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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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感覺嘴裏有血腥的味道,林知早才放開顧遲。

顧遲下嘴唇被咬破滲血,雙手緊握成拳頭,極力隱忍。

林知早直起身子,睥睨著腳下跪著的人,“安平將軍顧遲聽旨,即刻起前往上陽郡,調查上陽郡守救災不利的原因,一個月之內回來稟報朕。”

顧遲不敢反對,咬著牙一字一句說:“臣、領、旨。”

“很好。安瑜公主聽旨,”林知早把目光投向楚凝兒,“公主不慎用發簪劃傷容繡女帝,即日起禁閉,一月之內不得踏出明月軒半步,直至安平將軍從上陽平安歸來。”

楚凝兒跪下,眼淚無聲掉落:“臣接旨。”

林知早捂著手上的傷痕讓謝子墨帶著顧遲出去。

面對面前淚眼漣漣的楚凝兒,林知早冷笑:“人都走了,還裝什麽?”

屋子的門緊閉,楚凝兒跪在地上眼神狠厲,她仰起頭狠狠地看著林知早:“容繡,你好狠!”

“狐貍尾巴露出來了?”林知早勾起楚凝兒的臉,仔細端詳起來。

楚凝兒長得柔弱,一雙杏眼水水靈靈的,充滿了無辜感。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我見猶憐的姑娘,書裏的女主,對待書裏一個得不到愛的配角竟如此殘暴,毫無人性。

毀掉容繡的國家,搶走容繡心愛的人不說,還要將她丟到如饑似渴的叛軍營中任人宰割,更讓林知早不能理解的是,容繡好不容易逃出叛軍營,楚凝兒又把她抓住,做成人彘來洩憤。

她林知早能夠接受心狠手辣的女主,但不能接受這樣濫殺無辜的楚凝兒。

“那還不是拜你所賜,顧遲這個人朕要定了!”

“我告訴你,只要有我楚凝兒在,你容繡就別想得到顧遲!”

“那要你死了呢?”

“哼,”楚凝兒勾唇,“你最好是殺了我,殺了我惹惱顧遲,他這輩子都恨你。”

“你在拿顧遲威脅朕?”林知早松開楚凝兒的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楚凝兒,“朕會怕他恨朕?”

林知早不是沒有想過把女主殺掉一了百了,可她還真怕顧遲對楚凝兒的感情已經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

萬一女主真死在她手裏,顧遲一怒之下拿劍把她給秒了,她得不償失。

好不容易翻身農奴把歌唱,當上了個架空文女帝,年齡正正好二十來歲,林知早在書裏還有大把的時光,她可不想又死一次。

“你不怕嗎。”楚凝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顧遲他喜歡我!你分開得了我們的身體,可你分開不了我和他心意相通的心!”

楚凝兒拔下她頭上的釵子抵在脖子上,說實話,林知早看到釵子碰到楚凝兒皮膚的那一刻,她有點慌。

但很快,林知早恢覆了平靜,因為她肯定楚凝兒不會對自己下手,而林知早這一抹慌張楚凝兒註意到了。

“沒新意,這一招朕剛剛用過了,不如換點別的什麽手段讓朕害怕。”

釵子又插進楚凝兒細白的脖子裏幾分,有血滴從中滲出來,尖端越入越深,再深一點恐怕楚凝兒命要沒,這下子林知早真繃不住了。

她抓住楚凝兒的手腕,奪過楚凝兒手裏的釵子,一把丟開。楚凝兒的身子和她的容貌一樣柔弱無力,林知早才輕輕一推,她就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楚凝兒發出了笑聲,那笑聲像是勝利的喜悅,又像是輕蔑的嘲笑,聽的林知早心裏發怵。

“容繡,你怕了。”

林知早覺得和楚凝兒沒什麽好說的了,她簡直瘋了,連自己都殺!

匆匆離開明月軒,臨走之前,她聽見楚凝兒在身後笑,笑得陰森恐怖。

“容繡,敢在我楚凝兒面前碰顧遲,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馬蹄嘶鳴,金戈交接,林知早看見一個姑娘披散著頭發滿臉是血,她的手腳被人砍去,赤身裸體關在一個鐵籠子裏,可憐又可怕。

她的四周圍滿了麻木的看客,說著汙言穢語,有的人還把手伸進了籠子裏。

籠子不遠處的高地,一幅王者模樣的俊朗男子挽著一位鳳儀羽冠華服翩翩的貴族女人。貴族女人俯身看著那可憐的姑娘,臉上充滿了得意的笑容。

“我說過會讓你生不如死,如今你就好好給我受著吧!”

轉眼之間,那血汙滿面的女子突然跳到林知早面前,對她哇哇大哭,卻沒有聲音。

嘴巴裏,連舌頭都被拔去了。

淚融著血從女子的眼角落下,林知早仔細一看——

那人竟然長著和她一樣的臉!

“不……不是……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林知早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燈火通明,她躺在床榻上,謝子墨守在身邊。

渾身無力,連手也擡不起來,只能輕微發出點動靜。

謝子墨見她醒了,手伸過來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林知早發不出任何聲音,看著謝子墨勉強動了一下,表示自己沒事。

“來人,皇上退熱了。”

夕雲殿外跪著的太醫進了殿,給林知早把脈的時候雙手雙腳發顫,把了半天,也沒把出個什麽,謝子墨一開口他馬上跪到地上磕起頭。

“微臣該死,微臣該死,微臣實在不知皇上為何突然高熱昏迷三日。路太醫開的藥方微臣再三檢查過了,並沒……沒有什麽……問題。”

“你的意思是,他不該死?”謝子墨問的輕描淡寫,“來人,李太醫醫術不濟,把他拖下去杖斃。”

“國師饒命,國師饒命!”

林知早拉住謝子墨的衣袖:“朕沒事,放過他吧。”

聲音喑啞,虛弱無力,謝子墨聽後讓人放了李太醫。

“把朕扶起來。”

謝子墨攙扶著林知早靠在了床邊,林知早有氣無力地問謝子墨:“朕從什麽時候開始昏迷的?”

林知早現在的腦子一團漿糊,什麽也記不清楚了。

“皇上落水那日的晚上,和臣一同批奏折時。”

靠在床邊想了好一陣,林知早恍然,著急道:“楚凝兒呢?她在哪?”

“按皇上的吩咐禁閉於明月軒。”

“顧遲在哪裏?去上陽了嗎?朕昏迷後他有沒有和楚凝兒再見面?”

“那日送走顧遲後,他便回了將軍府,帶著部分人手前往了上陽,並沒有再和安瑜公主見面。”

林知早算是松了一口氣。

“馬上給朕更衣,朕要去見楚凝兒。”

林知早攙著謝子墨的手要起身,謝子墨把她攔住了。

“皇上才剛醒,不易走動,臣讓人把安瑜公主給皇上請來。”

“快去吩咐。”

林知早也不強求,她現在確實沒有什麽力氣走動。

謝子墨吩咐下去後,又讓禦膳房熬了肉糜粥來,林知早喝過粥後,身子恢覆了點力氣。

“子墨,等顧遲回來後,想辦法削弱他的兵權,特別是上陽、山月和湫白這三處的兵權,你一定要給朕牢牢控制住。”

林知早知道,出現在她夢裏的就是書裏容繡的最終命運,顧遲成了叛軍首領,自立為王,站在顧遲身邊的人就是楚凝兒。

不該讓顧遲去上陽的,林知早突然有了一種非常不安的預感。

一年後顧遲在上陽叛變,她總覺得昏迷和夢在暗示什麽,或許有些事會因為她的到來而提前。

“明天,明天趕緊把顧遲給朕追回來!顧遲不能去上陽!”林知早越想越後怕,“楚凝兒呢,她怎麽還沒有來!”

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林知早控制不住地焦躁,讓她見到楚凝兒,見到楚凝兒,她懸著的心才能放下來。

殿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林知早的心似乎快要跳出胸腔。

來人匆匆在殿前跪下,“國師,明月軒內的安瑜公主不見了。”

又有一人匆匆趕到殿前,“皇上不好了,剛剛有人來報,說皇後不見了!”

“岑澤軒也不見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把林知早的擔憂全都證實了。

這下完蛋,和書裏寫的一模一樣,林知早覺得自己沒的活了。

書裏元露三年顧遲前往上陽支援,楚凝兒被容繡女帝的皇後岑澤軒帶走,而後顧遲劫下楚凝兒在上陽反叛。

林知早雙手捂臉,她可真是辦了件大好事!

本來讓顧遲去上陽救災,既可以避免他和楚凝兒私會又可以讓他對上陽百姓有感情,這倒好,陰差陽錯把書裏的劇情給提前了。

她這昏也昏得及時,剛剛好就順了楚凝兒的道。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女主光環?她作為書裏的一枚炮灰是無法改變自己悲慘命運的?

林知早信了他個邪。

正面剛不過,那就曲線自救。

林知早抓著謝子墨問:“子墨啊,你有現銀子嗎?”

見謝子墨點頭,林知早繼續追問:“能給我點不?”

林知早現在也不以“朕”自稱了,反正這個女帝她也沒什麽當的必要,保命要緊。

“皇上在說什麽?”

“你以後別叫我皇上了,這個女帝我不當了。我現在要現銀子,你能給我點不?”

“能。”

一想到逃跑,林知早渾身的血都熱起來了。

她三兩下穿好外袍,穿好後,琢磨著皇帝的衣服太過顯眼,讓謝子墨去給她拿了幾身他的衣服。

穿好整理好以後,她拉著謝子墨往皇帝寢宮的暗道走。

“皇上。”在暗道裏謝子墨停下腳步。

林知早走著走著發現拉著謝子墨走不動了,於是回頭,問道,“怎麽了?”

“皇上可是要出宮?”

“對。”

“皇上可是擔心岑澤軒會帶著楚凝兒去找顧遲?”

“對!”林知早沒想到謝子墨這一層都能明白,不虧是愛了容繡一輩子的男人,懂她。

“臣陪皇上。”

一路上謝子墨沒再問其他的,只是緊緊抓住了林知早的手。

寢宮的密道通往的是一條密林,密林往西是一個比較荒蕪的小鎮,再往西二三十裏就是無憂的古夢。

古夢裏上陽不遠,到了古夢,林知早打算朝去上陽相反的方向走個七八十裏,藏到一個偏僻的村莊裏去躲個十年八年的。

謝子墨給她的銀子夠她在窮鄉僻壤活三輩子的了。

密道之外一片漆黑,偶爾能聽見狼的叫喚。狼嚎的時候林知早明顯感覺謝子墨抓著的手收緊了幾分。

“子墨,你回宮去吧。”林知早打量了一番四周,認真聽著狼嚎的方向。

“臣誓死跟隨皇上。”

林知早飛快地想了想,書裏謝子墨是在同容繡一起出逃的時候被亂軍殺死的。

如果讓他留在宮裏,到時候顧遲打到皇宮謝子墨還是得死,不如跟著她一起逃離,說不定兩人還能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不就是三輩子的錢由一個人花變成兩人花嗎,問題不大。

“謝子墨,你想清楚了,和我一起以後可能兇險異常,你真的願意?”

“臣願意為皇上赴湯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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