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內被撞個來回的米莉，待車停下來，不顧身體的疼痛居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為了避開米莉從身後伸過來的後，香帥的脖子扭了。因為是系著安全帶，所以身體並沒其他地方受了傷。

“真有你的，”香帥歪著脖子回應著傻笑的米莉，他忙打開手機的電筒，觀察了一番周圍的情況，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適才隱隱的群山感覺，原來是真有“山”，是垃圾山。

這場“車禍”，能用虛驚一場來結束了。他解開安全帶，微微碰了碰僵硬的脖子，痛。

他給楚寰打了電話，用手機定了位，坐等他們來接。在他做著這些事的時候，米莉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為什麽笑，她也說不清個所以然來，就是覺得好笑。就一直笑著。

前排的香帥，驚恐地轉過頭去看她。他在心裏直犯嘀咕，米莉是不是撞了什麽邪？

被他看得久了，尷尬了，米莉擦了擦眼角的淚，揉了揉臉。“你脖子怎麽樣了？”

幸好，沒撞邪。不然在這荒郊野嶺的，自己還不被嚇死了。

“可能骨折了，”香帥自我判斷的說。

畢竟是因為自己他才受傷的，米莉心中不免的生出了愧疚。“那得先固定一下。”

“拿著”，香帥把開著電筒的手機拿給米莉，自己打開車門下了車。

米莉也跟著下了車，用手機給他照亮。

得找東西，固定香帥的脖子。

“你拿著，”米莉見香帥斜歪著頭行動不方便，她就手機塞給香帥，“我來找！”

天上的點點繁星，像是被誰隨手撒在黑布幕上得星星狀糖果，隨手拿下一顆就可以吃。

對星星的形容，好像不適合這夜下一束燈光照亮的情景。散發著物體腐朽的酸味和臭味很快就充塞了兩人的嗅覺，起初兩人還捏著鼻子扇著氣味，以求自己聞不到，但很快兩人就被這環境同化了。

沒有找到木板，倒是找到了稍硬點的紙板。米莉用車內的水果刀，在紙板呈小長方形的形狀切割著。

“為什麽要切割？”香帥奇怪地問正仔細切割紙板的米莉。

米莉看了他一眼，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嘛。“給你固定脖子啊？”

“我脖子是長方形的？”香帥不解地問，“還是你自己想手工做些積木，拼著玩？”

米莉正想說，但是一想，也是哦。自己是把固定香帥的脖子錯想成了貼瓷磚，一塊塊貼上去。

歪著頭的香帥把米莉手中的紙板拿過來，對著自己的脖子就要裹。但是脖子僵了，雙手只伸到了肩膀的位置，就伸不過去了。

“我來！”米莉拿過手中的紙板，小心的把紙板圍在了香帥的脖子上，然後用撿來的一根塑料繩子把紙板固定了住。“怎麽樣？”

下巴有了依托，倒是省了不少力。香帥點點頭，“嗯，還可以。”

天上有明月，有群星。地上有山，有小溪，有丘陵，坐在山上賞月也是件舒心至極又不乏浪漫的事。

只可惜，這山實在是不適宜攀登小坐，兩人只能坐在車頭上，聞著陣陣臭味擡頭賞月。

“你這就好了？”香帥明顯是感覺到米莉的狀態變了，這是一種由內而外的變化。也許就是想開了吧。

米莉嘆了口氣。“有時候想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徐良。”

香帥笑笑，“這麽說，你對他的感情也是假的？”他搖了搖頭，“你兩還真是一對活寶。”

米莉尷尬一笑，“我最初見到徐良，就覺得他似曾相似。跟他在一起的時間裏，很開心，但是我也會經常想起一個人。”本該是順水推舟的說接下來在“這個人”的故事，但她忽然停住了，轉頭去看香帥。

香帥打開手機電筒，放在下巴下面，氛圍立刻就有了恐怖片的意味。他笑著說，擔心燈光太暗，影響了米莉觀賞帥哥的視線。

米莉撇了撇嘴，給他一個太過自戀的眼神評價。“跟你說正緊的。我告訴你說我的內心小秘密，你也得告訴我一件？”

“憑什麽？”

“等價交換啊？”米莉看著香帥，“你先把燈光關了行不行。”

香帥關了手機的電筒，“行！你說吧。”

“那好，我說了。”米莉開始講述了自己和康東的過往。

米莉當年剛從縣城裏轉到市裏讀高中，在新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已經夠慘了，她還得時不時地被班上幾個強勢的女生找茬欺負。

康東是班上出了名的活躍分子。所謂的活躍，就是整天和女生打鬧成一團，上課各種調皮搗蛋，經常抄寫班長的作業，但他每次考試的成績都是出奇的好。

老師雖然反感他課堂上得不規矩，但是因為他的成績也並不為難他。

米莉很討厭康東，因為他就坐在自己後排座位上，他每次和其他人打鬧的嬉笑時總會避免不了的撞到她。最煩的是，他在上課時間的調皮搗蛋，也報過用筆戳米莉的後背，用腳踢她的凳子。米莉最初都是忍著，以為他玩個一兩次就會自動放棄，誰料他最後是變本加厲，動作越來越大，次數越來越頻繁。

實在是忍無可忍的米莉，就在一次英語課堂上爆發了。結果，兩人雙雙被請出了教室。

膽子不小，居然敢在班主任的課堂上耍脾氣！

兩人就被罰站在學生流最多的過道口，站了兩個小時。米莉臉皮薄，哪裏受得了被這麽多人指指點點的，就哭了。老油條的康東，嘴巴上說著：她小氣，這麽一點小情況都受不了的話，但腳步還是默默地移到米莉身前，以妄圖幫她遮擋住別人投過來的視線。

這種掩耳盜鈴似的行為雖然沒有帶來的實際的效果，但確讓米莉心生感動。也就是這次共同的“受辱”，讓兩人的關系一下就拉近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真的很覆雜，”米莉眨了眨眼，從深邃的夜色的回憶中，轉到此時此刻，說：“沒有任何原有的就相互討厭，又不明所以的就好了。”

“聽這節奏，你們是就此定情了？”香帥猜測地問。

米莉白了他一眼，“不要玷汙了我們高尚的同學友誼！”

高尚友誼？別說香帥不相信了，就連米莉自己都不能確信。“至少在當時是的，我們的關系很純潔。”她忙補充地說。

“純潔，”香帥話中藏笑，“我又沒說不純潔，你這麽緊張？難道還真有什麽茍且之事！”

“滾！”這算是米莉第一次對香帥說臟話，“不準你侮辱康東！”

“哎呦，這麽護著。”香帥說得酸溜溜的。

“我說的事實，”米莉說：“在後來的接觸我，我才發現康東其實是很文雅的一人，又很熱心，喜歡幫助人。尤其是，非典那次。”她吸了吸鼻子，吸進去的臭氣又從嘴巴中輕吐了出來，“非典的時候，電視廣播，各種新聞媒體都是鋪天蓋地的說著各地眾志成城的感人故事，但是這感動的畫面之下所彌漫出的死亡氣息營造出的恐懼感可是攔不住的。校園處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每天早上進學校都要量體溫，我偏偏在這個時候感冒了，咳嗽不斷，然後又發燒了。”悲慘的畫面在回憶起來，也是美好的。米莉嘴角上揚，微微笑說：“當時我一咳嗽，就成了炸彈爆炸的前奏，周邊的人一哄而散。我坐得那一排位置，都空了，或者是跟別人擠在一起，或者是幹脆請假了。那一片就剩下我和康東了。我問康東，為什麽不理我遠點。他不屑得說了一句：‘會死麽？’”說道這裏，米莉眼睛濕了。“我當時就怔了住，太感動了！我暗暗下決心，這個朋友要感恩一輩子。”

香帥無限向往似的說：“一段美好的感情，由此開始了。”

這次米莉沒拒絕，也沒肯定，笑了笑：“也許吧。現在想來，也許當時確實有心動。但是我對感情一向後知後覺，那個時候並意識到那種激動就是所謂的愛情。只是覺得跟他在一起很開心，也很安心。他會把我照顧得很好。”

“後來呢？在繼續下去，豈不是要花前月下。”香帥說著，“康東現在人呢。你也是畢業就分手的一員？”

米莉搖了搖頭，“我和康東一直都是同學，是朋友。直到他死，都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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