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蜜柔眼看著蘇賜倒在血泊之中，她忽然之間就想通了很多事情，她甚至有些想不通為什麽這麽久以來，自己要這樣執著到偏執。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不夠帥嗎？還是對自己不夠好？自己為什麽要為了所謂的家庭背景這樣為難他？是否他被打上了高富帥的標簽，就代表他必定不會真心待人？

自己何其愚蠢，明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明明懂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卻偏要一次次的推開他，一次次的懷疑否定他……

她哭泣著，和蘇賜對視許久。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然而到最後，他卻只是蒼白著臉色笑了笑。

這一笑，使得蘭蜜柔越發痛哭失聲了。

她腦子裏亂哄哄的，滿心只剩下悲涼，她又開始無意識起來，仿佛又和親眼目睹戴立君屍體的那晚一樣，她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被人拉開，也不記得當時是怎樣混亂的場景，更不記得是如何被人送回家的。

而不遠處的拐角處，有個戴著鴨舌帽的人，悄然的望著眼前的一幕，唇角帶著笑意的轉過身，擠入那些聽到聲音奔跑而來的人，往相反的方向迅速離去。

——

審訊室內，李天麟正面紅脖子粗的坐在審訊室內。

他剛剛送蘭蜜柔回家的時候，眼看著她神色默然，那種傷心透了的模樣，是他第二次看到了，而第一次，是那個叫戴立君的男子出了事。

李天麟攙扶著蘭蜜柔，把她送回家中，攙扶著她坐到沙發上，而她只是全程默然，表情十分悲傷。

他很想留下來陪她，可是他們剛剛抓獲了那名對蘇賜行兇的人，此刻他急於返回去對兇手進行審訊，所以不得不離開。

他在離開前看了蘭蜜柔一眼，剛好她也擡起頭來看向他，她眼中的淒涼與絕望讓他萬分心驚。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要失去她了。

李天麟壓制下自己的難過，迅速趕回審訊室，卻不曾想，對面坐著的那個男子，好像無論如何都撬不開他的嘴。

此刻在李天麟對面坐著的，是一個精瘦的男子，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卻全無中年男人的一點頹廢之氣，面色有些微微的發紅，臉上一個個痘坑，看得出來年少的時候沒少長青春痘，整張臉坑窪不平，猶如月球一般。

這個男人也絕說不上帥氣，細細的眼睛，發紅的鼻頭又圓又腫，一雙嘴唇厚厚的趴在臉上。

他此刻神色淡然的看著眼前的李天麟，唇角始終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李天麟急著審訊出結果，氣極了一般和他對視許久後，漸漸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他思索了片刻，回想起剛才那人對著蘇賜下手時又快又狠的樣子，以及對方一直沒什麽起伏的面色，便猜測對方是個殺人的老手，他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後冷笑一聲，看著對方的臉緩緩說道：“這是你第一次殺人吧？雖說是得手了，但表面假裝著鎮定，心內卻無比恐慌吧？我甚至能看到你當時的身體，會微微顫抖。”

他說完這句後靜靜觀察，發現對方的神色，果然有些不一樣了，那是一種很不認同，卻又忍著不想說的表情。於是李天麟便猜測自己賭對了，他看著對方，開始更多的言語來刺激他。

“你這樣的人，一看就是沒朋友吧？”李天麟故作輕松的拿手指在桌上敲擊了幾下，“極宅，極自卑，這一輩子吃得最多的食物是方便面，看過最多的影片是日本AV，你整日躲在家裏，甚至連窗簾都不敢拉開，每日活得跟老鼠一般，看著自己口袋裏的錢，算計著還能買多少袋方便面，還能存活多久……”

他越說，對方那人的臉色便越發難看，漸漸的連呼吸都急促了出來，也不知道是李天麟的哪句話戳中了他的痛處，五官漸漸的扭成了一團。

於是李天麟便輕笑一聲，繼續發難：“你這樣的人，和受害人蘇賜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和他結識於偶然，可能你想要求職於他的公司，也可能你在打零工求生存的時候遇見過他。受害人高大帥氣，最重要的是，他不缺錢，只要他想，便可以招來大把的女人。而這樣的一個人，他的存在便是對你最大的諷刺。所以你一邊仰視他，一邊痛恨他，很多次你想到動手，卻都找不到機會，但是今天，卻被你無意中瞄到了一個絕好的機會……”

他說到這裏，那人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笑話！你說的通通都是笑話！我殺人不為自己，只為了心中所……”他說到這裏，又閉緊了嘴巴，生怕自己再說漏一個字。

李天麟迅速抓住了他的話：“為了心中所愛？”他說著楞了楞，“你殺他，是因為跟他愛上了同一個女人？”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立即浮現出蘭蜜柔的影子來。

對面那人沈默了片刻後，面色上忽然浮現出一絲不屑來：“女人？”他不置可否的瞥眼看向李天麟，“你覺得我會為了女人這種生物去殺人嗎？”

他的話令李天麟渾身一顫，對方話裏的幾個關鍵詞被他拼湊到一起，“心中所愛”、“女人這種生物”，還有蘇賜所涉及的這起案件……他閉上眼睛，所有的事情在腦海中翻騰一番後，十分詫異的瞪圓了眼睛，看向面前的人，問道：“陶然和你什麽關系？”

那人詫異於李天麟敏銳的觀察力，立即閉緊嘴巴埋下頭去。

李天麟為了激他說出真相，加快語速說道：“既然你喜歡的男人，那麽陶然對你來說，必定是不一樣的存在，你暗戀他多年，聽到他出事必然不能心甘，於是一心想找個替罪羊來抒發一下心裏的怨恨。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你做的再多，陶然都不會感激你的，他甚至不屑看你一眼，他對你來說是神，但你對他來說，只是如同爛泥一般的存在……”

“你懂什麽？”那人終於激動了起來，“陶然會視我如爛泥？對於他來說，我就如同影子一般的存在，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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