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笙握著那枚小小的箭矢，臉皮抽了抽。

“這就是我的本命武器？不可能。”

裕笙一臉嗶了狗了。

這麽小一個箭頭，刺一下都能破皮還是怎麽的？

裕笙伸手用指腹摸了摸箭頭，哪成想就這一下。

看上去只是鋒利的箭頭居然削肉如泥，只是一下，指腹就被劃破，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師尊！”蕭磬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緊接著毫不猶豫抓住裕笙流血的那只手，直接送進了嘴裏。

裕笙一怔。

指尖觸碰到濕潤的微涼的，柔軟的像是什麽凍，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著他的傷口。

裕笙的臉一下子紅的跟要滴血似的。

就算是蕭磬的師尊，他起碼......是個男人。

有些本能反應幾乎是順理成章的東西，背後瞬間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連著耳垂和握著箭矢的那一只手的指尖都透出一點羞怯的薄粉出來。

裕笙嘗試著把手朝外邊抽了抽。

“你......松開。”

裕笙紅著臉偏過頭去，他的徒弟微微彎著腰，以一種仰視的姿態看著他。

蕭磬的眼皮很薄，平時垂著的時候沒什麽，這種時候向上看就顯得額外頗具一些其他的意味，眼皮被撐得圓溜溜的。

像只小狗。

蕭磬聽了裕笙的話，嘴裏含含糊糊地哼道：“師尊......流血了。”

“我當然知道，你松開！”

好吧。

蕭磬這才放開裕笙的手指，裕笙下意識抽回手，外面的溫度不比蕭磬的口腔，冷颼颼的。

指尖殘著一道水痕，隱約透出粉來。

蕭磬再次捧起裕笙的手，那重新滲出了血來鮮紅一片，滴滴答答就要朝著下方落過去。

“師尊，怎麽辦？”

裕笙抿著嘴指揮蕭磬去拿藥膏，藥膏塗上之後，血很快就止住了。

蕭磬終於松了一口氣。

裕笙盯著自己的手有點出神，剛才那種感覺像是被烙印進指尖了似的，無意間蹭過蕭磬的犬齒，尖端劃過都會帶起一陣酥麻。

“啊......去你房間看看吧。”

裕笙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對蕭磬說道。

蕭磬聞言有點疑惑：“去我房間幹什麽？”

裕笙捏著箭矢的尾羽，已經不敢亂碰了。

“我的本命武器都是在房間裏找到的，去看看你的房間有沒有。”

在意識到這把箭矢的鋒利之後，裕笙飛快就改口了。

多牛逼的箭矢。

不就是小了點嗎？

到時候配個手弩就好了。

一樣牛逼，別看手弩小了一點，說到底也是在十八般武器裏排行第二的東西。

到時候讓松間照套個靈陣進去，應該還能直接用靈氣做彈料填充。

那可就給他牛逼壞了。

這樣想著，裕笙和蕭磬一起到了蕭磬的院落前。

無論是大門還是房門都沒鎖，昨天晚上沒註意，現在看來......到好像是故意在等著他們似的。

裕笙瞇了瞇眼睛，推開房門。

“看看這屋裏有沒有什麽......”裕笙一句話音未落，蕭磬已經走到了床前，床上擺放著一把弓，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只隱約看出來是木制的，似乎被人保養的不錯，上面透著淡淡的光澤流轉，隱約竟有一種剔透之感。

手一握上去，蕭磬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親切之感。

“師尊......這是，我的。”

擦。

裕笙心裏當時有點不服。

他自己的就是蔫蔫巴巴一把小箭矢，蕭磬的就是一把長弓。

憑什麽？

裕笙稍微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遇見那輛人的時候，那個長大之後的蕭磬，背後的的確確背著一把長弓。

自己身上則是什麽都沒有。

......媽的。

裕笙總覺得哪不對勁，走到了蕭磬身邊，把自己的那根小小的箭矢放在了長弓旁邊。

長弓沒有弓弦，本來該屬於弓弦的位置空空蕩蕩的，裕笙猜測應該是註入靈氣之後，就能形成弓弦了。裕笙把箭矢放在長弓身邊的時候，本來是沒報什麽希望的。

但哪知道下一刻。

長弓和箭矢的身上同時亮起了一道金紅華光，幾乎是一瞬間，幾欲沖霄！

金光將整間屋子給填滿，無論是裕笙還是蕭磬，都情不自禁地瞇了瞇眼睛。

那一道金光沿著窗子沖出房間，一瞬間將灰白的天色沖的大亮！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裕笙終於感覺自己眼前的光芒減弱，才勉強睜開了一條縫。

那枚小小的箭矢騰空而起，緊接著長弓同樣淩空飛起，本來空空蕩蕩屬於箭弦的位置依然是有了一道金光箭弦。

箭弦被箭矢填充，小小的箭矢突然開始拉伸延長，一眨眼就成了正常的箭矢大小，和長弓完美結合在一起。

裕笙和蕭磬面面相覷。

“這箭矢和弓都是你的？”

裕笙心裏頗為不是滋味地開口，好麽，折騰了半天，兩個家夥都是蕭磬的。

但也不算是白跑，蕭磬是他的徒弟，給蕭磬找到了本命武器，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只是這樣一來，裕笙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武器了。

裕笙嘆了口氣，到底沒有說什麽。

然而也在此時。

箭矢和長弓突然在半空當中飛起，然後分別落在了裕笙和蕭磬的手裏。

裕笙的嘴唇動了動。

“這……”

蕭磬轉過頭來，看著裕笙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師尊，這枚箭矢是你的，長弓是我的。”

蕭磬說完，彎眸露出一個笑來。

長弓與箭矢密不可分。

是不是也說明，他和師尊，也是密不可分的？

缺一不可。

裕笙偏過頭，躲開蕭磬的目光。

蕭磬的眼睛顏色是很淺的，像是透明的琥珀，也好像......好像裕笙心裏的一切，在他面前無處遁形。

明明兩個人之間他才是年長的那個，但總是他落入下風。

手裏的箭矢已經恢覆了一開始的大小，小小的一枚。

裕笙握在手裏。

從剛才兩個人的本命武器融合的那一刻，靈力就已經恢覆了。“我們......我們回去吧，來時的路，應該就是離開的路。”

一路重新來到了萬劍峰。

依舊是漫天風雪狂風烈烈，只是原本灰白黯淡的雪色蒙上一層淡淡的猩紅。

在這樣漫無邊際的風雪當中仿佛會讓人失去聽覺，耳邊只有狂風作響的聲音。

得到了本命武器之後，這裏已經沒有了靈氣的束縛。

輕輕松松地就來到了之前進秘境的光圏處。

站在中段的臺階上，裕笙突然拉住了蕭磬的手，神色認真道：“出去之後，這裏的一切都不要和別人說，知道了嗎？”

蕭磬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低下頭有些失落道：“可......可我是魔種......”“你不是。”裕笙直接打斷了蕭磬的話，聲音混在風雪當中，顯得有些模糊。

“你只是寄生了魔種，不代表你就是。你只是蕭磬而已，除了這個，旁的什麽人都不是。”

蕭磬的心忽然狂烈地跳了起來，幾乎要和風雪聲融到一起。

他是蕭磬，只是蕭磬而已。

他只是蕭磬，好像師尊從來沒有把他當做旁人過一一蕭磬還沒來得及從這個認知的狂喜當中回過神來，身後的場景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光圏綻放出逼人的光亮，腳下的臺階從第一節 開始坍塌。

“是秘境！”裕笙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拉著蕭磬就開始朝著上方狂奔而去。

整個秘境已然幵始坍塌，從他們落地的密林，一陣狂風席卷而過，草葉樹木被攔腰斬斷，斷裂的部分化作齏粉隨風飄散湮滅，千階白玉磚震動坍塌，山門轟然倒地，千山宗三個大字也隨之斷裂。

他們走過的路、見過的景，全都被狂風吹裂，全部被虛無吞噬。

世界的湮滅蔓延到萬劍山，撲簌落下的雪花這一次來不及挨地就無聲消散，不遠處萬劍山的大殿轟然倒塌發出劇烈的聲響。

整個世界都要化作塵埃，一片虛無將要歸於虛無。

這世界都要毀滅，而你我攜手於此狂奔。

像是要奔赴下一場末曰。

腳下的臺階逬裂，化作金光飄散。

裕笙回過頭，瞳孔映入一點金光。

蕭磬從開始的時候就跑慢了一步，現在也沒跟上，坍塌蔓延到他的腳下，下墜感即刻將他整個人包裹所幸一雙手拉住了他。

溫熱的，堅定的，有力量的。

我不會殺了你。

也絕對不會拋下你。

這是裕笙墜入一片光暈當中的最後一個念頭。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葉無情已經穩穩地接住了裕笙的身軀。

蕭磬落在松間照的懷裏。

裕笙松了口氣：“媽的，嚇死我了......”緊接著裕笙從葉無情身上翻了下來，一步落在了臺階上，腳下踉蹌一下，所幸葉無情伸手拉住了他。裕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轉向蕭磬。

“你沒事吧？”

蕭磬搖了搖頭，臉色有些蒼白，像是還沒從剛才世界毀滅的綺詭景象當中回過神來似的。

但好賴看著是沒什麽事，裕笙松了一口氣，下一刻扭頭看向葉無情。

裕笙一把撈住了葉無情的領子。

“來，葉無情，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秘境會崩塌，老子差點就要留在裏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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