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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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衿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手裏這顆繡球是何時被人遞到手裏的, 它還沒一個巴掌大,小巧而又精致,密匝匝的針線下是幾簇俏麗的花蕊。中間浮著一對鴛鴦。

縱使思衿不知道這繡球是用來做什麽的, 可光是看這走線的精巧程度, 也知道不是俗物了。這東西不能隨便拿的。

淩曲扶了扶額, 說:“趁現在人還沒出來認領,將它扔了。”

“我我我……”思衿手足無措, 仿佛這顆繡球燙熟似的,問,“我往哪兒扔?”

淩曲無法, 只得喚出一直追隨他們的暗衛, 問道:“年齡幾何,婚娶了沒?”

暗衛摘下面罩,露出清秀的面容, 頓了一下,紅著臉回答:“年滿十八,尚未婚……婚娶。”

“甚好。”淩曲面無表情地從思衿手裏將繡球遞給他,“這個拿去。其餘的自己看著辦。”

那暗衛雙手直楞楞地接過繡球, 眼神一瞬間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懵懂。

在人流中被淩曲拉著上了船,思衿還有些愧疚:“這些球是用來做什麽的?還有, 方才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他不替你, 待會兒被強行婚娶的就是你了。”淩曲數落他, “小乙腿腳快, 他若是瞧著勢頭不好還能跑,你呢?你跑得掉麽?”

思衿聽後有些委屈, 又有些後怕:“我……我不知道這些。”當時人家給, 他只是下意識接了一下, 他以為在場的每個人都會有的,哪能想到這繡球竟還有這樣的用處呢?

淩曲似乎有些生氣,可是看著思衿委屈的小模樣又不好發作,想裝作兇巴巴的樣子說他幾句,然而左想右想竟無從下口,只能在他粉嫩的耳垂上咬了一口,氣呼呼地說:“你是我的。聽到了麽?”

思衿被他咬得一驚,粉嫩的耳垂剎時變得通紅。他捂著耳朵,臉恨不得埋進脖子裏:“你……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麽?”

這裏人來人往的,若是被人聽見了,他……

淩曲舔了舔唇:“罰你。”

恰巧迎面來了一群人,思衿連忙拽緊圍帽遮住臉,整個人埋進淩曲懷裏,等這群人走遠了,他才將腦袋伸出來,想吸一口氣。

“動什麽。”淩曲忽然按住他。思衿只好繼續保持埋在淩曲懷中的姿勢,像一只鼓鼓的鳥兒,依偎在大樹上。

思衿以為淩曲發現了什麽端倪,屏住呼吸等了許久,卻一直等不到淩曲的動靜。他的腦袋在圍帽裏動了動,覺得臉頰發熱,便往淩曲冰涼的衣衫上貼了貼。

“見不得人的時候倒顯得很乖。”淩曲這樣說著,待角落人走幹凈了才放開他,“從未見你主動投懷送抱過,用完了我就扔是麽?”

怎麽會。思衿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是他想了想,他好像的確很少主動去靠近淩曲。因此淩曲有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

他嘴笨,知道方才的事惹得淩曲不開心,可他不知道怎樣才能哄淩曲開心。

主動投懷送抱麽?思衿想試一試,可是他的身子像是滯住了似的,怎麽努力都動不了。

他只能仰著臉面,無助地看著淩曲。

淩曲垂眸看他,河岸邊的煙火此刻照進這小釋子的眼眸中,宛若星河過境,美得不可方物。

於是他便低下頭去,慢慢地,吻住了思衿的唇。這唇薄薄的,邊緣沒有顏色,當中卻浮著一層粉,宛若一副留白的菡萏圖。淩曲閉上眼眸,吻住那抹淡粉,感受思衿從一開始地僵硬,到慢慢放松,再到開始認真回應他。

笨拙,但也認真的回應。

甜的。阿衿嘴唇深處的那抹淡粉,自始至終都是甜的。

但是還不夠。淩曲的舌尖探了進去,在思衿適應之後,一點一點,裹挾吸取著思衿唇齒的溫度。

“唔——”思衿喉嚨滾動了一下,拽緊了他的臂彎。

“怎麽?”淩曲松開他,問。

“肚子裏……”思衿說,“孩子一直在踢我。”

“痛麽?”淩曲問,“若不痛,就別管。”

思衿搖了搖頭:“不痛。”而且神奇的是,現在似乎安靜下來,不踢了。

於是他攀住淩曲的肩膀,讓淩曲抱牢他。“可以……繼續。”他垂著眼簾,小心翼翼地說。

淩曲嘴角揚了揚,繼續吻他。剛觸碰到思衿的唇,他便感受到思衿腹部一陣騷動。放開思衿,騷動便停止了。

淩曲皺眉,又想吻上去,那陣騷動又開始了。反反覆覆,屢試不爽。

思衿有些想笑。

淩曲道:“他就沒有想過,他如此同我作對,將來我會如何以牙還牙?”

“虎毒不食子。”思衿提醒他。

淩曲不管,兀自咬上思衿的唇:“虎算什麽。我可比虎毒多了。”

那陣騷動似乎意識到淩曲是鐵了心的要吻,鬧騰了一陣後終於累了,不再折騰了。

淩曲便吻了個夠,直吻得思衿嘴唇鮮紅,再也吻不動了。在他額間親了親,淩曲道:“哪裏還需要什麽繡球,我娶你便是了。”

思衿沒反應過來,楞楞地:“你說什麽?”

“我娶你。”淩曲道,“答應了你的。本想等著世態安寧再談,如今卻是等不及了。”

“為什麽?”思衿懵懵懂懂的,此刻仿佛置身於夢中。

淩曲宛若一只大鳥,將思衿牢牢圈在懷中:“以前我過於混賬,怕做了錯事拖你下水,只讓你明哲保身;如今我雖然依舊混賬,但只想與你多待一天是一天。娶了你,你我名姓便劃在了一起,任他拋多少繡球,都分不開。”

思衿的鼻尖縈繞著這只大鳥的氣息,一瞬間仿佛明白了“掛念”的意思。

淩曲在,他便無所掛念;淩曲不在,那這份掛念,便是淩曲。

思衿的手慢慢籠了上來,放在淩曲的後背,感受淩曲的溫度:“我於太和寺度過整整十年春秋,於外界終歸有隔閡,你不嫌我麽?”

淩曲不答,卻道:“我除卻前朝身份,在地下城茍活十年,你不嫌我麽?”

思衿搖了搖頭,緊緊抱住他:“我只是……舍不得主持和那些師兄弟。”

一旦嫁與淩曲,他便無法在太和寺待下去。猝然與主持、師兄、思湛他們分別,思衿只覺心頭一陣難過。可是若與淩曲分別,他更是難過的。

畢竟,懷中的這個生命,已經深深將他同淩曲聯系在一起了。

“此生不會不見的。”淩曲說。

思衿抿了抿嘴唇,點頭。的確,只要活著,終歸就能再見。更何況,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

“待會進船,你不要言語,只管在我身後。”淩曲道。思衿這才意識過來他們此刻正在船上,於是道:“知道了。”

方才企圖殺他們的那人,十有八/九是僧軍,因此這艘船上,不排除還有其餘僧軍的人。進了船,笙歌同歡笑聲更加清晰,兩邊一排小屋,隱約能聽到逗笑之聲。思衿圍帽遮住臉面,好讓自己目不斜視,也不將多餘的言語聽進去。

前方,淩曲忽然駐足,思衿聞響,也跟著駐足。

“這不是城主大人麽?”迎面而來的女子一個踉蹌,直接跪在淩曲腳底,“什麽大風將巫馬城主吹來了呦,快快快,上坐!錦萃,還不沏茶!”

淩曲似笑非笑地盯著她:“你認得我?”

“認得。當然認得。”女子忙不疊爬起來道,“涼朔誰人不認得?大人可要姑娘伺候啊?”

“不用,勿要聲張。”淩曲道,“一間屋便可。”

女子也是實相的,見城主自己帶了人來,知道是不會讓旁人打擾了的,便趕忙安排了個位置好的屋子,請二人入座。

入了座,周遭稍微安靜下來,思衿這才摘了圍帽,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這才說:“快喘不過氣了。”

淩曲好笑地望著他,道:“看得出你不自在。”跟著來這種地方,著實是為難他了。

思衿卻沒覺得有什麽為難之處。屋子有窗,能看見沿岸的景色,能吹得到河岸的夜風,十分舒適。

若不是此刻周圍危機四伏,他甚至覺得迎著夜風聽著笙歌陣陣,在這裏睡一覺也沒什麽不好。

淩曲卻道:“隔壁有僧軍。”

被他這麽一提醒,思衿頓時沒了睡意。隔著一堵墻,他聽不見隔壁的動靜,只能問淩曲:“你是怎麽知道的?”

“氣味。”淩曲倚在窗邊晃著扇子,“僧軍的火器,氣味與眾不同。”

思衿實在沒有這樣的本事。他聞不出來。

淩曲繼續說:“一、二、三……一共五個人。”收了扇,他道:“我過去會會他們。”

思衿聽了,連忙說:“我也去。”

淩曲卻道:“火器厲害。待會兒你就在這處休息,若是有動靜,你就趕緊上岸,聽話。”

思衿搖頭如撥浪鼓。淩曲湊到他耳邊,輕笑,“你就聽為夫的話嘛。”

思衿還想搖頭,可是對上淩曲含笑的眼眸,這雙眼眸由不得他拒絕,他只能妥協,說:“你小心一點。”

淩曲道:“我盡量不將他們引到你這裏來。等會兒聽到動靜你便出去,誰也不要理,上岸就是了。”

思衿問:“你要做什麽?”

淩曲了然一笑:“燒船。”

思衿大驚:“你瘋了?這船上……”

淩曲遮住他的嘴,道:“就知道你會心軟,我已經讓暗衛提前布置好,等會會讓這些女子全部落水,不會傷及無辜。”

思衿這才放下心來,自顧自看著淩曲。

淩曲被他盯得不自在,道:“看我做什麽?覺得我不憐香惜玉?”

思衿笑了笑,垂下眸子:“相反,你變得心軟了。”

淩曲默然無語。

一切都已經暗中準備好,淩曲卻道:“還差一人。”

思衿一個“誰”字還沒問出聲,便見一醉醺醺的人左擁右抱著闖了進來,一女子趴在他懷中哭訴道:“就是他,接了我的繡球,卻轉手丟給旁人!哥,你要為我做主!”

思衿看得清清楚楚,女子指的不是自己,而是淩曲。

而這名喝多了得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前些日子被淩曲欺負慘了的朱時雨。

這朱時雨眼前三五個人影交疊,只覺得這人影交疊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只因懷中女子嬌滴滴地十分淒慘,引得他一陣煩躁,只想趕緊解決完找個地方將胃裏的酒倒出來:“誰……誰欺負我秀琴妹妹?趕緊滾出來道歉。”

倚在座上的淩曲擡了擡眉眼,開口:“我。”

“你你你……”他抱著美人,走路踉蹌得很。他踉蹌到淩曲面前,指著他鼻尖道:“你可知爺的厲害?我可是巫馬城主帳下的人!你算什麽,敢在爺面前端架子?”

“哦?”淩曲笑了,“那湊巧,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暗衛:說起來你們不信,我當值的時候被賞了一顆繡球。

朱時雨:梅開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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