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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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這麽能喝酒的嗎?”李修溪的女朋友看到晏何喝酒的架勢,偷偷靠在李修溪身旁問她。

她聽說過晏何,新聞系的系花嘛!到了大三這會兒幾乎全校人都認識她的臉。她雖然聽說過晏何,卻不知道這家夥這麽能喝酒——一瓶一瓶的RIO像喝水一樣喝進去,雖然度數低,但是那好歹也是酒啊!

李修溪瞧見晏何一瓶連一瓶地喝悶酒沒註意自己這邊,便小聲和自己女朋友說:“受刺激了,沒事兒,她自己喝一會兒就不喝了,酒量不好。”

對於晏何的酒量,李修溪多少有些了解。雖然她基本上沒有和晏何喝過酒,但也聽晏何說起過她酒量不好。

反正李修溪是沒想到,居然不好到這種程度。酒量是無限量的李修溪心想,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晏何這種——喝3.5度的雞尾酒都能喝醉的人嗎?

李修溪的女朋友眨了眨眼,想到晏何出門前彬彬有禮回來後失魂落魄的巨大反差,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便問:“你們剛才不就是去買火鍋食材了嗎?碰見什麽人了嗎?”她用口型問:“前女友?”

“是碰見什麽人了。”李修溪想到碰見譚寧和沈錦容這件事就發愁,尤其是想到譚寧最後幫沈錦容拂去肩膀上東西的動作,她總覺得譚寧不對勁,沈錦容雖然躲了一下,可是——好朋友和沈教授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雖然親也親過了,可到底還沒確定關系不是?這事兒她不好告訴自己女朋友,只是說:“沒事,她發愁一會兒就好了。”

於是兩個人一起盯著晏何喝悶酒。

火鍋擺在桌子上冒著氤氳的熱氣,李修溪調成小火,怕自己的腦花在裏面煮碎掉。她握住自己女朋友的手,看著火鍋上的熱氣直沖天花板。

李修溪心裏嘆氣,心想,以後還是少在家裏吃火鍋吧,萬一哪天天花板就被熏掉皮可就完了。

晏何坐在兩個人對面,一會兒開一瓶雞尾酒,她把五顏六色的酒倒進自己杯子裏,而後選擇了一口悶。冰涼的酒液夾雜著細微的氣泡在舌尖綻開,清清涼涼的,將口腔中的熱度略略降下。

可想用喝酒來冷靜下來無異於揚湯止沸。熱度自胃部出現,而後沖到心臟,直至蔓延到四肢百骸。喝醉的感覺不大好受,大腦也暫時失去了思考的功能,只剩下完全的下意識行為。

“你說她倆到底什麽關系啊!”晏何癟著嘴,雙頰緋紅,聲音委屈巴巴的,像是看到主人摸了別的小狗的委屈狗狗。

她左手放在桌子上,右手握著自己的杯子,喪氣地垂著腦袋。杯子外壁因為內裏冰涼的液體而泛起細密的水珠,晏何用大拇指蹭了蹭杯壁,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

她剛剛給姐姐發了火鍋的照片,可姐姐還沒有回覆她。是沒有看到還是不想回覆?

李修溪嘆了口氣:“我不是說了嗎,你可以自己問她啊。”她頓了頓,又說:“與其我在這兒開導你跟你說各種可能性,不如你自己去問她,直截了當。”

晏何眼睛一亮,她把杯子裏最後一口酒喝下,放下酒杯,一邊伸手去摸索自己的手機一邊認同了李修溪的話:“對對對!你說得對!”

她要給姐姐發微信問清楚,她和譚寧到底是什麽關系!她這才不是吃醋呢!

李修溪看見她拿手機的動作時還沒有意識到她想幹什麽,她夾了一筷子毛肚涮著,卻看到了晏何低著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打兩個字還停下來思考一會兒,又接著打。

她瞪大眼睛,看著晏何認真的模樣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你不會現在就在問她吧?”

晏何皺了皺鼻子,絲毫不覺得自己現在的動作有什麽不對,痛快地承認:“對。”

“臥槽!別別別!等你酒醒了再問——”李修溪說著就要去搶晏何的手機,這家夥現在喝醉了,指不定會給人家沈教授發出什麽消息呢!等她酒醒了說不定就後悔了!

“已經發出去啦!”晏何雙眼亮晶晶的,她揚起手機,像是小孩子做了好事要求表揚一樣自豪。她強調著:“我已經發出去啦!”

李修溪懊惱地一拍腦袋,往自己女朋友肩膀上一靠,捂著臉說道:“完了……”

她女朋友也跟著嘆氣:“喝醉了就別發消息呀……酒醒了會後悔的。”

晏何擺弄著手機,盯著那個頁面發呆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姐姐的回覆。她委屈巴巴地擡起頭,像是被拋棄在馬路上的小狗:“她不理我。”

“姐姐為什麽不理我呀?”

晏何吸了吸鼻子,垂著腦袋,心裏很不對味。她想,難道姐姐這個時候正在陪著譚寧嗎?所以才沒時間回覆自己的消息?

委屈的心思像是會自我分裂一樣,漸漸包裹她的心。像是下了一場大雨,空氣中濕潤的因子充斥著悲傷的情緒。是糾結,是猶豫,是擔心自己的詢問會變成對她的打擾,是對她未知回覆的惶恐。

愛情總是如此,時時快樂,總是猶豫,常常失落。

小朋友越想越委屈,索性抄起筷子開始報覆性地吃火鍋,速度快到筷子有了殘影。

“臥槽!晏何!”李修溪看她吃飯的動作越來越快,發覺不對:“你他媽吃慢點兒!”

李修溪後悔極了,心想,自己今天就不應該為了氣氛買酒。喝什麽酒啊!晏何這個破酒量也就沈錦容樂意跟她喝了。

晏何護著自己的碗更委屈了:“你管我!飯都不讓我吃了嗎?”

李修溪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轉頭跟自己女朋友要抱抱:“寶貝,我不想跟一個醉鬼說話了。”

她女朋友笑著抱住她,小聲安慰道:“好好好,我們下次不喝酒了。”

晏何瞧著眼熱,拿起手機又給姐姐發了條消息:“姐姐,我想抱抱你。”

.沈錦容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了。看著小朋友發來的信息,沈錦容似乎感覺到了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語氣。

她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不知怎的,腦海中出現了小朋友剛才微紅著眼眶的模樣,也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委屈的。

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小心翼翼地望著自己的眼睛,每個動作都在問,為什麽不帶我回家?

想到這裏,她嘆了口氣,關閉靜音模式,給小朋友發了消息:“你在哪?”

她等了一會兒,小朋友還沒有回覆。沈錦容便站起身走出房間,見到譚寧和譚母依舊在和沈奶奶聊天,三人坐在沙發上笑意盈盈,小嬰兒正躺在嬰兒車裏睡得正熟。

見到沈錦容出來,沈奶奶笑著對她招招手,道:“終於開完會啦?快來快來!我們正在商量明年過年去哪兒過,你覺得明年去三亞過年怎麽樣?”

“挺好的。”

沈錦容嘴上雖然這麽說,可心裏卻想那就是明年的事情了,到時候誰知道會有什麽安排呢?更何況——她想到剛才聽到的傳聞,不禁對譚寧多看了幾眼,心裏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個傳聞告訴譚寧——萬一是真的,到時候譚寧家裏會不會安穩還真不一定。

沈錦容還是沒有說出口。傳言並不一定是真的,哪怕是真的,也不應該由自己來告訴譚寧。

“你要出去?”譚寧見到她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什麽人回覆,便問。

沈錦容點點頭,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我有點事兒,出去一趟。”

沈奶奶皺眉瞪她:“你阿姨和寧寧帶著孩子好不容易來一趟,你怎麽大過年的還往外跑!”

沈錦容歉意一笑,道:“我很快就回來,學校那邊有點事情。”

譚母忙道:“哎呀!孩子們也有自己的事業!咱們也別給她們添亂了,容容你快去吧!”

沈錦容笑著點點頭,又說了句不好意思,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包,遞給譚寧:“給孩子的壓歲錢。”

譚寧並不收:“剛才奶奶給了。”

沈奶奶哼了一聲:“你收下吧,我給的是我給的,她的是她的。”

沈錦容歉意一笑,又道了聲歉。她在門口衣架旁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穿上了不大保暖的大衣。

見到她套著衣服拿著車鑰匙往外走,譚寧跟她揮揮手,試探著問:“學校開工見?”

沈錦容笑了一下,抿著唇點點頭:“學校見。”

.沈奶奶的家屬院裏沒有停車位,沈錦容把車停在外面的馬路邊。她坐在車裏用冰涼的指尖打開暖風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因為小朋友一句話,就跑出來了嗎?

暖風呼呼吹著,平常聽來再不易察覺的風聲在此刻的寂靜之中都顯得過於明顯。街上依舊灰蒙蒙的,即便兩邊的路燈和店鋪上都掛上了大紅燈籠,也依舊冷冷清清。

行人倒是比中午出來時看到的多得多,多數都是一家子帶著孩子,像是許多已經拿到壓歲錢的小朋友吵著和家長出來玩。

其樂融融的場景。

沈錦容垂下眼睛,手機響了一聲,她看到小朋友發來了一個地址,就在附近。她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我十分鐘到。”

.“她真的說要來接你?”李修溪看著滿臉酡紅的晏何,狐疑地問道。倒也不是她不信,只是晏何這副醉醺醺的樣子說出的話實在沒什麽可信度。

“真的真的!”晏何見她不信,還特地把手機湊到她面前讓她看,仿佛小朋友在炫耀自己最喜歡的東西,語氣裏夾雜著驕傲和竊喜:“你看!她說了十分鐘!”

晏何喝了酒,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就連走路都是搖搖晃晃的。她想讓李修溪看又不想讓她看,差點把手機杵到李修溪的臉上,後者瞇著眼睛也只看到了“十分鐘”三個字。

“那你自己下去?我們就不送你了。自己能走嗎?”李修溪對自己女朋友攤了攤手,一副無奈的樣子。

她可不想再見到沈教授一次了,大過年的,見到老師一次就夠了。

晏何興沖沖地去穿衣服,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氣:“我現在下去!”她語氣急促,過度幸福之下,就連醉酒帶來的負面影響幾乎都消失不見,四肢協調極了。

五分鐘之後,李修溪和她的女朋友站在窗戶旁默默註視著站在樓底下的晏何。她女朋友猶豫著問:“讓晏何一個人站在那裏真的沒事嗎?”

李修溪擺擺手:“晏何心裏有數。”能有什麽事兒?反正沈教授也快來了。

“……可是,她喝醉了啊?”她女朋友的語氣更加猶豫了。

李修溪一時哽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是啊,清醒時候的晏何心裏有數,可是喝醉之後的晏何心裏可沒有一點數!想到晏何醉醺醺發消息的模樣,李修溪非常為即將到來的沈教授擔心。

——也不知道上次晏何晚上喝醉沈教授是怎麽控制她的。

……就,真好奇啊。

“沒關系,我認識來接她的人。”李修溪試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心裏的驚訝。

“認識就好,”她的女朋友松了口氣:“那我們看著晏何走就回去收拾房間。”

李修溪點點頭,心想,那可不只是認識了,自己還得在來接晏何那人的手底下艱難求分呢。

.狂風呼嘯,晏何裹著大衣站在樓下瑟瑟發抖。風毫不憐惜地吹過來,倒是把她方才的酒意吹散了些。心頭的熱度稍稍散去之後,涼意漸漸裹挾著她。晏何開始在心中猶豫——大過年的,自己這麽說……姐姐會不會不高興啊?萬一她和譚老師的家人認識,只是過年互相吃一頓飯呢?自己這樣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方才酒意上湧時短暫襲來的勇氣這會兒已經還了回去,冷風涼颼颼的在她身邊來回打轉,像是要找到破綻一舉而入。

雖然心頭打鼓,可晏何還是咬著牙支撐著。話都說出去了,姐姐人都來了,自己還糾結什麽?

晏何癟了癟嘴,心想,姐姐怎麽還不來呀?好冷。

她縮著脖子,心裏有幾分賭氣的意味,她想,早知道不把圍巾還給姐姐了。

怎麽還不來呀?

晏何低頭看手機,指尖露在外面已經凍的不大靈活了,她點了幾次才點進和姐姐的對話框裏,緊接著就發現姐姐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是七分鐘前。

哦。

找不到姐姐的小狗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想,原來不怪姐姐來得晚,是我下來的太早了。

她糾結著自己要不要回樓道裏避個風,可轉頭一看發現樓道門早就關上了,自己還沒有門禁卡。晏何長呼一口氣,把手揣進口袋裏,自己和自己呼出的白霧玩。

她跺了跺腳,卻感覺連自己的腿部血管都被凍住一般僵硬。於此相反的是她飛速運轉的大腦——見到姐姐之後是不是應該認個錯呀?可是……可是姐姐明明就和譚老師那麽親密……

一聲喇叭聲在不遠處響起。大門之外,姐姐的車緩緩停在那裏。

姐姐來啦!

晏何心頭雀躍,只感覺寒意一掃而空,腿部的肌肉也在一瞬間活絡起來。她快快樂樂地迎著風往姐姐停車的方向跑去,冷風將她的發絲微微揚起,心頭的熱度幾乎要將她燙傷。

——仿若火山噴發一般的、永無休止的塵埃與滾燙的巖漿。

站在樓上的李修溪也看到了停在門口的車,她松了口氣,道:“接她的人來了,沒事了。”

她女朋友點點頭,笑道:“沒想到晏何喝醉了是這樣的。”

李修溪吃味道:“怎麽了怎麽了!我不夠可愛嗎?”

兩個人都笑起來。

.“不是說十分鐘嗎,下來這麽早不冷嗎?”沈錦容見到裹挾著一身寒意坐在副駕駛發抖的晏何,無奈一笑,把車內的暖氣又調高了幾度。

晏何使勁搓著手,吸了吸鼻子,耳尖也凍的發紅。她小聲地說:“……我剛剛下來。”像是要為自己找回幾分面子。

姐姐點點頭,看樣子並不相信小朋友的話。她轉過頭,在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睛裏看到了歡喜,那喜悅讓人看的真真切切,少年人熾熱忠誠的愛戀向來坦坦蕩蕩。

車內並不十分明亮,沈錦容想,要是燈光再亮一點的話,自己就能看到小朋友琥珀色的瞳孔了。不過現在也好看,深棕色的眼睛裏像是藏著潭水,深不見底。少了些透徹,多了些溫柔。

沈錦容被她看得臉紅,想做些什麽來緩解此刻尷尬的氣氛,便不由分說地握住了小朋友的手。指尖冰涼且有些僵硬,比自己的還要涼上幾分。小朋友的手經常是熱的,像是少年人熱誠的愛戀一般炙熱,現在卻冰冷的過分,像是已經凍了許久了。

她皺起眉道:“手這麽涼還說自己是剛下來?”

撒謊的臭狗狗。

卻讓人心疼。

壞小狗,這樣更讓人心疼了知不知道?

“我——”晏何狡辯的話還沒有說出去,沈錦容卻突然解開安全帶俯身過來,輕輕抱了她一下。

晏何大腦一片空白,她清楚地看到擋風玻璃前面剛剛走過去一家人,歡歡喜喜的,被男人抱在懷裏小女孩還扭過頭來看了她們一眼。

沈錦容的擁抱來的猝不及防,以至於晏何只聽到了解開安全帶的那一聲“哢”,還沒反應過來,姐姐就抱了上來。等到她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姐姐抱上來時,姐姐卻已經抽身離開了。

一個擁抱,一個輕輕的擁抱,一個輕輕而短暫的擁抱。

只留下微末的溫度,只留下淡淡的香氣。

“我——你——”晏何張了張口,傻傻地坐在原地。暖風吹得自己耳朵發燙,晏何心想,肯定不是因為姐姐的抱抱。

“不是說想要抱抱嗎?”沈錦容面色鎮定,耳尖卻悄悄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某只小狗(不滿):還要還要!怎麽抱一下就沒有了!

姐姐:?不要還給我!

某只小狗:這可是你說的!

(於是又抱了一下)

姐姐:?

小狗鎮定:嗯,還給你了。

——————蕪湖~今天更新有點晚啦~大家過年怎麽樣呢?砂糖橘好吃嗎?

——————感謝在20220201 19:14:13~20220202 23:48: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溫孤綾 1個;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1. 2個;思、蔣舒婷的絕世小嬌妻、亓岫、李小狗、上岸.、小馮想睡覺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瑤瑤老婆、故人嘆、網卡了、李婧怡、秦唐 10瓶;團成一小只 8瓶;傾、11. 5瓶;木矞 4瓶;57458481 3瓶;好帥一顆蛋 2瓶;DLZ、喻玴、落洛絡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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