻她,“我們還要在一起幾十年,到時候別厭了我就好。”

她微笑的和我道別,而我轉身後上機前,就已經,淚流滿面。

迷失

飛機飛了十多個小時,到達的時候竟然還是下午,才突然發覺,噢,時差。原來不止距離,還有時差,我給程澈打了電話報了平安,她沒有說什麽,只是囑咐我註意安全,快去找到應橋給我的地址,等我安頓下來再給她打電話。

我拖著行李,由於不知道怎麽走,我打了之前應橋姐給我的出租車預約電話,很快車就過來了,我報了地址,到達的時候接近傍晚。那是一棟獨立的小房子,房屋較狹長,有兩層樓高,藍色的屋頂陡峭,白色的門,淡黃色的墻體被攀緣的植物覆蓋,猶如一幅巨大的手繪畫。我敲了敲門,門開了,走出一個年輕的男子,他用英文問我:“你就是應橋的朋友?”。

我回答了:“是。”從背包裏拿出了應橋姐讓我交給他的東西,他一看我拿來的東西,整個人都興奮了。忙招呼我進來,告訴我:“應橋已經和我說過了,她很久之前來法國住過一段時間住的也是這裏,對了還沒問你我該叫你什麽?”

我想了想,說:“叫我‘Lin’就好了。”

他便說:“Bevis,攝影師。”

他指了指一間房,對我說:“房間都收拾好了,過兩天我要出去工作,所以房子都是你一個人的啦,你先住下來,如果有什麽需要再和我說。”

我忙和他道謝。他大大咧咧的對我說:“客氣什麽,應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安頓下來,我向Bevis問了如何去學校辦手續之類的問題,他便很熱情的要開車帶我過去。連同辦手續也一並和我一起弄了。然後帶我去吃飯。真是一個很健談的大男孩。

接下來的日子,Bevis陪我去了幾個著名的景點,世人聞名的埃菲爾鐵塔,只讓我想起夏卡爾的畫,我用中文自言自語:“不知道,程澈,在幹什麽呢?” Bevis楞楞的看了我一眼,問我:“怎麽不拍照,游客來這裏,不是都會猛拍的嗎?”

我淡淡的回答:“美麗的景色,著名的景點,有你這樣的攝影師就足夠了,如果沒有情感的一頓猛拍,何必呢?”

去了凱旋門,香榭麗舍大道,那個據說裏面的展品多得無法想象的盧浮宮,我在裏面慢悠悠的走,並沒有打算飛奔,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時間。盧浮宮裏隨處可見的繪畫臨摹者,或許,無聊的時候,我也可以成為其中一員。

基本熟悉了之後,Bevis告訴我,他要去工作了,可能很久才會回來,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以找對面街的鄰居,那裏有個叫安娜的奶奶,人非常好。

一個人住在一間如此大的房子,想想,都覺得寂寞呢。

Bevis還是走了。我開始了學法語,上理論課,上設計課的生活,偶爾會學著做一點西餐,不知道在哪裏看過,中餐是需要與人分享的,而西餐可以只做一個人的分量,看來,的確是如此啊。沒事的時候,我會在周邊到處走走,下午的時候我會計算好時間,給程澈打電話,一般我打過去的時候,都是她快要睡覺的時候,然後我們會東拉西扯一會,講一些各自身邊的事情,有時候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可以說,我會給她念書聽,直到她睡著為止。

有時候我覺得,時間真是太長了,長得我都把盧浮宮的展品都慢慢看了個遍,長得我開始想,我是不是應該回國一趟。我真的,好想她。

服裝設計的課程開始慢慢上手,平時沒事的時候,開始接一些兼職,不過大多數都是平面設計的,畢竟我現在的服裝設計水平只是一個菜鳥,丟人現眼就沒有必要了。征求過Bevis的意見,他告訴我房間裏他不用的相機可以借給我。於是在法國每一天走走停停的時刻,我都會拍下一些什麽,或者是路過的行人,或者是飛鳥,或者只是一個路牌……

一個人的生活,讓人覺得好像可以很久不和別人講話,吃飯會變得將就,連逛街也沒有多大的興致,除了上課,偶爾去書店看看書,就是窩在家裏,我已經把Bevis的房子當做了家,即使裏面沒有家人。西餐做得還不錯,已經不再會是浪費食材,我告訴程澈我過的很好,但沒有告訴她我每天都想她想得快要發瘋。真是自作孽。

我突然有一瞬間不知道我來這裏的意義何在,為什麽兩個人非要講究配不配,是不是真的是我自己想太多?

孤獨中,只好主動去認識學院裏的人,裏面的人都很優秀,不得不承認,我的天分和資質在他們之中,都算不上高。我像是一個被追捧慣了的孩子,突然一下子不被任何人所註意。我在國內引以為傲的成績,在這裏一點關系都沒有。

有時候我久久的坐在學院裏那棵大樹下,或發呆或看書或和幾個剛熟識起來的同學討論最近留下來的設計作業。我並不知道有人在觀察著我,因為我從未被打擾。

直到有一天,一個只知道名字的,華人女生,在我習慣性的呆在老樹下無所事事的時候,跑了過來,她對我說:“為什麽你總是顯得那麽落寞不合群?”

我聽到她的評價突然笑了,我想起了大學初的時候,我自認為自己是不合群的,我心裏抵觸而抗拒接觸新的人群,而現在,我卻只是太懶罷了,真的沒有什麽抵觸的情緒。我只是突然不知道,就算我在這裏修完了所有的課程,我又能幹什麽,我真的可以像我自己當初想的那般,在法國進修後就大有作為嗎?

或許是我的表情過於嘲弄,讓那個女生誤會了我,她用她不太標準的中文對我說:“你很不友好。”我站起來,伸出手,想要用動作說明事實並非如此。她遲疑了一下,和我的手相握,然後問我:“我們今晚有個聚會,你想要來嗎?之前他們都不敢邀請你,你的眼神太疏離了。”

我想著也沒事,便同意了。

他們的聚會地點並非外面,而是某個同學家裏的小別墅,我去到的時候,裏面已經擠滿了人。他們操著各國不同的語言,聽起來很混亂,我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時候那個邀請我的女生走了過來,她放棄了用中文和我交流,知道我初學法語不久,便改用英文。她和我說了大概的情況,應該是來過許多次,她對這裏的人大多都是很熟悉。而她說了一輪之後,我卻沒有記住一個人的名字,在內心深處,或許我是認為,以後都不會聯系的人,何必費心記住。不得不說,長期的一個人的狀態,使我懶於交際,懶於遷就,更加懶於適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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