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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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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武松大清早便被強淫,他兩頓飯沒吃,正值壯年的漢子格外忍不得餓,從前吃飯時只吃菜蔬還覺得不飽,定要有魚肉才行,如今好半天水米沒打牙,又要辛苦負重,把個正值虎狼年紀的壯漢餓得眼前發花,胃裏發疼,肚子裏一陣陣發燒,一股虛火就從裏面燃了起來。但練赤光哪裏管他饑餓難耐,見他頑強正要折挫於他,便伏在他身上不管不顧地只是猛沖。

練赤光乃是這裏的主人,自然好酒好菜吃得飽了才過來收拾這些囚徒,他酒足飯飽身上加倍有氣力,又是“一日之計在於晨”,正是陽氣升發的時候,更加有興頭兒,便如做早課一般按著武松一頓狠操。

武松只覺得自己下面被練赤光進出一次,身上的力氣便洩了一分,插在自己體內的圓棍便如吸小籠包湯汁的葦管一般,將自己的精氣全都吸幹了,漸漸地武松便覺得自己身體裏越來越空,簡直像一個倒幹凈了的面口袋一樣,裏面空蕩蕩的只剩下冷氣。

武松這時可真沒了力氣,雖然咬緊牙關沒有叫喚,但卻也沒了力氣扭動身軀,連瞪眼睛的精神都省了,挺著肚皮一副置之度外的樣子,任憑練赤光操伐。

練赤光盡情壓榨著這壯漢,直到將他磨折得一臉疲弱,如同一條用舊了的皮腰帶,這才從他身上下來,笑道:“好了,上午暫且到這裏,你如今可要吃飯麽?我讓小二拿來給你。”

武松此時仍是不服弱,撐著力氣瞪起眼睛,道:“老爺就是不吃!”

練赤光咯咯笑道:“我看你能耐到幾時!我不理你,且去操練那一個。”

他繞過屏風,很快地牢裏便響起飛龍頭陀驚恐的慘叫聲,聽那聲音是被勒住了嘴的,叫得有些模糊,不夠響亮,也只能咿咿唔唔發出幾個簡單的音節,但摻和上了男人備受刺激的別樣調子,竟有了一種情欲的味道,連武松這個素來看不起房裏事的硬漢也覺得有種怪怪的感覺。他忽然想到,自己昨天叫喊起來是不是也是這個音調?

武松頓時打了個冷戰,又羞又愧,便壓抑不住地在這邊怒罵道:“練赤光你這個沒人倫的惡賊!總有一天老爺要將你碎屍萬段!”

屏風那邊練赤光笑道:“你當我是像景陽岡上的貓兒那般好打麽?告訴你,我慣常用那吊額金睛的小貓當坐騎,家中現也養著五六只,你那一點手段在我就像嬰兒玩耍一般,能奈我何?你今生都逃不出我的手心!還是乖乖待著吧!若再聒噪,讓小三將你的嘴勒上!”

武松哪肯受他威脅?聽了這話反而被激起了性子,連連叫罵不止,惹得練赤光不耐煩,喚了小三來堵嘴。

武松眼睜睜看著那鳥大漢將一塊堅韌的皮條抻開往自己口中橫放過來,又是急又是氣,怒罵道:“我把你們這些淫濫賤貨,你們往日開人肉鋪子何等威風,如今倒成了拉皮條的,八尺男兒便不羞恥麽?”

小三聽他罵得難聽,兩只蒲扇大的手掌忙抓住他的頭,將那牛皮條子狠狠給他勒在嘴裏,連勒兩圈,在側臉打了個結,武松這一下連口舌都失了能為,兩片有棱角的嘴唇閉合不得,一個舌頭也被攔擋在皮條後面,不得自由舒展,把武松一番叫罵都攔成了“嗚嗚”聲,讓他一肚子火氣發作不得,一通雷煙炮火都憋回肚子裏,這種屈辱分外難捱!

武松掙紮了一會兒,舌頭猛頂皮條,牙齒也用力咬住,一心想將那東西咬斷頂開,可那牛皮結實得很,任他咬得牙齦都酸了,舌根也像要撐斷了一樣,那皮條仍沒有半分松動,武松氣喘籲籲無力地歪過頭去,皺著眉無奈地聽著隔壁那無法阻斷的呻吟聲。

那飛龍和尚也是苦命,他方才聽了半天壁角,曉得接下來要輪到自己,如今練赤光壓在他身上,便如同久懸的利劍終於砍到自己身體,雖是已經禁受了不少日子也仍是難耐,扭動著身子便叫喊起來。越叫越是尖利,那聲音簡直不像是一個粗壯男子能發出來的,倒像是一個臺上的戲子唱到高腔處繞梁回蕩。武松在另一邊聽著,心尖忍不住地直顫,真不知那和尚到底曾經遭受了什麽。

武松從此便這樣被囚禁在地下,他性子桀驁不馴,便被練赤光擺布得如同殘疾一樣。武松性子也真是強硬,竟然忍著三天沒有吃飯,只是喝了些水,餓得他頭昏眼花渾身無力,饒是這樣練赤光每天也不放過他,每次仍是毫不留情,只當他是個吃飽喝足的壯漢般操伐,頂得他身子亂晃,一個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到後來弄得武松渾身稀軟,倒真的不用捆綁了。

練赤光哪肯讓武松就這樣被餓死?到了第四天見他實在餓得不成樣子,便讓小二小三拿了一碗濃稠的乳白色汁液餵給他,兩個大漢想來是常幹這樣的事,一個靈巧地捏住他的下頜骨,打開他的嘴巴,另一個拿著碗便慢慢地灌了下去,斷續的節奏拿捏得剛剛好,竟是沒嗆到武松。

直到一碗濃汁都灌了進去,兩個人這才放松了武松,小二還誠懇地說:“武都頭,你餓得久了,一下子不能吃太多,先吃這一碗吧,過一陣我們再餵你些菜湯。”

武松的胃疼得本來已經麻木了,此時這一碗溫暖香滑的東西進去,便如同三九天凍了幾日的人泡到溫泉裏一般,將他那幹癟枯澀的腸胃都滋潤了,煞是舒服熨帖,暖熱了一會兒,便覺得那胃裏竟又漸漸疼了起來,如同舊傷又覆發了一樣。

武松卻猶自不肯服軟,恨恨地說:“哪個要吃?爺爺就是不吃!”

打那以後,武松便一日幾遍地被人灌進米糊菜糊奶汁子,全都是不用嚼的,往裏一倒就成,宛如餵養嬰兒一般,排洩時也是稀溜溜一灘,直把武松摧折得幾乎要死過去。雖是這樣,他卻是死不了,每天一肚子湯湯水水倒是也吃得夠了,雖然不是很飽足,但也沒再挨餓,當練赤光再伏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也有力氣怒罵掙紮了。

這一天地牢中躡手躡腳下來了一個人,那人來到武松床邊,輕輕向裏喚著:“武都頭,武都頭!”

武松轉頭一看,見是那天見過的擔著柴的中年男子,武松眼中滿是不屑,哼了一聲,道:“你叫我做什麽?又有什麽歹毒奸計要害老爺?”

那人嘆了一口氣,道:“武都頭莫要嗔怪,我夫妻與那練大公子本不是一夥兒的。我姓張名青,原是此間光明寺種菜園子。為因一時爭些小事,性起,把這光明寺僧行殺了,放把火燒做白地;後來也沒對頭,官司也不來問。我只在此大樹坡下剪徑。忽一日,有個老兒挑擔子過來,俺欺負他老,搶出去和他廝並,鬥了二十餘合,被那老兒一匾擔打翻,原來那老兒年紀小時專一剪徑,一身好手段,俺卻是撞在南墻上。當時我被打倒,心中著實害怕,只以為他要打殺我,或是要拿了我送去官司,因此便哀告那老兒,那老頭因見我言語孝順,手腳活便,便帶我歸去到城裏,教了許多本事,又把這個女兒招贅我做了女婿。

似俺們這樣人,城裏怎地住得?只得依舊來此間蓋些草屋,賣酒為生;實是只等客商過住,有那些入眼的,便把些蒙汗藥與他吃了便死,將大塊好肉切做黃牛肉賣,零碎小肉做餡子包饅頭。俺每日也挑些去村裏賣。如此度日。因我好結識江湖上好漢,人都叫我做菜園子張青。俺這渾家姓孫,全學得他父親本事,人都喚他做母夜叉孫二娘。

我夫妻二人在這裏本來也逍遙快活,哪知去年便來了這個練公子,我夫妻看他衣飾華貴,包裹沈重,便動了劫財之心,想一碗藥酒將他麻翻了,奪了包裹,將那一身好肉切作小牛肉賣,定是嫩滑鮮美,哪料到那公子就如同武都頭一般詐誑人,假作醉倒了,等我們搬運時卻搬他不動,吃他把一店的人都掀翻了,將我們都綁在店中的梁柱上,他卻搜檢我這店,到人肉作坊裏提出我們新麻倒的一個牛子,卻還沒來得及卸下他四足,仍是囫圇的,挺著在剝人凳上,便被他提溜出來。那倒是一個好大漢,身材壯健,被那練公子將他救醒了問他來歷,卻原來他本是有著一個莊子,只為了好結交江湖好漢,攤了官司,因此亡命江湖。那練赤光便說,也是個不安分的,有好莊園不好好度日,和那些強盜來往做什麽?看來也是個強盜種子,倒不如被他收用了的好,也省得今後出去惹禍!

可憐那大漢便被他當場按翻在地上,被他開剝了衣服便掰開兩腿將棍棒直插了進去,那漢子被他捅得哭爹喊娘,叫得好不淒慘,也不知這公子究竟有多大的力氣,那般壯漢在他手裏竟然掙紮不得,宛如猛虎撲兔子一般。當時只把我們看得眼睛都直了,生怕將我們也這樣對待。只為被嚇得膽寒了,因此從此全聽他吩咐,這個店打那以後便是他的了,可惜店面換主人連到官府過契也沒有的,一點本錢未收,我們卻全成了他的夥計。只是這一番竟害了都頭,讓我心裏好不難過!”

武松一聽,冷笑一聲,道:“也是你們願意為他幹事,否則外面有條條大路,你等為什麽不逃開?偏要幫著他幹這腌臜事,也不知被你害了多少好漢!你還道不得已!”

張青臉上的表情更加痛切,搖頭道:“都頭你哪裏得知!我那主人的本領實在是深不可測,我們趁月黑風高的時候也曾卷了背包逃過,還是分散開逃的,哪知不到天亮卻被他一個一個都捉了回來,就好像老鷹抓小雞似地輕便,捉回來後他把我們好一番恐嚇……”

說到這裏,張青臉現驚恐之色,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過了一會兒才道:“那練公子他,他不是凡人!他是個妖魔!從那以後,我們便死心塌地,再不敢有二心。”

武松見張青被嚇成那個樣子,只道他是膽小怯懦,不是個好漢,所以才把人說成是妖魔,好為自己開脫,但武松最不耐煩和這種人計較,便撇著嘴道:“我也不再說你,只是那飛龍頭陀是怎麽回事?之前被那奸賊侮辱的人又哪裏去了?”

張青不住嘆氣,道:“那行者也是歹命,三個月前正是春季,有一日他來到我這裏吃酒飯,我看他體格雄壯,意思本來要放他走,哪知偏巧那時主人回來了,我渾家只得拿了一碗蒙汗藥酒將他麻翻,送到地宮中來,從此便過這暗無天日的生活,每日三番四次的淫弄,到如今已不知是經過了幾百遭兒,把一番英雄豪氣都消磨了,如今只留得一個箍頭的鐵界尺,一領皂直裰,一張度牒在此。別的不打緊,有兩件物最難得:一件是一百單八顆人頂骨做成的數珠,一件是兩把雪花鑌鐵打成的戒刀,都收在我那裏。想這頭陀也自殺人不少,直到如今,那刀在壁上要便半夜裏嘯響。我只恨道不曾救得那個人,心裏常常憶念。這便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想我張青與渾家夫妻兩個從前開人肉包子鋪也是有規矩的,俺多曾分付渾家道:‘三等人不可壞他:第一是雲游僧道,他不曾受用過分了,又是出家的人;第二是江湖上行院妓女之人,他們是沖州撞府,逢場作戲,陪了多少小心得來的錢物;若還結果了他,那廝們你我相傳,去戲臺上說得我等江湖上好漢不英雄。’又分付渾家:‘第三是各處犯罪流配的人,中間多有好漢在裏頭,切不可壞他。’可是如今我家主人把其他的都不顧,專找英勇壯漢安放在地宮中給他享用,莫說是普通身材高大一臉悍氣挎刀帶劍的人,便是配軍裏面若是有人似都頭這般雄壯,被他看上了,他也有法子弄來,使了法術把官府都蒙騙住了,再無人來追查,這些人便如同日頭下的露水一般,平白在人間消失了,再也無人惦念,天天在這裏坐黑牢哩!

前面那好漢敢結交強盜抗拒官府,在這裏卻只待了半年,便被磨折得軟了骨頭,癱在床上爬都爬不起來,被人壓上了便哼哼唧唧如同母貓一般,主人見他軟了,便將他賣給一個富戶為男妾,也不知如今如何了。這一年來我們也不知幹了多少這樣的勾當,壞了多少好漢,讓我想起來就痛心,只是人肉包子倒是不賣了。都頭,本來我渾家也不想對你出手,也算是兔死狐悲之意,只是見你袋子重了,你又對她說些瘋話,她才臨時起了意,早知道就催著你快走。你卻休怪。”

武松昂然道:“我是斬頭瀝血的人,何肯戲弄良人。我見你渾家瞧得我包裹緊,先疑忌了,因此,特地說些風話,漏她下手。那碗酒,我已潑了,假做中毒,等她來提我,我便動了手,倒也請你們休怪。只是如今我卻有走脫了的法子麽?”

張青皺眉嘆息道:“都頭,這個我卻勸你死了心吧!這地宮裏前前後後關住了十幾個好漢,從沒有哪一個逃了的,進來了便是個悶棺材,除非主人將你發賣出去,你才能再見日月,否則便是在這裏關到死了!都頭,主人看管得嚴,我不便和你多說,以後再和你說話,你卻隨順一些吧。”

張青說完便走了,留下武松怔怔地仰躺在那裏,一時真是沒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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