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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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之後,坐在樓下披薩店裏、舉著一杯濃縮咖啡擋住臉企圖掩飾尷尬的沈錦容長嘆了一口氣。

她不嘆氣還好,一嘆氣,坐在對面正在看菜單的小朋友眼神便掃了過來,眸光清亮,坦坦蕩蕩的看不出一點尷尬:“怎麽了嗎?咖啡不好喝?”

沈錦容把杯子重新放回桌上,裝有濃縮咖啡的杯子很小,她只能用自己的食指關節卡住杯子把手。聽到晏何這麽問,她下意識地擡起頭看了一眼站在收銀臺的老板,披散著頭發的白人女性見到她看過來,沖她眨了眨眼,wink了一下。

晏何高高揚起眉:“請問沈教授可以停止散發魅力嗎?”她看著刺眼,總覺得別人都對她的姐姐有企圖心。

晏何著急了,沈錦容卻淡定了下來,兩個人之間的屬性仿佛在此刻對調。沈錦容假裝沒有看到小朋友控訴的眼神,又抿了一口咖啡:“不可以。咖啡還不錯。”

她挑起眉,沖晏何眨眨眼:“沒辦法。”

晏何癟著嘴,委委屈屈地坐在原地。

正巧此時,剛才對沈錦容wink的白人姐姐走過來,問有沒有點好菜。晏何隨便點了一個披薩,又要了一瓶礦泉水,就把菜單還給了她。

白人姐姐看了沈錦容一眼,後者對她輕笑了一下,舉起咖啡杯用英語說了一句:“咖啡很棒。”

“Thank you.”老板笑了,用意大利語問了一句:“你們是游客?”

晏何見到姐姐沒有反應,便用意大利回覆了:“對,我們來羅馬玩。”她又說出了那句話:“Questa e' la mia ragazza。”

老板一副有些意外的樣子,說了句祝她們旅途愉快就離開了。

沈錦容用小小的咖啡杯擋住唇邊抑制不住的笑意。小朋友呀,你一直和別人說我是你的女朋友,說的太多可是會讓姐姐起疑心的。

一回生二回熟,私自告訴別人姐姐是自己女朋友這件事做了第二回 就沒有第一次那麽緊張了,晏何給自己倒了杯冰水,心想,反正姐姐也聽不懂。喝了兩口之後,就完全恢覆了平靜的樣子。

“明天我的想法是,早上起了床去許願池。”沈錦容低頭看手機上的地圖,晏何看到她的指尖在熒熒亮著的屏幕上劃來劃去,偏藍白色的屏幕光照在她的指尖上,白皙的不可思議。

“然後我們去吃早飯,隨便找一家店就好了,要是什麽都在今天規劃好了就沒有旅行的‘意外’快樂了。”沈錦容笑起來,又拿出剛剛在酒店前臺得到的地圖,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了一支筆在上面畫了個圈:“之後我們去西班牙廣場吧,吃個冰淇淋,上午的時候人應該不多。”

西班牙階梯上的那個冰激淩,《羅馬假日》,逃出桎梏的安娜公主就站在那裏吃著冰激淩。那個時候她在想些什麽呢?

晏何有些出神。她只能坐在這裏看著姐姐為明天的旅程做出規劃,沈錦容看著地圖,可晏何只想看著她。

“一直看著我幹什麽?”沈錦容蓋上筆蓋,把筆和地圖收起來,對把披薩放在桌子上的服務生笑了一下,問晏何。

“姐姐好看。”晏何眼也不眨。

沈錦容莫名想到了剛剛還沒出門的時候,自己被晏何蠱惑著拉開她衣服的下擺、看到的線條優美的小.腹……

沈錦容輕咳了一聲,拿起晏何剛剛點的冰水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

“姐姐可以喝冰的嗎?”晏何仿若不經意地把手覆蓋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沒有生理期吧?”

沈錦容擠出一個笑容:“沒有呢。”

“那就可以喝冰水。”晏何收回了手,仿佛剛剛的那個動作只不過是一個試探罷了。

她收回了手,可餘溫依舊遺留在自己的手背上。沈錦容的眼神控制不住地朝自己手背上看去,明明什麽也沒有,可在晏何觸碰過之後,又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

這種改變起先是微弱的變化,只是單純的一絲一縷,而後——在察覺到的時候,卻已經跟著潛移默化地改變了。

是朝著好的方向改變。沈錦容默默地想。

披薩上面放了薩拉米香腸,紅白相間,有獨特的煙熏的味道。餐廳裏的人不多,桌布是普通的米白色,像是紡織布料,平整地鋪在桌子上。碟子和刀叉整齊地擺放在面前,晏何拿起刀,被反射的光刺了一下眼睛。

“我每次出去,去一些國家的時候,都很少有時間在當地好好玩。”沈錦容咬了一口披薩,“主要是開會、處理事情,有時候結束的比較早,會跟著當地人一起去轉一轉。不過更多的是給同事家人帶紀念品。”

晏何仿若明白她話中的“同事家人”指的究竟是誰,她沒有求證,只是在自己心裏執拗地這麽認為。她當然不會去問都給誰帶了,視線掃過面前披薩上的香腸,問:“奶奶也許會喜歡這裏的香腸?”

沈錦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倒是很少帶吃的東西回去,應該有可能。我們回去的時候買一點吧。”

她說了“我們”。她又說了“我們”。

晏何咬了一大口披薩,附和地點點頭。

“我平常工作忙,很少有時間陪老太太。”沈錦容無奈地笑了一下:“有時候是譚寧幫我回去看看,我奶奶還挺喜歡她的。”

晏何表面上沒什麽反應,耳朵卻已經豎起來了,對於沈錦容的說法表示不讚同:那是我還沒來呢!現在——說不定現在奶奶更喜歡我呢!

沈錦容對小朋友這種事事都要爭著比譚寧強的心態沒有察覺,只擡起頭笑笑,想摸小朋友腦袋的手也因為剛拿過披薩沒有伸出去。

“我們去那不勒斯的話就可以吃到正宗的Napoli披薩啦!上面有鳳尾魚之類的,感覺有鹹鹹的海風味。”晏何晃了晃腦袋:“我第一次吃到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廚師放鹽的時候手滑了,特別鹹。”

沈錦容跟著她笑出來。

她想,自己現在也是在走進晏何的世界吧。她過去的一切、在這裏經歷過的許多事情,那仿佛蒙著迷霧的一切仿佛雲開霧散,讓她漸漸能看的分明。

這才是第一站呢。沈錦容想,她不願意只讓晏何跟著自己的腳步走,她也想看一看晏何生活過的地方。

而自己呢?

沈錦容在從小到大的城市裏的時候,總會覺得自己被什麽東西桎梏著,就像是在虛空之中有什麽東西在限制著她的一言一行,敦促她謹言慎行,告誡她不能越矩出界。

在父親去世之前,是他一直在控制自己;他去世之後,原本壓在自己心頭的大山轟然倒塌,可沈錦容卻固執地認為,那些桎梏還在、自己永遠都擺脫不了。

她已經可以自由了,可是卻依舊不願意放過自己。

為什麽呢?

沈錦容想,譚寧也問過自己為什麽,她那時還不知道答案,譚寧便說要她自己去找答案,找到的時候就是她放過自己的時候。可是現在——坐在自己對面的小朋友咬了一大口披薩,見到自己看過來,差點嗆了一下,雙頰緋紅,結結巴巴似嗔似怨地叫了一聲:“……姐、姐姐!”

沈錦容想,譚寧,我應該找到答案了。

自己竟然也忍不住跟著她暢想未來去那不勒斯的旅途了——“那不勒斯有海吧?”沈錦容說出這句話,晏何用力點頭,她笑了:“那我們早起去看海?晚上也要去看晚霞。”

晏何只是笑。

沈錦容接著說:“——維蘇威火山,我們也可以去看看。”公元79年,在人們還不知道什麽叫做火山爆發的時候,維蘇威火山用龐貝城的結局告知了世人。

“不是活火山嗎,萬一噴發了怎麽辦。”晏何笑著問她。

沈錦容歪著頭想了想,也笑著回答:“要是噴發的話,就一起留在那裏吧。”

如果災難來臨,我會先送你離開,如果我們都無法離開的話,一起留在這裏或許也不錯。

她們都笑起來了。

.晚上八點,市中心正是熱鬧的時候。晏何借口擔心自己走丟,牽住了姐姐的手。在匆匆人群之中,她們交握的雙手成了此刻無言的默契。

樹在路邊的白底標識牌寫了這條路的名字“Lavatore”,不算寬敞的道路兩邊到處都是酒吧,時不時有人站在門口和朋友們高談闊論,也有行色匆匆下班回家的趕路人。

晏何牽著姐姐的手,眸光一轉,卻看到了躲在陰影下面偷偷親吻的情侶。

沈錦容察覺到她腳步停滯了片刻,便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見到是一對正在親吻的小情侶,她揚起眉,嗔怪地瞪了晏何一眼。

人家是小情侶,你可還沒有和我表白呢!就會仗著我聽不懂暗戳戳跟別人介紹我是你女朋友。

“姐姐。”晏何眼睛亮晶晶的。

沈錦容幾乎立刻就知道了晏何想要做什麽,她左右瞟了幾眼,發現四處都是人,便拒絕了:“不行。”

手被小朋友討好地搖了搖:“姐姐都不知道我要幹什麽,怎麽就拒絕啦?”

沈錦容心想,我還用猜嗎?

她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感覺到眼前一暗,再去看四周,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小朋友帶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小巷裏。

隔著一條街就是繁華的大路,人聲嘈雜,燈紅酒綠。可在幾乎只有一墻之隔的這裏,只有她們兩個人。噪音虛虛地傳入她們耳朵裏,變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音。

“這裏沒有人。”晏何轉過頭看她,輕聲說:“可以親了。”

話說的就像是自己已經答應了她要和她親親了似的!

沈錦容挑起眉:“我可沒有答應你。”

晏何癟著嘴,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

沈錦容看到她癟嘴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小朋友問她:“那姐姐想吃糖嗎?”

糖?什麽糖?

沈錦容正分神去想為什麽要吃糖,晏何便吻了上來。

是咖啡味的糖,剛剛結賬的時候老板送的。

是咖啡味的吻。

在燈光照不到的、無人打擾的陰影裏,她們緊緊相擁,唇舌交纏。

作者有話要說:沈錦容:我說了不行,我也沒有答應你——唔——晏何:我就是想讓姐姐吃糖罷遼!小狗狗能有什麽壞心思~————感謝在20220312 23:57:15~20220313 23:55: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拐個沈耶耶當老婆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樸彩英的牛油果 73瓶;不紮手的仙人掌 20瓶;柯基、我不直的、不要暴躁、54472721 10瓶;玫瑰花 6瓶;DLZ、拐個沈耶耶當老婆、57755133、金智秀老婆 5瓶;Ryan、硯辭. 2瓶;二白、26197320、浮生半日閑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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