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回想著東方燁小時候的一點一滴，小時候的燁兒，也是整天的四處亂跑，每次她都要跟著，不然一會就跑沒影了。

現在三兄弟都已經長大了，能夠獨當一面了，九泉之下的婷兒如果知道了，也會很高興的吧。

東方燁忍著鼻酸，他看得出，奶奶的身體雖有天壽晶精在支撐著，但因早年鬼族的的作亂，他的生母因此被逐出家門，那些年一直在擔心，身體早已經留下了損傷，這些年仍不可避免地在走下坡路。

他真的很想讓奶奶一直陪著他，這個自他出生起就照顧他，心疼他的奶奶，但是奶奶的體質，勉強的修煉，他也無法保證奶奶能順利結出元嬰，更別談度過天劫。

而且那個神秘的白衣人也說過，奶奶也是大能者的後代，一旦開始修煉，就避不過詛咒的侵害，勉強修行，其實是害了奶奶的。

他也看得出，這樣的生活並不是奶奶想要的，老人家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他們平安快樂的成長，遠離各類的危險，奶奶真正想要的只是平凡簡單的生活，和親人一起安度晚年。

他們已經準備要離開大陸了，奶奶對這個大陸有很深的感情，她的出生，她出生後的經歷，以及她從小帶到大的婷兒，她用生命守護的不是女兒的女兒留在了這片大地上，奶奶是不可能離開這片大陸的。

所以他不想為了自己的私心而去勉強奶奶做自己不願的事情，大陸上的事務已經結束，他們是一定要離開的。

他不在的這十年，管家爺爺說奶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他母親的墳前婆敘述往事，並且也偷偷的錄下了一些言語片段，說李家虧欠了她的婷兒，也告訴了婷兒，當年被趕出家族的真相，告訴婷兒，她留下的三個血脈，現在都成為了一個了不起又的人。

錄音他們一回來，他們三兄弟都聽了，錄音裏的奶奶雖說是絮絮叨叨，但是三兄弟坐在一起卻是不厭其煩地聽了一遍又一遍。

東方軒和東方轅已經慌亂的來到了李媽的房間，“李奶奶……”一向沈穩的東方軒，聲音中帶著一絲的哽咽，東方轅更是蹲在了李媽的床頭，“奶奶……”總是嬉笑的臉上，此時已經被淚水濕透，要說李媽為誰操碎了心，那便是東方轅了。

東方轅出生後，李倩婷身體便開始不好了，那時候立馬就負責了兩兄弟的飲食起居，那段時期，大陸上出現了幾次短暫的亂期，東方家不敢外出找人照顧兩個孩子，家裏能照顧孩子的東方天玉又不得不離開主家，坐鎮天滄州，東方轅從小皮到大，李媽便是操心到大。

“軒兒，轅兒，燁兒，奶奶很高興，你們都長大了，奶奶陪你們長大，見證了你們的成長，是我這一輩子最難忘的，最自豪，也是最幸福的，轅兒，你做哥哥的，不能哭的。”顫抖著手，將東方轅臉上的淚水抹去。

“軒兒，你是大哥，答應奶奶，以後也要好好的保護兩個弟弟。”一雙蒼老的手，緊緊的握著三兄弟的手。

“奶奶，我答應你。”東方軒站在最外，歪著身子，另一只手也覆蓋在那雙蒼老的手上。

“好了好了，怎麽好好的都哭了，這樣可不是我最帥最俊的孫子了。”李媽微笑著看著三兄弟，一臉的心疼。

“奶奶，您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嗎？”東方燁擡起頭，看著老人。

李媽慈愛的目光看著東方燁，“燁兒說的，奶奶都信。”

“奶奶，我一直不知道怎麽告訴您，其實我是帶著記憶出生的，前世的我是天界的仙君。”東方燁給李媽說了他的前世，說了老仙帝，說了他因何會轉世來到這裏，將他能想到的跟李媽說了一遍。

“我就說小時候的燁兒雖然皮，卻比他的哥哥轅兒小時候更好帶呢，帶燁兒可是給奶奶省了很多心呢。”李媽的眼神中溢滿了心疼，心疼這個前世無心無情的天界仙君，也感謝老天，讓他的燁兒這一世享受到了前世不曾感受到的親情，他更感謝老仙帝，給冰冷的仙君，留下了一小片的溫暖。

之後李媽與三兄弟說了好多好多小時候的事，給東方燁講訴了兩個哥哥小時候的糗事，說軒兒從小就特懂事，說轅兒自小會走之後，就特皮，又活潑好動，說燁兒小時候苦著臉喝牛奶的樣子有多可愛，說著說著，聲音漸漸的變小，直到東方燁感覺到肩膀一沈。

李媽一臉幸福微笑地靠在東方燁的肩頭，雙手依舊緊緊的拉著三兄弟的手，唿吸很輕，顯然是乏了，睡著了。

輕輕托起奶奶，奶奶還在甜蜜的睡夢之中，將奶奶蓋好被子，三兄弟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房間，聽著李媽那極輕的唿吸聲，三兄弟都是心底發酸。

三兄弟都沒有走出李媽的小院，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三人都沒有說話，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來到東方燁的身後，東方燁沒有回頭，他知道是帝宸極來了。

帝宸極輕輕地將東方燁的頭靠在自己的腹部，東方燁順勢靠上，雙手摟著帝宸極的腰，他這會很難受，雖然一早便知道的事實，凡人的生命總是有限的，這是天地的規則，饒是他們修行者，依舊壽元也有限制。

東方燁偎進帝宸極的懷中，輕聲低語，“不用擔心我，只是有些難受，這些年奶奶已經給了我們足夠多的時間了，我想奶奶現在更想去陪母親了。”

帝宸極無聲地抱緊了他的的寶貝，燁兒對李媽的感情他都看在眼裏，李媽是他心中最親的親人，看著自己的親人衰老，這是燁兒面對的最大的難關，他相信寶貝會度過的。

這的確是東方燁的難關，面對親人將要的離世，他再也做不到上一世那般的輕易接受，老仙帝的天人五衰，他也只是有些傷感，那是他情感的缺失導致的，這一世，他享受了人間各種美好的感情，早已經不是那個無心無情的東方仙君了。

翌日，萬丈霞光照進了這個小小的院落，樸素的院落內外，聚集了東方家族的人，沒有喧嘩，只有令人感覺壓抑的悲傷氣氛。

三兄弟一步一步的從遠處走來，帶著難以壓抑的悲傷，他們都讓開了一條道，讓三兄弟走過，東方天雄、東方傲七兄弟、管家和東方分家已經回來的各位分家家主、以及此時已經滿臉淚痕的東方天玉，此時也已經到了。

三兄弟跨進了昨天他們才離開的房間，奶奶安寧的躺在床上，嘴角帶著微笑，安靜的猶如睡著了一般。

他們昨日便看出，精神振奮的奶奶，其實已經是回光返照了，明明知道奶奶這一睡下去，他們便再也看不到那雙慈祥的眼睛，再也不會再睜開那雙慈愛的雙眼，但是為了讓奶奶安心，他們最終沒有表現多大的情緒波動，最後把笑臉留給了睡前的奶奶。

睡著的奶奶，眼角微微上揚，笑臉上帶著幸福，夢裏她又見到了小時候的婷兒，那個讓人心疼的好女孩，慢慢長大的好女孩嫁人了，給她生下了三個可愛又帥氣的孫子，最後夢裏的婷兒來接她走了。

李媽走了，走得安詳，沒有一絲的遺憾，是在放心之中離開了這個世界，身為凡人的她，享受了凡人所能享受的一切，雖一輩子沒有踏入婚姻的殿堂，但是對於她來說，並不遺憾。

她此生有最愛的女兒，有最孝順的孫子，有東方家族這個大世家，一整個家族的看重，沒有遺憾，沒有未完成的心願，這一生，對於修行者來說雖然短暫，但對於她來說，這便是凡人的一生，是她所追求，所享受的一生，此生足矣。

東方家族內所有重要的人物，都心情沈重的給這個為他們家族奉獻了後半生的老人送行，東方天玉這位在家族內舉足輕重的姑奶奶，此時卻是滿臉的淚痕，修行到她這個境界，本應該是情緒內斂的，可是她此刻卻做不到。

李媽一介女眷，將本該是她們做的家族事務，全數包攬而去，只為了讓她們能夠心無旁騖的修行，是這位強大的凡人女子分擔了她們的重任。

在東方天玉的身後，站著兩個女子，年齡看上去比東方天玉稍大，東方元玉、東方蓉玉，這是東方天雄的父親東方後照當年收養的其中兩個義女，曾是龍堰都和塔沰都的分家家主，因為早在幾十年前便回歸主家閉關，所以這些年極少人見過她們兩位。

此刻兩人與東方天玉一般，也是止不住的淚水，她們那一輩，唯一的女眷就是她們三人，但是卻幾乎沒有為家族操持過家務，全都由李媽在打理，她們一直很自責，李媽真正過世了，她們才發現她們虧欠了她實在太多。

勢要成為女帝的東方情，也是雙眼通紅，東方倩更是如此。

李媽的遺體被放置在了內院的大廳內，多年來只打開了一次的祖祠，此刻再一次的開啟了大門，這裏放置了各個時代東方家族的先輩人物，三兄弟的母親李倩婷的靈位也在列，身為這一代的主母，靈位是放置在最顯眼的地方的。

此刻在李倩婷靈位的旁邊下手的位置，多了一個嶄新的排位，上書東方李氏之位，這是東方天雄首肯的，祖祠靈位受東方世家後輩生生世世的香火供奉，對於李氏，東方天雄是認可的，這也是金龍魂給出的安排。

別的家族沒有來人，不過李家卻是有人前來，來的是李家家主李振清，跟隨而來的是他的孫子李巽，李振清感謝老婦人照顧他的女兒，讓他得以安心，也虧欠了她，“李家欠你一個道歉，今日攜李家下一任家主前來，是李家虧欠了你們，婷兒她永遠都是你的女兒，你亦是我李家永遠的恩人！”

接下來，李巽給李媽的遺體行了後輩禮，李媽雖沒有後代，卻有李家下代家主為她送終，這是一種榮譽，對於五大世家來說，這是極為難得的，一位凡間婦人，連續讓兩大遠古家族破例，這位平凡的婦人，註定會被大陸之人載入歷史。

東方家族的人都沒有阻止李家的做法，他們認為這是李媽該得的，從今以後，李媽不僅會受東方家族後輩子弟敬拜，更會受到李家這個大族的供奉。

李媽的遺體火化之後，骨灰被東方燁抱在懷裏，兩邊站著東方軒和東方轅，打開骨灰盒，東方燁三兄弟立身於大陸頂空，將李媽的骨灰灑向五湖四海。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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