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米莉擡眼看了看香帥，就走到小女面前，痛心地把她摟在懷中，“不怕，不怕，有姐姐在。”

香帥重重的坐在了陪護床上，他真是太累了。淩晨從酒吧離開，白天陪洪敏，晚上又趕去萌萌家。

小女孩名字叫萌萌。父親是拈輕怕重一直妄想著發財酗酒嚴重的無業游民，母親是在夜店工作。

夫妻二人經常吵架打架，而且是毫不避諱當著萌萌的面。

萌萌的父親有嚴重的家暴傾向，萌萌的母親雖然強勢，但男女天生的生理力量就註定了女方是受害方。

米莉說晚上要帶萌萌回家照顧。香帥沒拒絕。他找米莉來就是為了讓她幫忙裝照顧萌萌。

在病房的洗漱間簡單給萌萌清洗了臉，米莉用餐巾紙擦幹水漬，柔聲問道，“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萌萌沒回答。

米莉已經習慣萌萌的不言不語，拉上她就要走。但萌萌不走，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病床上的母親。

“乖啊，今晚跟姐姐回家。明天姐姐在帶你來。”米莉還想拉著她離開。

香帥閉了閉眼，酸澀的感覺在提醒他眼睛的疲勞。他當然知道，脫胎於母體的孩子，天生就與母親有著割舍不斷的情。

米莉蹲身下去，對萌萌細心的解釋，“回姐姐家睡一覺，很快，天就亮了，就可以來醫院看媽媽了。”

香帥走了過來，摸了摸萌萌的頭，語重心長似地說了句，“就留在醫院吧。”

陪護床是單人的，米莉本以為自己一個“弱女子”和七八歲的萌萌完全是可以睡在上面的。

還是對自己的身材太過自信了。陪護床實在是太窄了！只能容得下一人。

萌萌睡在陪護床上。

米莉和香帥，以陪護床為分界，各自睡在左右的地面上。

身下的單薄被子，無意柔化生硬的地面。米莉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香帥卻早已進入夢鄉。

米莉側頭望著香帥，這麽看過去，香帥臉部輪廓清晰，鼻梁挺拔，一張鵝蛋臉，確實是帥氣。

米莉微微閉上了眼睛，睡不著也得睡啊。早知道晚上那杯紅茶就不喝了，紅茶雖然沒有咖啡那麽強的提神作用，不過對於覺輕的人來說，任何含有提神因素的飲品都能成為良好睡眠的障礙。

耳邊是不知名的響動聲，米莉忙坐起身。她原以為是病床上的人有情況，就從匆忙走過去看。病人沒情況，一切正常。

她轉身回來卻發現聲音是源於躺在地上的香帥。

“磨牙？”米莉蹲身下去，“這麽大的人了，還磨牙。”

不止是磨牙？香帥的額頭處布滿了細密汗珠，嘴巴喃喃自語地不知說些什麽。

是做惡夢了。

“餵，”米莉在香帥耳邊叫了一聲，見他沒反應，又伸手去推了推她，“沒事吧？”

算了，他在做夢，怎麽會聽到。米莉就準備回去睡自己的覺，“啊！”香帥猛地坐起了身，嚇了她一跳。

“幹嘛！”

“幹嘛！”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萌萌聽到聲音，也坐起了身，呆呆地看著兩人，眼神中透出驚恐。

香帥看了看萌萌，沒好氣地輕聲問米莉,“你在這幹嘛？！”

“我幹嘛？”被他這麽一問，她一時間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你還好意思問我幹嘛!?還不是因為你睡覺磨牙，吵得我睡不著。你看，萌萌都被你吵醒了。”她起身坐到陪護床上，哄著說：“萌萌乖，來，睡覺，睡覺。沒事，沒事。”

香帥在躺下去，側了個身背對米莉。

米莉不屑地哼了一聲，賭氣地側過身背對香帥。放在一段距離之外的手機響起了微信聲，米莉就起身去拿。為防手機的輻射，她每每睡覺都會習慣性地把手機放在盡量遠離大腦，遠離身體的地方。

是徐良發來發來的微信。

反正也是睡不著，有人陪自己聊天是極好的。米莉按了靜音鍵，就和徐良有一言一語的聊開了。

這天夜裏，香帥又磨了幾次牙幾做了幾次惡夢。米莉純當是旁觀者，感慨著他是平時做了多少虧心事才會噩夢連連？但一想香帥平時做的好事，米莉越來越覺得他就是個謎。

“看什麽？”香帥夾著煎餃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不滿地問正盯著自己打量的米莉，“沒見過帥哥！”

米莉結合昨晚香帥的惡夢表現，正猜測他是不是因為之前做多了壞事，然後受到某一事件的刺激，良心發現，放下屠刀轉而不斷的做好事以彌補內心的虧欠？這可是各大影視劇慣用的套路。

“咦，”米莉起雞皮疙瘩地聳了聳肩，轉給身邊的萌萌夾了一個肉包子，“來，吃個包子，長高高。”

“咦，”香帥惡心地皺了皺鼻子，奶聲奶氣地說：“長高高，”

“餵！”米莉不滿道，“萌萌不長高，難道長矮啊。”小聲嘀咕了一句，“以為像你一樣。”

“像我怎麽了？”

還真是沒完沒了。“不怎麽樣？！我吃飯行不行。”米莉拿起勺子，攪了攪面前的白米粥。

香帥的轉對萌萌，含笑說道：“要不要在加點粥？”見萌萌沒說話，他就把自己面前沒動過的白米粥倒了一半給萌萌，“正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

他這跟自己說的不是一個意思嘛！米莉擡眼去看香帥，香帥並不理會。

在米莉離開醫院去公司上班前，萌萌的媽媽還沒醒來。在去往醫院的地鐵上，正閉目修養的米莉聽到一聲，“呀，你小丫頭也在這裏。”忙睜開了眼睛，公司的司機師傅正在身邊坐著。

“你也坐地鐵？”米莉笑著問，“平時都沒遇見。”她上下班必用的交通工具就是地鐵。

司機師傅搖了搖頭，跟米莉解釋自己為什麽做這班地鐵。雖然他開口露出了牙齒縫隙間充塞著黑色汙垢的牙齒，但說話的聲音讓人聽著還是暖暖的。

司機師傅的丈母娘生病了，他就陪著老婆在丈母娘家照顧丈母娘。他丈母娘家所在的小區出門就是地鐵口，他也就圖個方便坐了地鐵。

想到萌萌媽的遭遇，米莉不禁對司機誇讚道，“真是好丈夫，好女婿！”

年近五十歲，模樣粗獷的司機師傅高興地呵呵笑了幾聲。他對米莉說，他這個月做完就要辭職了。

米莉意外的一楞，為什麽？她覺得在公司做司機挺好的啊，需要出車的出一下車，不出車的時候就在公司看看電視睡睡覺。而且琳娜說過公司的司機師傅和公司的保潔阿姨都有午餐補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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