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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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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武松連日來在這妖仙的府中郁悶不已,真如同被關在籠子裏的猛獸,如今練赤光也不帶他出去,兩個月中將他困在房中只顧磨挫,連床都很少讓他下,武松整日被他擺放在床榻之上,仰臥俯臥騎乘跪承都做到了,仿佛這大床上便從此成了他的一方天地,十幾尺長短的地方便是他今生容身的大千世界一般。

武松哪受得住這個?連日來不得下床實在拘束得他頭上冒出火花來,讓他只覺得自己好像提早五十年便風癱了一般,他時常胸中便覺得有一股氣脹了出來,一個胸腔便如同發面一般,從一小坨面直脹成一大團,幾乎要將胸膛脹破。表有時武松實在克制不住,原本還只是呆呆坐在床上,突然間便仰天長號起來,如同陡然發了瘋一般,當真好似虎嘯山林,震得床帳都簌簌作響,連窗外的垂柳枝條也無風自動。

但練赤光哪能容得他這般逞性?若武松發了狂,他再沒個撫慰解勸的,只要武松面上變色又要胡作,他便即時將他拖翻按倒在床上,剝了衣裳便做,一邊往裏面抽插一邊還笑道:“你和我耍的什麽瘋病兒?你這個樣子別人便怕,你當我會怕麽?你便是只瘋虎,也只能在我身下當褥子,你當你逞了狂性我便敬你?你還充作個悲憤難抑的末路英雄,懷才不遇的曠世奇傑哩!如今天兒漸漸涼了,倒該給你做身秋衣,連冬衣也一起做了,免得到時天突然冷了,手忙腳亂。”

武松每次火星剛冒,便被千鈞巨石壓下來砸得半點不留,根本休想燎原,他如今才知道原來不單水能滅火,石頭泥土也是能夠將火苗壓熄,只要把一大車土石傾倒下來,火盆中的火焰燒得再旺盛,馬上也被壓滅了。練赤光便如同一堆沈重的山石一般,他一壓在自己身上,便能將自己生生活埋了!

練赤光果然叫了人來給武松裏裏外外重做新衣,武松衣箱中的確沒有秋冬的衣服,去年此時他還在地牢中關著哩,渾身一絲不掛,頂多裹條被子,哪還用做什麽衣服,今年終於來到地上,卻是不能一直不穿衣服的。

待練赤光將新做的秋衣給武松換上,武松登時便傻了,只見自己下面垂著的粗長陽物竟突地跳了出來,素白下衣之間刺眼地冒出一條紫色,他這時才註意到那褲子竟是開檔的!

武松立刻臊得滿面緋紅,擡頭對練赤光怒道:“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你給我做這種開襠褲做什麽?我還管不住自己屙屎屙尿不成?”

練赤光大秋天的兀自搖著一把白鵝毛的羽扇,聞言笑道:“你這便是不讀書之故。古時候富貴人家穿的可都是這般樣式的褲子,似那等前後合襠的乃喚作‘窮褲’,都是貧寒之人穿著的,你如今發達了,再不該如同從前一邊打扮,倒該穿這等風流式樣才好。況且這又怎能和小兒的開襠褲相比?兒童的褲子在後臀處空了好大一塊,直露出臀瓣來,方便隨時下蹲,我卻不曾這樣看輕了你,除了中間那一條縫兒,其他布片不都是好好地縫在那裏麽?”

武松被他強詞奪理,心中的冤屈更甚,惱道:“你這廝慣常花言巧語欺人,既是恁地說,你莫非穿的也是這般裂口的褲子麽?”

練赤光哈哈大笑,丟下扇子將武松摟到懷裏,道:“我的兒,你怎的如此聰明?居然學會反詰了!莫非你如今每日三番如同三餐一般地還沒捱夠,還要隨時加小點心麽?若是我也穿著你這樣褲子,只怕便將你操爛在床上,如同肥白的蠶一般,你可要那樣麽?”

武松登時便嚇得連連搖頭,一想到這淫蛇隨時發情的樣子,他便從心底發寒,再也不敢理論。如今武松方知道什麽叫“一力降十會”,練赤光山峰一般的身體直壓下來,自己便是有千番道理也說不得了,武松從前只憑拳頭說理,如今卻著實巴望能有一個靠嘴說理的地方。

有了這開襠褲,練赤光果然更方便了,把武松便如同放在手邊隨時取用的茶點一般,興致來了便扯過來戲弄一番,如今連脫他褲子這樣的麻煩也沒有了,手便直接伸了進去,在他胯間肆意撫摸,若是心頭火熱想要再進一步,便只須解開自己的褲帶,讓那長槍挺立出來,破開褲縫頂開臀瓣便順了進去。

因此武松雖然衣著齊整,看著體面,卻仍如同從前被赤身裸體監禁著一樣,真是外表光鮮裏面不堪,活脫脫的表裏不一,武松覺得自己便仿佛成了妝扮作聖女的娼妓,比那公然開門做生意的更顯淫蕩,這可讓他更受挫了。

日子悠悠然到了九月,武松被練赤光變盡法子摧殘降服,縱然他傲骨仍存,卻也不由得志氣沮喪,重重羞辱已經將他的腰壓得開始往下彎,只覺得自己成了春天發情的母馬,被一匹成了精的公馬沒日沒夜地上身,仿佛一直將馬鞭插在自己身體裏,便能讓自己懷孕生出小馬來一樣。

武松這時忽然想起柴進來,當初他還曾怨怪柴進不看重自己,將自己慢待了,如今卻想到自己在柴大官人莊子上住了一年多,他雖不像宋公明兄長一般攜著自己的手噓寒問暖,但卻衣食不虧,由得自己逍遙自在,自己卻還道他的不是。自己從前心比天高,如今卻落到這步田地,連柴進莊上那種散漫自得的日子也成了奢望,莫非這便是天道?

練赤光聽他說起柴進,便笑道:“正是,我也聽聞滄州橫海郡的柴進與眾不同,果然是個小旋風,其勢盤旋,自地而起,初則揚灰聚土,漸至奔沙走石,直弄到天地為昏,日月不明,人獸駭竄,豕突狼奔,他還只當快活好笑,如同元宵節觀燈一般,恁般人物倒值得去見見。”

武松聽他說話漸漸又要不好,便皺眉道:“柴大官人乃是個豁達直性之人,我從前只當他愛聽讒言,待人不十分敬重,如今才發覺他實在是個直心腸的人,不曉得那般機巧,他又大方,倒是個可交之人,你怎的又如此說他?”

練赤光見他不樂,便收住了口,含笑道:“既恁麽,反正閑來無事,我們便去滄州走一遭兒,見一見那位柴大官人。成天將你拘在房裏,沒得也弄得那般小性兒,倒不豪爽了。”

武松見他肯帶自己去滄州,頓時精神一振,滿胸烏雲都散開了,心頭的憋悶也爽快好多,連喘氣都順暢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這一日便格外溫馴,練赤光要他時也沒有如往日一般氣憤憤的,憑練赤光將他推倒在床上,也只低垂著眼皮咬著下唇默默展開身子,到被插入時卻有些驚慌,卻仍只是吸著氣蹙眉隱忍,口中半句也不罵出來。

練赤光見他如此含忍,也覺得這漢子與往日不同,武松這個樣子倒是新鮮,這卻也是另一種情趣,因此這一回練赤光加倍酣暢,一邊聳動腰胯一邊調笑道:“我的兒,你今日倒是甚耐得,好個賢良溫順的婦人!”

武松咬緊牙關耐著,任他如何戲謔也不出言頂撞,只怕他轉臉惱了,又將自己禁閉在這天牢裏,自己雖然不腳小,卻也如同被廢了雙足一般,成日房門都不得出,這般不得自由,實在是怕了,這等日子若是過上三年兩載,便是悶也能將自己悶殺。

過了兩天,一切打點妥當,練赤光便帶著武松出門往滄州行去,一路上騎馬乘車,倒是十分悠哉。武松在那密不透風的鐵房子中被困了這許多時日,如今得了出門,便如同死囚牢的犯人被放出來透風一樣,只覺得一顆心便如同打開了兩扇窗戶,通氣透亮,縱然道路上車馬揚塵,他也覺得爽快得很,仿佛連日頭都格外明亮了一些。

武松看著天上飛過的麻雀大雁,心中暗自羨慕,想到自己若是也能有一雙翅膀,便可徹底自由自在,哪裏飛去不得?他如今方才知道,人若是不得自主,便是連鳥雀螻蟻也不如。

道路上練赤光也不肯放武松空過,每常便把他帶進車中荒淫。武松是個好臉兒的人,如今走在官道上,旁邊時常便要走過車馬行人,他哪肯讓人聽到自己的聲音?因此說不得只能咬緊牙關苦忍,有時自己便綁一條帕子在嘴上,緊緊咬住不敢發聲。練赤光看了他這個苦樣子忍不住便要發笑,操弄得更厲害了,更別提晚上在客棧中住下,一間寬敞上房之中叫小二燒了熱水洗畢澡後自然興致更濃,把這已漸馴化的老虎放在床上消磨良宵,常常弄到半夜方罷。

武松一路上被人占盡便宜,因此只要有機會他便要騎馬行路,雖不能縱馬疾馳,但能自在一會兒總是好的,況且騎在馬上自然而然便可令人意興瀟灑,讓武松暫時忘卻之前在床上車中的頹靡不振,不自覺地勁頭兒便昂揚起來,連他都覺得自己騎馬的時候便突然間分外英壯灑脫了一樣。

這時武松才明白施恩當初屯土山約三事的用意,那時自己還怨他軟弱,大丈夫就應該硬抗到底才是,怎的竟屈膝投降了?如今自己親身體驗了,才曉得施恩實在是明智,這也是迫於無奈。

路上非止一日,這一日便到了橫海郡,在大路上行了一陣,正往柴進莊子上趕,忽見遠遠的從林子深處,一簇人馬奔莊上來;中間捧著一位官人,騎一匹雪白卷毛馬。馬上那人生得龍眉鳳目,齒皓朱唇;三牙掩口髭須,三十四五年紀;頭戴一頂皂紗轉角簇花巾;身穿一領紫繡團胸繡花袍;腰系一條玲瓏嵌寶玉環絳。足穿一雙金線抹綠皂朝靴;帶一張弓,插一壺箭;引領從人,馬頸上吊著些山雞野兔,正往這邊來。

武松在馬上一見便認了出來,頓時心中無限感慨,遙遙地便叫道:“那邊來的不是柴大官人麽?小人武松,特來拜望大官人!”

這時那一堆人馬逐漸來到近前,中間那位官人往武松面上望了望,笑道:“原來是武二郎!卻有兩年沒見了,聞之你攤上了官司,如今可好?”

兩人下馬相見了,武松施了禮,道:“多承大官人惦念,俺那官司目今也算是無事了,因感念大官人當年收留之恩,今日特來拜訪!大官人一向可好?”

柴進仔細看著武松面上,又往他身後望了望,笑著說:“也只如從前一般過。二郎,你如今做何營生?那邊那位公子卻是哪一位?”

武松見他問起練赤光,臉上便是一紅,卻也不得不引薦,便道:“這一位乃是練赤光練大官人,孟州城的財主,我這一向投奔在他那裏,在他府上做事。練大官人,這位便是柴大官人。”

練赤光與柴進互相見了禮,柴進一看練赤光的樣貌,便不由得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上上下下只顧打量,好一會兒才說道:“古人形容人豐神俊美有如玉山,我今兒可算看見了,可惜不曾早與練大官人相見。”

練赤光笑道:“江湖上久聞柴大官人高名,一向便想來拜見,只是家務冗沈,繁雜累身,直拖延到如今,今日一見,真是令人如飲醇酒,不覺自醉!”

柴進奉承話聽得多了,卻都只是稱讚他仗義疏財,義薄雲天,哪曾聽過這般優雅動人的誇獎?不覺地便沈醉了。

當下兩個人你來我往幾句話說得入港,柴進得見練赤光這般人物,越看越是開心,一時竟顧不得武松,只顧看練赤光,暗道我也是鳳子龍孫,祖先作過皇帝的,便是改朝換代入了大宋也不減我家的富貴,這莊子儼然便是國中之國,自己在這裏頤養,所謂居移氣養移體,自己往日所見之人中再無一個及得上自己的氣度。怎的平地出來一個練赤光,竟皎然如天邊的明月一般,往日在江湖上也沒聽過他的名字,似這等神仙般的人物,怎的竟一點名氣沒有?真是好生奇怪。

兩人說了一陣話,便上馬直奔莊子裏去,進入莊院,柴進便一疊聲地吩咐宰豬宰羊,擺設酒宴,讓把庫裏的好酒都拿出來,今日有貴客上門。趁此時候練赤光便讓武松呈上禮單,乃是金銀緞匹、名茶香料之類。

柴進往日只大把往外撒錢,周濟江湖亡命,如今居然也有禮物上門,他雖是不缺銀錢,卻也十分高興。再看練赤光送的東西卻與旁人有些不同,尋常人送禮不過是銀子罷了,頂多送一些鄉野間的瓜菜果品,圖個新鮮樣兒,這練大官人卻送了八枚江南鳳團雀舌芽茶,上面還貼著金花;還有那裝在羊脂白玉盒子裏,用薔薇水浸過的沈香,這是多麽風雅的禮物!

這練赤光果然不同於江湖上奔走的漢子,看來竟也是富貴鄉裏人,也不知是哪家高門貴胄的後裔,貴族譜系中可有哪家姓練麽?

柴進細細尋思半晌,仍無頭緒,只得罷了,便陪著練赤光和武松飲酒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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