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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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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頃綰替孟雁歌料理好傷口後, 林思慎也差不多去了半條命,中途險些痛暈了過去。孟雁歌咬她可是半點不留情,貝齒死死嵌入林思慎的皮肉之中, 硬生生的咬出了一嘴的血。

林思慎盯著自己那被咬得血淋淋的手腕,痛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那罪魁禍首孟雁歌倒是好, 包紮完傷口眼睛一閉昏睡了過去, 哪理她痛的死去活來。

沈頃綰施施然放下手中沾滿血跡的尖刀, 到底是勞累了一天一夜, 她神色也有些疲倦。擡眸定定望著林思慎手腕上血肉模糊的齒痕,她黛眉微微一蹙, 輕聲道:“我已替孟姑娘剔除了肩頭損毀的經脈, 接下來便看她恢覆的如何, 若是順利的話,應當會恢覆如初行動自如。”

林思慎擡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地了,她松了口氣點了點頭道:“若是如此便好。”

雖然有沈頃綰在, 孟雁歌的傷並無大礙, 可林思慎手腕上的咬痕卻是格外醒目。屋內剩下的三人, 無一例外都神色各異的靜靜盯著她。

黎洛眸中閃過一絲愧疚無奈, 猶豫著輕聲解釋道:“我本是想讓她咬我, 卻不想...”

林思慎勉強掀起唇角,扯下衣袖遮掩住了手腕, 故作輕松的擺了擺手道:“無事,就當我欠她的。”

畢竟這次孟雁歌之所以重傷,就是為了幫她們將孫文謙的死士引開,若不是孟雁歌出手, 她們哪能那麽輕松的進入暗道探查。

與孟雁歌肩頭上的傷口比起來,她不過是被咬了一口罷了,又何足掛齒呢。

墨竹默然抱著藥箱走到了林思慎身旁,低聲道:“公子,你手上的傷口還是盡早包紮為好。”

“嗯。”

林思慎點了點頭敷衍的應了一聲,她下意識的擡眸偷偷瞥向沈頃綰,卻見沈頃綰正在就著銅盆清洗雙手,神色間不見絲毫疼惜。

林思慎撇了撇唇角,心中沒來由的有些失落黯然。

沈頃綰將雙手洗凈後,又取出一方幹凈的帕子,一絲不茍的擦拭了雙手。而後,這才神色淡然的瞥了林思慎一眼,啟唇悠悠道:“換間屋子,免得打攪孟姑娘養傷。”

說完她便率先一步,往門外走去,墨竹和黎洛緊隨其後。

可待幾人才走到門外,沈頃綰卻又停下了腳步,回身看了眼抱著藥箱跟來的墨竹,勾唇微微一笑,柔聲囑咐道:“墨竹,你還是留下照顧孟姑娘,思慎手上的傷我替她料理就好。”

墨竹聞言怔了怔,抿唇猶豫了一會後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將手中的藥箱塞到了林思慎懷中,又轉身走了回去。

見此情形,黎洛也明白沈頃綰似乎是想支開所有人與林思慎獨處,她垂眸輕聲開口道:“我先去官驛外守著,若有動靜再回來稟告。”

沈頃綰闔首輕聲道:“如此,那勞煩黎洛姑娘了。”

黎洛走後,門外也就只剩下林思慎和沈頃綰。

沈頃綰緩步走到隔壁的房門前,林思慎卻仍單手捧著藥箱站在原地,猶猶豫豫的望著黎洛離開的方向。

沈頃綰回眸掃了她一眼,蹙眉啟唇道:“還不跟來,手上的傷不疼?”

林思慎聞言怔了怔,這才快步跟著沈頃綰走進了隔壁的屋內。

房門一關,沈頃綰便擡手牽住了她,將她拽到了桌邊坐下。才一落座,沈頃綰便掀起她的衣袖,蹙眉細細打量著她手腕上,那被咬的皮肉外翻的齒痕。

看清林思慎的傷口後,她幽幽嘆了口氣,不悅的輕嗔道:“她怎咬的如此用力?”

林思慎眸光微微一閃,有些委屈道:“我還以為郡主不心疼呢。”

沈頃綰好氣又好笑的望著她:“你倒也是,也不知自己掙脫?就這麽傻傻給她咬著,就不怕把你的手腕咬斷?”

林思慎搖了搖頭,無奈問道:“可我若掙脫了,她咬著自個兒怎麽辦?”

沈頃綰看的真切,孟雁歌可是避開了黎洛的手,特意抓著林思慎咬的。

她擡眸幽幽望著林思慎,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意味:“林公子果然是憐香惜玉,都這般時候了,還替人家姑娘著想。”

林思慎嘆了口氣,正色道:“說到底,她昨夜立下了大功,若不是她將人拖住,我們又怎會如此輕松混入楚家老宅。我也未曾想到她會傷的如此之重,她又不是我的手下,心中對我有些埋怨,也是人之常情嘛。”

沈頃綰倒也沒在打趣她,而是打開一旁的藥箱取出其中一個瓷瓶,抿著唇將林思慎衣袖又拉開了些,柔聲道:“忍著。”

“嗯?”

林思慎眨了眨眼,垂眸看著沈頃綰將瓷瓶裏的藥粉撒在了手腕的傷口,可下一秒,她的神情頓時僵住了,

藥粉浸入皮肉幾乎是瞬間灼燒起了傷口,那痛意可比孟雁歌咬著時還痛上幾倍,林思慎臉色一白,失了力氣趴伏在桌上,抑制不住的低吟了一聲。

沈頃綰扣著她的手臂不讓她亂動,可看著她痛的有些扭曲的臉,還是忍不住疼惜的蹙眉,她擡手輕輕撫過林思慎的側臉,柔聲安慰道:“你且忍上一會,很快便好。”

林思慎憋著劇痛,緩緩掀唇盯著沈頃綰,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郡主就不怕我咬著自個兒?”

見林思慎到了此時還不忘打趣,沈頃綰無奈搖頭輕笑,而後指尖輕輕劃過她的鼻梁,落在了她唇邊,滿目溫柔寵溺道:“那我給你咬著?”

林思慎也不客氣,張開嘴還真就咬在了沈頃綰指尖,只不過她哪舍得用力,齒尖輕輕一蹭便松了口,勉強沖著沈頃綰掀唇一笑後,她便耷拉著腦袋乖巧的靠在沈頃綰手邊。

沈頃綰淺淺一笑,勾弄著林思慎的下巴,無奈輕嗔了一句:“傻子。”

隨著藥粉逐漸浸入血水中,痛意也隨之減輕了不少,林思慎提起了精神問了一句:“郡主不氣我了?”

沈頃綰靜靜凝望著她,勾唇反問道:“我氣你什麽?”

林思慎猶豫了一會,擡起頭滿眼委屈道:“楚姑娘。”

沈頃綰搖了搖頭,輕聲嘆了口氣道:“我何時真的氣過你?”

林思慎暗暗松了口氣,彎著眸子露齒一笑:“那便好,我險些以為郡主真誤會了我與楚姑娘。”

沈頃綰笑而不語,她就這麽低垂著眉目望著林思慎,清冽的眸子間滿滿皆是毫不掩飾的溫柔依戀。

良久過後,傷口只餘下微微刺痛,林思慎擡起頭來,猶豫了一會後忍不住問道:“郡主怎麽了?一直望著我做什麽?”

沈頃綰垂眸淺淺一笑:“我一會便要回京了。”

“一會?”

林思慎楞了楞,這才想起來沈頃綰似乎的確該回京了,她故作輕松的勾唇一笑道:“反正再過上幾日,我也該回京了。”

算起來,沈頃綰離京也有十日之久了,這些日子一直都是綠蔭在將軍府內扮作她,告病不見人。據京城傳來的密信,二皇子幾次三番派人遞帖子,想請沈頃綰去府中一敘。

沈頃綰輕嘆了一聲,垂眸認真替林思慎包紮起手腕:“我若再不回京,恐怕二皇兄就該起疑心了。”

林思慎面上的笑意逐漸褪去,她不舍的抿了抿唇,輕聲道:“到時我寫家書回去。”

沈頃綰聞言輕笑一聲,嗔道:“不是說過幾日就回京嗎?還寫家書作甚,你就不怕你比家書還快抵達京城?”

林思慎撇了撇唇角,幽怨道:“郡主是不想看我寫的家書?”

看著林思慎包紮好的傷口,沈頃綰小心的拉扯下她的衣袖遮掩,語氣風輕雲淡:“在安慶出征那兩年,我倒等著你寫家書回來,可你倒好一封也不肯寫。如今才離了幾日,你這才想起寫家書來。”

提起這事,林思慎有些心虛的輕咳了一聲,而後正色道:“若郡主不嫌棄,那我以後日日都給你寫家書。”

沈頃綰合上藥箱,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只怕到時,你抓耳撓腮也寫不出什麽好詞。”

說完也不等林思慎開口,沈頃綰便站起身叮囑道:“雖說你手腕上的傷不重,可仍要每日敷藥,我給你的梨花膏也需塗抹,免得手上留下傷疤。”

林思慎也不知怎麽,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脫口便道:“小小傷疤而已,難不成郡主還會在意?”

一說完,她便立即覺得自己好似說錯了話。

果然,沈頃綰聞言回身蹙眉望著她,啟唇淡淡道:“我若不在意倒也好,你就當那傷是孟姑娘給你留的記號,日後好讓你瞧著便想起孟姑娘。”

“我留著她咬的傷疤作甚。”

這醋壇子似乎一不小心又打翻了,林思慎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急忙站起身正色道:“我會日日敷上梨花膏藥,待回京之時,郡主見我手上,定是光滑如初不見疤痕。”

沈頃綰悠悠掃了她一眼,而後嘆了口氣輕聲提醒道:“我走後,你需當心孫文謙,此人老奸巨猾詭計多端。對付他時,你切莫掉以輕心。雲鎏被救之後,二皇兄也對你心生怨恨,只要他篤定你無法為他掌控,他也會對你下手。”

林思慎點了點頭,勾唇一笑道:“郡主且放心,我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只要將餘事料理幹凈後,我就會即刻啟程回京。”

雖然沈頃綰也知曉,林思慎此次趁亂往隴右部署了不少人,可她心中仍是隱隱有些擔憂:“礙於你身份,他們雖不會在明面上對你下手,可卻會在暗中使計,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一旦二皇兄也打算對你動手,這隴右於你來說便如同龍潭虎穴。”

林思慎垂頭輕輕握著手腕,眸中閃過一道亮光:“郡主此前不是指點過我,讓我從二皇子與孫文謙二人之間下手?在定西城之時,我曾私下寫了一封密信送去了京城。”

沈頃綰淺淺一笑,闔首思忖道:“二皇兄生性多疑,你的話他雖不會盡信,可...”

林思慎接過她的話,胸有成竹的眨了眨眼:“可他一定會有所懷疑。”

說起這事,沈頃綰似是想到了什麽,她輕聲問道:“雲鎏姑娘被劫一事,你又是如何辯白?”

林思慎裝傻似的攤了攤手:“雲鎏在二皇子手中,而我身處隴右,又如何知曉雲鎏被人劫走一事。”

說完,她笑了笑,一臉坦然的繼續道:“我寫給二皇子的密信,絲毫未曾提及過雲鎏,反倒是透露隴右已被四皇子的人滲透。至於雲鎏被劫,興許是四皇子從中作梗,為的便是讓我與二皇子反目。”

沈頃綰聞言眉尖微微一挑,目光落在林思慎身上,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道:“如此說來,二皇兄倒是可能會對四皇兄刮目相看?”

林思慎胸有成竹:“他既會懷疑是我在裝傻,也會懷疑自己低看了四皇子。只要他心中尚有疑惑,對我下手便會有所遲疑。而孫文謙一旦忤逆於他,不等他下令先對我動手,他便會對孫文謙生出嫌隙。”

沈頃綰神情微妙一變,若有所思道:“這計策聽上去不錯,可似乎算漏了一點,既然雲鎏不在二皇兄手中又不在你手中,而是在四皇兄手中。那二皇兄為何不懷疑,這一切都是你與四皇兄合謀設下的陷阱,畢竟在二皇兄看來,雲鎏姑娘於你來說可謂是畢生摯愛。你既然能為了雲鎏姑娘被他威脅,也同樣就能被四皇兄威脅?”

林思慎神情一僵,正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聽沈頃綰悠悠開口 :“我若是你,便會將雲鎏先送到四皇兄手中,假意求助於他,讓他將雲鎏送出城,藏於一處隱蔽之地。再引誘二皇兄的手下,無意間發現四皇兄暗中所動手腳。而你寫給二皇兄的密信,需對此事只字不提。”

“二皇兄如此自傲之人,自然不願相信你已不在他掌控之中。你於他來說,是一顆頗為重要的棋子,況且他如今並不知曉你已觸及龍嶺之謎。與其相信你脫離他掌控,他不如相信你是被四皇兄脅迫,如此一來他反倒不會先對你動手,而是會想方設法從四皇兄手中將雲鎏姑娘奪回來,以此牽制於你。”

沈頃綰話音一落,林思慎便忍不住開口:“可是...若真如此,那豈不是將雲鎏置身於危地。”

沈頃綰聞言神色覆雜的望了她一眼,輕聲嘆了口氣道:“你先擔憂的,卻還是雲鎏姑娘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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