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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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就半個月或者一個月一次吧。”

我向他道了謝,走向樓梯,差點走不穩。程澈,程澈。

我走到門前,掏出鑰匙,哆嗦著卻插不進鑰匙孔。直到好不容易穩住了心神,往右邊擰了兩圈,“哢嚓”一聲,門開了。我仔細的摸過我的家具,並沒有多少灰,陽臺種的花,也沒有因為缺水而枯萎,卻也沒有長得特別好。

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陌生,猶如這間房子的新客。

朋友

我把為數不多的東西放好。我一一撫摸過這間房子的每個角落,我把所有可以觸及的地方清洗了一遍。直到精疲力竭。我癱倒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的吊燈,覺得整個世界很安靜,安靜得好像燈隨時要掉下來,一切隨時要幻滅,而我還在監獄的小房間裏,描述著空洞。

這兩天我沒有聯系任何人,我收拾好房子,早上晨起保持著一年以來的規律,我又開始晨跑,晨跑完了去買菜,買完菜就做菜,然後發現,還有好多的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打發。我已經不用做工了,我已經出來了。唉,習慣難改。

就這樣過了兩天,我才拿起電話,第一個打給的是父母,我告訴他們我出來了。他們沈默了一會,然後我聽見話筒傳遞的聲音,被放在另一只手裏,我聽見媽媽突如的哭泣,她說:“出來就好,我們來看你。”我便說:“不用急,我會一直呆在家裏,等你們。”

我不知道一向害怕遠行的母親為何動作如此迅速,在我吃完晚飯之後獨自一人在小區內散步的時候,她給我打了電話,她說:“我們到了,家裏怎麽會沒人?”

我一聽,對著電話喊了一聲:“我馬上來。”然後拔腿就跑,我氣喘籲籲的跑到他們面前,笑了一下,媽媽用紙巾擦掉了我的汗水,說:“孩子,你怎麽跑那麽急?”

其實我也想問:“媽媽,你們怎麽來那麽急。”或許有些感情,根本不用在關鍵時刻才會出現,它就存在於平常之中,聽見你的聲音,看見你的樣子,我迫不及待,我飛奔前行,那一瞬間,我才知道什麽是愛。

我才知道爸爸媽媽接了我的電話之後,馬上放下手上的所有事情,他們不會網購買票,就連忙跑到縣城火車站排隊,因為是周末人特別的多,他們排了好久,每一秒都是如炎炎夏日惱人的思念與煎熬。賣票的人說,最近的一班火車已經沒有坐票了,只有站票,她好心的說不如你們坐下一趟吧。可是媽媽不依,非要坐最近的一班車。他們就站著,站著,時而有好心人讓出半個座位讓他們休息,就這樣來到了X市。

我淚流滿面的抱住了她們,一直說著:“是我不孝,是我不孝。”而他們的回應也僅僅是,都過去了,沒有多一句的責備。

我的生活不再那麽無聊,我給爸爸媽媽做菜,他們誇我做的菜很好吃,我帶他們走X市有特色的各個地方,像一個導游一般做足功課,我看著他們開心起來,他們都沒有再提我入獄的事情,只是媽媽無意中提了一句:“老大不小了,過段時間,好好處個對象吧。”

我心中一暗,沒有說話,媽媽以為我是不願,也沒有再說下去。她知道我情緒還不是很穩定,我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從監獄裏出來,還有誰看得上我?算了吧”爸爸頓了一下,說:“胡說什麽,進過監獄就不能處對象了嗎?”

“不是不能,只是女兒配不上人家,好了,別擔心了,有適合的我會嘗試的。”我笑著,有預謀的,帶他們走進了一家店子,他們看著我,一臉莫名其妙,有服務員迎上來,說:“林小姐是嗎?”我應了。

爸爸問我:“來這裏幹嘛?”

這是一家照相館,滿目所及都是婚紗照,情侶照,閨蜜照。二老不解我來這裏幹什麽,我對他們說:“既然來了,當然是來拍照的啦。好啦好啦,別害羞了,當我補補孝心,你看看你們兩個,結婚那麽多年,連婚紗照都沒有,像樣嗎?”

媽媽紅了臉蛋,爸爸裝作咳嗽了兩聲,說:“都一把年紀了。”媽媽也附和道:“對啊,都不好看了。”我連忙說:“哪裏不好看了,你們不給面子是不是?”說著,我只好推著他們上了樓。

那一天,我看著頭發灰白的爸爸和不再年輕的媽媽,他們笑容靦腆,化了淡淡的妝,他們輕輕搭著對方的手,相視一笑,那種白頭到老的感覺,好喜歡。在這幸福的背景下,我卻有了淡淡的失落,我看了看天空,讓自己笑起來,我聽著媽媽嫌棄爸爸的發型,爸爸說媽媽化了妝比不化難看多了……歲月催人,但前路漫漫,有人一起走,或許就夠了。

照完之後,二老便開始千挑萬選,本來還不情願的兩人,照了幾張之後竟然也有了興致,不厭其煩的和攝影師商量怎麽拍好看,攝影師是個中年人,有著很好的脾氣,反正也沒有其他客人,也就一遍遍的拍,於是就拍出了非常多張。媽媽看著那些照片,這張很滿意那張也很滿意,一臉拿不定主意的樣子,反觀爸爸就淡定很多。當媽媽質詢他的意見的時候,他只是說:“你喜歡就好啦,選最喜歡的,看到進棺材那天就好了。”媽媽埋怨他:“誒,怎麽說話的你。”我便笑著說:“老爸你也真不會說話,你想說要和媽走完這一輩子,老媽怎麽看也看不厭,就直說好了,還徒惹老媽生氣。”

最後媽媽終於選好了照片,老板告訴了我三天後就可以拿了。

爸爸媽媽也只是呆到照片拿了之後就離開了,臨走時,爸爸說:“你有自己的生活,你的生活你自己做主吧,我們不催。先找份工作安定下來吧,如果因為前科找不到工作,就回來縣城吧,老爸老媽還是有點積蓄的。”

他們又惹起了我的眼淚,我發覺,這幾天,我流了好多淚。

爸媽走後,我想我真的該要面對現實了。

我拿起手機,我只是給熟識的朋友群發了一條短信,說“我出來了。安。”除了程澈,她也不是我的朋友不是麽。況且,她總會知道的。我想她,但不想去找她,我還沒做好見面的準備。我也找不到她,我發現我已經沒有她的聯系方式。我覺得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是找一份工作,不然遲早我會連菜都買不起,不過令我疑慮的是,為什麽法院沒有強制征收我的個人財產,我記得那個男人的醫療費就是一筆巨款。

我找回了原來的公司,結果卻被告知換了老板。我心中不免失落,但仍想去碰碰運氣。結果一個啤酒肚的男人接見了我。一開始他對我很滿意,結果翻了簡歷,看見了故意傷人的前科,就直接和我說:“回去等通知吧。”我知道沒戲了。

接著我又走了幾間小公司,也不是沒人肯收,但工資也就比最低工資高一點,我覺得我去KFC兼職都比它賺的多。看來一個前科在身的人,回歸社會真是難上加難。找不到工作還是其次,旁人那種鄙視摒棄的眼光,更讓人無力承受。我想起我曾經如此心高氣傲,什麽都不放在眼裏,而今,倒也不被人放在眼裏了,真是報應。

收到了幾條手機回覆,徐唯悠回的是“對不起。”黎風明回的是:“現在來我家。”脫脫回的是:“我知道了。”還有幾條回覆,多的是“出來就好,找個日子見面。”

我漫步走到黎風明住的小區,笑自己竟然還記得路,他在小區門口等著我,英俊挺拔的樣子,他看見我,笑著擁抱了我,他拍拍我的背,說:“減刑了?想不想喝啤酒?”

我笑了,擂了他一拳,“不醉不歸。”

進了黎風明的家門,令我驚奇的是曹國章竟然也在這,他對我友好的笑笑:“你終於出來了,不然黎風明都要成怨男了。”我走過去,對他抱拳道:“兄臺抱歉,害你徒忍怨男,是小的過錯,小的自罰三杯。”黎風明拿了幾罐啤酒過來,大大咧咧的說:“裝什麽逼,坐下坐下,今兒高興,喝酒。”

像年少一般,喝酒,講笑話,玩真心話大冒險。曹國章如此沈穩的人竟然也和我們鬧做一團,陪著黎風明扮豬鼻子,合著我來鬧他,也跟黎風明一起審問我,我也毫無顧忌,把自己最誠實的一面展現給他們。我覺得他們的確是再適合不過的一對。愛情會不會,不過是,有個人肯陪你說話,肯陪你鬧,肯陪你到老?

“黎風明,什麽時候結婚!我要當伴郎!”

“靠,你一個女的當什麽伴郎!”

“曹國章,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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