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chapter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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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幾個月,天氣炎熱到了讓人不想出門的程度。

已經有幾名院生練成了始解,朽木白哉不在其中,深感壓力的少年越發沈默了,幾乎所有時間都呆在五號訓練場。

青木的始解也毫無頭緒,但她比朽木淡定地多,對於火焰的運用她漸漸摸到了門道,女孩有自信,只要不面對藍染,她就可以用火焰當做始解蒙混過關。

“蘑菇君,再來一碗冰。”青木把手裏的便當盒遞給真名已經沒人叫的少年。

好脾氣的流魂街少年把便當盒接過去,從身邊的木桶裏又舀了一碗出來:“真是的,我是什麽時候和食物結下不解之緣的啊。”

“冥冥中自有天意。”青木身邊挖著冰吃的另一個少年故作高深道。

道場裏,一群人席地而坐。本因悶熱的室內卻意外的涼爽,這全要歸功於蘑菇少年,他的斬魄刀是冰雪系的。在座的除了青木,都是已經練成始解的佼佼者,同時也是不懼怕別人知道自己始解能力的磊落者。

他們借了個道場相約切磋,青木偶然路過,然後興沖沖地加入。

土禦門樟穩占年級前十,她的斬術出力頗多,練習中的院生們自然願意讓她加入。一開始為了照顧青木不會始解,院生們進行的是純粹的斬術對抗。在全部敗北後有毛躁的人在半途始解了斬魄刀——依然輸給了女孩。

因練成始解而產生的或多或少的自然,因為這一打擊全然熄滅。

青木接過最上層澆了蜂糖的冰,放入保溫便當盒的最下層,然後蓋上飯盒蓋:“回見,我去給朽木少爺送飯。”

“真是的,”蘑菇君說,“你都快成他保姆了,不該好好考慮下自己的始解嗎?”靜靈庭尊重強者,真央也是,對於不用始解就能打敗他們的,不會始解的青木,眾院生都有很可惜,天賦被浪費了的感覺。

青木提著飯盒站起來:“冥冥中自有天意,始解這種東西,急不來。”

“這麽說也沒錯。但是——”話題突然拐了個彎,直奔向奇怪的地方,“冰和壽司一起吃真的沒問題嗎?不會鬧肚子嗎?”

青木看了說話的人一眼:“我給他準備了醬湯。”

“等他吃完飯,冰都化了吧。”

青木眨了眨眼,像是終於明白了,又像是在說‘啊,果然是這麽想的,上當了’:“冰是我吃的。看著他吃我不饞麽,總要嚼點什麽東西吧。”

“……”

“……呵呵,還真像土禦門會做的事呢。”

“真是的,各位,請為我的斬魄刀默哀三分鐘。”

“阿門——”

“……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不,我覺得這段話的邏輯整個的不對……”

青木微微彎了下嘴角,伴著不知所雲的對話離開了道場。

順著靈壓找過去,青木看見了朽木白哉的身影。炎炎夏日,少年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傳遞出來的靈壓有強弩之末的感覺。

青木站在樹蔭下,把便當盒放在地上打開:“朽木少爺,該吃飯了。”

朽木白哉胡亂地抹了把頭上的汗,走了過來。他已經習慣青木每天來送飯了。

青木坐在樹蔭下吃著冰,朽木白哉和她分享同一片樹蔭,壽司的微弱味道傳遞到女孩鼻尖。

每次送飯來都會出現的思考過程再次冒出來。

送飯,青木認為自己這種人是不該做這種事情的。但她有充足的理由這麽做,一來,在藍染的表率下,她得扮演好人的角色。二來,她是朽木的搭檔,如果朽木出事——比如說很不符合他風格的餓暈之類——第一個被問責的就會是她青木,不,土禦門樟,這就違背了第一條。最後一點,朽木白哉說把她當成朋友,就算是不情不願,就算是假裝,她也必須回應他。

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練習反問語氣,不情不願嗎?假裝嗎?真的不情願嗎?真的是假裝嗎?

青木狠狠把金屬勺子插入結在一起的冰。心裏的反問,是她一直重覆送飯理由的原因。

二十八一定會嘲笑她吧。女孩這樣想。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青木在晚上的夢裏見到了二十八。老人背對著她,漸漸走遠,夢中的女孩不可抑制的恐慌,他要去哪裏?要離開了嗎?自己要變成一個人了嗎?

夢裏的青木站在原地,看著老人越走越遠,最終被未知的黑暗吞噬。她沒有試著去挽留,她,二十八,三六六,是熟人,但,不是以羈絆束縛彼此腳步的友人。

他們之間的關系,灑脫中帶著悲涼。

夢到這裏中斷。

青木睜開眼就看見市丸銀從敞開的窗子裏翻進來。

少年渾身是傷,鮮血一滴滴落在白色的榻榻米上,市丸銀把一個小小的布制錢袋丟給青木,輕佻的聲音透出無法隱藏的虛弱:“小青木,幫我包紮。”

青木把手探進有二十八標志的錢袋,果然摸到了繃帶和傷藥。她的錢袋是不離身的,六三三也是,二十八同樣不例外。受夢境的影響,醒來看見的又是這種畫面,青木的心情很糟糕:“你怎麽弄成這樣了?二十八人呢?”

“說來話長,”市丸銀沒力氣似的塌著腰,“小青木,設鏡門。”

青木立刻把房間包圍在鏡門中,市丸銀不再花力氣隱藏靈壓,長長出了一口氣:“二十八走了,回他的世界去了。”

少年頓了頓,靠在墻上,同時打量了下青木,女孩表現得很平靜,他於是接著說下去:“我的傷嘛,還記得那只亞丘卡斯嗎?它引來的另一只虛打擾了二十八,我替他擋了擋。然後二十八就把他的錢袋給我了。”

“你從虛圈跑到屍魂界來找我包紮?”青木手上力道控制不住,刺啦把繃帶扯斷了,“你就不怕失血過多死在路上?”

“有想見‘小青木’這個信念支撐著我怎麽可能死在半路上呢?”市丸的聲音越發虛弱了。青木看著榻榻米上大片的血跡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虛圈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市丸把頭擱在青木肩上,不意外地感到女孩身體一僵,少年唇角的弧度柔和,帶著幾分依賴,但青木看不見。市丸的聲音近乎耳語,“突然間覺得好無助。然後,我就想到小青木你了,小青木是可以信任的呀。”

青木嘴上不依不饒:“你這種自信是哪裏來的?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但她的身體卻放松下來,安穩地讓少年靠著。

“不信喲。小青木是好人。”

“……我不要好人卡。”

“那,換個方式?”市丸銀這樣說著,把身體的重量從青木身上移開。

女孩看著他坐都坐不穩的樣子很是膽戰心驚:“等我幫你包紮好了再——”

青木倏地瞪大眼睛。

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溫度有點低。少年的臉離她那麽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發梢上半幹血跡的濕潤。

視野有限,青木只看得見少年的一雙眼睛,沒有了平日裏尖銳的弧度,微微彎著的樣子很是溫柔好看。

市丸銀伸出舌頭在青木唇上舔了舔,女孩猛地驚醒,觸電般地把他推開。

咚一聲,市丸銀仰面倒在了地上:“哎呀,這下終於沒有遺憾了。”

“小青木,”他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微弱下去,“接吻的時候要閉著眼睛喲。”

市丸銀靈壓一變,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青木手忙腳亂地湊過去,生怕他下一秒就變成靈子消失,失血過多的少年終於是撐不住昏迷了。

混蛋,親完了就暈,太不負責了吧?!

混蛋,話說完了就暈,都不給我反駁的機會,太過分了吧?!

混蛋,兩句話就把二十八的事帶過去,太討厭了吧?!

混蛋,連朽木白哉都在打趣我和你了,

混蛋……

混蛋,就算是八卦裏的關系,我也不想變寡婦,

混蛋……

有那麽多話還沒來得及說。

那麽多,本該趁著這個機會說出的話。

那麽多,只能趁著這個機會說出來的話。

她粗魯地幫市丸銀止血,她想,反正你暈過去了不知道痛。

青木向後扯著嘴角,眼前卻是模糊,她帶著哭腔說:“混蛋,我一點都不想知道哭笑不得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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