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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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撥著琴弦,一言不發,只當對面那個喋喋不休的女人是空氣。

“我說思儒呀,你好歹也十五六了,別的姑娘到你這個年齡早就接客了,姑媽從小養你這麽大也不容易,我不指望你怎麽回報,你就去給客人們彈彈小曲也不行?要知道你娘當年走投無路,是我掏出血汗錢救濟的,你看我也辛苦把你拉扯大了……你不說看在姑媽的份上,看在你娘的份上也該有點良心……”

我的眉頭隨著玉娘的話語不停皺起,終於忍無可忍擡起了頭,直直的盯著她,倒把她嚇了一跳:“哦?是嗎?那別的姑娘這麽大也該嫁人了吧?”

“這個,哎呀你也知道,這兩年做生意也不容易……”

我冷笑一聲,沒有理睬,又看向我的琴。看到我這個樣子,玉娘頓時生氣了:“思儒!別讓我提醒你,你的賣~身契我可還有呢!你……”

“要多少?”

“什麽?”玉娘有些愕然。

“多少錢,你要多少,我掙夠了還你。醜話說在前面:若是我把錢給你,便讓我走,賣~身契也還我,從此再不要幹涉我。”

“好,既然你已經把話說白了,那我也直接說了:你長的這麽好,琴又彈得好,怎不得值500兩?還有這麽多年我養你的費用,另加200兩。”

“1000兩,我給你1000兩。還要把娘的玉佩還我。”

玉娘忽然楞住了:“好!當然好!就這麽說定了。“好像生怕我反悔似的,她連連點頭,一臉笑容的出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渾身的珠寶也掩蓋不了貪婪的本質,香味熏得人頭暈,即使是人走了香味還在,不禁皺眉,走到窗前把窗支起,讓味道散一散。

就在我準備離開窗戶的時候,忽然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

我的聽力較常人要好,隱約聽到了“國庫”、“糧草”等內容。我不禁輕笑,這些人又在商討什麽大計了吧,堂堂國之重臣還要在這煙花之地商量那些無聊的計劃,要是讓天下人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呢。

我走回琴邊,坐下發了一會呆,便開始撫琴,琴聲在房間回蕩。我默默地看著面前的琴弦,陷入沈思:

我是思儒。我不知道我姓什麽,娘親也沒有告訴過我,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在這家青~樓生活 。

這家“不思歸”是雲國的京城中數一數二的青~樓,裏面有許多名冠京城的艷~妓,而我的姑媽:玉娘,則是這座青~樓的老板。不過據說背後還有人在經營,想想也是,玉娘這樣的人怎麽經營的起這麽大一座樓。

我的娘親在十五年前來到這裏投靠玉娘,因身無分文而被她拒之門外,後來娘親無奈之下把最心愛的玉佩押給她,終於在這裏生活了下來。

可是我十歲那年,娘親得了重病,請了多少大夫都不行,也讓玉娘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晚:那一晚,娘親忽然叫醒我,摸著我的頭,讓我記好她要說的話。當時的我忽然就明白了什麽,哭起來,求娘親不要說,不要離開我。

娘親嘆了口氣,慢慢的說起我的身世,娘親說我的爹是一個很神秘的人,連她也不清楚爹的身份,只知道名字裏有一個儒字,是一個很英俊聰明的男人,娘親說這些的時候臉上竟然有了笑容。十幾年沒有見過娘親的笑得我不禁看呆了,娘親真的是個很美的人。

娘親還說,爹給了娘一個玉佩,那是娘最寶貝的東西,娘說以後我一定要把玉佩拿回來,找到爹……之後的話娘親沒有說出來,因為娘親已經閉上了眼。

娘死的那天,我哭了一晚,直到眼淚再也流不出來,我才慢慢清醒過來。那一晚我仿佛忽然長大了,我明白,最親密的人離我而去,從此我將孤獨無依。

後來玉娘葬了娘親,我跪在墳頭整整一天,鄭重的發誓:我會找到爹,把一切都弄清楚,為什麽他們會分開,為什麽要娘在青~樓待十幾年卻音信全無。

後來,玉娘越來越不滿,說是白養我這麽多年,連個還債的人都沒有,當時尚小的我知道她想趕我走,也知道自己是沒有獨自生活的能力的,於是跟她簽了賣~身協議,約定長大以後便給她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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