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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王之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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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必要嗎?真是狂妄到讓人羨慕的說辭。”征服王放下酒瓶, 看到珈藍若有所思的道,“只有什麽都已經得到的帝王才會有這樣的想法,說起來, 秦皇啊, 我一直很好奇,永生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而永生的帝王又會是什麽樣的, 不知你能否為我解答。”

“有什麽沒好說的,永生,呵, 永生啊,永生者擁有無盡的時間去學習和思考,而永生的帝王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是最好的帝王, 同樣也是最壞的帝王。當然, 這些不過是浮於表面的誇誇其談, 無趣的說辭。如果真要朕來形容的話, 永生是災難、是邪惡、是無盡的悲涼和痛苦,最親密的朋友, 最信任的大臣, 和勉強可以算得上親人的兄弟姐妹,甚至侄子侄女, 還有更久遠的後代, 終究都會在朕的註視中離開人世。朕願意親近的所有人最終都將離開,歲月更疊, 可坐在王座上的人,卻始終是朕。”

“永生是世間最美好的祝福,卻也是最惡毒的詛咒。”珈藍擡頭看向征服王, 眼中帶著認真與篤定,“即便朕將永生說的如此可怕,然而,若是時光倒轉,命運選擇讓朕再做一次選擇,朕依舊會選擇握住這永生的權利,畢竟,就如朕所說的那樣,朕這一生所愛之物,唯有大秦,而在朕失去世界的一切之後,朕能夠擁有的,也只有大秦。當朕選擇戴上象征大秦帝王的冠冕之時,朕就已經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大秦了。”

征服王震驚的看著珈藍,因為對方說的話實在是太可怕了,這不像是一個人該說出的話。

“秦皇,你是認真的嗎?這並不像是一個人類會說的話,這樣的思想也太過可怕。”

“不,征服王,你說錯了,這並不是什麽所謂的人類不應該說出的話,只是短生種不能說出,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罷了。人類的寶貴和美妙之處,就在於他們的人生雖然短暫,卻也精彩無比。可若是作為長生種,甚至永生種,你學會的第1件事情就是忍受孤獨和寂寞。百年對於你們來說就是一生,可對於朕來說,百年只是自己所經歷的一個瞬間。朕早就忘了太陽升起和落下會給人帶來怎樣壯觀和遼,畢竟事實上,當朕作為大秦的皇帝統治大秦數千的時候,朕,就已經被自己的子民尊奉為神了。”

“這聽起來似乎是一件美妙的事情,秦皇,我果然還是好想和你活在一個世界,然後嘗試去征服你的帝國,那一定會是一場宏大的遠征。”

“大膽的想法,但是征服王啊,朕依舊要給予你一點先行者的忠告,永生不是你該走的路,你也不會喜歡這樣的王道的。你的一生關鍵在於征服,敢於享受生命能夠帶給你的樂趣,也正是因此,你不願意以英靈的身份去征服這個世界,而是想要向聖杯許願肉體。所以,放棄你的好奇心和想法吧,有些東西單純用語言來形容,是形容不出來的,可如果當你真的感受到這樣的事物之後,你現在所持有的信念和想法都有崩潰的危險。”

聽到珈藍的勸告,征服王爽朗笑了幾聲,正打算再說些什麽,然而庭院中傳出來的怪異聲音,卻打斷了他的計劃。被月光照亮的中庭中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白色的怪異生物,他們戴著骷髏面具,穿著黑色袍子,如同幽靈,又如同花朵般綻放在了月光下,毫無疑問,這是他們曾短暫見過一面的暗殺者。

征服王依舊爽朗的笑著,然而珈藍卻從這笑聲中聽出了殺意。看來我們的宴會中多了新的客人,畢竟敢於打斷王者之宴的,要麽愚蠢至極,要麽自認為強大無比。

“不”珈藍看著殺來的暗殺者,“這是一位禦主向我們投遞的降書,他已經徹底放棄了聖杯戰爭,打消了奪取聖杯的想法。”

“降書?”

“啊,因為實在下不了決心和勇氣親手放棄勝利戰爭,所以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讓自己強行出局了。”

征服王張了張嘴,對於這種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行為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評價,“雖然這樣的方式我不能讚同,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願意放棄聖杯戰爭,這位禦主也算是消息靈通,且擁有勇氣。對了,你說的那位禦主是?”

“弓兵的禦主,遠阪家的家主,遠阪時臣。朕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他,畢竟他抽到了一張很好的牌,不過應該也是最壞的牌。吉爾伽美什,說實話,他要是不顧一切的火力全開,連朕也會感到頭疼的,可他偏偏卻以那種近乎搞笑的方式出局了。嘖,就這種唯我獨尊到狂妄自大認不清現實的英靈,召喚他還不如召喚個音樂家出來當從者呢,反正都是要輸的,召喚個音樂家出來起碼還能聽聽音樂,還不用擔心會因為什麽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從者弄死。”

“秦皇,你可不是一個喜歡多事的人啊。”征服王當然聽出了珈藍的言外之意,大概就是對方已經主動退出了聖杯戰爭,就別對他動手了。

“有什麽辦法呢,誰讓對方是朕禦主的父親。朕剛剛才看完了父女和好的演出,暫時還不打算再看一場可笑的葬禮。”

說完,珈藍笑著斜眼瞥了一眼征服王,“所以征服王啊,這次就由你動手怎麽樣?順便給自己熱熱身。”

“沒問題啊,不過,我還以為秦皇你會想把我們之間的戰鬥拖到最後呢,居然這麽迫不及待的嗎?”征服王依舊大大咧咧的笑著。

“也不是什麽迫不及待,只是,征服王你不知道嗎?在這場宴會開始之前,亞瑟王的禦主就已經把槍兵和他的禦主一起打包送走了,換句話說,現在聖杯戰爭只剩下咱們在場的這幾位了。暗殺者就留給你熱身了,要是熱身完了,咱們一決勝負吧。朕說過的吧,你是個讓朕欣賞的敵人,朕也會毫不吝嗇的,親自送你一程。”

話音剛落,耳畔便吹來了熾熱而又幹燥的風,這樣的風不屬於森林的夜晚,也不屬於城堡中的庭院,反倒像是來自沙漠。

站在熱風中心的征服王大聲的笑著,熱風侵蝕著世界,隨後肉眼所見之處皆為沙漠。他大口的喝完了剩下的美酒,隨意的將酒瓶扔在了地上,絲毫不顧及那精致的瓶身和鑲嵌在上面的華美寶石。

“等等,征服王,我還沒有說我的王道。”阿爾托莉雅快步走上前去,因為她還沒有向征服王以及珈藍訴說她所堅持的王道,而看現在的情況,這應該就是最後戰爭的前夕,也是最後能夠交流的時刻。

征服王斂去了笑容,嚴肅的看著阿爾托莉雅,“亞瑟王,不 ,saber,我並不覺得你是一位真正的王者。所以王道這種東西,我並不打算傾聽你的答案。”

他眼神中甚至於帶著些微的憐憫。“如果可能的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像你這樣的王,未免有些太可悲了。”

說完,征服王的身邊逐漸出現了人影,生前屬於征服王的無雙軍隊在他的身後出現,甚至於連他所騎的戰馬也成為了英靈,在死後繼續跟隨他的主人征戰。征服王騎上駿馬,拔出了腰間的長劍,“秦皇啊,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你,王,是否孤高?”

“王者自然孤高,王只需要高高在上地統率一切,隨後註視著他的臣子們為他帶來勝利就可以了。”珈藍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征服王搖了搖頭,顯然,這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可他也清楚的明白,珈藍只可能答出這樣的答案。而在兩人聊天之際,來勢洶洶的暗殺者,卻已經快要被征服王的軍隊斬殺殆盡。

畢竟先不提屬性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的暗殺者,與征服王生前最引以為傲的軍隊之間的戰力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單憑遠阪時臣這次完全就是讓暗殺者來送死,好讓自己以此退出聖杯戰爭的行為到底有多麽坑從者。所以毫無反抗的,哈桑只能以這種最為憋屈的方式離場。用自己和原本歷史上遠阪時臣的下場一起共同論證,不靠譜的禦主/從者究竟有多麽坑隊友。

珈藍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她對征服王說的是熱身,畢竟她不覺得這樣的戰鬥會消耗征服王多少的魔力,反而能夠讓他們之間的戰鬥更加盡興。

征服王將拔出的長劍指向珈藍,“那麽秦皇屬,於我們之間的戰鬥就在這裏開始吧,你的強大是我難以預料的,所以,我用固有結界占你一點便宜,不介意吧。”

珈藍輕笑了一聲,“朕當然不會介意,畢竟......”

一陣別樣的風也從她的身後刮起,並不像沙漠般熾熱,也不像森林的夜晚般清涼,反而沈重的仿佛帶著歷史的厚重,在珈藍所站之處,景物飛速的變化著,沙漠的沙子退去,卻並未露出庭院或森林的土壤,而是是被另一座巍峨華麗的宮殿所覆蓋。

“征服王啊,朕也同樣打算以固有結界,送走這場聖杯戰爭中朕最為欣賞的對手。”

“這是!”韋伯看著眼前變幻的一切,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語。再沒有眼力的人註視這間宮殿,也能發現其中明顯的問題,因為這並不像是君王居住的殿堂,反倒像是一座華麗的陵寢。

“這是朕生前,朕的臣民為朕所建築的陵寢,只可惜,朕一生都沒有用上,便用這座屬於帝王的陵寢,來埋葬朕最為欣賞,並且效忠於朕的臣子了。”

無數座棺木浮現,隨後棺材的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了一位位穿著不一長相不一的英靈,隨後棺木像是完成了它們所應當完成的使命一般退去了。

征服王新奇的註視著珈藍和她的臣子,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躍躍欲試,“秦皇啊,

既然我們都擁有固有結界,召喚出的也都是我們最為忠誠的戰士,那麽便讓我們在此一決高下,看看我征服王的無雙軍隊究竟能否戰勝你的大秦,而我生前的遺憾,又是否能夠在死後被彌補如何?”

征服王站在騎兵隊列前高舉雙臂呼喊,語氣中充滿著驕傲和自豪,“即使肉體毀滅,但他們的英靈仍舊被召喚,他們是傳說中我那忠義的勇士,是跨越時空回應我召喚的永遠的朋友,他們是我的珍寶,是我鑄就我征服王之王道的基石。”

珈藍點頭應允,“這並非是朕最強的寶具,然而與征服王你作戰的話,朕一時倒也想不出有什麽寶具還能比這個寶具更為合適的。他們是朕統治世界數千年來所有效忠於朕的臣子們中,最為忠誠,也是最為璀璨的。不過征服王,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輸了,可別怪朕以多欺少,也別怪什麽不公平,畢竟人生,本就是不公平的。”

“然也,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便是征服,能夠奪取別人的寶物便是我的勝利,而在征服的過程中被人挑落下馬,我也只會怪罪於我的弱小,不會遷怒於對手的強大。因為這樣,才是真正的征服啊!”

阿爾托莉雅站在原地,她被這兩位王者所震撼了,哪怕這兩位王者的言辭都一直被她否認著,而她也不屑於這樣的暴君所實施的暴政,甚至將其視作強盜般的行為,然而他們所擁有的寶具卻動搖了她引以為豪的信念,這樣的王者與臣子之間的信賴,臣子對於王者的誓死效忠,是在她追逐所謂的理想的騎士王的道路上她從未擁有過的,或許她曾經見過,可即使一開始擁有過,最後卻也都失去了。

所以說這是她至死都得不到的東西,阿爾托莉雅在迷茫中感到了悲傷與恐懼,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她真的連王都算不上嗎?她難道真的不配稱為王嗎?阿爾托莉雅陷入了久久的迷茫之中,一直未能找到答案。

而另外一邊,珈藍和征服王已經交手了,而他們所率領的軍隊也紛紛廝殺了起來。珈藍自然是壓著征服王打的,畢竟即便她生前並沒有什麽英勇善戰的傳聞,可世人卻總是稱讚這位女帝麾下的軍隊的戰無不勝,珈藍擁有的英靈模板也賦予了珈藍極高的屬性。而且相較於韋伯這種剛剛起步的魔術師,出身魔術名門遠阪家的間桐櫻是更完美的禦主。

所以哪怕珈藍因為不想占征服王的便宜而強行把自己的靈基壓制到和征服王差不多的分靈的地步,他們之間的差距也是肉眼可見的。所以除非奇跡發生,征服王的落敗只是遲早的問題。

至於軍隊方面的局勢。征服王的優勢在於他的軍隊是隨他一起征戰的能征善戰的軍團,而珈藍那邊雖然英靈的個體實力普遍更加強大,然而他們卻是在珈藍統治大秦的那數千年的歲月中最為璀璨的將領們,有些人甚至生前從未有過合作。不過反正都是名將,而且大秦的軍功制也讓這些將領無論出身多好,也都是從小兵一點點爬上將軍之位的,配合什麽的他們都懂。所以除了一開始隊伍有些雜亂,很快,這些名將就自發重組了隊伍。

在這樣你強我弱的情況裏,結局悄然定下,當征服王軍隊中最後名戰士被韓信用他的長槍無情的對穿隨後挑飛,在空中化為靈子消失的時候,珈藍手中的定秦長劍也穿過了征服王胸口的靈核。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煙塵的氣息,固有結界在此刻驟然破碎,幾人重新站在了愛因茲貝倫城堡的中。

征服王看著胸口透胸而出的長劍,無奈的笑了笑,“果然,還是沒能完成新的征服。”

珈藍黑色的眼眸中透著血一般的紅暈,持劍的手與臉上沾染著征服王的鮮血,鮮紅的血液襯著珈藍冷白的皮膚,讓其仿佛帶著金屬與寒冰的光澤,“已經從夢中醒來了嗎征服王?那麽此刻,就帶著你那征服的美夢,退場吧。”

“嗯,能與你這樣的對手相遇,可真是一次讓人心潮澎湃的戰鬥。”征服王從容的附和者,靜靜地化為了金色的粒子,從珈藍的眼前消失。

珈藍收回看向征服王的目光,隨後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淚流滿面的韋伯。而此刻甚至害怕的還在發抖的少年,似乎在這場短暫的夢中得到了出乎意料的成長。畢竟在珈藍和征服王的戰鬥中,若非對方及時的使用令咒,戰鬥或許早就結束了。

珈藍並沒有選擇斬草除根,事實上,這位帝王反而擁有著難得的仁慈。

“離開吧,征服王的禦主,全力以赴地活下去吧,帶著和那位王者的約定,竭盡全力的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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