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科普第三天(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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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雨漸漸小了。若也離開了,石屋裏只剩下沈客一人,他蓋上已經有些潮意的獸皮被子,困倦上湧,沒多會兒就陷入了沈睡。

夢裏,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生日那天,哥哥笑著對他說:“等你調研回來,我們一起去瞧瞧老媽以前在太平洋上折騰的那個小島怎麽樣了……”

而他答了句:“好。”

早上醒來,陽光灑進石屋,沈客還眷戀著夜裏的夢。好一會兒,才例行檢查了一遍傷勢,這個身體的自愈能力也很不錯,才過了四天傷口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不一會兒,若如期而至。她背著獸皮袋子,手裏拿著的是沈客的早飯,嘴裏似乎還有肉在嚼著,剛準備開口說話,門外站著的人不耐煩的聲音就傳了進來:“還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她把肉往沈客懷裏一塞,嘴裏囫圇著答:“來了!來了!”就像只蹁躚的蝴蝶一樣飛走了。

沈客擡頭看去,只能看到她和一個金發男孩子遠去的背影。

那應該就是若的雙胞胎弟弟尓了。

吃過早餐,沈客把獸皮被子、獸皮床單抱出去掛在石屋後面的圓木上晾曬,又慢悠悠地往斜坡上挪了兩步,挑了塊平緩的石頭當坐墊,眺望著眼前的大山。

雨後的晴天,萬裏無雲,遠處的雪山清晰可見,高貴優雅如沈迷演奏的小提琴樂手,再近一點的山上層層疊疊的原始森林也得到了陽光的眷顧,肆意舒展著四肢,部落裏小孩子的童聲乘著微風鉆進了他的耳朵,鼻尖似乎還能聞到溪水泠泠流過……

沈客下意識地想解開防護服,直接摸到溫熱的皮膚才反應過來,他已經不在時時刻刻需要穿著防護服抵禦輻射的地球了。

不知怎麽回事兒,眼眶裏就盈滿了淚水,他微微仰著頭,不讓淚水落下。躲在墻角偷看的金突然沖了出來,往他手裏塞了一個果子——阿媽出去采集前給他的,然後轉身飛快地跑了。

金的動作很快,沈客只看到了那兩個白白嫩嫩的小屁股墩兒一晃一晃的,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金給沈客的是一個仙人掌果子——胖嘟嘟的一只,呈倒卵球形,頂端淺淺的凹陷,淡紅色,果子表面有一個個凸起的小窠,果子上的刺兒已經被清理幹凈了。

仙人掌果一剝開,果汁兒順著果皮滑落在手掌心上,又從手掌心滑到地上,沈客低頭咬了一口果肉,糯糯的,很甜。

他笑著嘆了口氣:“真甜啊……”

……

午餐時間,天氣放晴,捕獵隊和采集隊收獲都很不錯。

沈客嘗到了自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口湯,談不上美味,甚至還有點苦。但湯進入胃部散發的暖意依舊讓人歡喜。畢竟華國人一向習慣喝熱水,連續喝了幾天冷水後,喝到一口熱湯也能讓他感到幸福了。

肉也比昨天更多,為了避免晚上餓肚子,沈客吃了個十分飽。在現代他是絕對不會這樣吃的,最多七分飽,但原主這具身體特別不抗餓,胃裏像是有個黑洞似的。

雙胞胎坐在沈客旁邊,若一直在嘰嘰喳喳說話。

“哥,昨天祭司和你講了什麽啊?”

尓也側過頭看著沈客。

沈客一點也不慌,面色平靜地說:“祭司問我身體好點沒。”

他不打算這個時候講實話,他走動已經無虞了,明天就可以去穿越來的地方看看,如果能在明天換回來的話,就沒必要現在和萍水相逢的若和尓解釋那麽多連他也搞不懂的東西。

若聽了有些失望:“啊,我還以為是什麽事!”

尓拍若一下:“哥的身體也很重要,好嗎?”他說這話的時候頭上金色的呆毛一直在晃來晃去的。

沈客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他和雙胞胎的發色還有瞳色都不一樣呢?

他今天喝水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居然和原主有張一模一樣的臉,連左邊眼角下方的小黑痣都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在於原主的眼睛和頭發都是栗色的,而他的是黑色的。

但是原主和雙胞胎也不像,若是白發金眸,尓是金發金眸。長相也和他們差別很大,尓和若都長得很好看,但是他們是明艷掛的。

沈客對自己的長相認知很清晰,他就是有一張娃娃臉,屬於可愛掛的。就算已經滿過25歲了,網友們還是會在他的科普視頻下面自稱姐姐媽媽。他解釋了很多次,無果,後來就躺平任喊了。

吃飯以來,他一直在觀察廣場上的人,確定部落肯定是一夫一妻制,或許還包括一夫一夫制,不存在他和雙胞胎異父或者異母的可能。

就在這時,他聽到雙胞胎喊了聲阿媽。沈客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是一個白發金眸、眉目深邃、面帶笑容的中年女人。

沈客發現她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哀傷,不像是面對不聽話的孩子的表情,倒像是在睹物思人,瞬間他就明白祭司把事情告訴她了。

他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總感覺怎麽說都無法安慰到這個婦人。

倒是女人開口說話了,聲音很輕柔:“來都來了,以後就在部落好好生活吧,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告訴他們倆。”

沈客有點受寵若驚,忙不疊地道謝:“謝謝……”

若拍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哥哥有我就夠了!”

尓塞了一根骨頭在她嘴裏:“啃你的骨頭去吧!”

他倆這麽一鬧,大家都樂了。

晚上,為了明天的行程順利,沈客早早地就睡了。

曠野星辰,皆在夢鄉。

……

第二天部落還靜悄悄的,沈客就醒了,他用木碗端了水簡單涮了個口,又站在山洞口看了眼天氣。

黑灰厚重的雲層把雪山吞進了肚子裏,不算太好的天氣,但好在沒下雨。

沈客愉悅的心情完全沒受天氣的影響,倚在柵門旁的墻壁上等待著其他人。

昨天他去拜訪祭司,表明自己今天會去尋找回家之路。祭司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叫來了明,讓他明天帶幾個人護送沈客。

沈客對自己這個身體的武力值有數,沒有拒絕。

不一會兒人就到齊了,雙胞胎和明他已經認識了。還有一個身材特別高大的黑發男人,他沒見過,不知道叫什麽。明也沒介紹。

只是他一來就雙手抱胸,杵在沈客面前,眼神輕蔑,說的話也很刺耳:“我不知道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我也不關心,但我想肯定不會比部落捕獵重要,這個時候我本來應該在埋伏哞哞獸……”

“陽,別說了。”明輕飄飄地看了眼他,陽把剩下的話憋了回去,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

沈客臉色都沒有變一點,他馬上就要離開了,這點譏諷還是能聽得下去的。

明:“走吧,爭取早去早回。”

若還不知道要去幹嘛,笑著問沈客:“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呀?”

“去上次尓找到我的那片灌木叢,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落在那裏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若也是呢。”

“我也是?我最近落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在山上嗎?尓,我最近丟東西了嗎?”若回頭看尓。

尓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我怎麽知道。”

一路上若都在想自己到底弄丟了什麽東西,倒是沒有再問東問西。

一行五人在山上不快不慢地走著,部落還沒有鞋子。沈客在森林裏穿梭了一段路腳上就被劃了幾道口子,要蜷縮著腳趾才能繼續行進,讓他很難受。

走出森林,眼前豁然開朗,往下看是湍急的白河水,往上是險峻的高山,近處是粉白色的杜鵑林,遠處是一片光禿禿的雷擊木。

一朵朵粉中帶白的杜鵑簇擁在長橢圓形的葉子間,沒了陽光的照拂,花瓣兒懨懨的,雷擊木灰白色的樹幹孤零零佇立在山坡上,彰顯著驚雷的威力,震懾著路過這裏的所有人和獸。

沈客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慢慢地往杜鵑林去,他仔仔細細地查看著路過的每一塊碎石,每一根枝丫,遇到被樹冠遮擋的地方,便扒開樹冠小心查看,若不知道他在找什麽,也學著他翻石頭。

就這樣一路到了那天和鬣狗對峙的地方,那塊和鬣狗對峙時的石塊還靜靜地躺在地上,這裏一切都很正常,沒有呼嘯的狂風,沒有塌陷的地洞,沒有童話裏帶著洞的大樹,其他什麽也沒有。

雖然來之前就知道希望渺茫,卻仍然心存僥幸,萬一呢……

“怎麽會,怎麽會呢……”

沈客不死心地重覆翻找了一遍又一遍,手腳都被樹枝和碎石刮破了,依舊不停。

明走了過來,拉著他的胳膊,輕輕對他搖了搖頭,漆黑的瞳孔倒映著沈客的狼狽和茫然,他有些不忍地開口:“回去吧。”

這話就像是電影散場時響起的片尾曲,無情地告訴沈迷幻想中的觀眾該回到現實了……

沈客沒說話,把那塊曾被他當作救命稻草的石頭握在手裏,比當時面對鬣狗時還要握得更緊。

要怎麽才能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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