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科普第五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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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下了十幾天的雪,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模糊了森林和草甸的界限。

剛打開門,沈客就看見把手揣在袖子裏、頭發亂糟糟的姜洺,忍不住打趣道:“你這樣子好像一個小老頭,要讓你學生看見了,他們肯定會幻滅的。”

成熟英俊的導師突然變成穿著獸皮大衣的原始人什麽的,簡直不敢想。

姜洺沒理會他的打趣,縮著脖子,咬牙切齒地說:“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特麽遲早被凍死在這。”

“那你還不進屋,出來吹什麽風?”沈客說著就要推他進屋。

被推的人眼疾手快地抱住門框,急道:“你給我松開!我不進去,我想在外面吹風!”

沈客放下手,雙手交疊在胸前,滿臉狐疑地打量著他,後者被看得眼神躲閃,故作淡定地問:“你看什麽?”

沈客半瞇著眼,審視著明顯慌亂的人,幽幽地說:“哥你不太對勁兒啊,做什麽壞事兒了吧?”

這家夥一做壞事兒情緒就會有所變化,但也從來沒不顧形象到扒門上不下來過,這得是幹了多大的壞事兒才能讓這老狐貍破功啊?

姜洺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度,連忙冷靜下來,平靜地否認道:“沒有,你別胡思亂想。”

“真的嗎?”沈客明顯不信,伸手去推被他擋在身後的木門。

姜洺想要去攔,門卻從裏面開了,□□著上半身、脖子上還有紅痕的晨曦拉開門,朝沈客問了聲好,隨即就把頭靠在了姜洺肩膀上,動作親昵又黏糊。被壓住肩膀的人皺了皺眉頭,卻沒推開他。

“你、你們……?”沈客指了指姜洺,又指了指晨曦,震驚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南驕這時也從房間走了出來,看著貼在一起的姜洺和晨曦時表現得非常淡定,說了句吃飯了就拉著自己媳婦兒往回走。

沈客呆呆地跟在他後面,腦子持續宕機中。

晨曦來的時候,部落裏沒有空的房間給他,只得讓他先和姜洺住一起,想著後來再蓋新的屋子,結果天公不作美,不是下雨就是下雪,導致晨曦這一住就是兩個多月,期間也沒有和姜洺鬧過矛盾。

沈客還覺得意外,以為姜洺來到這風景秀麗的高原之後收斂了他那挑剔又龜毛的性子,哪裏想到他居然會老牛吃嫩草!

本來孤寡四十年的哥哥脫單是件值得張燈結彩表示的事情,可脫單對象是自己撿回來的傻白甜大貓,這就有點一言難盡了。

想到這裏,沈客忍不住瞪了自家哥哥一眼,正在喝芋頭粥的姜洺動作一頓,無奈道:“你那愛腦補的毛病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那看變態的眼神是什麽回事兒?

沈客很是氣憤:“你誘拐懵懂青年還怪起我來了?”這要是放現代,這家夥指定要被人戳著脊梁骨說晚節不保。

“不要冤枉我好嗎?明明是這家夥蓄謀已久,你可別被他這副乖巧的模樣給騙了。”姜洺瞥了乖巧喝粥的晨曦一眼,後者立刻朝他笑了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完全看不出這幾天色/誘他的那股勁兒了。

姜洺雖然狡猾,但對自己人向來是有一說一,從不打馬虎眼,沈客很清楚,頓時有些搖擺,這到底誰是螳螂誰是蟬啊?

沈客和姜洺說話總是各種成語俗語,南驕聽不太懂,但倆人在聊什麽他還是清楚的,見沈客滿頭霧水,便說了一句:“晨曦喜歡哥。”

沈客茫然:“你怎麽看出來的?”自己這麽遲鈍的嗎?

南驕微微偏了偏頭,篤定道:“他看哥的眼神和衛看雅的眼神一樣。”

“……”沈客去看,發現晨曦還是那副乖巧呆萌的樣子,一時間分不清是自己眼睛有問題還是南驕的眼睛有問題。

“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太會裝了。”姜洺嘆了口氣,語氣莫名蕭瑟:“連我都看走眼了,更何況你。”

沈客眨眨眼:“那你展開來說說?”

“展開什麽展開!”姜洺翻了個白眼,怨氣十足:“還不是天氣太冷,這家夥又整天頂著一身皮毛在我眼前晃,唉……不說了,喝粥喝粥。”

晨曦立刻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姜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繼續喝粥。

沈客看著他倆的互動,心裏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覆雜到不行。

他們家和這個世界是上輩子修來的緣分嗎?不然怎麽解釋他和他哥的真愛都在這個世界呢?

隨著雪越下越大,狩獵隊無法再繼續外出捕獵,沈客就召集明年要出去的人到小木屋上課。

在冬天,獸人們更習慣以獸態生活,二十幾只獅子外加一只劍齒虎擠在一起,給小木屋擠得水洩不通,若和雅只能抱著金擠在墻角,手腳縮在一起,看著分外可憐。

今天這堂課上的是阿拉伯數字的讀寫,結果全場只有若一個人在讀,其他的大貓們都在嗷嗚嗷嗚地叫,沈客忍著笑意上完課,等大貓們離開後才大笑出聲。

南驕扶著笑出眼淚的青年,撓了撓頭,不是很理解他在笑什麽。

沈客笑了好久,直到姜洺進屋,才勉強止住笑意。

“別笑了,來說說上課的事兒。”姜洺坐在隔壁自然能聽見大貓們響亮的嗷嗚聲,此刻他的眼睛裏也蘊含幾分笑意。

沈客在椅子上坐下,整了整神色,道:“我覺得還是得讓他們變成人形來上課,這是其一,另外我覺得可以上一些常識性的課程。”

姜洺示意他往下說。

喝口水,沈客繼續道:“比如急救、在野外辨認方向這些,還可以認識一些常見的有毒動植物。”

姜洺點點頭,“都可以,只是還缺了一點。”

“什麽?”沈客回想著什麽地方有遺漏。

“要有考核。”姜洺手指敲擊著桌面,緩緩道:“他們上課認真歸認真,但還得有用,這也上了好幾天了,效果並不理想,冬天的時間一晃而過,經不起浪費。”

“依我看,可以把課程內容通關情況作為明年出行的考核標準,不過關的就不能一起去,自然會有動力學習的。”和大學生研究生鬥智鬥勇多年的姜教授如是說道。

“優秀!”沈客朝姜洺豎起大拇指,誇讚道:“還得是姜教授出馬才行。”

這個事情一經宣布,大貓們都開始鉚足勁學習,隱隱有學渣氣質的若更是整天纏著尓給她補課,生怕自己不能跟著一起出去。南驕和晨曦雖然不受規矩的約束,但也沒有絲毫松懈。

他們忙著學習的時候,沈客和姜洺則是在忙著繪制地圖、準備武器。

兄弟倆多次進出過大橫斷保護區,對地圖印象很深,再加上部落裏有多次帶隊經驗的老人的口述,聯手繪制一張大橫斷的簡易地圖。

至於大山之外,就得靠花和楊來提供方向了。南驕雖然也有從海邊到內陸來的經驗,可惜是個路癡,而且他作為一條魚,幾乎是全程走水路進來的,不具備參考意義。

處理好地圖之後,倆人又帶著其他人一起制作武器,除了弓箭以外,還做了許多長槍出來,槍頭是花崗巖磨制的,鋒利堅硬,可以輕易捅穿碗口粗的大樹。

長槍制作出來之後,沈客就一直在進行針對訓練,姜洺的身體情況跟不上,就沒有參與訓練,他為了安然度過這個冬天,幾乎整天和晨曦膩在一起,靠著大貓暖和的身體續命。

南驕沒比他好到哪裏去,下大雪後就整天呆在小木屋裏,一邊裹著獸皮被子烤火,一邊教晨曦縫衣服、做手工……頗有兩妯娌的感覺。

沈客清楚南驕以前都在熱帶海島上生活,雪原上過冬實在是很為難他了,所以就由著他宅在家裏,自己去和明、成商量出山的細節。

這應該是山海部落進入高原以來過得最忙碌的一個冬天,不過這樣的忙碌也是有效果的,在冬天快要過去的時候,所有人都通過了姜洺的考核,獲得了出山的資格。

此時,天氣也漸漸回暖,積雪即將融化,遠行在即。

確定好離開的時間之後,成和明帶著狩獵隊去獵了五只牦牛回來,然後在廣場上舉辦了盛大的踐行晚會。

沒有誰會為即將到來的離別傷感,哪怕三個孩子都要離開的成和白,眼睛裏也全是歡喜和自豪,因為在獸人的文化裏,為保護族人而戰鬥是榮耀而神聖的事情,哪怕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辭。

火光照亮了整個廣場,年輕的獸人手挽著手圍在篝火邊跳舞,小獅子們聚集在一旁,互相撲來撲去,玩得不亦樂乎。

金不願意參與他們的游戲,徑直跑到南驕懷裏窩著,伸展著四肢嘆氣。

幼崽的嘆氣聲也奶呼呼的,沈客笑著問他:“你不去玩嗎?”

小獅子嘟著嘴,不太開心地說:“我不去,我要和你們一起。”

說著就要往沈客懷裏撲,南驕瞥了他一眼,沒有阻攔,任由他從自己腿上爬到青年的腿上。

沈客知道自己離開後就沒人陪小獅子玩了,只能揉著小獅子的頭,柔聲安慰道:“別難過,我們都會平安回來的。”

小獅子吸吸鼻子,“那阿爸會跟你一起回來嗎?”

沈客微怔,不知道怎麽回答。

從理智上來講,小獅子的阿爸消失這麽多年,多半是出意外了,就算沒有出意外,這世界如此之大,消息又如此閉塞,找人如同大海撈針一般,談何容易。

“他不回來也沒關系。”小獅子掛著淚,哽咽著說:“我其實一點都不想他,真的,一點也不想。”

看著埋頭在懷裏哭的小獅子,沈客忽然想起小時候過生日,他問姜洺爸媽會不會回來,姜洺搖頭的時候,他也會這樣告訴姜洺,自己只是問問,其實一點也不想他們。

姜洺當然不信,每次都會把他抱在懷裏揉揉頭再舉高高,就這樣度過了許多許多個沒有父母參與的生日,長大後就慢慢接受這件事兒了。

沈客知道小獅子總有一天也會接受阿爸離開的事實,但不是現在,所以他給了小獅子一個擁抱,像姜洺那樣。

“只要你一直想著他,他就一直在。”沈客抱著小獅子,溫聲道,“因為被思念著的人更容易找到回家的路。”

金埋在沈客的胸口,悶聲說:“我會一直想著阿爸的。”。

沈客沈默片刻,道:“那他肯定會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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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行的人終會歸來,歲月終會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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