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的把自己縮成一團，為什麽她會這樣，她明明什麽都記得的，可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不論是司空禦痕的臉，還是有關於他的記憶，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甚至時間越久，她的記憶就越模糊。蕭雪尋開始驚恐，她害怕自己再這樣下去會徹底的忘掉司空禦痕。

居白笑在窗外看著蕭雪尋苦苦思憶的模樣，心底忍不住一陣抽疼。他怎麽會舍得看她這樣痛苦……

“雪尋，在想什麽？”舉步走進房間，居白笑試圖打斷蕭雪尋的思路。

蕭雪尋漠然的擡頭看了他一眼，就繼續低著頭回憶有關於司空禦痕的一切。除了司空禦痕，似乎有關於別人的記憶都還是很清晰的，此刻，她終於明白君相莫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雪尋，不要再強迫自己去想他了，你越是想要回憶起，就會越痛苦。”居白笑靠近一些，將蕭雪尋的手拉了過來，他記得當年，每當他這樣輕輕拍著她的手去安撫她的時候，她都會慢慢的平靜下來。

隨著居白笑輕輕拍動的手，蕭雪尋漸漸安靜了下來，可是她看向居白笑的雙眸裏充滿了陌生的神色，甚至還略帶一絲恨意。

居白笑被蕭雪尋這樣怪異的眼神所嚇到，他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

“你變了，徹底變了，變得我完完全全的不認識了。居白笑，你說，這樣的你，還是我的師兄嗎？”語氣疏離不帶一毫情感，蕭雪尋眼底盈起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居白笑也楞楞的看著蕭雪尋，他不知道為什麽不論他怎麽努力，在她蕭雪尋眼中就永遠只有司空禦痕，即便是他用盡了所有最卑劣，最為人所不齒的手段，在她眼底，也終歸還是只有司空禦痕的影子。

“對，我變了，變了很多。”頓了頓，強忍著大罵司空禦痕的沖動，他繼續說：“可你難道不知道我變了都是因為你？！因為你眼中的我越來越少，所以我想要讓你記住我的欲望就越來越強烈……”

“所以你的手段也越來越可怕……”蕭雪尋接著居白笑的話說了下去。她現在滿心都在恐懼，她怕自己完全忘了司空禦痕，也怕居白笑會乘虛而入。

蕭雪尋的目光開始渙散，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了，居白笑看著蕭雪尋的目光離開了自己，便捧起蕭雪尋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

“錯了，究根結底，這一切的原因只是你太貪戀，不知何為滿足。你嫉妒禦痕的皇權，你羨慕我和禦痕的愛，你貪婪，你自私，所以你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她不顧一切，直戳居白笑的心。

一時之間，兩人都沈默了，屋子裏的氛圍越發沈悶，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即使從對方眼中讀不到一絲真心……

“若你真的愛我，就幫幫我吧。”不知怎的，蕭雪尋突然沒有了倔強下去的勇氣。她厭倦了勾心鬥角，厭倦了無休無止的明爭暗鬥。

“怎麽幫你？”即便是蕭雪尋的話讓他心底更加不好受，但他終究是不忍心拒絕她的請求。

蕭雪尋望著對面墻上的一副仕女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你幫我找來文房四寶可好？”

“文房四寶？你……”居白笑可不相信眼下蕭雪尋會有吟詩作畫的雅興。

“禦痕在我腦子裏的印象越來越模糊，我怕自己早晚會徹底忘記他，所以我想把他畫下來，這樣即使我不記得了，也還可以每天看著他。這樣一來，我就滿足了。”蕭雪尋眼中突然迸發的光彩讓居白笑心中一動。

他不敢確定紫卿的忘情蠱究竟有多強大的力量，能否讓蕭雪尋徹底忘了司空禦痕。可是一聽蕭雪尋說要畫下司空禦痕的模樣，居白笑心底便是一陣驚慌。

“這……”

“師兄，不要讓我對你最後一絲的希望也被你的無情澆滅。”蕭雪尋當然知道，以居白笑的性子，他是不會同意讓蕭雪尋畫下司空禦痕的，所以必要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激他一把。

居白笑看著蕭雪尋絕然的臉，許久之後才微微點點頭去找文房四寶。蕭雪尋看著居白笑出去找，心裏終於算是松了一口氣。

可是當居白笑把文房四寶擺在她面前時，蕭雪尋任憑怎麽樣去努力的回憶，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勾勒司空禦痕的臉。

她顫抖著雙手，拿著筆，良久沒了下一步動作。為什麽，為什麽完全沒了印象，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啪！”蕭雪尋手中的筆掉在地上，她眼神裏全是慌亂，煩躁的抓了抓披散在肩頭的長發，不斷的搖頭，後退。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不會忘了禦痕，不會……”她開始無助的瑟縮起來，在墻角的地方蹲下身去，雙手無助腦袋，一個勁兒的呢喃。

居白笑卻是又心疼又慶幸，剛想伸手去攬過蕭雪尋的時候，君相莫就出現了。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居高臨下，猶如一個局外人一般看著蕭雪尋痛苦，竟也沒有一分心疼。

居白笑雖然和君相莫還在合作，但他卻完全沒辦法與君相莫搭調：“你這是什麽表情，看著雪尋痛苦，你就沒有一絲自責嗎？”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居白笑，別把你自己當成普度眾生的菩薩，你我都不是什麽心善之輩。”君相莫直言不諱，諷刺的意味也毫不掩藏。

“我……”

“你什麽你？你莫非忘了，這忘情蠱可是你從紫卿哪兒要來的。給她下忘情蠱也是你的主意，而我只不過是親生把忘情蠱給她餵下去了而已。”君相莫這話，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居白笑的身上。

蕭雪尋聽著兩人的話，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

可是她的笑聲太過尖銳，居白笑和君相莫聽起來竟然會感到一絲涼意投來。

“好啊，你們還真是好啊！”蕭雪尋眼中布滿血絲，眼淚也像失去控制一般瘋狂的往下流。

“一個是我的好師兄，另外一個是我曾經的好朋友，你們兩個人還當真是讓我意外極了，這麽大一個驚喜，竟然也是先不讓我知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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