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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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的清晨,格外的安靜,滿地積雪的反光照進了落地窗戶,光線灑在臨西白皙的面龐上,有清脆的鳥聲傳來,她動了動眼皮,醒了。

任環洋不在她身邊,只有那個木質的茶盤上還留有兩人昨晚喝剩的紅茶。

臨西揉了把頭發,終於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說好了陪任環洋喝茶聊天,可她才喝了一杯就呼呼大睡了。

別人喝茶提神,她喝茶催眠,真是要命。

她怎麽就那麽放心他?

任環洋該不會覺得她是個輕浮的女人吧?臨西懊惱不已,呆坐著咬了咬手指,還是決定趕快起來下山去。

她疊好毛毯,視線被落地窗外的兩個人影所吸引,是任環洋和倪大山,他們正拿著鐵鏈在車胎上搗鼓,在為下山做準備。

臨西隨手把頭發紮起來,整了整起皺的衣服,收拾妥當之後跑出去幫他們。

任環洋看見她出來了,遠遠沖她笑笑,“早。”

他主動和她打招呼,態度果然與以前不同,看來昨晚的交心是作數的,任環洋並不是陰晴不定的人,臨西放緩腳步,也沖他笑笑,“早,我也來搭把手吧。”

“不用,你去把畫一拿,我們這就準備下山了。”任環洋扯了扯防滑鏈說,“可以了。”

倪大山圍著車子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問題,看見臨西還站在那兒沒動,以為她沒聽見任環洋的話,於是給她指了指畫的具體位置,“那個,小西啊,還是在那張桌子上,你去拿吧。”

臨西連忙返身去拿,倪大山看著她的背影問任環洋:“你的畫就是要送給她的吧?”

任環洋說:“是。”

倪大山點頭,“難怪當年你怎麽都不肯把畫賣給我,原來是有主的東西。”

“拙作而已,承蒙您看的上,您要是不嫌棄,以後我會專門為大師作一幅畫的。”

倪大山笑說:“你有心就好。”

任環洋看到裴臨西已經背著畫往外面走,他抓住最後的時間對倪大山說:“那關於‘反家。暴關愛兒童基金會’籌建的事情還勞煩大師多費心。”

“你都求到我門上來了,這個事兒也是好事情嘛,很有社會責任感,我先和美協的幾位骨幹就此事通個氣,後續的事情我們隨時保持聯系。”

“那就多謝大師了。”聽得出來,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得到倪大山這樣的承諾已是難得,任環洋沒再說什麽,謙卑地送大師進屋,恰巧和走過來的裴臨西打了個照面,他用眼神告訴她:在車前等他。

臨西查看了一下雪後的路況,本就狹窄的山路現在白茫茫一片,哪裏還有路的樣子,心裏有點兒擔心,突然一個雪球飛過來,她敏捷地伸手一抓,雪花碎了一地。

任環洋就站在不遠處拍了拍手掌,“好身手!”

臨西失笑,怎麽就過了一個晚上,這人的天性都解放了?好幼稚啊!

任環洋又捏了一個圓球,蹲在地上,掄起胳膊作勢要砸她。

臨西最會玩兒這個了,就地取材,在車蓋上雙手一抹,抓了一把雪,兩手一汆,使勁兒一捏,一個雪球就團好了。

任環洋還沒起身,腦門正中一球,他吃痛往後一倒,坐在了地上,單手捂住額頭,朝罪魁禍首望去。

臨西正笑的比哭還難看,“對不起……”

任環洋拍拍屁股從地上起來,面無表情,像什麽都沒有發生,正常走到車前,拉開主駕的車門,準備下山。

臨西識趣地往後座走,隔著一車的距離,任環洋把腦袋探過了車頂,“坐我旁邊。”

霸道的口吻使她遲疑了一下,看他正等她,似乎不聽他的話,今天就別想下山,臨西只好把卷筒放在後座,自己又走了回去,坐到了副駕。

任環洋很快坐了進來,發動了車子,卻不急著走。

臨西扣好安全帶,抿了抿唇,沒話找話,“那個畫補的真好,我剛才看了,一點撕壞的痕跡都沒有,大師不愧是大師啊。”

任環洋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又恢覆了之前酷酷的樣子。

臨西幹咳了兩聲,偏頭問他:“我們在等什麽?”

任環洋轉首過來,語速緩慢地說:“在熱車,不急。”

臨西無言以對,只好鼓了鼓嘴巴,掩飾她的不自在。

“我聽說你以前是做律師的?”任環洋突然問起她往事,臨西一怔,低聲答:“也沒做多久,剛過了實習期而已。”

“是嗎?”他的食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律師是個好職業,為什麽要改做法務?”

臨西看向他,雙目晶瑩,瞳孔黑的發亮,像兩顆明亮的黑曜石,喉嚨動了動,卻沒有回答。

任環洋瞟了她一眼,繼續說:“雖然我沒有學過法律,但就我看來,你們千辛萬苦過了司法考試,不從事律師這一行有些虧了。”

“你不懂。”臨西轉首望向窗外,其實她的眼前一片迷蒙,什麽也看不見了。

“我在你這裏,不懂的事情還真多。”任環洋輕笑一聲,“看來我該學習的東西還很多。”說完,車子開始前行。

臨西努力吸了吸鼻子,“法本畢業,不一定就非得做律師,我覺得法務也不錯,至少可以保證我的正常生活。”

“沒錯,你做的法務工作就是幫助不靠譜的老板跑貸款。”他言辭犀利,好像很不理解她對工作的選擇。

裴臨西心裏很不是滋味,雙手抓緊安全帶,頓了頓說:“等有一天,任總能體會什麽叫做‘身不由己’的時候,就會明白我今天的處境了。”

“叫我名字。”他在意的居然不是她的回答,而是她對他的稱呼。

臨西沈默,任環洋兩腮緊繃,像是生氣了。

車子開了一會兒,已經距離出口不遠了,然而雪天路滑,任環洋已經開的萬分小心了,車子還是滑了好幾次,好像隨時都會出事故。

裴臨西最怕這種感覺,整個人神經繃得直直的,雙手緊抓著安全帶不放,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開始發白,腦海裏不斷出現父親被火車撞飛的場景。

剛好經過一處轉彎,車子打滑過程中顛簸了一下,裴臨西嚇得渾身一抖,還好任環洋及時把控住了方向,臨西吞了一口口水,閉上眼睛,幾乎要哭出來。

冰涼的手背突然一暖,臨西睜開眼,看到任環洋正緊張地看著她,車子已經停了,她長出一口氣,“謝謝。”

任環洋摸了摸她的頭發,“放心吧,你不是一個人,我在,我陪著你呢。”

他的一句話,瞬間讓臨西雙目潮濕,她雖沒哭出來,心中卻是萬分感動的。

過了彎道之後,終於看到了山路的盡頭,任環洋把車開上大路,裴臨西總算緩了過來,頭往椅背上一靠,再也不想回憶起那慘烈的畫面。

很快他們就到了雅逸苑,臨西急著回家報備昨晚的去向,一下車就跟任環洋告別,誰知付瑤從裏面出來了,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看到任環洋和裴臨西一起過來,有點兒詫異,但很快就客氣的跟裴臨西打招呼,然後告訴二人,蘇潔妮已經在裏面等著了。

“蘇總?她來了?”裴臨西感覺自己被抓了個正著。

“是我叫她來的。”任環洋搶在付瑤前面開口,“我昨晚約的時間,叫她來簽那五百萬的貸款。”

他接著問付瑤:“合同準備好了吧?”

付瑤說:“都好了。”

任環洋回頭看一眼裴臨西,“也省的你跟她說了,走吧,一起進去。”

裴臨西捏了捏口袋裏沒電的手機,硬著頭皮跟著那二人進了雅逸苑的大門。

蘇潔妮聞聲笑盈盈地出來迎接他們,任環洋冷面以對,讓她在辦公室外間等一下,說他要進去換件衣服,蘇潔妮表情明顯一怔,旋即看向裴臨西,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付瑤去拿合同,外間只剩蘇潔妮和裴臨西兩人,趁著等候的間隙,蘇潔妮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衣服沒換?”語氣暧。昧。

裴臨西不是小姑娘,自然知道她想問什麽,很快打了個腹稿,她說:“我現在暫時還沒有能力做到每天換衣服上班,但我在努力。”

蘇潔妮笑的誇張,“這話說的……你們倆昨晚在一起?你和他進展到哪一步了?”

裴臨西冷眼看著她,“沒進展。”

蘇潔妮發出一個奇怪的擬聲詞,一臉的不相信。

裴臨西不在乎她怎麽想,因為在蘇潔妮眼裏,她就是一個靠美。色去達到目的女人,既然如此,她和她的談話不如更直接的好,反正她說什麽,對方也不會相信,當下她最想知道的是,分期貸款的酬金如何支付。

蘇潔妮告訴她,她倆之間的合同簽的是三千萬,什麽時候貸夠三千萬,什麽時候給酬金。

裴臨西對這樣一刀切的支付方式無法接受,她試圖爭取自己的權利,可蘇潔妮堅決的態度,又讓她喪失了開口的勇氣,畢竟她每月付她工資,也不算克扣她。

任環洋很快從裏間出來,付瑤拿了合同過來,五百萬對任、蘇二人來說,算是小數目,兩人大筆一揮,這筆生意即告成立,抵押物僅僅是象征性的一輛車。

簽約完後,臨西的心頭大石卻一點兒也沒落下,反而加深了,她突然意識到,那剩下的兩千五百才是大頭,她得幫任環洋做多少事才能值回這些錢呢?還有昨天,任環洋讓她假扮未婚妻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她正想著,手中突然接到了一張邀請卡,她很詫異,擡頭一看,付瑤給蘇潔妮也發了一張。

“反家。暴關愛兒童基金會籌建晚宴?”蘇潔妮一字一字念出了邀請卡的主題,“這是什麽?”他問任環洋。

“蘇總,答案就是你念的東西。”任環洋看向裴臨西,“我鄭重邀請二位出席由我牽頭的社會公益基金會籌集活動。”

反家。暴?

臨西腦中畫面一閃,立刻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任環洋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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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只想求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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