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267

關燈
雖然柳卿雲平日行事也糊塗的很, 可她到底是林思慎的生身母親,不過她今日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荒唐的讓林思慎難以忍受,這才忍不住沖著她發了一通脾氣。

林思慎本就一直覺著對雲鎏有所虧欠, 只望自己能離雲鎏越遠也好, 讓她早日將自己給忘卻, 免得一片癡心錯付於人。

這個可憐無辜又惹人憐惜的女子,已經為林思慎吃了太多的苦。柳卿雲卻打著為她著想的幌子, 非要將雲鎏給拉扯了進來。

這叫林思慎如何能不氣不惱。

不歡而散後, 雲鎏被墨竹暫且安置在琉光閣的一間廂房住下。

墨竹知曉自己瞞著林思慎將雲鎏藏身之地告訴夫人,是犯了大錯。她平日行事都是替林思慎排憂解難, 可這回關心則亂,偏偏觸碰到了林思慎的逆鱗, 惹得林思慎如此震怒。

事已至此,墨竹不知該如何彌補,只能跪在林思慎門前自罰。

檐外飄著鵝毛大雪, 刺骨的冷風刮在身上猶如刀割,墨竹只穿著一件單薄冬衣, 筆直的跪在了門前。

林思慎到底還是心疼她,生怕她被凍壞,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打開了房門, 無奈的將她拽進了屋內。

暖爐裏的炭火燒的眼看就快熄滅了,林思慎往裏頭添了幾塊炭, 將炭火燒的通紅, 而後沈著臉,把凍的臉色發白的墨竹按在暖爐旁。

“在暖爐旁待著別亂動。”

撇下一句話後,林思慎便走到了窗邊, 稍稍敞開了一道縫隙,背對著墨竹一動不動的站在窗邊,好似正在等待著什麽。

坐在燒的正旺的暖爐旁,冰冷的身子很快就恢覆了暖意,墨竹擡眸望著林思慎的背影,猶豫了半晌後,輕聲開口道:“公子,雲鎏姑娘她...”

不等她說完,林思慎便擡起手示意她噤聲。墨竹見狀垂下頭去眸光一黯,只得將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林思慎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就這麽一直站在窗前吹風,墨竹瞧著實在擔憂,可又不敢出聲打斷林思慎的思緒。

就這麽坐立難安的過了好半晌,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異響,由遠至近,像是鳥扇動翅膀發出的聲響。

墨竹擡眸看了眼敞開的木窗,正巧瞥見了一只巴掌大的尖喙小雀鳥輕車熟路的從縫隙間擠了進來,眨著眼歪了歪小腦袋,抖落翅膀上的雪,跳上了林思慎的掌心。

林思慎接住小雀鳥,溫柔的捧在掌心,用指尖輕柔的撫了撫它的腦袋,轉身回到了暖爐旁。

林思慎取下了小雀鳥腿上綁著的竹筒,將它放在暖爐旁取暖,還順手從袖中取出了一小捧谷米,撒在暖爐邊。

小雀鳥撲騰撲騰翅膀,乖乖的站在暖爐旁,半瞇著眼享受著溫暖,等將身子烤暖了,這才跳到一旁,低下頭一下一下的啄食谷米。

而林思慎則是打開了竹筒,將裏頭那薄如蟬翼的一小塊紙張取了出來,就著微弱的火光,垂眸凝神看著上頭的幾行小字。

墨竹默然不語的觀察著林思慎的臉色,只望來的是一條好消息,能讓林思慎舒展眉頭。

可林思慎看過密信後,黛眉卻是越蹙越緊,掃了兩眼後,她長嘆了一口氣,將紙張揉作一團,順手就丟入了爐火之中。

爐火冒起一片火舌,瞬間便將那紙張燃燒殆盡,只餘下一小搓黑灰。

墨竹望著林思慎晦暗不明的面色,試探著輕聲開口喚了句:“公子。”

林思慎擡眸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無奈道:“雲鎏來將軍府的消息,二皇子已然知曉,她既已露了面,就暫且不能離京,也不能送去別處,恐怕就只能在府上住下。”

墨竹聞言垂下頭去,緊拽著衣角懊惱道:“公子,墨竹知錯了。”

林思慎有些倦怠的揉了揉太陽穴,輕飄飄開口道:“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益,平日就只能勞煩你費些心力照料她。”

墨竹點了點頭,偏開頭輕聲應了句:“奴婢知曉,奴婢會好好照料雲鎏姑娘的。”

林思慎闔眸,看著暖爐旁正梳理羽毛的小雀鳥,輕輕攤開的掌心,小雀鳥極通人性,當即跳上了她指尖,歪著腦袋眨眼盯著她。

林思慎眸光閃爍著晦暗光亮,她用指尖逗了逗掌心的小雀鳥,語氣平淡道:“聞行任被皇帝秘密召回京城了,算時日,應當過兩日就會抵達京城。”

墨竹聞言楞了楞,當即詫異問道:“聞將軍,他不是鎮守邊關嗎?他若回京,那邊關豈不無人?”

林思慎搖了搖頭,低聲沈吟道:“上次一戰,寮國已是元氣大傷,他們不敢有大動作。聞行任回京,邊關事務由他副將暫代,倒也無礙。”

說完,她突然語氣一沈,冷哼道:“我更關心的是,為何皇帝會突然將聞行任秘密召回京城,他究竟打的是什麽算盤。”

墨竹咬了咬薄唇,猶豫的看著林思慎:“公子不是說過,聞將軍他是...是郡主的人麽,興許...”

墨竹小心翼翼的提起沈頃綰,生怕一不小心又會惹得林思慎不快,可讓她沒想到得是,林思慎在聽到沈頃綰時,神色似乎並無變化。

林思慎擺手沈思道:“與其說聞行任是沈頃綰的人,不如說他是四皇子的人,至少在外人看來的確如此。”

墨竹聞言也覺得很是疑惑:“倒真是有些奇怪了,皇帝讓聞將軍回京,究竟是想做什麽呢?”

林思慎輕輕搖了搖頭,蹙眉道:“這恐怕就要等他回京才知。”

林思慎隱隱覺著皇帝和沈頃綰之間似乎有著什麽關聯,之前她便猜測,沈頃綰之所以會跟她和離,是迫於皇帝的淫威。

在外人看來病入膏肓的皇帝,其實還在暗中把持著朝政,他若真病入膏肓了,又怎麽會有心思再去使他的那些帝王心術。

除非,皇帝的病是假的。

興許,他只是想稱病借機躲在暗中,將那些居心叵測的皇子朝臣引出來一網打盡,好鞏固自己的帝位。

若真是如此,那沈頃綰又與他之間有什麽交易?

是在皇帝的淫威下,她不得不俯首稱臣與虎謀皮,還是說,她從一開始就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她一直都是在替皇帝辦事。

林思慎越想越覺得心驚,若這一切都是皇帝暗中操縱,她難以想象皇帝的心思究竟有多深沈。這麽多年來他在外人看來,都是個賢明的君主,賞罰分明體恤百姓,雖說年邁後疑心重了些,可也不失為一個好皇帝。

墨竹看著林思慎愈發蒼白不安的面容,忍不住出口問道:“公子,你這是怎麽了?”

林思慎被墨竹這麽一喊,當即回過神來,她漫不經心的瞥了墨竹一眼,擺了擺手道:“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墨竹聞言急忙站起身來:“奴婢去端些熱水來,公子就早些洗漱歇息吧。”

“嗯。”

林思慎應了一聲,若有所思的瞇著眼,不知心底在盤算著什麽。

墨竹走出去之後,林思慎沈吟了許久,然後起身走到書桌邊,取了一張薄紙,提筆在上頭寫了幾行蠅頭小字,然後放進竹筒,將小雀鳥放飛了出去。

原本林思慎以為,她只不過是卷入了奪嫡之爭,可如今隨著事態逐漸朝著她意料不到的方向發展,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也許將軍府的處境,比她相信中的還要危險。

-------------------------------------

聞行任回京的消息,果然很快就傳遍了街頭巷尾,上回那個關於林思慎和聞行任之間的謠言,也因聞行任的回歸,再度發酵了起來。

林思慎稱病沒有上朝已經快一個月了,自從她和沈頃綰和離後,她仿佛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成了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病秧子。

與之相比的,則是被召回京城的聞行任,尚在病中的皇帝親自召見了他,不僅加封他為鎮遠大將軍,還賜了他數不盡的黃金珠寶。

一時間聞行任風光無限,而林思慎則是備受冷落。

有人說,這是皇帝慧眼識珠,知曉了當年安慶之戰,林思慎冒功的內情,這才封賞了聞行任。而皇帝之所以不□□說出來,那是看在威遠將軍林錚的面子上,這才沒有處置了林思慎。

還有人說,聞行任一直對青陽郡主心生愛慕,如今青陽郡主和將軍府的那個風流病秧子和離了,正待字閨中。

聞行任是四皇子的人,而青陽郡主又與四皇子交往甚密,再加之有皇帝寵信,指不定皇帝會下詔賜婚於二人。

當年在青州時,聞行任和青陽郡主這郎才女貌的一對,就一直被傳為佳話。

一個是有勇有謀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一個是傾國傾城才貌雙絕的奇女子,婚事若真能成,那豈不是普天同慶的一件喜事。

坊間關於林思慎沈頃綰聞行任的流言滿天飛,三人之間的糾葛被傳的愈發覆雜。

尤其是林思慎,被傳成了個橫刀奪愛詭計多端的小人。

林思慎原本躲在將軍府內,兩耳不聞窗外事倒也清凈,可就算她刻意避開,外頭那些不脛而走的流言,也往她耳朵裏鉆來。

好在她似乎想開了不少,對此不甚在意。

這日天氣正好,無風無雪,林思慎本打算出門上街透透氣,可沒等走出琉光閣,柳卿雲便一臉陰沈,急匆匆地迎面走來。

上次為著雲鎏的事,林思慎沖著柳卿雲發了一通脾氣後,柳卿雲心中憋著氣許久沒來看林思慎。今日在外頭聽了些流言,她氣得忘了這事,跑來找林思慎。

在門前撞上了林思慎席淺墨竹雲鎏一行四人,柳卿雲當即楞在了原地,忙不疊地追問道:“慎兒,你這是打算去哪?”

林思慎披著雪白的狐裘,蒼白消瘦的有些病態的面容,竟被襯出一絲我見猶憐病弱美公子的風韻。

她看著迎面走來氣沖沖的柳卿雲,薄唇微勾道:“我看今日這天氣正好,打算出門透透氣,正好也替雲鎏姑娘購置些物什。”

柳卿雲聞言楞了楞,偏頭看了眼林思慎身後的雲鎏。

卻見雲鎏正身著一襲青衣,身形高挑豐盈肌膚光潤如玉,細長的峨眉下,一雙含情脈脈的清亮眸子,像是長在林思慎身上似的,深情而專註。

唯有被柳卿雲打量時,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收回了目光,垂下頭去羞澀一笑,施施然的對著柳卿雲欠身行禮。

比起霧裏看花高深莫測的沈頃綰,安之若素柔情似水的雲鎏,似乎更得柳卿雲的歡喜。

柳卿雲對著她溫和一笑,而後才忙不疊將林思慎拉到了一旁,好言相勸道:“你也知曉,外頭正傳著些不堪入耳的汙言,這些日子你還是安心在府上待著,莫要出門討不自在了。”

林思慎笑了笑,漫不經心的攏著狐裘道:“不過是些杜撰的謠言罷了,娘親覺著我會放在心上?”

柳卿雲臉色愈發的難看,她目光閃爍,緊拽著林思慎的手道:“話雖如此,可...可指不定你會瞧見些不入眼的東西,氣的傷了身子,你還是在府上待著的好。”

林思慎心中一顫,好似有些不安的預感,她輕聲問道:“不入眼的東西,娘親是指什麽?”

柳卿雲擺了擺手,她似乎不太想解釋,眼神閃爍語氣敷衍:“你就別問了,今日還是不出門的好,你若真想出門透氣,明日去也好後日去也好,反正今日就別去了。”

林思慎漫不經心的抽開手,輕聲笑道:“指不定明日後日我就不想出門了,今日難得天朗氣清,不出門走走豈不是浪費了此等好天氣。”

柳卿雲見她油鹽不進,氣的直跺腳:“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聽勸。”

林思慎聳著肩頭,無所謂道:“只是出門走走,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回府了,那些風言風語孩兒都聽的耳中起繭,娘親就莫要擔憂了。”

說著,也不等柳卿雲繼續攔著,林思慎就沖著身後三人招了招手,繞開了柳卿雲,徑直往門外走去。

見此情形,柳卿雲當即狠狠一跺腳,對著林思慎的背影喊道:“你這孩子,你若去了見著什麽心裏難受,你可別後悔。”

就這麽說話間,林思慎已經踏出了琉光閣,背對著她遙遙擺了擺手。

眼看林思慎一行人走遠,柳卿雲跟到了門前頂著她們的背影,神色憂慮的長嘆了口氣,扶額暗自安慰道:“興許我多慮了,京城這麽大,指不定慎兒壓根就碰不到那對狗男女。”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最近一段日子都很忙,所以更得比較慢,有空會盡力加更的!抱歉啦~

晚安。感謝在2020-10-09 01:14:02~2020-10-11 22:57: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