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總好，”琳娜忙站直了身子，對迎面走來的蔣軒問候了聲。她知道蔣軒是來找米莉的，就有自知之知明地走回到自己位置上提起收拾好的東西就向外走去。

琳娜邊走邊回頭對米莉使的盡含揶揄嘲笑的眼色，不禁讓米莉在看蔣軒時眼神不自然。

“怎麽了！”臨近米莉身邊的蔣軒，見她受傷，忙關切地問，“手怎麽回事？”

米莉低頭貼著創口貼，聲音含笑，“不小心弄傷了。”

蔣軒並不覺得眼前這個傷口是不小心弄傷的，他明明能看出傷口的“累積”。但他想不明白，米莉為什麽要自殘？不是自殘，又會是什麽呢？人有自我保護本能，遇到傷害身體是會躲避的。

“我來，”米莉一只右手撕串口貼不方便，蔣軒就拿過了創口貼，撕了開，不理會米莉自己來的要求，小心翼翼地——就如當晚在高架橋下她對自己一幫，把創口貼貼了上。

“好了，謝謝。”

米莉忙抽回自己的左手，但指甲蓋上明顯的傷痕還是被蔣軒看了見。

見蔣軒怔怔地看著自己，米莉不解地笑笑，“怎麽了？”

“不應該是我問你怎麽了？”他說著，就在米莉身旁的空位置上坐了下來。見她看自己的眼神飄忽，蔣軒不解地問：“你今天是怎麽了？”

“沒啊，”米莉看了一眼蔣軒，立刻又轉過了頭，佯裝收拾東西往包裏裝。

“我送你回家。”

“不用！”米莉回答的聲音急切又幹脆，說完，覺得不合適，忙笑笑說：“還是坐地鐵方便。環保又快捷。我先走了。”她說完，就拿起背包，快步向外走。

蔣軒站在原地怔了怔，覺得不對，就快步跟了上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米莉更是加快了步伐。

蔣軒一把拉住幾近乎跑起來的米莉。氣喘籲籲的米莉看著蔣軒，不知他為什麽要拉住自己？就像將蔣軒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故意躲著自己。

白熱的燈光照在四周原木色的書屋墻壁上，更顯襯出了公司書香氛圍。光滑的米色大理石地板反射了燈光，散應在兩人的臉上，讓黃種人的特色愈加明顯。

蔣軒開口說話道，“我送你回家。”

“真的不用了。”米莉說著就要走，怎奈蔣軒就是不松手，“蔣總，”她請求著一雙眼，看著蔣軒，“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如果我非要送呢？！”蔣軒目光堅毅地看著米莉。

如果作為公司領導非要送自己回家，自己在拒絕就是不知好歹。可是，沒有哪個公司領導平白無故地繞路送員工回家啊？

“你是怎麽了？”蔣軒實在是不明白，不過是兩日不見，米莉對自己的態度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見了我就跟見了鬼似的。”

米莉為難地看著蔣軒，“蔣總，其實，”她欲言又止。其實，其實什麽呢？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許是突然明白了琳娜曾經對自己的言語暗示，明白了平嵐為什麽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意見。

久等不到米莉回答的蔣軒，用眼睛穩著米莉“其實什麽？”

米莉微微一笑，是帶著苦澀，“那就麻煩蔣總送我回家吧。”

她的回答，不是蔣軒想要的，也不是“其實”的真正該說的話。蔣軒嘴角上揚，淡淡一笑，“走吧。”

車不急不緩，在閃耀著光亮的黑紙上橫豎左右的劃過。私家車音樂臺響著一男一女兩位主持人歡笑情況的聲音。

兩人都沒說話。米莉這會兒心裏亂亂的，亂在哪裏她也不知道。蔣軒在分析米莉突然變化的原因，還有她左後手掌心的傷。

私家車音樂臺正播的節目是，主持人說幾個關鍵詞，讓聽眾來電猜是什麽。

一聽大媽年紀的阿姨，打進去了電話。選擇了動物類別，面對女主持人說出的兩個關鍵詞，“蜇人，蜂蜜”猜出了：蜜蜂。

女主持人提醒猜對了一半，又補充說:蜇人很疼的那種峰。阿姨有N市的方言說了句，“汪峰，”引得兩位主持人好笑地笑了。阿姨覺得不對，特別註意了發音：“王蜂。”

男主持人停不下去了，就直接提醒說，這個蜜的前面是一個動物的名稱，接著就學著這個動物的聲音嘶鳴了一下。

阿姨停駐了，思考的聲音透過廣播傳出來。她不知道是什麽。

米莉聽著著急了，就脫口而出：“馬蜂！”正和主持人公布答案的聲音同時而出。

“你好厲害，”蔣軒玩笑地恭維道，“馬蜂都知道。”

米莉覺得蔣軒的話挺好笑的，“蔣總，主持人都說的這麽明白淺顯了，你不會沒聽出來吧。”

正如她所說，主持人的都說這麽明顯了，蔣軒當然知道答案是馬蜂。他只是慶幸米莉終於開口說話了，兩人之間的氛圍在那麽尷尬。

“你的手到底怎麽受傷的？”蔣軒沒回答米莉的問題，他只想解開心中的疑問。“別告訴我是劃的。”

米莉看了看貼著創口貼的左手掌，心想，自己不能因為琳娜的胡亂猜測就妄加以為蔣軒對自己別有意思。畢竟平嵐之前就對自己心有不滿的，在有段富強在她耳邊添油加醋，她對自己有極大的意見也是完全可能的。

“上午要裝的文件，桿子比較硬，”米莉簡單地說：“就戳成這樣了。”她接著說：“裝的時候，就一心想著趕緊把文件都裝好。沒怎麽註意到，等到裝完，”她擡起左手手掌在眼前晃了晃，“就成這樣了。”

蔣軒不由地不想到下午平嵐用箱子盛著送到自己辦公室的申報文件。“你為什麽不跟平嵐說？”

“說什麽？”

說什麽？蔣軒不解地看著米莉，說什麽？當然是跟平嵐說裝文件會弄傷手！

“跟平經理說，”米莉想道：“說了有什麽用呢？我不裝，別人也會裝，一樣會受傷的。”

蔣軒問米莉是不是平嵐讓她以後這種方式裝文件的？

米莉搖了搖頭，頗為得意地說：“我自己發現的，這樣裝的快！”其實在米莉進入辦公室時，平嵐本是坐在沙發上裝文件的，但是她一個份文件都沒裝上。

“手還疼麽？”蔣軒看了一眼米莉，放慢車速。他不知道是該評價米莉傻呢，還是簡單單純好。傻吧，傻到讓他心裏不由地生成一種保護欲。

“還好吧，”米莉搖了搖頭，右手手指點了點左手手掌心的創口貼，“就是這幾天不能碰水了。有點麻煩。”

蔣軒動了動骨折的小拇指，“還真夠配的！”

這句苦中做樂的話，把兩人都逗笑了。窗外徐徐閃過的景色，也顯出了別樣的輕松。

到了米莉所居住的小區，蔣軒跟著下了車。米莉以為蔣軒自己還有其他事要處理，也沒多想，跟她招呼了一聲就快步向小區走去。

現在這個點，正是廣場舞的黃金時間。節奏分明歡快的音樂拐過一道彎，從被建築物遮掩住了的廣場上傳來。奶奶這會兒也舞在其中。

奶奶給米莉留了飯。想到有段日子沒遲到奶奶做的飯菜，米莉就輕快地向家小跑去。無意間一回頭，她楞了，蔣軒就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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