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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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沈折雪醒來後,聽時淵與聞殊音將這一整年所發生的事逐一講述。

聞殊音畢竟是相飲離曾看中的人,雖真正掌權的時間不長,辦事卻是極為周密,再加上後來經歷,又添了許多的鐵血剛硬。

含山在他恩威並治理下已十分有序,盡管比不得以往,卻也絕不是桑岐為掌門期間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但仍然有部分事宜需要沈折雪來處理,那些事大多涉及天道更疊後的新氣象。

譬如四方界修士的修為劃定及雷劫強度的預估,修士們千年沒渡過天降雷劫了,心裏也多少也有些發怵。

一並靈氣覆蘇後花花草草裏有一群率先開了智,但妖王表示這些靈物與妖族修行方式太過迥異,不能算作妖,尚需重新確定種類。

再者仙道聯盟一直以來由各宗長老合擔主位,積壓了一些有大分歧的卷宗,就等著來個能做決斷的人。

以及連帶薄紫衣都找上門來問,以後是否還會有天道感應的修者出現,帝子降兮是不是要考慮轉行等等。

沈折雪剛醒,門外便站了好些修士,帶了賀禮前來,幾句家常後皆算得上“窮兇極惡”,那是巴不得沈折雪一筆把這些事兒全勾了。

不過最後他們被時淵以天道也不能這樣壓榨為由,請至含山迎客峰,一批一批來他們這商量。

老實說能辦的事皆已經辦好了,這些是實在拿不定主意的才呈到沈折雪這兒。

沈折雪也理解,畢竟他自覺這打工人算是要貫徹到底了,基本上立即能處理的他也就立刻定了,不能定的則需要更長的時間去商榷。

他算了算周期安排,工作能一路排到下半年去,實在是讓人眼前一黑。

連軸轉了幾十日,才好容易騰出一段短暫的閑時,於是又和時淵火速睡了三天。

彼時謝逐春聽三盞酒上的草木靈說,這對師徒居然閉門不出睡了整整三天,且還聞到屋裏傳來的淡淡魔息時,當場就要拔劍劈門。

這特麽的還得了,睡三天是什麽概念,腰還要不要了!這徒弟也太不懂師尊辛苦,這才醒多久,不帶這要消耗的!

他越想越氣,末了也顧不得其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救劍主於水深火熱,最後索性大喝一聲,一腳踢向三盞酒主臥的門。

他原想著這門上必然有靈屏,他一腳下去至多觸動屏障,將那以下欺上的逆徒給驚動。

誰知這一腳下去,門應聲大開。

謝逐春一時剎不住腳步,高呼不妙,就要下意識閉去聽覺,生怕聽到甚麽非禮勿聽的聲音。

可隨即他便見水清淺一把劍飄飄忽忽跟進來,朗聲道:“沈長老,之前那本心決我已經練好啦,順便小喬兒來問時哥這個月是不是要開新啦,上一個坑底已經躺了很多人了!”

“等等——”謝逐春一把抓住她,用口型道:“別去!”

“為啥?”水清淺不谙世事,喬檀也沒敢給她看那些話本子,至多把兩本清水得不能再清水的民間傳說給她讀。

不過民間傳說裏也不免幾筆帶過些風月,她半懂不懂,聽謝逐春說:“他們……咳,他們還在睡著。”

“這好呀!”水清淺一聽不過是這睡覺,也沒做什麽非禮勿視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安安靜靜躺在桌上等他們醒。

畢竟這些天沈折雪和時淵這樣忙,這次她要第一時間蹲到和沈長老交流的機會。

謝逐春眼見著水清淺一意孤行往裏沖,簡直大驚失色,唯有跟著往裏去,一邊用手擋著眼睛,並低聲碎碎念道:“我就是來抓她出去的,你們繼續你們繼續,還有時淵你悠著點三天已經很過分了再不收尾我就要發飆了……”

他就要抓了水清淺撤離,同時還想著如何讓這丫頭忘掉這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可水清淺靈活一閃避,一道靈光過去,打開了謝逐春的聽覺,疑惑道:“你在幹什麽?他們確實就是在睡覺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在睡,哎,等等?”謝逐春一撤手,向床榻方向看去。

“你們居然……”

謝逐春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語,“……真的在睡?”

只見時淵幻化成巨大的魔族原身,盤在榻上,沈折雪該穿的衣裳一件沒少,都平整地穿著,身上還蓋了厚厚的被子。

他整個人縮在其中,枕著時淵毛茸茸的肚皮,睡得那叫個沈,他們這樣闖進來都沒有驚動他。

時淵的風靈緩緩在床榻周圍籠著,他前爪下壓著一本冊子,傳音與謝逐春與水清淺,道:“師尊神魂疲倦,過一日再來吧。”

謝逐春點了點頭,又十分眼尖地看見時淵在看的是黃歷,指了指後傳音道:“最近是有什麽大日子麽?”

他覺得時淵能和沈折雪一起消失,那也估計和天道扯上了關系,他看黃歷沒準就是要準備著什麽重要日子。

“有。”時淵認真道:“我和師尊的婚期。”

他這一句讓謝逐春直到出門後也是恍恍惚惚,一時感慨於劍主大了不中留,一時又覺他們修成正果不容易。

嘴裏還念著自己這麽些年攢的家底夠不夠給辦場風風光光的結道侶儀式,赫然就是將自己帶入了老父親的狀態。

半晌他才回過神,尋思我特麽費什麽勁兒,這大典合該好好坑那小子一筆才是。

反正春祁不差錢,時淵可以算是整個四方界眼下最有錢的修士了。

沈長老和魔族陛下已經在商量婚事,這消息一傳到迎客峰上,那就是往滾油裏倒了桶沸水,炸出了不小的風浪。

那些來征求天道意見的修士案頭,便又多了一件操心事。

沈折雪一回來便明確表示,他如今算是順承天道,也就不能擔著含山掌門的名頭了,日後這掌門之位就交給聞殊音,由他繼續管著含山。

雖然沈折雪這天道以後也是要辭職不幹的,但目前那接班人還沒培養出來,只是一團只會在虛空中吃喝拉撒的光。

他說的隱晦,時淵卻大抵猜到這接班人從何而來。

頤月白狐在最後拉著邪流靈智同歸於盡,此功德不可限量,但他也隨邪流渙散,沈折雪聚了好些時候才勉強給他聚起一點。

後來沈折雪向更高層面的意志傳達了想要傳位的意圖,那個目前給自己起名“穿書局”,但實際上是各界古老靈智匯聚的部門領導們斟酌再三,批準了他的提議。

不過目前那狐貍尚是年幼且還未開智,沈折雪要先擔著天道的活兒,等到日後教養頤月夠格了,再去歸隱不遲。

而他歸落人間,身上的法則束縛層層疊疊,但好在從前也不是沒有天道下來的案例。

當時沈折雪一半的魂就在那不倫不類的穿書局排隊等批手續,一半則在修覆四方界地脈靈氣,再還要分出一絲研讀合格天道的七千條法則。

而時淵彼時算是和邪流一同灰飛煙滅了,些許意識飄蕩於虛空。

但他與沈折雪的藕斷絲連,飄飄蕩蕩也就找了回來,再在四方界上凝魂,故而比沈折雪醒的早。

這兩位如今身份皆不算小,魔族那邊表示我們迎魔後,那必須將大紅綢子拋起來啊。

從消息傳到魔族的那一刻,他們就著手準備著張燈結彩了,十分接地氣且有效率地操辦著。

而沈折雪這邊,就遇到了一個難題。

他含山掌門不當了,但含山聞殊音轉頭就給他掛了個長老名號,不必涉及大因果是非,便只是留在山上教教書即可。

同時他又是太清宗未卸任的長老,若是家人不再,修士結道侶素來要在宗門操辦一場。

這下兩個宗門可就要打起來了。

含山原籍的弟子和半年前新招的對沈長老那都是慕名已久,太清宗則表示我們那麽大一個長老什麽時候就全給你們搬走了,大典必須在太清這邊開始。

由此還幹了幾架,最後薄紫衣笑瞇瞇說:“那不如同時辦?我們帝子降兮的幻術可以拼一拼場地,以後還會推出全自動傀儡模擬試煉,乃是打坐修煉渡劫的不二之選,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哦。”

眾人拍手稱好,就決定這麽辦。

當然,這些沈折雪一概不知,他神魂操勞嚴重,只想倒頭大睡。

謝逐春跑出去時他還算聽著了些動靜,迷迷糊糊地從暖烘的被子裏探出個頭,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時淵的肚皮,道:“我好像聽見了婚期什麽的。”

他側過身又往下塌了點,倏然感到靠著的巨大毛絨枕頭一空,卻還沒等冷意襲來,又被擁入一方溫暖懷抱中。

時淵陪著沈折雪這樣昏天黑地睡了這麽些日子,穿的也是寬松衣物,袖口一展便能密不透風攏著沈折雪,他低聲道:“是,我們的婚期。”

沈折雪在被中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紅鐲,半閉著眼,又摸索至時淵搭手的地方。

他拍了拍,深吸一口氣,還是問了出來。

“那時候……疼麽?”

邪流之身入虛空縫隙,邪流靈智說過後果,時淵便是牽了一條線在他這裏,卻也是橫渡其中,才得以回到太微。

“並不是太疼。”時淵胸前一震,便是笑了一聲,道:“這次沒有勉強,想著師尊在太微,也不會覺得路遠。”

沈折雪將他的手牽出來,虛虛蓋在自己雙眼上,卻又從指縫裏看到氤氳水汽朦朧的光暈,輕盈地鋪滿臥榻,灑於二人的鬢發衣衫。

“嗯,不睡了。”沈折雪緩了片刻,又輕聲感慨道:“回來真好啊……”

時淵則在用靈力確定師尊身體神魂無恙。

等到沈折雪稍稍舒展了手腳,剛要坐起身,忽而感到徒弟在耳邊吹了口氣,笑問道:“師尊睡夠了,是不是也該輪到弟子了呢?”

庭中正是桃花灼灼,恰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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