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蜜柔低下頭去，在許久的沈默後，終於擡起頭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讓我再想想吧。”

“嗯，”蘇賜在她的頭上輕輕撫了一下，神色十分愉悅，“你願意想，就代表我的機會更大了，肚子餓嗎？我帶你去吃宵夜。”

蘭蜜柔搖搖頭：“我有些困了，想要回去睡覺了，蘇賜，把剛才拍下來的視頻給刪了吧，我只想安靜的活著，不想再過這種勾心鬥角處處都是圈套的日子了。”她說著站起身來，想要離開。

蘇賜忙不疊的起身，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過頭來看她，藏不住滿臉的歡愉。

——

李天麟載著黎月趕赴嫌疑人所住的地點，因為黎月只跟蹤過一次，記憶有些模糊，所以兩個人開著車在路上各種彎來繞去，繞得李天麟的面色越來越黑，許久之後黎月才終於一拍大腿：“哎呀想起來了，肯定就是前面那棟樓。”

“你這次可要說準了！”李天麟皺緊眉頭瞥了他一眼。

“絕對是！”黎月神色嚴肅，只差賭咒發誓了。

李天麟決定就信黎月一回，他想著屋內如果藏著不止呂闊海一個人，自己可能應付不來，於是忙打電話通知了木雲。

之後他將車停好，擡頭仰望著那棟樓的上端，想象這裏住著那個既可憐的又兇殘的犯罪嫌疑人——父親呂闊海，整顆心便有些上下翻騰得厲害。

木雲以最快的速度帶著人趕到了，一行人想盡辦法，假裝樓下的鄰居被淹水，借此敲開了黎月所指的那扇門。

很意外，開門的竟是一個看似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白白凈凈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硬是生生的破壞了那張柔和的臉。那人見門外擠滿了人，很是不滿的揚起了眉頭。

李天麟有些怪異的感覺，但一時也有些想不出來為什麽。

“你們找誰？”開門的人問道。

“呂闊海呢？”一行人進入門內四處查看。

年輕人一邊跟在他們身後一邊極不滿的念叨著：“沒有這個人，你們找錯了！”

眾人十分仔細的搜尋了一通，但尋找無果，只得泱泱的準備離開，木雲甚至扭頭瞪了李天麟一眼表示不滿。就在眾人快跨出門的時候，李天麟的腦海中電光火石般的閃過一個念頭，他回過頭仔仔細細的看了開門的人一眼，心裏更加確定了，於是立即大聲嚷道：“他是許豪！殺害呂安兒的兇手！”

那人立刻面色一變，於是李天麟更是確定了，那人果真就是許豪！

離許豪最近的小吳立即一個箭步沖過去，許豪忽的從懷裏掏出把匕首，轉身一劃拉，小吳的腹部連同衣服，頓時就出現一個大口子，他也顧不得疼，幾乎是頂著匕首迎面撲過去將許豪壓倒在地，其餘的人一擁而上，按手的按手，按腿的按腿，終是將拼命抵抗的許豪給控制住了。

此刻許豪被壓在地上，眼珠子上下轉動看著向身邊的人，口中發出陣陣冷笑。

李天麟看著他，心中不免疑惑起來，許豪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他就是給黎月布置工作的那個人？不，不可能！李天麟想起黎月口中給他交待“工作”的那個人，“中年”、“憔悴”、“低迷”……這些詞語好像一個都用不到面前的許豪身上。李天麟想著想著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他上前一步半跪在地上，看著許豪的眼睛大聲質問道：“呂闊海呢？他去哪兒了？”

“殺了。”呂豪的回答輕飄飄的，面色沒有任何改變。

“殺了？”李天麟印證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但又唯恐許豪是信口胡說，忙不疊的追問道，“你說把他給殺了，但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呂闊海的屍體呢？”

許豪和他對視了片刻，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然而片刻後，他眼中得意的神色便浮現了出來。

李天麟明白，許豪知道自己已經有了案底，此刻既然已經被抓住，那麽殺一個人或者兩個人對他來說結局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而相反的是，多殺一個人反而會讓他有“賺到”的感覺。

果然，片刻後許豪輕笑著回答：“屍體？他在死之前吧，求我把他跟女兒葬在一起，守著她，我這個人最是心軟，他一求我，我也就答應了，現在他們父女兩個正團聚呢！”

李天麟一驚：“許安兒身下的那具白骨棺材，是用呂闊海的屍體做成的？”

許豪邪邪一笑，反問道：“不然呢？難不成還能用我自己的骨頭去做？”

李天麟倒吸一口涼氣，憤怒一下子從心底湧出填滿了整個胸腔，他擡起右臂“咚”的一拳打在許豪的臉上，打完之後仍感覺火氣壓制不住，他心裏的火氣雖是往上竄，但全身卻有種發涼的感覺，於是他又擡手對著許豪的臉“咚咚咚”連打了數拳，打得許豪鼻子嘴巴都竄出血來，咧的嘴中，牙齒一片血色。

李天麟仍覺著不解氣，擡手還要打，木雲輕輕按住了他：“行了，打重了不好交待。”他這才停了手，喘著粗氣站了起來。

李天麟雖從事這行數年，但有時候人性之惡還是會讓他一次次的震驚。

他垂著手站在原地，眼看著木雲等人壓著許豪離去，他心裏壓抑異常，許久都覺著喘不過氣來。

——

兩日後，受傷住院的小吳接到了呂安兒的母親所在的醫院打來的電話，說呂倩現下正處於清醒的時候。

彼時李天麟正在探望小吳，小吳非說自己是輕傷撐得住，偷偷跑出病房和李天麟一同趕了過去。

醫院裏，清醒過來的呂倩比他們之前看到的樣子更加憔悴，整個人縮成一團微微發抖，眼神中滿滿都是悲傷。

在醫生介紹了李天麟的身份之後，呂倩急忙撲過來問道：“他呢？闊海呢？闊海如何了？”

李天麟不敢說話，小吳猶猶豫豫的說：“他，他……他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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