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你怎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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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大帥逼◎

十二月的薊城,氣溫降到了零度,寒風凜冽。

天陰沈著,灰蒙蒙的,雲層蔽日遮天。

褪去秋日的涼爽,枯老的樹木在冷風中搖晃,淩亂不堪。

機場角落裏,坐著一個身穿深色大衣的女人。

她紅唇輕抿,黑色卷發隨意地披在肩頭,眼尾微微上挑,氣質張揚而不收斂。

渾身透露出一股冷艷覆古美,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此時,女人正偏頭望著窗外,她眉眼輕闔,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真要聽你媽的,放棄前幾年的工作回潭州啊?”

單疏嵐的聲音從藍牙耳機裏傳了過來,盛枳把視線收了回來,應道。

“嗯。”

“可是你好不容易才在薊城站穩腳跟的呀。”

單疏嵐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遺憾:“現在辭職回來是不是太可惜了……”

“沒辦法。”盛枳語氣平靜,沒有半點起伏,“他們鬧了我兩年了。”

單疏嵐沈默了幾秒:

“可……算了,這也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你現在都辭職了也只能這樣了,不過我要提醒你,你明年就要滿二十六歲了,回來你爸媽肯定會催婚,要你去相親,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吧。”

聞言,盛枳瞬間樂了,“看來山風哥你還挺有經驗的?”

單疏嵐冷哼了一聲,“不然呢?我從二十三歲開始就被家裏催婚,到現在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麽過得嗎!”

“我就不明白了,現在的大人到底怎麽回事啊,非擔心我們嫁不出去。我就尋思著,沒有男人我就不能活了嗎?單身多快樂啊,我願意單一輩子。臭男人有什麽好的,我結婚找罪受嗎?”

一頓發洩後,單疏嵐似乎終於反應過來“山風哥”這個稱呼了。

於是她的嗓音又高了一個度:

“你才是山風哥,你全家都是山風哥!”

“別啊,我受不起受不起。”

盛枳樂得眉眼彎彎,她慢吞吞地剝開薄荷糖的外殼,塞進了嘴裏。

“你這名字多酷,周傑倫編曲,溫嵐唱的那首《夏天的風》聽過沒?”

說著,盛枳還簡單地哼了個調調。

“……”單疏嵐冷嗤了一聲,“行啊聖旨,你待會到潭州下飛機,別叫我來接你,別住我家!!!”

沒等盛枳有什麽反應,單疏嵐便直接把電話掛了。

盛枳看著掛斷電話後顯示的微信聊天界面,輕嘖了一聲。

幾個小時不聯系,她山風哥脾氣又大了不少。

惹不起惹不起。

口中的薄荷糖刺激著味蕾,盛枳用舌尖把糖抵到了右邊。

然後低下眼給單疏嵐扔了幾個可愛的表情包,毫不意外,單疏嵐理都沒理她。

但根據盛枳對單疏嵐的了解,等她下飛機到潭州,單疏嵐肯定會在機場門口等她。

所以她沒在意,只是擡頭確認了一下航班消息,便打開音樂軟件聽起歌來。

好巧不巧,播放列表的那首歌正好是夏天的風。

盛枳挑了挑眉,點了播放按鈕。

熟悉婉轉的前奏響起,她的思緒有些放空。

就在幾天前,她還在國內有名的動漫公司裏當插畫師。

可轉眼,今天卻提著兩個行李箱,坐在了機場裏打算回潭州。

盛枳低下眼,她輕抿了下唇,心情有些惆悵。

其實她還是很舍不得這份工作的。

在薊城的這幾年,雖然日子過得也沒有多富裕,但挺充足的。

除了身邊沒有熟悉的人,感冒時會矯情不少,其他時間盛枳一個人都樂得自在。

想到單疏嵐對她說的催婚的事情,盛枳不由得皺了皺眉。

兩年前,她的父母就催促著要她去相親了,回潭州不得完蛋。

回去結婚還不如現在就殺了她呢。

這麽想著,單疏嵐也回消息了。

盛枳自信滿滿地點開微信,心裏正偷樂著,下一秒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山風哥:【絕交吧。】

“……?”草率了。

是盛枳不是聖旨:【這可不行,咱倆十年的父子情,不能說斷就斷。】

這麽發著,盛枳又隨手扔了個表情包過去:

【這個爸不能依你.jpg】

沒等幾秒,單疏嵐的消息便進來了:【滾。】

盛枳彎了彎唇,打字回道:【你小學生?幼不幼稚。】

山風哥:【有我長得這麽好看的小學生?你去找個給我看看。】

山風哥:【(鄙視.jpg)】

看到這句話,盛枳無奈地笑了笑。

她收起手機,不再繼續跟單疏嵐扯這些沒用的,轉而進了微博。

今天娛樂圈沒有什麽大瓜,熱搜第一上赫然掛著:

#是什麽優秀的人讓你覺得自己是來人間湊數的#

盛枳眨了眨眼,出於好奇最後還是點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第一條就是:

@這世界這麽多人:這裏必須提名我!的!學!長!!!絕了,他真的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沒有之一!我就說一條,B大醫學部本博八年連讀,學口腔醫學的,次次專業第一,最關鍵人還長得巨帥。下面附圖。

盛枳眼神微頓,下意識地想起了一個人。

她的竹馬,程硯南。

也是從小優秀到大,也是考上了B大,好巧不巧也是讀口腔醫學的。

但上大學後她跟程硯南就很少聯系了。

盛枳記得,自己應該是五歲那年見到的程硯南。

那會程硯南六歲,他皮膚冷白,眼睫毛又長又翹,就連嘴唇都是粉粉嫩嫩的。

五官精致得像個瓷娃娃,是她見過長得最好看的男生。

只是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愛說話,總是不搭理人。

但這都沒關系,恰好她年紀小,唯一的優點便是沒臉沒皮。

所以老是跟在程硯南身後,也不管他搭理不搭理自己,總是一口一個阿硯哥哥。

今天“阿硯哥哥你好厲害”,明天“我最喜歡阿硯哥哥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盛枳記得,她小學好像還偷親過程硯南……

似乎是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有些羞恥丟臉,盛枳耳根都紅了。

她極輕地抿了下唇,然後視線往下移,看到了附帶的兩張照片。

第一張側臉很糊,看起來像是偷拍的。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底下是同樣色系的長褲。

他身形頎長,肩寬腰窄,身材比例很好,簡單到極致,氣場也冷淡到極致。

盛枳楞了一下,她盯著那張模糊不清的側臉,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這麽想著,她便往後劃到了第二張照片。

第二張照片比第一張要清晰很多,是展示欄上的寸照。

男人穿著正裝,五官輪廓分明,他眼角尖深邃,眼尾平行微垂,是典型的桃花眼。

可偏偏這麽一雙多情的眼睛,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不笑時,顯得男人神情都寡淡了不少,清清冷冷的,渾身散發著淡漠疏遠的氣息。

盛枳輕嘖了一聲,還真是程硯南。

退出照片瀏覽,她往下接著看評論——

@別養樂多:!!!救命他好帥!姐妹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芒種:想要聯系方式加一。

@哦豁:大家都醒醒,一般這種絕世大帥逼肯定有女朋友。

@這世界人這麽多

回覆@哦豁:有沒有女朋友我不知道,但我確實沒有學長的聯系方式(哭.gif),而且我聽說他畢業後就回家鄉了,沒有留在薊城。

@讓我康康:不是,這世界這麽多絕世大帥逼分我一個很過分嗎?(難過.jpg)

@養我:多我一個也很過分嗎?

……

樓下一大半都在唉聲嘆氣,盛枳看著這些評論,挑了挑眉。

帥歸帥,但她印象中的程硯南,穿校服拉鏈總是系到最上面,書本上的字跡清雋又工整。

成績好,不打架不抽煙不惹事,到哪都是老師嘴裏的好學生。

初高中時,盛枳經常能看見好多女生追程硯南。

但程硯南的性格太過古板又無趣,她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他。

盛枳撇了撇唇,帥又不能當飯吃。

退出評論區,盛枳又往下劃了劃。

後面幾個分享還都挺有意思,但越往後越索然無味。

可能是有了前面程硯南的對比,後面幾個人倒顯得沒那麽突出了。

就在盛枳興致缺缺,想要退出這個話題時。

她眼神一滯,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又翻回最上面。

手指打著屏幕,在程硯南那條留下了一條評論。然後心滿意足地退了出去,轉而跑去看其他的熱搜話題。

十五分鐘後,盛枳無聊地退出了微博。

口中的薄荷糖被盛枳吃完,盛枳感受著口腔後側的疼痛。

她用舌頭抵了抵右後側的智齒,嘆了口氣。

下午五點,盛枳在潭州機場落地。

外頭天色漸沈,有風夾著細雨,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徹骨寒意。

盛枳低頭看了眼身旁的兩個行李箱,果然放棄往門口走的想法,拿出手機給單疏嵐打電話。

剛掏出手機,面前卻突然投下來一片陰影。

盛枳以為是單疏嵐,於是連忙擡頭望去。

在目光觸及到一張陌生的面孔時,她的笑容瞬間淡了不少。

“你好,我剛剛跟你是一趟航班的,坐你前面。”

陌生男人微微頷首向盛枳打招呼,他臉上帶著笑容。

“需要我幫忙嗎?”

盛枳看見這個陌生男人擡了擡手腕,裝作不經意般露出手腕上的勞力士。

她扯了扯唇,把視線移到男人還算可以的五官上,微微一笑,禮貌拒絕了。

“謝謝,不用。”

說完,她正想提著行李箱繞過去。

誰知道眼前這個陌生男人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直接擋在了盛枳面前。

陌生男人瞇眼笑了起來,開始毫不顧忌地打量起眼前這個漂亮驚艷的女人。

她身上沒有任何名牌衣服,唯一比較貴的大概是耳朵上那對香奈兒耳環。

男人收回視線,眼底滿是勢在必得,於是自信地伸出手,打算接過她的行李箱。

“沒事,你去哪我送你吧。”

這會,盛枳已經完全失去了要跟這個普信男說話的耐心。

她再次微微一笑,“謝謝,真不用,我有朋友來接我。”

撂下這句話,盛枳便點開微信找到了單疏嵐的頭像。

結果一進去,就看了單疏嵐給自己發的消息:

山風哥:【你媽給我打電話了,說她去接你,證據如下。】

下面很貼心地補了一張兩人的聊天記錄。

盛枳唇線繃直,有些不高興了。

【?你就這麽把我拋棄了?】

手機震動一下,單疏嵐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你就算不情願,回了潭州也遲早要見的。】

視線落到單疏嵐這句話上,盛枳莫名有些煩躁。

而眼前的這個陌生男子顯然感受到了,卻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他臉上滿是得意,不依不饒道:“你朋友來不了嗎?我送你吧。”

意圖之明顯,傻子都能感受到。

盛枳冷笑了一聲,那句“滾”都在嘴邊了。

餘光卻突然瞥到一只冷白修長的手,手背上青色血管脈絡清晰。

順著視線往上看,盛枳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人穿著正裝,單手插兜。

他唇線抿直,眼底沒有一絲笑意,仿若這冬日清冽的寒風,清冷又疏離。

跟微博上那張寸照,完全吻合上了。

機場人聲鼎沸,瓷地板上更是沾滿了臟亂的腳印。

不過眨眼間,外頭瞬間暴雨如註,響起劈裏啪啦的雨聲。

空氣靜默了幾秒。

盛枳看見程硯南垂眸看了自己一眼,然後把手搭在她粉色行李箱上。

在嘈雜的環境裏,她聽見程硯南嗓音平靜而冷淡:

“借過,我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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