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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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楚溟有一副好嗓子,卻很少在自家酒吧裏頭開唱,一般是任由那些滿心滿懷都是音樂夢想的小鬼們折騰。今兒破天荒地要來一首,一些酒吧的熟客們早就拍爛了手掌。

舞臺之上,楚溟整理了一下身前的話筒,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燈光覆在他臉上,倒是讓人分不清他此時是何情緒。

燈光緩緩暗下來,我註視著眼前的架子鼓,手中攥著的鼓槌甚至在微微顫抖。我承認,我有點兒激動了,一如當年初登臺時,緊張又分外亢奮的心情。畢竟我已經好久沒再觸摸過它,這個我曾經視若生命的心愛之物。

黑暗中,屏息以待。

彎曲的雙手分開懸空於鼓面之上,隨著舞臺燈光的驟然亮起,“咚”一聲震撼全場。

隨著腳下一聲有力的底鼓,我手一揚,手中的鼓棒以極快的速度敲擊過每一個嗵鼓,又回到原來的節奏上。緊接著,其他樂器聲完美契合響起。

音樂喧囂聲中,我只覺得整顆心臟都隨著鼓點的節奏快速跳動著,而那些莫該有的情緒也隨之如流水一般淌出,不可謂不痛快。

大概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刻,我才可以深刻地感覺到,自己生命的完整。

擡起手,鼓槌在手中自如地旋轉,另一只手配合底鼓敲擊著節奏,鼓點越來越密集,我揚起頭對著臺下隱藏在黑暗中的觀眾恣意一笑。

一場終了,片刻的沈寂之後,臺下是雷鳴般的掌聲。

溟哥攬住我肩膀下了臺,池尚就從角落裏躥了出來,大大咧咧地撓頭笑道:“阿良,你剛才太TM帥了!”

溟哥佯裝不滿地揉搡池尚腦袋,“臭小子,難道你哥我就不帥了嗎?”

池尚可惹不起這尊大佛,忙做舉手投降狀,補救他之前的失誤。

我微笑著,沈默地看著他們的玩鬧,心思卻一下子飄去了好遠。忽然想起當初我帶著楊梓潼出現在他們面前宣布自己戀愛了時,他們並不讚成的神色。

當時的情況是怎麽樣的呢?楊梓潼心思敏感自然是感受到了來自於他們的不喜,大概是覺得自己受到了委屈,便有意無意地在我耳邊說些不情不願的話。也是怪我年少氣盛,下定了決心想要好好談一次戀愛,就覺得他們是在成心阻撓,於是鬧了個不歡而散。

當然,後來我們還是有零星聯系的。只是礙於楊梓潼,為了照顧戀人的感受,便漸漸疏於了聯系。

然而,我不會後悔。我向來是即使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的人,有什麽好後悔的呢,畢竟都是我自己做的選擇。

然而,他們總是寬厚的,包容我的一切不好,從小到大皆是如此。

夜裏的酒吧總是不缺買醉或尋歡的人。

池尚不知到哪裏蹦達去了,我趴在吧臺上,和酒保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偶爾克制地淺啜一口玻璃杯中折射著光芒的酒。

“嗨,一個人嗎?”

老套得讓人難以忍受的搭訕方法,我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在身側坐下的陌生男人。少於十厘米的距離,我忍了忍,不著痕跡地避開,將之間距離拉大。

然而那人一點兒也不識趣,緊跟著湊上來,溫熱的胸膛貼著我的手臂,自顧自輕聲笑道:“我剛才有看到你的表演,我很喜歡呢。”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是所謂的星探?我沒那個興趣。”

歷來在秀水78演奏過的樂手裏,都或多或少出過些好苗子,有星探埋伏在這裏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也恰恰因為這個原因,吸引了更多夢想一腳踏進演藝圈的孩子選擇在這裏折騰。自然,秀水78也是樂於做這個踏腳板的。

似是聽到了什麽讓人吃驚的事一般,男人詫異地略睜大眼睛。不過一瞬,又恢覆了常態,笑吟吟道:“怎麽會呢?我可是你的知音者啊。”

“哦。”我不感興趣地應了一聲,看手表時間也接近十點了,我站起來準備回家。

“你要去哪?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男人不依不撓問道。

不知怎的,我忽然覺得這話有了幾分好笑,“我去哪與你何幹?”不過是又一個不自量力的人罷了,我略帶諷刺地勾起嘴角。

跟溟哥說了一聲,池尚跟在我身後,出了酒吧大門。

“阿良,我還有約,你先回家吧。”池尚往嘴裏塞了幾粒口香糖,邊嚼邊不放心道:“路上註意安全噢。”

“我知道了。”我隨意地沖他擺擺手,“你也早些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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