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 有時候真誠的道歉可以解決很多的問題，至少原本還在憤怒的托尼，因為巴基的下跪與道歉, 瞬間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

其實當托尼親眼見到這個情報的時候，他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畢竟一邊是自己早早逝去的父母，而另一邊則是他童年深深崇拜的偶像美國隊長，和隊長當初最信任的戰友。一切的一切來得太過突然, 突然的讓他有些迷茫。

但是當他看到史蒂夫無腦的維護巴基的時候，托尼心中自然是充斥著怒火。詹姆斯·巴恩斯是他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的朋友，那麽, 霍華德·斯塔克就不是了嗎？托尼·斯塔克就不是了嗎？

他不過想沖過去找巴基算個帳，也沒打算把他怎麽樣, 更沒打算殺了他, 美國隊長就像一頭炸了毛的獅子一樣，想要對他動手。可他不也是剛剛才得知自己的父親，霍華德·斯塔克死在他的兄弟巴基的手上了嗎？他怎麽就沒想要去給他的父親報仇呢？

到底是霍華德·斯塔克和托尼·斯塔克兩個人加在一起，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比不上詹姆斯·巴恩斯, 還是說比起死了的人, 活著的人在你史蒂夫心裏更重要？

那時候托尼甚至已經在想，自己和史蒂夫之間的友情看來是完蛋了，與此同時, 他的責任和神盾局的計劃自然也是化為了泡影。畢竟，比起他的巴基，他們都不重要。

所以史蒂夫甚至都分不出來, 托尼·斯塔克到底是想要殺了他的好兄弟，還是純粹想要打一頓出出氣了。畢竟，在他史蒂夫的眼裏，托尼·斯塔克就是個軍火商，戰爭販子，永遠都是錯的，永遠都辣手無情，想要人性命。

但是這樣的委屈和怒火卻在巴基對他下跪的那一刻，瞬間消失了很多。

下跪道歉，這樣的道歉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啊？想到這，托尼似乎有些想要感謝，這位突然出現的貞德小姐，畢竟她其實算得上是自己和這兩位之間的一個緩沖帶。

如果沒有黑貞出來阻止他們，如果沒有她把那兩位，老冰棍給罵醒，那麽他們之間，可能真的會走向陌路吧。或許不會有什麽你死我活的決鬥，也不會彼此互下殺手，但是，如果沒有出現什麽毀滅世界的大危機的話，他們的友誼也完蛋了，從此，最好的結局就是，咫尺天涯，互不相見。

但是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為珈藍的幹涉，而不再存在了。在巴基下跪的那一刻，托尼下意識的伸手去扶了對方一把，而摸到對方那左手冰涼而堅硬的觸感和堅硬的手感的時候，他才想起來，這位巴恩斯中校是在打擊九頭蛇，抓捕佐拉博士的途中跌落冰崖，生死不知的。

而就現在的情況，他肯定是在這懸崖底下，被九頭蛇給捉了回去，再想想對方身上這麽多的傷口和被改造的痕跡，在想到尼克·弗瑞給他的資料中寫到的，對方經歷過多次洗腦，能夠想起自己是誰已經是千幸萬幸的資料，托尼也開始有些不忍心了。

但其實也不是說什麽聖母不聖母的，主要是一個道理，殺手如刀，該問罪的應該是那個執刀之人，更何況，巴基做的這一切，其實他也是不自知的。

在巴基下跪道歉之後，眾人便迎來了程長久的沈默，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作，在托尼把手搭在巴基的手臂上之後，他也怔怔的站在那裏，不再言語。

不過至少，雖然陷入了一種讓人有些感到恐懼的沈默之中，但是，卻也再沒有了當初托尼得知消息之後，爆發出的殺氣和那股子□□味兒。最後，在一聲長長的嘆息中，托尼扶起了巴基，眼睛卻只是歪著看向地面。

“怪你，也挺沒意思的，我父親母親，曾經也是你們的朋友，但是他們死在你手裏了，說真的，我恨不得殺了你，親手把你送下去見他們。可這樣，他們是不會高興的。”哪怕是說著這種算得上諒解的話，托尼所說的每一個字，言語間都帶著一種幾乎要沁出血來的憎恨，只是這種憎恨不是對著巴基的，也不是對著史蒂夫的，而是對著造成這一切悲劇的九頭蛇的，“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父母，那就跟我一起，把那些畜生，一個個的揪出來，一個都不放過，拿他們的血，去告慰我父母。”

而巴基就這樣，毫不反抗的任由托尼扶了起來，他對不起對方，他是斯塔克先生的孩子，也是因為他年紀輕輕就父母雙亡的受害者，如果自己的死可以彌補他所受到的傷害的話，那麽，巴基寧願自己就這麽站在這裏讓對方殺了，可是不行，哪怕對方捅自己上千上萬刀，把自己挫骨揚灰，也換不回已經死去的人。

當巴基被托尼扶起來之後，他就站在那裏，隨後擡起了自己的右手，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自己的臉。他顯然是下了狠力的，哪怕只是兩巴掌下去，他的臉就已經腫了起來，嘴角也開始滲出了血絲，但是他仿佛沒有痛覺那般，繼續打下去，直到托尼清醒過來，把他的手拉住為止。

巴掌扇得很重，也自然很疼，但是哪怕再重、再疼，都比不過自己當初剛清醒，就被九頭蛇改造，斷臂時的疼痛，也比不過他一次又一次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之後，迎接一波又一波的洗腦時，大腦傳來的鉆心的痛，更抵不過他恢覆記憶時，心中的愧疚和自責，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壓垮時的痛。畢竟有的痛只痛在身上，而有的痛，卻猶如一根一根毒針，深深的紮進了心裏，永遠無法拔掉，只能看著它，潰爛化膿。

巴基就這樣怔怔地扇著自己耳光，右手被托尼拉住之後，就換左手的鋼鐵手臂繼續，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就已經被另一旁的史蒂夫緊緊的抱住了胳膊。

珈藍就看著這一幕發生在自己的眼前，並沒有選擇阻止，畢竟阻止又有什麽意義呢？這股子氣總要發洩出去的，無論是作為受害者的托尼的悲憤，還是身為受害者兼行兇者的巴基的怨恨自責，總是要發洩出去的。

再說，比起原本史蒂夫與托尼恩斷義絕，扔下當初霍華德送給他的盾牌，與巴基遠走異國他鄉，而托尼則是一個人盔甲盡毀，孤零零的躺在雪原中脆弱無力，要好上許多。

但是這件事情既然發生了，那麽至少今天，情緒變化極大的眾人都不適合在探討如何摧毀洞察計劃這件事情了。尼克·弗瑞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表示今天的集合會議結束，大家先各自回去，好好的休息，平覆一下情緒。

但是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情在現在被引爆，然後和平解決，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想到這裏，尼克·弗瑞甚至有些放松，畢竟這件事情一直是存在的，而九頭蛇內部，只要是個領導層，絕對都知道當初霍華德的死因。

那麽與其讓這件事在之後，被九頭蛇的特工故意挑出來，破壞覆仇者和神盾局之間的內部關系，倒不如像現在這樣被他們主動發現，然後把這件事情說開了，只是這件事情，也讓尼克·弗瑞更加仇視九頭蛇了。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恐怖組織，還是趁早消失的好。

不過至少這會兒，也確實商討不下所謂的戰術。幸運的，是由於尼克·弗瑞這次的主動出擊，洞察計劃的開始，也就是空天母艦的起航計劃是在4天之後，他們還有時間。

至於提前起飛的可能性，就安全理事會那些理事的難纏程度，尼克·弗瑞並不覺得皮爾斯可以說服他們更改計劃，所以說這段時間，至少他們還是安全的。

而聽到尼克·弗瑞說解散，史蒂夫自然是一臉焦急的把巴基拉到了娜塔莎的房間，因為對方那邊有一些可以塗的傷藥。而巴基那張臉也因為自他的下手過重，已經高高的腫了起來，一看就打得不輕。不過也正是因此。托尼·斯塔克才不好意思繼續說些別的。

而鋼鐵俠也是有些無奈且迷茫的嘆了口氣，準備回自己的公司，結果卻被尼克·弗瑞勸住，留了下來。

至於珈藍，自然有特工待帶她去他們提前安排好的房間。說來也有些好笑，那個房間原本是收拾出來打算給福爾摩斯用的，結果福爾摩斯走的這麽幹脆，一時之間也來不及收拾別的房間出來，所以他們幹脆直接把這個房間拿來給珈藍了。

不過，反正福爾摩斯和黑貞都是珈藍一個人，所以也無所謂委屈不委屈的，而對於珈藍來說，這種身外之物，能對付過去就行，無需過於計較。

尼克·弗瑞選的安全地點，自然不會是什麽鬧市區，而是一個較為偏僻的郊區的一個已經廢棄的配電所，位於地下，安全倒也確實是夠安全的，只是未免有些過於陰暗潮濕了。不過整個配電所倒是配有一個天窗，晚上倒是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些月光，讓人覺得舒服。

而珈藍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美好的景色，畢竟她因為任務，必須要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的漂泊，所以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漂泊不定的日子，慢慢的，也能夠用欣賞的眼光去珍惜自己所經過的每一個地方，所見過的每一個美景。只是她沒有想到，當她過去的時候，那裏已經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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