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他厭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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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沒有死在那一年, 反正親眼看著我們的婚姻在終日的爭吵中消逝。

他厭煩我了。

結婚第三年我們行床笫之事的時候他都捂著我的眼睛。

他不願意再看我, 也不願意讓我再看他。

做完穿上衣服就走, 也不抱著我睡覺了。

我委屈。

我一委屈就和他鬧。

“秦未寄! 是你他媽先追的我! 你爸媽看不上我就算了, 你每天給我擺著張臭臉算什麽?!”

原來不論男女, 察覺愛意消失時都會變得不再優雅, 無法浪漫。

秦未寄總會用修長的手指勾起外套,“遙遙, 你自己靜靜。”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的秦先生在這種夫夫打架的事情上都能如此淡然, 如此溫和。

事實上, 自結婚以後, 秦未寄就從來沒有和我紅過臉, 我氣的撒潑打滾的時候他都能邊翻著書邊評價我的這段表演略微拙劣。

我不過小他兩歲, 卻全然沒有他的穩重。

但我知道秦先生不愛我了, 與我穩不穩重沒有絲毫的關系。

實在是我與家這個字眼緣分淺薄。

父親在我六歲的時候和母親離婚, 聽我媽說他傍上了什麽富婆。

這男人長得好看點就把自己明碼標價了實在令我作嘔。

我想, 這樣的爸走了也就走了。

可我沒想到, 我媽有一天也會離開我。

17歲的時候我媽得了淋巴癌, 嚴重的時候下巴都是爛的。

我高考失敗以後進了娛樂圈, 可惜掙了再多的錢依舊是留不住該走的人。

夜半三更的時候, 覺得自己是個孤兒的時候, 我甚至還想過我還有個爸呢, 不是說好多明星混的風生水起的時候, 那些從前連管都沒管過的父母就會冒出來敲詐一筆嗎?

我這麽有錢, 這麽有名, 他要是冒出來威脅我, 找我要錢, 我肯定給。

可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原來一個人不要你的時候, 你就是一顆擡頭就能看見的星星, 他也會假裝看不見。

假如不是嫁給秦未寄的話, 我就是漂泊在這世上的有錢的孤魂野鬼。

我頭一次見秦未寄的父母時, 早就做好了被為難的準備。

要知道比豪門更難進的就是讀書人的門第。

秦未寄的父母十分有修養, 並沒有言語上給我任何難堪, 反而深谙待客之道對我客氣有加。

我沒有父母作為我的底氣, 也沒有學識襯托我的氣質, 在他們面前我俗氣極了。

我入圈幾年, 拿到的都是最時尚的資源, 從頭到尾就是一只胸花都是限量的。

他們穿著最普通甚至沒有絲毫設計感的衣服坐在我面前。

我忽然覺得自己俗透了。

在他們面前我坐立難安。

“小謝, 你父母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手心裏攢出了汗, 我深以為心底的秘密, 他們溫和的問出口, 我就得和盤托出。

畢竟沒有一個人願意自己的兒子和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生活一輩子。

可只要我不願意說, 我的秦先生就從來沒問過我, 給予我的是何等的信任。

“我父母離婚了我跟著母親, 前些年我媽病逝了, 我與父親沒有什麽聯系。”

他們沒有深問, 及時止住了, 修養可見一斑。

秦未寄坐在我身邊, 忽然擡手摸了摸我的頭, 輕輕在我耳邊嘆了口氣, 悄聲道,“以後有我呢。”

我側眼看著秦未寄冷淡的面孔, 唯獨那雙眼睛多情而溫柔。

蔣知深每次看陸淺的時候, 都是這個眼神。

我的秦先生愛我, 就像蔣知深愛著陸淺。

“小謝, 你當初怎麽不讀書選擇演戲了?”

“沒考上, 不然怎麽也選不了這條路, 我媽很傳統總是希望我讀書的。”

他們點點頭,“未寄這孩子就是任性, 連高考都沒參加就去演戲了。”

秦未寄的爸爸擡眼看了我一下,“現在的演員都浮躁的很, 仗著一副好皮囊每天鬧幾出桃色新聞, 肚子裏一點墨水都沒有, 走不長遠的。”

我聽得出來, 這話是在說我, 不是在說秦未寄。

秦未寄淡淡開口,“爸,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讀書這條路, 沒有讀過書依然能演好戲的演員有很多, 只要是真的喜歡就勝過讀十年書。”

“你就是我上課教育學生的反面教材, 別以為你現在拿了影帝就覺得自己成功了, 腦子裏要有東西的。”

秦未寄無奈的笑了笑, 不再搭話。

我卻再也坐不下去了, 有些如坐針氈, 吃飯的時候也一言不發悶頭吃飯。

我以為他們討厭娛樂圈, 討厭演員, 原來不是。

他們討厭的是我這種不入流的明星。

我不願意演戲了。

從秦家出來, 我就決定不演戲了。

秦未寄皺著眉頭,“遙遙, 你不用在意我父母的話, 你做你自己就好。”

秦未寄有自己, 我沒有。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 那個在鎂光燈前笑的高貴典雅的是我嗎?

那不是我, 那是那棵永不雕謝的美人花, 與我什麽關系?

秦未寄舍不得逼我, 叫何南泉暫時停掉了我的工作。

他總是這樣, 明明是個過來人, 卻不願意指導規束我, 就算是彎路也縱容我走下去 泉哥覺得暫時停到工作於事業而言沒有好處, 於我而言卻是好事。

他說自他接手以後, 我拍的每部戲秦未寄看過後都會搖搖頭。

再好的劇本, 再好的導演, 秦未寄對最後的成品都不滿意。

說我的演技流於表面, 騙騙觀眾還好, 騙不了專業人士。

這也是我不再演戲的另一個原因。

我入不了戲。

陸淺之後, 再沒有一個角色真正的屬於我。

可能是我始終不願意接受蔣知深死了的結局, 我甚至有時深更半夜翻著蔣知深給陸淺念的詩, 抱著書對著月光哭。

秦未寄總是皺著眉頭, 耐心的勸我,“你不是陸淺, 你是謝遙吟是我的愛人, 我還好好的呢。”

我回身抱住秦未寄, 哭的難耐,“我不知道我怎麽了秦哥, 我就是心裏難受, 陸淺給我說的他好想蔣知深呀。”

我想我是病了。

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說我的人格太脆弱了, 入戲太深會導致我喪失自己的人格, 自我認知失調, 如果不及時醫治嚴重的話會造成精神分裂。

建議我遠離和角色有關的任何事物。

回去以後我就將所有的影碟和書都鎖了起來, 不想再讓陸淺支配我。

我的愛人還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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