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科普第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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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客和南驕都沒去廣場上和大家一起吃飯,烤肉是若和尓帶來的,若還興高采烈地講了下午事情的後續——英的雪白獸牙被祭司收走了。

這個懲罰可以說是非常嚴厲了,剝奪榮耀顯然比剝奪生命更讓一個獸人痛苦。不過沈客也沒自作多情地覺得這是為了給他出氣,他覺得這懲罰以儆效尤的意義更大——部落最重要的就是團結,英挑起事端想破壞部落的團結,這在族長和祭司眼裏才是最不能容忍的。

沒再去想這事兒,沈客心裏計劃著要找點蒲公英回來,腳心的傷口不知道會不會發炎,蒲公英有較好的的抗菌作用,生長範圍也很廣,曬幹了易儲存,用不到還可以留著下次再用,屬於是有備無患的一種草藥。

他自己明天肯定是沒辦法外出采集的,漫山遍野地找藥估計也夠嗆,其他人也不熟,只能再次麻煩兩小只幫著找。

無論是他還是原主就畫畫一事都稱得上熟練,電子期刊雜志都需要加入不少的插畫,他閑暇之餘也會負責其中一兩張,蒲公英不算覆雜,拿了塊沒燒盡的小塊木炭,又取了一張幹樺樹皮,寥寥幾筆便在樹皮上個勾勒出一株特征明顯的蒲公英,就部落的地理環境而言,沈客覺得蒲公英現在才剛開花的可能性更大,就沒畫蒲公英突出的頭狀花序。

他把樹皮遞給尓:“這是蒲公英,綠葉黃花,明天去采集你們看能不能遇到。”

尓接過樹皮,盯著看了一會兒,神情十分嚴肅地點了點頭。

若湊過頭去看,趁著尓不註意,一把搶過樹皮就跑了,她要趁著天沒黑透就在部落周圍找一找,尓跟著追了出去,隔著老遠還能聽到兩人打鬧的聲音。

沈客想族長夫婦應該還沒有把真相告訴兩小只,不然他們對他不該是這樣子的……

南驕一直在旁邊安靜地吃著烤肉,看著一支木炭就可以畫一株栩栩如生的蒲公英時有點吃驚,倒沒開口問,只是暗自記下了蒲公英的樣子。

月亮和星星都被烏雲遮擋住了,屋內的兩人正就著跳躍閃爍的火光剝麻。

處理苧麻這個手藝還是某次雜志社做天然材料特刊,沈客從一個手工制麻六十年的老手藝人那裏學來的。

但這其實是沈客第一次實際操作,磕磕絆絆地折騰了好一會才剝了一條麻皮下來,倒是南驕上手很快,幾乎沈客剝一條的速度他已經剝了三條了。

手上動作不停,沈客想到自己和南驕當了好幾天室友了,卻一點都不了解對方,便起了個話頭:“南驕,你為什麽從海邊到大山來呀?”

南驕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有些苦惱地說:“神海部落的祭司殿總是抓許多人丟進海裏,據說是為了供奉獸神,族人一直在救這些人,現在部落裏人越來越多,快養不活他們了,我就打算去神海部落看看他們到底在做什麽,祭司讓我一直往南走,然後我就來到你們部落了。”說完又繼續剝起了麻。

沈客:盲點太多,華生都有點忙不過來了。

“獸神?明說的那個怪物嗎?你們有人見過嗎?”這是沈客最好奇的事情,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嗎?

“我也不知道,沒人見過獸神。”南驕搖頭說,又問:“你也沒見過獸神嗎?祭司不是說……”

沈客滿頭黑線,連忙否認道:“我沒見過獸神。”不過那些發現世界真理,打破人類迷信和局限的科學家們何嘗不是科學世界的“神”呢?

人魚部落並不信奉獸神,所以南驕並不失落,倒是沈客瞧著心裏起了懷疑,這人下午和現在都有點過於平靜了吧?難不成是獸神的理智粉?

不過他也沒多想,繼續問南驕:“神海部落的祭司殿很強大嗎?他們都是從哪裏抓來的……那些人?”

這些事兒島上那些蹭吃蹭喝的獸人們講過無數遍了,每來一個人都是先哭,然後就開始講他們怎麽被神海部落抓住的,南驕表面沒興趣,實際上每次都在認真聽,和沈客講起來也是信手拈來:“有的是整個部落都被神海部落攻占了,有的是在外游歷被抓住了,還有一些是被部落的祭司或者族長捆了送去祭司殿的。”

沈客很憤怒:“部落祭司不都是為了部落吃得飽穿得暖存在的嗎?獸神如果是需要拿獸人去供奉這不就是怪物了嗎?”

即便他對獸神的存在與否表示質疑,但這並不影響沈客感受到祭司在默默地守護整個山海部落的付出,相比大山外邪惡的獻祭,他當然更願意相信祭司和明所說的怪物說法。

不過他也知道,內心再憤怒和質疑都沒用,連離開這片大山的都做不到,大山之外的事情想管也是有心無力。

問了這麽多,沈客還有一個疑問,南驕說他自己是往南走的?這人真的是往南走的嗎?

“南驕你確定你是一直往南走的嗎?”

這下南驕沒有立刻回答,他仔細回憶了整個行程,略微有些遲疑地答道:“我路上一個人都沒遇到,只是按照祭司指的方向一直往前面走,翻了很多很多山,還有很多河,一直被野獸追,後來就遇到了你們。”

沈客覺得沒猜錯的話,南驕應該是一路往西才能到達部落,這人搞不好是個路癡,而且還是不自知的路癡,也不知道他們祭司怎麽放心讓他一個人出來的,全靠武力值?

有點不放心地叮囑道:“你以後出門記得帶人和你一起,要認識路的那種。”

南驕不明所以地點頭,看起來有點呆萌。

想到南驕一直叫自己珠子,自己算不上很白和珍珠完全搭不上,好奇問了一句:“你為什麽叫我珠子?”

南驕伸手過來捏了下那軟乎乎的耳垂,沈客擋了,沒擋住,只聽他頗為愉悅地說:“因為你的耳朵和珠子一樣會發光啊!”

“發光?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莫非我其實是顆夜明珠?想著沈客也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南驕:“就是那天你變成獸形之後,我看到你毛絨絨的耳朵上那兩個白圈圈像珠子一樣發著光,把你整個身體都裝在光裏了,和我那些藏起來的白珠子一模一樣。”

原主的記憶裏可沒有獸形耳朵上有白圈圈這件事兒,他自己原來的身體也是沒有的,所以這是穿越之後才發生的變化?所謂的金手指?

這算什麽?跨時空通話裝置?怎麽啟動呢?有什麽作用呢?僅僅是和地球的阿客通話?又是依托什麽能源運轉呢?冷卻時間是多久?誰給自己的呢?

沈客腦海裏浮現出無數的疑問,現在他確定穿越這事果然不是偶然了,但這邊的科技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那就只有祭司那樣的奇怪能力?還是現代已經有科技可以實現?他是不是被人算計了?

沈客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被南驕戳了下肩膀,回過神就聽他說要下雨了。

下雨總不能還讓他睡地上,沈客準備把自己的石床分享一半給自己的室友,兩個大男人,他也沒什麽心理負擔,不過這房子確實要盡快修整好,屋頂要封起來,最好還能在疊一張石床,不能總讓這人露天席地吧,身體好也不是這麽糟踐的,老了得風濕怎麽辦?。

加快動作把剩下的麻桿剝完,又把屋裏堪堪打掃了一下,大雨就傾盆而至,篝火淋了雨很快也熄滅了。

隱隱約約沈客看見那傻子還拿著獸皮準備在地上鋪床,連忙把獸皮搶了過來,放在了石床上,一邊鋪床一邊說:“下雨了,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床上,我倆擠一擠。”

南驕可聽話了,直接就往石床裏面一趟,火滅了也沒人看得到他臉上的盈盈笑意,等人躺好後,沈客自己也上了床,背對著南驕,側躺在床上。

一個185的男人和一個195的男人躺在一張不足一米五寬的床,就算側著身子,也依舊很擁擠。

沈客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和人同睡過一張床了,而且他一貫喜歡平躺著睡覺,現在側躺著還要顧及不驚擾到身後的南驕,連翻身都小心翼翼的,十分地拘謹,沒有像平時那樣倒頭就睡。

深夜,雨越來越大,屋內的地面都被砸出了小水窪,沈客眼神依舊清亮,頭腦清醒,毫無睡意。

腳心傳來的疼痛在只能聽見雨聲的寂靜夜晚更顯威力,涼意從獸皮的空隙中纏繞而上,穿越以來的種種不幸浮現在腦海裏,沈客越來越煩躁。

受傷、生病、被人汙蔑嘲笑,沒完沒了,為什麽要讓他來承受這一切呢?

糟糕的情緒在這個寂靜的深夜攻占了理智高地,從穿越以來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要亂了陣腳,活著就還有希望,他真誠地對待原主的親人,也在努力想要改善部落的生活,但一旦萌生穿越可能不是偶然更可能是人為這個念頭之後,那些被壓制的怨懟將表面的淡定和無所謂一一擊碎。

受傷的腳使勁踹了兩下空氣,疼痛感越發劇烈,卻絲毫沒有消解內心的委屈,眼淚無聲滑落,濕意彌漫。

這是沈客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為他自己掉眼淚,他總是在為哥哥姜洺著想,為阿客著想,為族長夫婦和兩小只著想,卻是第一次發洩自己的委屈,彎曲的背脊都在微微顫抖,像個無家可歸的小孩子,他也確實是個無家可歸的小孩子了……

南驕已經睡著了,但是潛意識裏還是記得自己今天是和珠子一起睡的,感受到旁邊人的動靜,伸出長臂一把將沈客連人同獸皮被子抱在了懷裏,還不忘像擦夜明珠一樣摸摸懷裏人的頭。

今晚沒有月光,小火堆也燃不起來,但在此刻,雨聲淅瀝的漆黑深夜裏,蓋著並不算舒適的獸皮,明明一切都那麽糟糕,僅僅一個滾燙的擁抱卻讓委屈的沈客感受到了安慰,止住了哭泣,情緒也慢慢平穩下來。

並非堅持不下去了,只是他再聰明也是個會恐懼會害怕會疼會累的人,這個世界只有阿客的親人,沒有他沈客的親人;只有阿客的朋友,卻只有一人是他沈客的朋友,而現在這個人,在他最難過的時候給了他一個滾燙的擁抱。

沈客突然想起那天在森林裏,他告訴南驕——我是沈客。

這人雖然總喜歡說那些沒頭沒腦的話,看他的獸形和那對發光的奇怪裝置時表情也很詭異,卻一直在認認真真地對自己好,真是個奇怪的獸人……

熱意隔著獸皮從南驕身上傳來,驅散了雨水帶來的涼意,沈客不再胡思亂想,閉上眼睛,枕著南驕的手臂睡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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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崽:說好的男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這就和人同床共枕了,崽,阿媽對你很失望。

沈客:那……那我打南驕一頓給阿媽高興高興?

南驕:我不是人,但你們是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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