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你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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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的確確就是蕭磬,成熟一些的蕭磬。

和他一起,站在他的面前。

說是詭異也不對,總而言之裕笙楞在了原地,只知道看向對面的自己和蕭磬。

原來這就是長大之後的蕭磬,比他還高出去一點,一雙眼澄澈,看著他的同時也在看他。

面前的蕭磬綻出一個笑來:“師尊,沒想到還能看見你這個樣子。”

哪個樣子?

裕笙有點楞,那個陪在長大的蕭磬身邊的自己,明明和現在的自己沒什麽區別。

最多就是瘦了一些。

裕笙的嘴唇動了動,居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對面的“裕笙”開口了。

“別廢話了,殺了他。”

“師尊。”他的神色有些無奈,看著“裕笙”的眼波流轉含情脈脈:“你怎麽這麽恨自己?”

“裕笙”惡狠狠道:“關你屁事,你不動手,我親自來!”

裕笙下意識帶著蕭磬後退了兩步,現在的他身上毫無修為,可剛才對面那個自己,可是一道靈氣打了過來。

太危險了。

一一雖然不明白多年以後的自己為什麽對自己殺意如此重,但是說實話,裕笙也挺討厭對方的。

沒有理由。

不容裕笙思考太多,對方一道靈氣打過來,險之又險地避過。

轟隆一身,身後的樹木應聲倒地。

裕笙倒吸一口冷氣,一點猶豫都沒有,拉著蕭磬撒腿就往林子裏跑。

躲不掉,自己知道的地方,那個“裕笙”也是知道的。

只能靠著樹林裏樹木多,能夠做掩體掩護一下。

雖然裕笙知道這只是螳臂擋車,但總比什麽都不做強。

咬著牙往樹林裏鉆。

就在此時。

“裕笙!”

一道聲音突然插了進來,裕笙的身形一僵,被蕭磬帶的踉蹌了兩步,一點點轉過頭去。

一頭紅發如火玄衣如墨,自遠處暴掠而來,雙通在月光下泛著隱約的綠意。

裕笙的嘴唇動了動。

“玄炎......?”身形站定,略微穿著粗氣。

高鼻深目,膚色黝黑。

“玄炎!”裕笙猛然再喊一聲,這個人雖然比起自己記憶裏相差不少,但這熟悉的聲音,這幅幾乎是特征似的異域面孔一一不是玄炎,還能是誰?

玄炎上上下下打量著裕笙,似乎是因為他的安然無恙松了一口氣:“裕笙,還好你沒事。”

這語氣太過熟稔,不像是久別重逢的故人。

好像兩個人剛分開不過是片刻的時間,玄炎擔心他的安慰追了過來。

但很快裕笙就意識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除了他們以外的別人?

但不容裕笙繼續想太多,另一個“裕笙”盯著玄晉,眼中帶著微微的惱意:“玄晉,你什麽意思?”

“攔著我?”

玄炎一言不發,一跨步擋到了裕笙的身邊,一副十足的保護者姿態。

“裕笙”冷笑了一聲。

“你要護著他是嗎,就算山下生靈塗炭也無所謂,就算千山宗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無所謂是嗎!”

說道後來,他的神色竟然染上幾分猙獰,向來幽深的眸子沾上血色。

裕笙抿了抿唇,拉著蕭磬繼續後退了兩步。

蕭磬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

裕笙瘋狂用眼神示意蕭磬閉嘴一一但蕭磬還是開口了。

“你說的那些和我有什麽關系?你為什麽要殺我師尊?”

少年的聲音帶著獨特的沙啞,一句打破場面的寂靜。

“裕笙”終於把眼神拋過來,看了蕭磬一眼。

隨後綻出一個笑來。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都是因為你這個小王八蛋。

如果沒有你,山下怎麽會死那麽多人?

千山宗怎麽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你的話一一如果不是我一手把你教成今天這幅樣子,又怎麽會有現在的這些事情?!

既然當年沒忍心親手殺了你。

那就把一手培養你的我殺了吧。

“裕笙”的眸色一狠,一瞬間狂風頓起衣決飛揚,無形的壓力瞬間蔓延整座山峰,裕笙頓時呼吸一頓!

他現在靈氣被封,與凡人無異,如何能抵抗這至少化神期以上的修為?

裕笙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只覺得全身的骨骼一痛,一股無形的力量似乎在朝下壓去,逼得他要跪倒在地。

“咳!”

裕笙整個人身形一抖,緊接著一口血噴了出來。

宛若泰山壓頂一般的重壓直接將裕笙整個人覆蓋,每一根骨骼每一根經絡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痛苦。如果倒下去,或許這壓力會輕一些。

一一但裕笙不願意!

他這輩子不服氣誰,也包括面前這個自己!

憑什麽跪?

憑什麽?

滴答,滴答。

幾乎是每一個毛孔都在滲血,混著汗水滴到草葉上,灰綠的襯著鮮紅的,觸目驚心。

蕭磬的手被師尊攥的死緊,甚至骨節被擠壓的發疼,註意力被分散過去一部分,但還是沒能抵住那種莫大的壓力。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為什麽......師尊要殺了自己?

不!

眼前這個人不是師尊!

蕭磬的雙眼猛然泛起一道狠光!

他的師尊,只有自己身邊的,只有和自己手心相握的,面前這個意圖傷害自己師尊的一一該死!

所有意圖傷害他的師尊的人,無論是誰,都該死!

撲通,撲通!

一瞬間,沈重的心跳幾乎是響徹山野!

對面的“蕭磬”挑眉看過來。

蕭磬跪在地上,低下頭被陰影蓋住神色不再清晰,瘦薄的身影顫抖著。

天邊似乎有什麽東西睜開了眼,一雙金瞳似乎能夠目空世間這一切一一“蕭磬”拉著自己身邊的人,猛然後退了兩步。

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居然能被他操控!?

連他都不能!

明明都是同一個人,甚至眼前的自己比自己稚嫩了多少,修為淺薄了多少一一“你、找、死。”

跪在地上的蕭磬一點點擡起頭來,雙眸當中金光明亮,視線越過玄炎,看向了對面的“裕笙”。

“敢動我師尊的人,都得死!”

“裕笙”的臉色猛然一變,揮手一道靈氣擊出,蕭磬伸出手,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忽然在面前立起。對方一道攻擊打過來,屏障上只是泛起陣陣漣漪。

驚訝之下,“裕笙”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威壓繼續蓋過去。

裕笙只覺得自己身上一松,身體一軟,撲通一聲跌在了地上,一下下用力地喘著粗氣。

“蕭磬……”

裕笙現在渾身痛的厲害,連喘口氣都費勁,卻還是堅持喊出蕭磬的名字。

怎麽回事?

上次蕭磬在金陵的時候,也像是這樣,修為突然間深不可測,只是站在那,給人帶來的壓迫感就不比全力釋放威壓的自己要差。

對面的“裕笙”朝這邊看過來,神色覆雜。

為了保護他麽。

居然能做到這個份上。

......自己不可能是對手的。

“裕笙”抿了抿唇,飛速朝後退去,一旁的“蕭磬”跟上。

“裕笙......奉勸你一句,想保住整個千山宗,殺了蕭磬。”

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一聲輕笑響起。

“師尊還是這麽恨我?”

裕笙沒說話,十指狠狠插進泥土裏,低著頭一聲不吭。

蕭磬眼中的金光已然消逝,跪在裕笙身邊攙扶著他不要倒下。

此刻的裕笙渾身像是從血池裏撈出來的一般,每一個毛孔似乎都流著血,額發都被血汗打濕。

蕭磬感覺自己心尖都在發疼顫抖。

“師尊......你還好嗎?”

顧不得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蕭磬直接開口問道。

裕笙低著頭,還是沒有聲音。

蕭磬幾乎快要慌神了。

為什麽,為什麽那個人要師尊殺了他?

師尊會殺他嗎?

外面的人死了多少,到底和他有什麽關聯?

千山宗又怎麽了?

......師尊會不會真的殺了他?

不,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師尊現在怎麽樣了?

良久的沈默過後,裕笙終於一點點擡起頭。

“玄炎,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玄炎低著頭苦笑了一聲,走到裕笙的身前,摸了摸裕笙滿是血汙的臉。

蕭磬神色不悅,一巴掌打掉玄炎的手。

玄炎沒說什麽,撚了撚指腹上裕笙的鮮血,目光意味深長地在蕭磬和裕笙之間流轉,半晌才開口。“不用在意,你們是不一樣的。”

裕笙咬了咬牙。

聽了之前那個自己和玄炎的對話才明白。

不是這個世界裏,只有他們四個人。

而是整個千山宗都沒有人。

只有他們四個加上玄炎一個。

裕笙咬著牙,拼命克制住身上的痛意帶來的顫抖:“玄、炎。”

“你去哪了,為什麽我醒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你?”

“千山宗又怎麽了?”

玄炎的臉上帶著一點裕笙熟悉的笑意。

“想知道?”

裕笙差點暴起。

自從自己失憶之後,他最煩聽得就他媽是這句。

想知道嗎?

放你娘的屁,當然想知道。

但是誰告訴他?

裕笙現在雖然自己不能動用靈力,但是他發誓,但凡玄炎敢耍他,他立刻、馬上一一就讓蕭磬沖上去晈死他!

裕笙的臉色陰沈的要滴下水來:“你說呢?!”玄炎輕笑了一聲。

“真好,你這脾氣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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