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雖是崎嶇，但好歹是路。走完山路，在往下的路，就是起起伏伏的山那，到處是石頭。

走在前面的米莉看著周邊情況，不禁為身後的香帥捏了把汗。“你別開車了，把車還給師傅！”她高聲地對身後的香帥大喊。

如果米莉不說這句話，香帥或許會把駕駛員的位置讓給之前開車的師傅。但米莉既已說了，香帥的一顆男子漢心思怎麽也要自己駕駛拖拉機“闖”出這段不是山路的路。

後來米莉問當地的一個人，這裏曾經無數次的接受過外界的愛心援助。為什麽就不修條路呢？俗話說得好啊，要想富先修路。

誰料對方真誠的回覆，讓米莉心頭沈沈的。“路要是修好了，愛心款就沒有了。”

也許最初他們是因為各方面的原因，富不起來。但是慢慢他們發現，這種“窮”可以讓他們不損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源源不斷的捐款，那為什麽還要想著如果通過自己的勞動富起來呢？窮啊，裝得越窮，獲得的捐款就多啊。

因為山路難走，加上中間又頻繁出事故，所以等到大家達到這次捐資的學校，已經下午三點左右的時間了。

校園前面的簡陋操場上，拉著橫幅，寫著歡迎愛心人士的標語。近百位學生松散地站著隊形，前面擺著四排空椅子。

這些空椅子是 特意為香帥一行人準備的。

米莉不解地想，今天不是周六周日，這個時段也不是暑假期間，這些學生都不用上課的？

先別關心上不上課的問題了，解決一下幾個孩子嚷著喊餓的聲音。為了趕路，大家都沒吃午飯。

按照計劃，他們是不在學校吃飯的。所以校方並沒特意準備午飯，食堂裏只有中午剩下的一些殘羹冷炙。

校長怕怠慢了這群愛心者，就命令食堂的師傅立刻做飯做菜。但是被拒絕了。幾個教育心切的父母振振有詞地跟校長說，他們是送孩子來接受貧苦生活教育的，吃點剩飯，正好可以讓他們體驗一下生活的不易。

校長連連點頭對家長的教育方式表示認同。父母們把孩子帶到簡陋的餐廳裏，問老師要了幾個平日孩子所使用的碗碟，就帶領著孩子們去盛飯。

在盛飯菜前，家長的一個舉動讓米莉心中很不是滋味。幾個父母特意提來一個暖水瓶，把碗碟筷子裏裏外外燙了幾個來回。在看看幾個孩子的臉上，根本就沒有對苦的憂愁更多的是對新事物的新奇和欣喜。

香帥關於支教見解的話又從米莉的記憶中翻了出來。他又對了。

本是一場充滿愛意的捐資助學活動，舉辦得跟個發布會似的，遵循了校方領導講話，校方學生代表講話，愛心團代表講話的傳統模式。

愛心代表團的代表按照一般的計劃應該是組織者香帥，但到他發言時座位席上並沒有找見香帥。大家只能臨時把媛媛推薦了上去。

媛媛並沒有讓大家失望，臨場發揮也能說得頭頭是道，集國家社會責任於一體，說得愛心團成員都真真地成為了國家社會發展的中堅力量。

米莉聽著，只覺得汗顏。太誇張了。

身後的兩個記者，正劈劈啪啪地在電腦上敲擊文稿。

儀式結束後，正挨家挨戶給村民送被子和大米的香帥才被拉過來，要合影了。

為了讓愛心團的人好好施行“憶苦思甜”的計劃，村裏領導特意找了幾間村民家的房屋，讓他們居住。

房子極端簡陋。

家徒四壁這一詞至少還有四個墻壁，這裏土坯房的墻壁都是不完整的，東塌了一片，西塌了一塊，風像擠牙膏似的一股一股地吹來，在吹走。

裏面有土壘砌成的家禽圈，裏面圈著雞鴨牛羊。上面搭著竹板，竹板上面放著破舊骯臟的被褥，這就是床了。

旁邊的裏面有一個大水缸，裏面盛著的才沒了底的水就是日常生活中所使用的。

米莉在與他們接洽時，就聽他們說這裏條件惡劣又缺水。當時她想既然活動又名“憶苦思甜”，肯定是環境越苦越好的，就完全沒當一回事。

這會兒為人父母的人可不願意了，是要憶苦思甜，但安全是第一的，這種房子住在裏面，半夜墻塌了，人被壓在下面不是不可能的。而且和家禽混住，不衛生，極容易生病的。

昨天晚上的招待所雖說環境不好，但也不至於有人身的安全隱患。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一商量，一致決定晚上回鎮子上的招待所居住。

跟著村長一行人分大米的香帥為躲避媛媛，就找著理由要留下來。在學校裏和學生一起整理書籍的米莉，一想到昨晚的尷尬畫面，就低頭忙碌，以拖延時間，這樣自己就在不自不覺之間被留了下來。

直到晚上去好客的村長家吃飯，香帥和米莉才發現對方也留了下來。

山村裏沒什麽娛樂活動，村子周圍的道路也不好，所以休息的都比較早。

香帥在餐桌上玩笑地說了一句，這也就是為什麽村子中家家戶戶都有三到四個孩子了。

做為過來人的村長立刻會意一笑，跟著點頭說是啊是啊。反應過來的米莉尷尬地附和地笑了笑。

飯後，村長留兩人在自家居住。他家的紅磚大瓦房，顯然要比外面的土房子好得多。

香帥和米莉都屬於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人，在加上兩人內心的冒險基因，就拒絕了村長的好意，選擇居住在簡陋房。

這是老奶奶帶著一個11歲的孫子一起過日子的家庭。房屋簡陋至極，人畜同住，味道怪異。山羊的咩咩聲，不知道算不算是對兩人的歡迎詞。

香帥打開自己手機中的游戲，興匆匆地拿教孩子玩。下午從學校領回來的捐助書籍，和全新的床上四件套正呆坐在簡易的桌板上。

“你別教壞孩子了，”米莉不滿地對香帥說，“你應該讓他多看看書。”

香帥擡眼看著米莉，嘴巴卻對著孩子說，“來告訴大哥哥，你想要書麽？”

孩子搖成撥浪鼓的頭並沒擡起去看任何人，一雙眼睛興致勃勃地盯著手機屏幕，雙手起勁地玩著游戲。

香帥對米莉聳了聳肩，一副自己也無可奈何的模樣。

老奶奶這會兒正從陳舊的衣櫃中找出了上了年紀的花色墊被和被褥，她是要去鋪床鋪。

家禽圈的土墻有一米多高，上去的臺階完全依靠一條半米左右高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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