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賴寶大叫了一聲，“殺殺殺殺、殺人？你借我十個膽兒也不敢啊！”他說完這話，臉色已經開始泛白了。

劉薔薇想了想，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學過畫畫嗎？”

“畫畫？”賴寶又是一臉懵的狀態，“我沒學過啊！”

“老實交代！”

“是是是！幼兒園和小學的時候學過。”

劉薔薇表示無語。

此刻審訊室外的單反玻璃後，正站著眉頭緊鎖的木雲和李天麟。

“不是他，”李天麟很肯定的說，“他眼神裏沒有殺人的戾氣。”

“也可能是隱藏的好。”木雲說著撇撇嘴

“那我去試探一下。”李天麟說著轉身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將兩張“屍畫”的照片放在賴寶的面前，並仔細觀察他的表情變化。

“見過這兩幅畫嗎？”李天麟問。

賴寶有一瞬間的茫然，他在仔細查看了照片後眼珠子微微往上看去，似乎在思考，半分鐘後他似乎想起什麽，眉頭微微一皺，隨後裝出淡然的模樣：“沒見過，肯定沒見過。”

李天麟不慌不忙的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看著賴寶微微一笑：“你可想仔細了！這兩幅畫涉及一起殺人案，你要是交待得清楚興許就沒你什麽事兒了，要是交待不清楚，這人可就是你殺的。”

賴寶的表情一下子就慌了：“不行不行，你這不是陷害我嗎？你可不能這樣，咱們凡事得講證據對不對？好好，好吧，這畫我見過的見過的，是我曾經偷過並且賣掉的贓物。”

接下來的時間，賴寶開始老實講述關於這兩幅畫的事情。

在賴寶的描述中，自己是個因貧窮而不得不靠偷竊來維持生計的可憐的人，他聲淚俱下的描述了自己萬分悲慘的童年，卻對自己爛賭的行為只字不提。

他對這兩幅“屍畫”的記憶是這樣的：

賴寶在經過多次觀察和踩點後，發現了一間無人居住的屋子，也可以說近幾日內無人居住，因為當他在深夜時分悄悄潛入屋中時，發覺裏面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不像是長期無人居住的樣子，而且屋內非常清潔，似乎有人在離開之前做了非常認真的清潔工作，裏裏外外，從地板到窗戶，都潔凈異常，只是屋裏始終有種隱約的怪味，讓人聞著怪不舒服的。

賴寶也不是個太講究的人，屋子裏雖說味道不好聞，但開了窗透透氣也就適應了，更何況他又不需要在裏面生活。

賴寶在屋子裏一通翻箱倒櫃，可惜的是主人在短暫離開後，便把所有的錢財都帶走了，只留下間稍有些空的屋子，和一些家具電器跟幾幅畫。

賴寶也不是吃素的，賊不走空是自古以來的規矩，他的腦子稍稍一動便有招兒了。

他把家裏的面包車開來，將屋子裏的電器一件一件的搬了出去，找了個電器維修鋪以超低的價格賣了出去，又在網上聯系好一個收購二手家具的，把屋裏能搬的小家具都搬進了面包車，一股腦兒拉去賣了。

賣完了這些東西，賴寶在屋裏找來找去，發覺靠墻的位置還擺著三幅畫，他看著這些畫兒估摸著一副也能賣個兩三百塊錢，於是也搬上自己的面包車裏，找了條小路停車，將畫搬出來後擺在路邊一字排開。

沒想到這些畫銷量還挺好，幾個小時便賣完了，他心裏甚至尋思著以後等屋主回來了，可以多偷幾次畫。

……

賴寶交待得挺徹底，木雲站在審訊室外，覺著心情坦然多了，賴寶曾經偷過的屋子，很有可能便是案發現場了，這件原本很沒頭緒的案子，似乎瞬間就清晰了起來。

——

蘭蜜柔回到家中的時候，戴俊已經穿著圍裙在廚房裏了，她探頭看過去，發覺鍋裏冒著煙，而戴俊正舉著手臂，表情楞楞的低頭看著手腕。

“戴俊，你怎麽了？”蘭蜜柔出聲問道。

戴立君怔了怔，扭過頭來，立刻換上了一張燦爛的笑臉：“沒什麽，總感覺之前手上好像戴過什麽東西，但是我給忘了。對了姐姐，今天網上超市送來的菜都很新鮮，我估摸著你下班時間快到了，便開始做飯了。”

蘭蜜柔聽得心裏一軟，他和戴立君那張相似的笑臉讓她有了片刻的失神。

戴俊和她之前所遇見過的男人都不相同，戴立君是強勢的粗糙的，每每她有什麽不開心或者難過都是自己忍忍就過去了。蘇賜是細膩的溫柔的，當她有什麽困難他總是願意沖在前面。

而眼前這個被自己撿回家的戴俊和他們都不相同，他是清爽且甜膩的，總是在笑，眉眼彎彎的，露出雪白的牙齒。他穿著圍裙拿著鏟子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時候，總看得她有些忍不住的心癢癢，特別是當他看著自己眉眼彎彎的一笑時，那種戴立君又回來的念頭會無比強烈。她甚至會偷偷猜想，是不是老天看她太可憐，在戴立君離開後，特地將戴俊賜來補償她心裏缺失的那一塊。

蘭蜜柔將心裏的念頭強壓下去，“嗯”了一聲，轉身走去沙發蜷縮在上面，掏出手機開始刷。

戴俊見狀，便繼續愉悅的炒他的菜。

蘭蜜柔正看著小說，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跳出了戴立君母親的號碼，她立刻坐直了，按了接聽，小心的把手機放到了耳朵邊。

“阿姨，您好。”蘭蜜柔說。

“你好啊孩子，我沒啥事，就是想兒子了，想跟你說說話，你最近還好吧？”戴母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

“阿姨，我挺好的……”

蘭蜜柔這邊正跟戴母說著話，那邊戴俊端著一盤清蒸鯿魚站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姐姐，該吃飯了，你聞聞香不香！”他說著將手裏的那盤魚放到蘭蜜柔的面前，臉上滿是期待，像是一個在等待老師誇獎的孩子。

“去去去，一邊玩兒去，”蘭蜜柔沖著他揮揮手，“沒看我正打電話呢！”

電話那邊的戴母有些楞住了：“姐姐？沒聽說你還有個弟弟啊？”片刻後戴母似乎想到了些什麽，嗓音立刻變得尖銳了起來，“蘭蜜柔！我兒子才死多久，你就往家裏帶男人？你的心怎麽那麽黑怎麽那麽狠？”

“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樣……”蘭蜜柔小聲的解釋著。

“你自己跟我那屍骨未寒的兒子解釋去吧！”戴母說完便掛斷了電話，手機裏傳出“嘟嘟嘟”的聲音。

蘭蜜柔一陣苦笑，再怎麽說要把自己當做女兒，到底也只是別人的母親吧，雖然戴立君的死自己也很傷心，但戴母似乎更希望自己從此沈入其中，日日為了她兒子的死悲傷欲絕，最好永遠不要醒來。

她想著輕輕拍拍自己臉頰，看著對面站著的戴俊一臉做錯事的表情，從沙發中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不關你的事兒，走吧，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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